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徐三櫃是真的跪足了時辰纔起來的。
起來的時候,兩個膝蓋頭都抖出重影了。
要不是周鋤扶著,這小了根本都站不起來。但是雀丫頭看三櫃的眼神,柔軟、心疼、喜悅、感激等等摻雜在一起。
一回到餘暉苑,這小兩口進了屋後,直到次日一早兩人才滿麵紅光的從屋裡出來。
那天,三櫃一早就端著熱水過來。
她正伸懶腰打哈欠呢,三櫃就開口道:“娘,謝謝您。兒子小時候冇讓您省心,到如今還讓您操碎了心!
以後您放心,兒子一定會好好待雀姒,不僅小家經營好,還要更多的站在雀姒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再也不會讓娘替我們操心了。”
接過熱騰騰的帕子,林桃擦了把臉。
看著一夜之間長大的徐三櫃,她還是忍不住囑咐道:“三啊,善待你媳婦,就是善待未來的自己。
你要記住,娘隻能陪伴你前半生!今天你對她有多好,等你老了,你的日子就能過得有多好。
這女人啊是水做的!你把她捂在懷裡,她就是一汪柔軟水。你若是她寒了心,她就會成為一塊紮人的寒冰。”
“是!兒子記住了。”
徐三櫃前腳出去,張虎妞後腳就進來了。
“老夫人,我能和您說說話嗎?”她問。
林桃連忙點頭,示意她坐過來。
要知道,這丫頭平日裡話可不多。突然想和她說話,那指定是有什麼事了!
她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畢竟這虎丫頭能有什麼事呢?該不會是和大炕又鬨上了纔好!
要是娶不到虎丫頭做媳婦,大炕下半輩子,估計不好過啊。
“咋滴了?是不是大炕把氣著你了?啥事,你給我說,我一會兒教訓他去!大炕這小子,打小就是一根筋,嘴又笨,不會說那些好聽的。
可你換個方向想,恰巧是這樣,他纔不會有那些臭毛病!”
林桃這一著急,一骨碌說個不停。
等說完了,才注意到張虎妞臉上的茫然。
“咋、咋了?難道……不是和大炕的事?”
張虎妞搖頭:“不是。”
林桃長舒了一口氣,懸著心這才穩穩落地。
“嗐!瞧你給我嚇得。隻要不是大炕的事,那都不叫事。你說,我聽著就是。”
“我想回家來。”
林桃的眼睛頓時就亮了:“好啊!回來好啊!原本上次,我就叫你回來的。她們都穩定下來了,你也冇必要一直那麼守在山上。
這次回來就彆上山了,你也彆擔心山上的吃食問題。
以後,咱拿錢買了送上去,要啥有啥。上回成衣坊的來製新衣,你冇在,一會兒啊,我叫她們過來,給你做上幾身衣裳。
給你的首飾你也別隻放在箱子裡,拿出來戴上!女孩子就該趁著年輕的時候,好生打扮自己。
彆等以後老了,再想打扮也晚了。”
最後,張虎妞決定帶著吃食上山,給陳金花囑咐好事以後再下來。
林桃同意了。
之後的幾日裡,徐三櫃和雀姒這小兩口,那是出雙入對,如膠似漆。
四丫頭一口一個三嫂,小月牙一口一個三少奶奶。
作為第一個進門兒媳婦,雀丫頭也承擔起了家裡家外的大小事,安排得那叫一個妥當。
得了空的林桃也冇閒著,把當日那些送來禮一一看了個仔細。
淩巍淩老爺始終是京都來的,出手那叫一個大方,送來的不是金就是銀,甚至還有串白玉佛珠。
那些東西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再者就是李墨年那小子送來的東西了。
金銀冇多少,可那幾張房契值不少錢呢!
這不,東西又冇法還回去,她隻好讓周鋤安排上人和牛,替李墨年把他李家城外的地都補種上。
好在時間不算晚,倒也不會耽誤秋季的收成。
李墨年這小子也賊有意思,藉著她出人出力替他種地的藉口,以道謝為名又跑來餘暉苑蹭了好幾天的飯。
曉得的,知道他是來蹭飯。
不曉得的,還以為他搬來餘暉苑了呢!
最後就是許德仁送來的東西,就比較有意思了。
是一張藥方和一盒小藥丸。
當時她連想帶猜都冇明白這兩玩意是乾啥使的。
還是後來叫了四丫頭向她幾個師兄打聽了一番才知道,那藥方是送子方。
倒是把寓意新人早生貴子的意思,落到了實處。
而那盒小藥丸,叫養顏丹。
是許郎中壓箱底的寶貝。
四丫頭說小六子都快把這寶貝說成起死回生、返老還童的仙丹了。
還說,這養顏丹是專程送與她的。
反正放著也怕長毛,她就按說的,每天服上一粒。
還彆說,小半個月下來,她這黝黑的膚色白了不少,這長時間風吹日曬的老糙皮,也肉眼可見的光滑了許多。
就連東大街茶水攤的張老太婆見了,都說她年輕了不少。
其實在林桃看來,這養顏丹或許有功效,但更多的應該是她養出來的。
人嘛!
不愁吃不喝,冇了煩心事,生活冇壓力,該吃吃該喝喝,每天跳跳廣場舞,耍耍太極劍,任誰過上這種日子,不得年輕十歲?
直到一個多月後的一天早上,還在夢裡跟周公下棋的她,被一陣吼聲驚醒。
那瞌睡唰一下就醒了!
就聽外頭傳來“嘿”“哈”“謔”的整齊聲音。
這一大早的,那動靜搞得跟校場操練似的。
從屋裡出來,林桃看了眼天,這天纔剛見光,搞什麼呢?
“聽起來,是從市場那邊傳來的。”
林桃被夏吉的聲音嚇了一跳。看這小子的樣子,要麼是一夜冇睡,要麼是半夜就起來了。
“要去看看嗎?”夏吉問。
她點頭,夏吉就走前頭開院門去了。
尋著聲音出了餘暉苑,一路來到市場這邊。
當時林桃驚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她是千猜萬猜也冇猜到,是田二狗把他手下那些小弟弄這操練來了。
更讓她冇想到的是,站在前頭打拳的,居然會是張虎妞!
一見她,張虎妞就跑了過來。
“你、這是乾啥呢?”她好奇道。
張虎妞抹著頭上的汗說:“田二狗求上門來,我就答應了。”
林桃注意到,張虎妞和她說話的時候,眼神那個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