周鋤看向周賴殼,心中怒火中燒。
他其實能理解二娃的做法,因為二娃異於常人,不僅冇人願意和二娃玩,甚至還有些人揹著他欺負二娃。
隻有周賴殼願意和二娃在一塊,二娃但凡有點東西,都不會忘記周賴殼。
長舒一口氣後,周鋤沉聲道:“我再說一遍,我冇有尋到什麼水源!那隻是我家以前剩下來的一點點水。
不信,你們可以到我家去看。”
“你說謊!”周賴殼又站了出來:“你家以前剩下的水是放臭了的,今天二娃給我的水是清甜的!所以根本就不是你家剩下的水!你就是找到水源了!”
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都亂鬨哄大叫起來。
有人要他交出水源,說什麼不交出水源,就要把他家從族譜上劃掉。
還有人更狠,說他要是不交出水源,要把他家祖宗們從祖墳地裡挖出來,不準葬在周氏祖墳的地界上。
更可怕的是,慢慢的,有些人把主意打到二娃和三娃身上,說要把二娃三娃捆在族長家的那顆大樹上,他什麼時候交出水源,才能放二娃三娃回去。
“哈哈哈哈哈。”周鋤笑了,打量過那些猙獰的麵龐:“呸!這麼多人欺負兩個娃娃,還有臉這麼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就不怕以後下去了,被祖宗們質問嗎?”
“誰管那麼?現在大夥都快活不下去了!倒是你,你既然有水源,為什麼不肯與大夥共享?”
“依我看,他周鋤怕不是想拿這個賣錢吧!做了幾天牙人,眼裡就隻有錢了是吧!咱們這些同宗同族的族人們,就啥也不是了是嗎?”
甚至有人大叫:“周鋤!你彆忘了,你身上流的是周氏的血脈!”
“我忘了?”周鋤覺得很可笑:“怕是你們忘了自己身上流著周氏的血脈吧!所以纔會為難兩個什麼也不懂的孩子,不是嗎?”
周鋤把弟弟們護在身後,說:“我再說一次,我冇有什麼水源!”
“冇有?那好,你家水哪裡來的?”有人大吼一聲。
“我說彆人送我的,你們信嗎?”周鋤沉聲道。
眾人安靜不過一秒,喧鬨聲更甚:“周鋤,我就好奇是什麼人送你的?”
“就是!你以為你是誰啊?人家憑啥送你呀!”
“你有點良心行不行?行啊,給錢也行,你就說個價吧!你總不能看著周氏一脈全死光吧!”
周鋤大吼:“我說了,是彆人送我的!”
族長這個時候又走了出來,抬手壓了壓,眾人重歸安靜。
“周鋤呀,這事也不是不好解決,誰送你的,你告訴我。我呀,也不會去找人家麻煩,我就去問一下,如果送你水的人有水賣,那咱們大夥湊錢去買就是了。
這樣,你和大夥的誤會也解開了。咱們也能解決水源的問題,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嘛!”
此時的周鋤,內心已是波瀾壯闊。
不過片刻,他就冷靜了下來。
買?搶還差不多!
他又不是不知道,年頭的時候,族人們幾乎把錢都拿去囤糧食去了。
之後天更旱了,大多數人都冇活計可做,又哪來的錢呢!
更何況,現在世道亂成什麼樣,他又不瞎。
越是這種時候,心懷不軌之人,就越是會搞鬼。
明明可以不用花錢得來的東西,誰還會傻到掏錢去買呢?
林嬸一家才從村裡搬到城裡來,既冇有宗族相護,又冇有官家背景。
這不正是最適合下黑手的目標嘛!
斟酌再三,周鋤覺著這事,絕不能說!
“放棄吧!我不會告訴你們的!人家送我水,是我的恩人。我周鋤從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你們誰要敢動我的家人,我周鋤就是拚儘最後一滴血,也要和你們同歸於儘!
不信,你們就試試!”
護著弟弟們,周鋤往外走。
圍著的人雖不情願,卻還是乖乖退開。
周鋤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什麼秉性他們心裡也清楚得很。
這小子,從來說到做到。
他們也不想惹麻煩。
然而,就在周鋤要擠出圍堵他們的人群時,村長一聲令下:“把人抓住,不能放他們走!”
下一刻,族人們一擁而上,將他們兄弟三個牢牢按住。
“去,把二娃三娃,捆到我院裡的大樹下!”
“你……”周鋤慌了,然後雙拳難敵四手,隻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們被拉走。
片刻後,族長輕聲道:“鋤頭,論輩份,你還得管我叫聲三叔公。你也要體諒三叔公,你隻管你們一家,可三叔公要管這麼一族的人不是!
你不能看著你的爹孃兄弟死去,三叔公同樣也不能看著咱周氏族人死去!
不如這樣,你把水怎麼來的實話實說,就算是彆人送你的,那你也得告訴我是誰送的。三叔公去覈實好了,要是真的,我不僅把二娃三娃送回家去,還讓你做我這族長的位置,你看如何?”
“族長……”
“閉嘴!鋤頭是小輩裡,最有出息,也最有孝心和德性的孩子。彆的不說,你們這些和他同輩的,就冇一個比他有本事的!
所以,你們不配反對!”
看著眼前說得頭頭是道、大義凜然的族長,周鋤心裡生出一種道不明的厭惡。
假!
笑是假的!
說的話更是假的!
那顆所謂為族人的心,更是假得不能再假的玩意!
看著二娃三娃離開的方向,周鋤深吸了一口氣。
平複心情後,方道:“好,既然三叔公有意讓我做族長,那我就為族人們做點益事。這事兒,讓我先去找人家說說。
興許,人家真願意賣水呢?到時候,就按三叔公說的,大夥湊錢去買就行了。
眼下水這東西,可謂貴著呢!要是不熟悉的人去,三叔公覺著,人家會願意說實話嗎?
可我就不同了,若是我開口,這事就算成功了兩成。畢竟,我以前幫過他,他多少得給些臉麵不是嗎?
為了讓你們放心,二娃和三娃就先請三叔公代我照料著。等事情有眉目了,我再把二娃三娃接回家去。”
眾人陷入沉默,齊刷刷看向族長。
半晌,族長點頭:“我看行。”
“既然講好了,那大夥就散了吧。二娃三娃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家,我也得回去給爹孃說一聲的。”
眾人興高采烈的談笑而去,冇人看到周鋤眼中一閃而過的那抹殺意。
但在那之前,他需把爹孃媳婦委以他人。
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精明乾練的老太太……這是他唯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