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忙活完,拍著手上的土回到院子。
仨個娃已經把園子裡的花,拔得差不多了。
之前養得密密麻麻的花,倒是冇覺著這園子有多大。
如今這麼一弄,她才發現,這園子是真的大啊!
不過,看到那滿園的野韭菜,又覺得園子要是再大些就更好了。
“三,這東西到底有啥用啊?娘為啥叫留著呢?”徐大炕不理解,這麼多的野草,留著有啥用。
就算是留來吃,也該是割下來,曬成菜乾纔好儲存。
這樣放在地裡不管,過不了多久,就發黃枯萎了。
到時候,想吃都冇得吃了!
徐三櫃一臉得意說:“大哥你不懂!這可不是野草,這叫野韭菜!咱把它養到結出種子,到時候,種子就能賣錢了!”
林桃聽得眼角直抽抽。
這小子,還冇從錢眼裡出來呢!
“那咱可得好好養著!你小心彆踩著它了!”徐大炕提醒。
……
黃昏時,原本的花園,瞬間成了韭菜園。
仨小子再給韭菜澆水呢。
林桃起身去角落裡的木槿樹那,摘了一提籃的木槿花。
黃花不能連續吃,今晚就給孩子們加一道木槿花好了。
大米碾成粉,打上幾個雞蛋攔成糊,再把洗好的木槿花倒進去拌均。
然後燒點熱油,把花一朵一朵放進去炸至金黃酥脆。
這些油是之前買的肥內熬製出來的豬油,和後麵殺的那幾隻雞的雞油。
因為雞是圈起來養的,身上的膘自然比那些放著滿山跑的多,這才省得下來。
再打上一碗蛋花湯,再拿野韭菜炒上一個韭菜炒雞蛋,像平時一樣的兩菜一湯就夠了。
正打湯呢,四丫頭著急忙慌的衝進廚房來,差點冇撞到她。
“瞧你,慌慌張張的。”
四丫頭臉一紅:“對不起,我、我又忘記來做飯了。”
“我當什麼事呢?”林桃笑道:“家是咱的,你做和娘做冇啥區彆。”
“不不不,娘去休息,剩下的我來做。”
拍開四丫頭的手,林桃說:“瞧瞧你這身衣裳,昨兒搬來,今兒又是上山,又是在雞舍裡忙活的,一股子味兒。快,去洗個手,回屋把衣裳換一下。
以前咱家窮,想收拾,也冇法子。現在咱家日子好些了,女孩子家家的,還是該把自己收拾收後。去吧,趕緊換了衣裳過來端菜。”
徐四妹紅更紅了,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褲腿,也冇覺得有多大的問題。
以前在小浪村的時候,一年到頭都不帶換衣裳的,娘也從冇有說過什麼。
自己這衣裳,也才穿了七八天而已。
“站著乾嘛?我可不想喝雞屎味的蛋花湯。快換衣裳去!”林桃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小妮子在門口躊躇半晌,才轉身離開。
林桃揚起嘴角,繼續攪湯。
……
回屋的路上,徐四妹不由的扯著袖子聞了又聞。
“明明冇有什麼味道呀。”
然後對著衣裳褲子一頓的拍。
雖說這兩日確實出汗沾土,那也比在小浪村的時候,乾淨多了呀。
那時候,雞又飛又拍的,揚得滿院子的土塵。
這宅子可乾淨多了!
人走路的地兒,那都是鋪了大石塊的。
更冇有風一吹,就能捲起來塵土。
她著實想不明白,娘為啥會說她臟呢?
推門進屋,徐四妹兩眼直愣愣的定在了原地。
窗戶下那是……園子裡的花?
正是她最喜歡的那兩種,一種一盆。
回過神來,她轉身就衝去了花圃裡。
“二哥,謝謝。”那花肯定是二哥刻意為她留下的。
徐二桌忙把水瓢丟到一邊,抹著手上的水問:“咋了?出啥事了?”
“那些花,謝謝二哥。”徐四妹激動道。
自從她有記憶起,吃飯坐的是二哥的腿,困了睡的是二哥的背上,害怕的時候,二哥會輕輕拍她的背。
哭的時候,二哥抱她哄她。
比起爹,二哥更像她的父親。
如果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對她好的話,一定會是二哥!
“什麼花?”
“屋子裡、窗台下的花呀!”
當她抬起頭看到二哥皺起的眉頭時,才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難道不是二哥?”
徐二桌搖頭:“我就冇進過你那屋。”
徐四妹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看著她的大哥:“大哥,是你嗎?”
“什麼是我?”徐大炕兩眼茫然。
徐四妹又將目光投向三哥。
纔不可能是三哥呢!
那……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張熟悉的麵龐!
“我知道了!”轉身就像後院跑去。
是娘!肯定是娘做的!
所以娘纔會說她身上有味,讓她回去換衣裳。
衝進廚房,她撲了上去。
“娘!謝謝!”
要不是林桃反應快,指定就被小丫頭撞倒在地了。
拍著小妮子的背,林桃不由的笑了。
這孩子,也太容易滿足了。
不過兩盆花罷了!瞧把她高興成啥樣了!
“謝謝,謝謝,謝謝……”
聽著四丫頭帶著哭腔的聲音,林桃小聲道:“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叫?也不怕哥哥們見了笑話你!”
說完,捧起小丫頭的臉,就著袖子擦著那一臉的眼淚。
“上回你說想要留下方解石,娘冇同意是因為那東西太招眼了些。若被有心之人看了去,說不定又會弄出什麼麻煩來!
當時瞧見你失落的樣子,娘就可心疼了!
昨兒看你捨不得那些花,娘就給你留了幾株種在盆裡。你可得好好照顧著,彆到時候死了,又哭鼻子。”
“嗯!”
“行了,瞧你這又哭又笑的模樣!擦擦眼淚,還有鼻涕,趕緊端菜過去吃飯了。”
小丫頭胡亂抹乾淨臉,端著飯走在前頭。
林桃端著菜到院子時,仨個娃已經給韭菜澆好水了。
一上桌,四個崽子又是一陣的驚歎。
林桃還冇來急說炒的是啥呢,四個娃就搶了起來。
四丫頭尤其喜歡炸得外脆內嫩的木槿花。
而那三小子,則更鐘意野韭菜炒雞蛋。
尤其是三櫃,一幅餓死鬼的吃相,難看死了。
林桃打趣道:“三,我都還冇說這炒的是啥,你就這麼吃?不怕這東西有毒了?”
徐三櫃鼓著兩個腮幫子含糊道:“要說怕,就怕像中午一樣,想吃都冇得吃了!這回我可得吃回來!”
說完,這小子還往她碗裡夾菜:“娘也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