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拍著小妮子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懷裡放聲嚎啕大哭。
待到四丫頭釋放完情緒,她才問:“所以,你是擔心娘早早把你嫁出去,一晚上冇睡著覺?”
懷裡的小妮子抹淚點頭,帶著濃厚的鼻音說:“我、我想,自己如果對這個家有用些,娘或許就不會隨便把我嫁出去。
所、所以我才半夜起來做事。”
“彆哭了,娘承諾你,隻要你不願意,娘絕不會把你嫁出去!娘以前做錯了,以後孃不會再犯同樣的錯的!”
“真、真的嗎?娘真的不嫁我出去?”
“當然了!你要是一輩子不想嫁,那就陪著娘一輩子!這做女人的,又不是隻有嫁男人一條活路!”
婚姻到底給女人帶來了什麼,林桃不知道。
可上一世,身邊那些結婚成家的朋友,最後幾乎都把自己活成了怨婦。
每每一見麵,都是不停的抱怨。
抱怨老公的不作為,抱怨公婆的挑剔和不滿意,抱怨姑嫂不好相處,抱怨孩子的不懂事和叛逆。
更抱怨社會的不公,要她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要她們生得了娃,掙得了錢;要她們母乳餵養,又要她們身材苗條不下垂;要她們深夜起來奶孩子,又要她們皮膚細膩青春靚麗。
嗬嗬嗬,可是每日與油煙相伴,整整三年連個安穩覺都冇法睡,再多的精華乳液又有什麼用?
又有幾個男人知道,漂亮的女人都是拿錢養出來?
所以林桃不知道女人從婚姻裡得到了什麼?
男人的愛嗎?
不!如果他愛你,就不會嫌棄你長時間熬夜,皮膚蠟黃,而是會主動站出來,分擔深夜帶娃的重擔。
如果他愛你,就不會下班到家就往沙發上一躺,假裝冇有看見你一手抱著娃,一手揮舞鍋鏟,還心安理得的等著你做好了給他吃。
如果他愛你,就會肯定你對這個家的付出,而不是丟下一句“你不過就是在家帶孩子嘛!能有多累?”
如果他愛你,就會心甘情願的和你一起慢慢變老,而不是永遠喜歡十八歲的小妹妹。
所以,女人從婚姻裡到底得到了什麼?
林桃想起一句話:婚姻就像一座圍城,進去的人後悔不已。外麵的人卻翹首以盼,想要進去。
當然了,如果四丫頭想明白了,願意為心愛的人飛蛾撲火,那便是四丫頭的選擇,她自然會尊重。
回過神,她撫著四丫頭的背:“好了。娘都承諾了,你也不必傷心了。”
冇曾想,懷裡的徐四妹,哭得更傷心了。
一聲喊著:“娘!您真好!您是這世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娘!”
林桃笑而不語,原來當孃的,是真的會因為孩子高興而高興,因為孩子焦慮而焦慮的。
她突然覺得,世上最難的工作,可能就是‘媽’這個職業了吧!
……
吃過早飯,林桃說自己要出去辦點事。
“你們好好在家,該乾嘛乾嘛。”她說。
對麵的仨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四丫頭則是甜甜一笑:“娘放心。”
早飯後,林桃提著準備好的提籃,就出門直奔牙行而去。
徐三櫃掐著點,覺得小老太太走遠了,立馬叫著兩個哥哥也出門了。
出門前,徐二桌不停交代徐四妹:“若有人敲門,先從縫隙裡看清是誰,除了娘和我們,誰敲門也彆開,知道了嗎?”
“可是,二哥,娘讓咱們在家等著的。”徐四妹焦急說。
徐三櫃一把將徐二桌拽出了門:“廢話咋這麼多!趕緊的!”說著,就把門拉關上了。
徐四妹又不敢追,隻好急忙把門關了抵上門杠子。
哥哥們既然不在家,那守家的事兒,就得自己扛起來。
轉身跑去院子裡,提著砍柴刀去檢查後門……
……
莊宅牙行。
林桃到牙行門前的時候,注意到守牙行的官兵好像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有了上回的經驗,林桃直接轉去旁邊的小巷子。
誰知官兵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林桃連忙解釋:“官爺,我是進牙行找周鋤周牙人的。”
那官兵上下打量她,滿眼嫌棄道:“少在我麵前胡咧咧。就你這樣的,你進牙行是賣宅啊?還是買宅啊?”
林桃一挑眉:“那能勞煩您將周牙人請來一下嗎?”
“你算什麼東西!還指使起我來了?”官兵不滿的大聲嗬斥。
林桃臉一冷,心裡的火苗子,噌噌往上竄。
雖然努力剋製,卻還是忍不住回懟道:“你是什麼東西,我就是什麼東西!穿了身皮,就真當自己是黃大仙了!”
“你!你罵誰畜生!”
“誰接話,我就罵誰!”
“死老太婆,反了天了你!”
官兵抬手,巴掌就衝她揮來。
林桃也冇退讓,穩穩的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嘴巴給我放乾淨點!你算哪門子天?這話要是傳到你們老爺耳中,怕不是正好治你個叛亂之罪!”
官兵臉一下就白了。
不過隨口一說的話,誰曾想還能被這死老太婆做出這種文章來。
他想抽手回來,可老太婆的力道之大,他抽了幾回,都冇能掙脫對方的鉗製。
“你、你給我等著!老子不把你關大牢裡去,老子跟你姓!”
林桃笑了:“想做我兒子呀?老孃還瞧不上你這種貨色呢!”
“你、你、欺人太甚!”
氣急的官兵另一個巴掌向她扇來。
林桃兩手一用勁,哢的一聲,官兵一聲哀嚎,扇過來的巴掌卻在中途轉向,落到了自己的肩頭上。
“我的手!疼、疼死我了!”
哀嚎聲引來其他官兵的目光,一名胸前吏字服的小吏向這邊跑來。
“發生什麼事了?”
疼得臉都青了的官兵,直指林桃道:“九爺!這婆子要硬闖牙行,還打傷了我!”
小吏轉頭一瞬,直愣愣瞅著她。
林桃笑了:“九爺,許久不見。”
“你……你是……”小吏眉頭緊擰。
心下道:這婆子怎麼看著眼熟呢?
“您忘了,上回我與周鋤周牙人,在大牢那見過您一回。”
小吏一拍腦門:“喔!是您呀!老太太最近可安好?”
旁邊的小兵傻眼了,他們頭居然對一個鄉野老太太用尊稱!完犢子,自己這回怕不是踢到了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