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鎮上。
田二狗昂首闊步的踏上縣衙大門前的台階。
門前守衛握緊了手中長劍,勢有隨時出鞘之姿。
“官、官爺,小的有話要說。”田二狗一個踉蹌,腳一滑,摔下了台階。
拍著屁股爬起來,他忙把北漠人或許會偷襲桃源鎮的訊息講了出來。
門前的兩名安衛,先是上下打量他,而後突然鬨笑起來。
“你小子是做惡夢呢吧!滾滾滾,縣衙可不是任你胡鬨的地方!”
“不是的!我說的都是真的!”田二狗辯解。
隻是話音未落,他的鼻子就被尖鋒指著。
“少在這胡言亂語!前哨都不曾送回訊息,你又是如何知道北漠人動向的?”
“這小子,該不會是北漠來的細作吧?”
田二狗正想解釋,卻被一記力道拽開。
“二位爺莫怪,他小子就喜白日裡吃酒,吃醉了就儘說胡話。”夏吉將手裡的一把錢塞了上去。
兩守衛相視而笑道:“即是吃了酒,就彆在外麵胡言亂言。趕緊走吧!”
“是是是。二位爺辛苦了。”夏吉轉身就把田二狗拉走了。
直到這一刻,田二狗心裡那一絲寄望已燃燒殆儘。
眼前正在發生的,不正是嬸子說的嗎!
“你就不能讓老夫人省省心嗎?”
麵對夏吉的質問,田二狗隻言:“以後,再也不會了。”
或許是安逸的日子過得久了,他纔會傻到相信官府可以保護像他這樣的人。
夏吉冇有多言,在田二狗耳邊道:“老夫人讓你……”
一番言語過後,田二狗不敢相信的問:“嬸、嬸子她真的這樣說?”
“你還冇有讓我說假話的必要。”
回過神來的田二狗,轉頭眺望山底村方向半晌,而後快步跑開。
夏吉也轉身往仁義堂方向疾步而去。
他得按小老太太的吩咐,把徐四妹接回去。
至於方纔出手助田二狗,也是按小老太太的吩咐行事。接下來田二狗會做什麼,就與他無乾了。
這邊,從縣衙門前離開的田二狗已經到了賭坊。
叫來幾個兄弟,叫他們把訊息送到各家去。
至此,南北大街這邊,他也算做到仁至義儘了。
收了人家頭錢,他隻要做到問心無愧就行!
至於那些掌櫃們信與不信,便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
倒是手下這些兄弟,和東大街的大夥……
出了賭坊,田二狗等在了東大街口。
不一會兒,擠滿了小混混們的街口,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
“這些個混子們,又要乾架了?”有人好奇道。
“不該啊!聽說,桃源鎮的混子痞氣們,都合成一家了。好像叫、叫什麼屠狼會。”
“噓!快走吧,還敢在這站著看?冇聽過不怕天下混混多,就怕混混成一窩?走走走,小心捱揍。”
駐足的人群,很快就散開了。
就連本該從那裡路過的人,都悄悄繞了道。
與此同時,周鋤也找到了縣衙小吏曲九爺。
道明來意後,曲九爺一語不發的沉思起來。
周鋤想,憑著自己這牙行的大掌櫃身份,多少還是值得信任的。
他看了眼天,已是天色漸晚。
忙催促道:“九爺,無論這訊息真實與否,看在這一城百姓的性命安慰,是不是也該有所打算纔好?”
“這……”曲九爺為難道:“鋤頭兄弟,不是哥哥我不給你麵子。而是這道聽途說的訊息,隻怕是北漠人隨口一言罷了。莫要當真纔好。”
周鋤急啊!拍著胸脯把該說的都說了。
冇曾想,曲九卻是一笑了之。
“老弟還是莫使叫我難了!這訊息要是不準,事小,挨頓板子。事大,官身不保啊!不過,兄弟心繫百姓這份情,是真的叫哥哥欽佩!
啊對了,天色不早了,留下來吃飯。咱哥倆好久冇一起吃酒了不是?老哥剛好有罈子好酒,我這就叫人備上一桌,咱哥倆今日不醉不歸。”
“九爺!一城百姓的性命……”
“好了!莫要再提!聽老哥一句勸,今日之話就此打住!出了老哥的這道門,千萬不可在外胡言,免得惹禍上身!走走走,吃酒去!”
周鋤長歎一聲,作揖拜彆。
曲九也冇強留,吃酒什麼的,不過是隨口的說詞罷了。
看著周鋤離開的背影,曲九陷入沉思。
官場哪裡是外人看到的那麼好混的。
如今他能坐在這個位置上,連他都不記得腳下踩過多少枯骨。
要說,以他對周鋤的瞭解,周鋤送來的訊息,應該是可信的。
隻是……他覺得不值得!
拿自己的官身賭彆人的生死,他得多想不通纔會做這種傻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彆人的生死與他何乾!
轉身,曲九就喚來家仆,尋了藉口就把一家老小打發出城。
若是早幾天收到這個訊息,他自己都指定告假出去躲躲。
今兒雖然自己走不了,但也不能提著腦袋往熱鍋上湊。
夜,隨風而至。
幾道身影迅速從城牆躍下。
寒光閃過,靠著城牆睡得正香的四名守城士兵癱軟倒地。
月光下,帶血的彎刀上,血滴落地……
隨著城門開啟,馬蹄聲奔湧而入,如雷鳴般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
尖叫聲直衝雲霄,鐵鏽般的氣味瀰漫在桃源鎮上。
遠在北城門外的山底村半山腰上,林桃披著衣裳出來,目光凝重的看著那沖天的火光。
夜風席捲著濃重的煙火味撲麵而來。
“嬸子!北漠人真的摸到鎮上去了。”田二狗手裡的砍柴刀直指桃源鎮。
一家人整裝待發的站在田二狗身旁。
林桃打量眾人半晌,道:“把大夥都叫起來準備了。你們,也要格外小心。”
“嬸子放心,今兒隻要達子敢來,我定叫他們有來無回!”田二狗拍著胸脯說。
旁邊,張虎妞默不作聲的捲起裙腳在腰間繫緊。
卷好袖子的雀姒,正讓小月牙幫她捆緊綁帶,末了還揮拳試了試,確定袖子不會掉下來礙事,才轉離開。
身著男裝的徐四妹捲起披散的長髮,簪上了那柄鋒利的銀簪子。
那是她在銀樓特意替幾個丫頭定製的。
緊急關頭,那柄銀簪是可以當小刀使的。
“娘,夜深太涼,您回屋再睡會兒。這裡有我們,您就放心吧!如果連您打下的家業都守不住,我們兄弟幾個就冇臉活在這世上了。”
林桃還冇來得及開口,徐三櫃就向山下跑去。
“夏吉!”繫緊腰帶,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