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停下轉身。
林桃大聲道:“你告訴狗子!如果他願意,就放手為他妹妹報仇吧!自責從來都是最愚蠢的人纔會做的事!
隻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找到那些傷害他妹妹的人,親手把他們剁成肉泥!讓他們親自去地下向他妹妹賠禮道歉!”
聽到這裡的二娃,激動得渾身顫抖。
林大娘說的話,是他們兄弟這輩子的夙願!今天,他突然覺得這個以前他覺得不太可能完成的願望,似乎有一天肯定能做到!
此刻他渾身血脈膨脹,似乎伸手就能摸到太陽。
“大娘,我一定會把您剛纔的話,一字不漏的告訴狗哥!”
看著二娃遠去的背影,林桃也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桃就遇見了許德仁師徒。
他身為醫者,心繫傷患。
掛著藥箱,領著徒弟們,就要返回桃源鎮。
身為徒弟的徐四妹,自然也是要跟著去的。
看了眼濃煙滾滾的小鎮,林桃為難的跟了上去。
自家閨女,涉身險境,她這個做孃的,哪裡還能安心睡覺。
且不說吃了癟的北漠人會不會突然殺個回馬槍,就連那些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屋子也是危險所在。
她在旁邊,至少有點什麼突發情況,還能及時做點什麼。
林桃轉頭跟上去,身後那一大家子人也都跟了上來。
這邊,周初也冇閒著。
開始組織大夥回桃源鎮救災。
要是以往,眾人或許還會因擔憂置身事外。
可如今是周鋤周老爺號召,他們怎麼能不響應?
畢竟,活了大半輩子,生平頭一次,有這麼個地方,不僅抵禦了達子的殺戮,還保全了自己的家人和糧食。
山底村就這麼大,隻怕這夜的事傳出去以後,想要進入山底村的人會更多。
想要保住這處難得的容身之所,最不能得罪的,自然是周鋤周老爺了。
或許是眾人都想到了一處,幾乎每家都是全家出動。
除了腳不能動的,就連三四歲的小娃,他們都一併牽著去了桃源鎮。
原本的六百多戶人家,加上東大街的眾人,還有田二狗手下那三四百號混子,幾千人的救災大軍湧進桃源鎮。
一進城門,哀嚎哭喊聲零星響起。
當初田二狗把訊息散佈出去,東大街的人是和田二狗相處得久了的,聽聞之後自然是冇有懷疑的。
在聽說可以去山底村避難後,大夥也就帶著家人和銀錢去了山底村。
而南北大街那些掌櫃們,大多也冇有懷疑田二狗的訊息。
有逃去投奔親戚的,也有跟著田二狗回山底村的。
當然,還有一些選擇相信官府,留在了鎮上。
倒黴的,也正是這批人,和那些並不知道訊息的人。
眾人商議過後,開始各司其職。
二娃安排了幾組人做前哨,值守在城門那邊。
如果看到北漠人回襲,大夥就能立馬收到訊息。
其餘的便交由周鋤,連帶著那些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們,開始尋找傷者並且集中到空地上。
畢竟有些坍塌的房屋底下,若有傷者,還要他們徒手將人刨出來。
而女人們在許德仁的組織下,負責包紮救治。
上了年紀的,則拚儘全力配合著提水,將那些還燒著的火的滅掉。
就連三四歲的小娃,此刻都不再調皮搗蛋,而是幫著身邊的大人,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
要說,這次受傷的百姓還真不多。
反而是縣太爺的縣衙,成了重災區。
畢竟北漠人摸進鎮上後,最先去的地方就是縣衙。
縣太爺要不是有那麼些官兵護著,估計都嘎了。
周鋤找到他們的地方,居然是在大牢。
也虧這老爺想得出,居然反手將自己關進了大牢。
主打的就是一個,北漠人進不去,他就不會死。
而他手下的兵士們就有點慘了,死傷大半。
縣衙如今也成了一片火海。彆說提水去救了,估計龍王去了都得搖頭。
在上千人的共同努力下,鎮上的火滅了,傷員也得到了救治。
隻是死的人,那是真的慘。
死了的女人,身上不著寸縷。
滿身的血窟窿不說,但凡不缺頭少胳膊少腿的,那都叫運氣好的。
那些畜生,甚至連孩子都冇有放過。
好幾個小娃的屍體,隻有半個腦袋。
明眼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從頭劈下,像劈柴一樣,將小小的頭顱劈成了兩半。
大多數人連屍體都湊不全,要麼隻有胳膊,要麼隻有腿,甚至還有隻剩一顆頭的。
清理屍體的時候,眾人臉上都是一片的陰鬱。
他們知道,如果不是田二狗送信,如果冇有山底村,他們或許就是這些殘骸的其中一塊。
花了整整一天,他們才把屍體埋掉。
在確定城門外冇有北漠人的影子後,桃源鎮也開始了修修補補的重建。
畢竟,生活還要繼續。
之後的日子裡,姚知遠有做不完的活。
恢複過來的田二狗,也帶著手下弟兄幫著一起在做。
也正是這次侵襲,讓山底村成了人們向住居住的地方。
好些賣勞力的,為了能住進去,求著找著到周鋤簽下佃租,一家人賣力開荒。
就連好些做店鋪買賣的,也佃了田地,開荒建房。
自己不會種地或是不想種地的,那就雇人來種。
於是兩個多月的功夫,十座山頭開荒開出了大半。
隨著人們搬進山底村,九龍山莊的名頭,也被眾人熟知。
隻是,依舊冇人知道,九龍山莊的主家是誰。
他們都隻知道,周鋤是這些山頭的半個主人,山莊裡的事,幾乎也都是由周鋤在負責。
在眾人眼裡,林桃一家,也是和他們一樣,僅僅是住在那裡而已。
隨著生活恢複以往,修補好的桃源鎮也隨著商隊的迴歸鮮活起來。
埋頭規劃兩月有餘的林桃,也打算開始落實自己的想法。
這天,她就找來了周鋤。
並且直接把自己打算,都說了出來。
話音落下的時候,周鋤都傻了。
他腦子嗡嗡的,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可是耳朵卻很誠實的告訴他,他剛纔聽到的都是真的。
“嬸子,這、全民皆兵……我這還是頭回聽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