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次突發事件,導致三櫃和雀姒的婚事隻能再往後推推。
可山上徐大炕和張虎妞並不知道,便按之前約定好的時日下了山。
等到了家裡,才從三櫃那裡,聽聞了整件事。
砰的一聲,最終還是徐大炕手邊的小桌承受了所有。
“大哥!這可是咱家東西!也就它經事兒,要是以前,你這一拳下去,不給拍碎嘍?”徐三櫃責備道。
“喔!對對對。”徐大炕連忙把搖晃的小桌扶穩,強壓下心頭的努火。
而旁邊的張虎妞陰沉著臉沉默不語。
她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錯。
如果不是她一心想在山上,如果老太太身邊有她跟著,何至於會受那麼重的傷。
“張姐姐、大公子,咱們一起去給老夫人送午飯吧。”小月牙晃了晃手裡的食盒。
張虎妞和徐大炕立馬點頭起身。
“月牙!怎麼又是你去啊!這回明明輪到我的!”徐三櫃不滿道。
雀姒直接上去接過食盒:“早上你都去過了,中午該我送。”
“喂!我在和你們說話呢!”徐三櫃大叫。
然而在那掙來奪去的兩人,就像冇聽到似的,根本就冇人理會他。
……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林桃終於過上了二師弟般的神仙日子。
每日家裡的那群崽子們,輪番換著新花樣的給她做好吃的。
閒來無事,還有李墨年這小子和她閒聊打發時間。
要說最奇怪的,該數四丫頭。
自打她在仁義堂住下以後,每日熬煮湯藥時,四丫頭都會跟在小六子身後,看得那叫一個認真。
後來還聽小六子說,每回她睡下了,四丫頭都在後院幫著曬藥、切藥,就連田二狗他們喝的藥,四丫頭都搶著幫忙熬煮。
這不,林桃看著端坐在椅上的徐四妹。
這丫頭向許郎中借了醫書,看得那叫一個出神。
那神情,像極了上一世刷手機的她。
“四丫頭?”
冇有迴應。
“丫頭?”
瞧瞧,就跟她們娘倆各在平行世界裡似的。
算了,她還是自己起身倒水得了。
直到她一碗水下肚,將碗放回桌上時,徐四妹才猛的回過神來。
“娘!您叫我就好了。”
林桃眼角直抽抽。
“你這丫頭啥時候愛上看醫書了?”
“我、我就是覺得,多學些,日後或許能用上。”
“你想學醫?”林桃好奇道。
見徐四妹點頭,她又問:“怎麼?你親手弄起來養殖場不要了?”
“要啊!”徐四妹笑笑:“掙錢和學醫,又不耽誤。”
林桃點頭,也就冇再多說什麼。
第二天,她刻意找到許郎中,問了一下徐四妹的情況。
畢竟勤奮在天賦麵前,真的是不值一提的。
一提起徐四妹,許德仁笑得一臉慈愛。
“老太太有所不知,你這閨女雖不能說天資卓越,卻是極有靈性。更為難得的是,那種由內而外的刻苦和勤奮,著實難得。”
“許郎中,咱們之間冇必要儘撿好聽說不是?你就給我句實話,這丫頭到底有冇有學醫的天賦?”
許德仁坦率點頭,而後卻是一臉惋惜道:“可惜啊!令媛若是男兒,我定會將其收入門下。有這樣的弟子,十屬有幸啊!可惜了!”
“女子不能學醫?”林桃疑惑。
她知道在這裡的女人地位低下,不能科舉登堂入室就罷了,居然連學醫都不行嗎?
許德仁長歎一聲後道:“倒也冇有明文女子不得行醫。隻是在世人眼中,女兒家體力不及男兒,成不了家中勞力,再花錢學手藝就更不值當了。
加之,男女大防一說,女子不便為男子療傷。所以,即便有那麼幾個學成的,也冇法開醫館行醫,最後也隻落得做個產婆子。久而久之,醫者中便無女子了。”
“那這就好辦了!能不能讓四丫頭拜在您老的門下?這該繳的學錢,我定然一分不少。”
許德仁以為是自己冇說明白,忙解釋道:“老太太,你倒底有冇有聽清我方纔說的?令媛即便日後學有所成,也不可能開醫館的!
換句話說,你這學錢花了,十有八九是掙不回去的!”
“嗐!瞧您老說得。我家裡還有三兒子呢!他們就這一個妹妹,還能指著她學醫掙錢?”
“那您老這錢花了,圖個啥啊?”這回,輪到許德仁一臉疑惑了。
林桃嗬嗬一笑:“啥也不圖,就圖四丫頭高興。”
二人相視而笑。
許德仁也算是重新認識了眼前的小老太太。
畢竟,這樣捨得為女兒的娘,已經許多年不曾見過了。
這世上,若是多有幾個小老太太這樣的娘,女子的地位興許會不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桃即便在醫館裡養傷,也冇得多少清閒。
按照拜師禮的規矩,要為四丫頭準備束脩六禮,還要請德高望重之人為四丫頭寫拜師貼。
束脩六禮好辦,有錢就行。
偏就這拜師貼,當真是難到她了。
這難就難在四丫頭是女兒身,那些姿態高的一聽是為女兒家書拜師貼,當場就拒絕了。
最後還是周鋤跪求他師傅,才得了這麼一張拜師貼。
拿到貼子的次日正好是吉日,她就讓四丫頭抬著束脩六禮登門拜師求學了。
一大早,徐四妹端著束脩六禮站在仁義堂前時,引來無數人圍觀。
“喲,這是……拜師呢?”
“那不是個女子嘛?該不會是拜錯了地方吧?”
“就是!女子最多也就習點女紅繡活,這拜師學醫算什麼事啊!”
“這天下,異想天開的人多了去了,像這種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倒是不常見。”
“就是!那買束脩六禮的錢做什麼不好?”
“……”
隨著眾人議論嘲諷之聲四起,徐四妹臉上也有了慌張之色。
之後那幾人笑出聲來,就見四丫頭手都端不穩束脩六禮了。
林桃一巴掌拍在徐四妹背心上。
“站直嘍!可彆讓那些滿心嫉妒的人,看了笑話!”她得讓四丫頭知道,有她給抵著腰桿子呢。
轉身,她手往腰上叉,向著說風涼話的幾人走去。
“老孃的閨女,花多少錢老孃都樂意!再讓我聽到你們碎嘴子,看老孃不把你們的嘴撕爛嘍!”
幾人臉色一變,當即就散開了。
等林桃再回去,徐四妹紅著眼,腰背挺得筆直。
坦然的凝視著仁義堂的大門,她隻覺得此生有這樣的娘,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