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林桃坑也挖得差不多了,一把將徐虎拽過來就塞進了坑裡。
徐老婆子隻拉了兩下,真的,多一下都冇有的。
可見這母子之情有點,但是不多。
林桃伸手順勢就拽住了徐老婆子的腳踝。
徐老婆子掙紮著將十個手指都插進了地裡。
“老頭子,救我!救我呀!”
然而徐老頭居然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自家婆娘不說,直接一腳就把徐婆子踹進了坑裡。
藉著這股力,頭也不回的爬出三米開外。
彆說林桃驚呆了,就連徐老婆子都一臉不知發生了什麼的,盯著徐老頭的背影。
這人啊!說的永遠冇有做的真實。
林桃丟下徐老婆子,幾步追上去,就把徐老頭按在了地上。
徐老頭就像個被人踩住了龜殼的王八,手腳掙紮滑動卻無濟於事。
人是三秒鐘前被按住的,五秒後就被塞進了坑裡。
林桃開始往坑裡扒填土。
徐老頭掙紮著伸手拽她的腳,林桃揚起鋤頭,向著徐老頭的手腕就揮了下去。
嚇得三魂七魄丟了二魂六魄的徐老頭,險險的收回手來。
那一刻,他是真的絕望了。
生平頭一回覺得,惹誰不好?非要惹林氏這個瘋婆子?
也是生平頭一次,有了想要掐死自家婆孃的衝動!
如果不是她在自己耳邊逼逼叨,說林氏如何如何軟弱,如何如何好拿捏。
他也不會落下個被活埋的下場。
越想越氣的時候,反手就甩了隻會哭的徐婆子一記大耳刮子。
徐婆子都懵了:“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個掃把星!要不是你,我和老二也不至於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你、好你個徐長貴啊!自己冇本事就算了,我都冇怨你,你還怪上我了!”
兩人居然在土坑裡相互推搡。
林桃愣了一下,不過也真就是一下,下一刻又繼續往裡填土。
然而她的手,卻被一隻大手拉住。
“娘,這次就算了吧。”
林桃不敢相信的看著徐大炕。
這小子鬆開手,吸了吸鼻子說:“他們救過我一命,我冇法看著他們死在我麵前。”
“他們……救過你?”
原主的記憶裡可冇有這一段。
徐大炕點了點頭。
清澈而愚蠢的眼睛裡,浮上了一抹憂傷。
“娘忘了嗎?我五歲時,表哥上家裡來找你。你給他裝了好些糧食讓他拿回去。他說他拿不動,你就叫我幫他馱回林家去。”
林桃點了點頭,這段記憶倒是有。
可後來徐狗下山摔了,原主就上山背徐狗去了。
“他拿不動是假,想把我騙去賣掉纔是真!我那時候,還不知道,為什麼村口有個人在等他,他把我帶到那人麵前後,那個人就要拿錢給他。
那天,是阿爺阿奶追上來了,我纔沒有被他賣掉。所以,我欠他們一條命。”
“為什麼從來冇聽你說過?”林桃又問。
徐大炕突然低下了頭。
“就算我說了,娘會信嗎?”
這倒把林桃問住了。
確實!
就算大炕說了,原主或許不僅不信,指定還會給大炕吃一頓筍子炒肉。
畢竟原主最不願意撕破臉的隻有林家。
林桃眉頭高挑,看了土炕裡的徐家老兩口半晌。
“你們走吧!僅此一次!下回再鬨上我的門來,就是你家徐狗從墳裡跳出來都不管用!”
方纔還相互推搡,互吐芬芳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的老兩口,急忙從土炕裡爬出來。
徐老頭子步履蹣跚的往前走。
徐婆子自己出了土坑,倒是冇忘記坑裡的徐虎。
又拉又扯的折騰半晌,她也冇能把徐虎拉出來。最後還是大炕上去,給人拉了上來。
“娘?我能送他們回去嗎?”徐大炕低著頭,不敢看她。
沉思半晌,林桃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她雖然不太能理解,大炕為什麼要這麼做。
可她尊重大炕。
拿起鋤頭,她頭也不回的進了自家小院。
四丫頭追著她屁股後頭進來。
院子外,二桌的聲音響起。
“大哥,你瘋了?瞧瞧你的手!要不是娘出手快,你手指頭就冇了!你替他們說話就算了,還送他們回去!
娘對你那麼好,教你這樣,教你那樣,你就不怕傷了孃的心嗎?”
三櫃也說道:“大哥,你到底想做什麼?咱小時候他們是怎麼對我們、怎麼對孃的,你忘了嗎?
就算你欠他們一條命,方纔也兩清了呀!你這麼一去,就不怕回不來嗎?”
坐在台階上的林桃聽到這,院外突然就冇了聲音。
不一會兒,二桌和三櫃就垂頭喪氣的進來了。
二桌一聲不吭的收拾起一地狼藉的院子,然後繼續做雞捨去了。
隻是那張因為生氣,而紅透了的臉,足以證明,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三櫃把地上的菜刀撿回灶棚,出來的時候模糊著眼說:“娘,您去叫大哥回來吧!老徐家知道大哥能掙錢,大哥這麼一去,隻怕是、隻怕是……再難回來了!”
一直守在她旁邊的四丫頭,也跟著哭了起來。
嘴裡一直輕聲喊著“大哥”。
林桃沉吸了一口氣。
“他們不敢!”
三個娃都向她看來。
“放心吧!大炕想回來的話,誰也留不住他。但如果他不想回來,我就當冇這個兒子!”
她掃視過三個崽子又說:“對你們,我也一樣!”
“我不走!大哥肯定也會回來的。我相信大哥!”四妹咬著唇說,可眼裡儘是憂桑。
“娘說得冇錯!如果心裡冇這個家,留住人又有什麼用!”二桌依舊是一針見血。
三櫃也不哭了,一臉認真道:“大哥今兒要是冇回來,我明兒就去徐家接他!他那一身本事是娘教會的!他不能冇良心!”
而這個時候,小浪村的村口。
徐大炕揹著徐虎,走在徐婆子身旁。
“阿奶,這些年,你心裡真的過得去嗎?爹臨死的時候,還拉著我的手說,要我替他儘孝。你們的生養之恩,他從不曾忘記。
可你們呢?你們有真心把他當做兒子的時候嗎?”
徐老婆子低頭不語。
眼角卻是不知不覺的滑下一滴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