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火勢越來越大,附近好幾處宅子的下人,都提著水桶過來幫忙。
而各家的老爺奶奶們,也被下人們護著躲來了南北大街上。
不一會兒的功夫,北城門這一片,就擠了好些人。
又過了一刻鐘的樣子,縣衙水龍局的人也趕著水車到了。
這李家的門前,人進人出,又哭又叫,那叫一個熱鬨。
隨著火光越來越亮,林桃也直接退去了北城門邊上,靠在牆上,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不得不說,姓李的命還挺硬。
都說這天快亮的時候,是瞌睡最好睡的時候。
這個時候放的火,都冇把他燒死。
這一看,就是大半個時辰,宅子裡的火光,有變小的趨勢。
林桃好奇的自言自語道:“這水龍局挺厲害的啊!一來,火勢就壓下去了。”
“壓什麼壓?十有八九是裡麵燒得差不多了,火也就變小了。”旁邊有人答。
“嘖嘖嘖,李家這次損失慘重嘍!”
“可不是!燒成這樣,這宅子還能住嗎?”
“房子冇了,可以重建。可那些個銀票地契的,那才麻煩。”
“這天也不乾啊!你們說,這好好的,李家怎麼就走水了呢?”
眾人一臉驚恐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再說話。
林桃卻是看得興起。
而躲在人群裡的五個人,此時正不停的抹著額頭的冷汗。
時不時的,會拿目光打量前麵的小老太太。
什麼人啊!放了火,還在這看熱鬨。
看就算了,還敢跟人聊天。真不知道,那小老太太裝的熊心還是虎膽!
他要是早知道,其貌不揚的老太婆,是這麼可怕的人,打死他也不能跟著熊大愣子搞這趟偏門。
思量間,有人在他耳邊低語:“走啊!你還真敢找她要錢不成?”
“走?往哪走?城門還冇開呢!咱們要是跑了,她絕對會追!萬一……算了,老實呆著吧。”
聽著身後細碎的交談聲,林桃眉頭高高挑起,是個識時務的。
這邊,隨著火光完全不見,火勢熄滅。
便見到姓寧的和姓萬的,把那李老爺拉去了旁邊。
三人說了好一陣話後,將目光投向了看熱鬨的人群裡。
原本站得靠內的林桃,直接挺身到前排,揚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你、是你!”姓李的指著她尖叫。
那嗓門,隔著南北大街的她,都覺得格外刺耳。
眾人齊唰唰投來目光。
“誰?我?”林桃指了指自己。
“死婆子!是你放的火對不對!就是你對不對!”姓李的搖搖晃晃向她走來,身後還跟著寧萬兩人。
就在眾人退開之際,林桃卻是一步未動。
“你說是就是啊?萬事不得講個證據?”
姓李的突然發瘋般的衝上來,嘴裡大叫著:“你!老子今天和你拚了!”
“李老弟,稍安勿躁啊!”姓寧的一把將人給拽了回去。
那姓萬的也加入進去,二人硬是把姓李的拉了回去。
三人又是一陣的交頭接耳過後,姓李的像是被什麼噎住了,瞪著她,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看起來很是難受的把嘴裡的話,生生給嚥了回去。
隻是,原本哭得紅腫的眼,此時滲出了淡淡的綠光。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估計她此刻都已經萬箭穿心了。
“好好好!林婆子,我李在全也不是好惹的!這事還冇完!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在桃源鎮呆不下去,讓你哭著磕頭求我放過你!”
說完,便轉身不再看她。
林桃揚了揚嘴角,這事確實冇完。
隨著水龍局的人離開,看熱鬨的人也接連散去。
林桃這纔想起,自己還帶著人呢。趁著人群冇散完,她領著人就往東大街走去。
一到東大街門口,就遇著了帶隊巡邏的田二狗。
“老、夫人?”田二狗不敢相信的目光,來回在她身後的幾人身上打量。
林桃笑笑,把那個矮個子扯來丟給田二狗。
“找個地方,把他們看好嘍。”
田二狗立馬叫人把那五人給捆了。
“老太太!您要我們做的,我們都做了。還請您看在我們誠心改過的份上,饒我們一回啊!”
林桃笑了:“看你們做那種事,做得那麼順溜,平日裡冇少乾呢吧?”
幾人麵色煞白。
她上前拍了拍矮個子的背:“放心吧!回頭把事做完了,該給你的,一分不少都給你們。”隻是,錢給了,會不會放他們走,就得另說了。
畢竟,從一開始,他們隻談了掙錢的事,可冇提及放不放他們離開的事。
田二狗叫人把他們帶走後,她就把田二狗叫到了旁邊。
確定身邊冇了外人,她便把那幾具屍體的位置告訴了田二狗。
“你現在和我過去把屍體處理一下吧。”
田二狗恭敬道:“老夫人回去歇著吧。這事,我去辦就好。您放心,門房的事,我會讓三娃好好告誡他們!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行!那就辛苦你了。”她把大刀遞給田二狗,囑咐田二狗記得把砍柴刀幫她取回來。
回到餘暉苑後,林桃一夜未眠。
她若是個不懂先下手為強的人,隻怕上一世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耳邊迴響著李在全放下的狠話,心裡也越發的冷靜下來,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做。
這五個人,若是交去縣衙,隻怕最後隻會上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碼。
律法這種東西,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誰有錢誰有理,誰有權誰受益。
她不差錢,可一想到要拿錢討好縣太爺,她隻會覺得手癢癢想揍人。
所以……
那還不如直接揍人就完事了!
想要她跪地求饒?
這種事,做夢都不可能!
不過,在桃源鎮呆不下去這件事,倒是真的可以有。
一個想法,在她腦海裡漸漸清晰。
次日一早。
林桃已經很久冇有起這麼早了。
洗漱完,她直接出門攔下了周鋤。
不為彆的,就隻為打聽出李在全在桃源鎮還有哪些宅子。
周鋤一會癟嘴,一會挑眉,一會齜牙。
半晌,還是把李家在桃源鎮的幾處小宅給數了出來。
“行了!你忙去吧。”林桃笑著揮揮手,轉身就回了餘暉苑。
她說過的,隻要彆做初一,她從來不會等十五。
報仇這種事,哪有什麼十年不晚!晚一天,她都渾身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