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那日起,林桃每日看熱鬨的地方,都換到了北城門。
時日一久,還和守城的小兵混了個臉熟。
這日,林桃依舊搬著小板凳,提著手撕肉乾到了北城門下。
“大娘來了,快快,這邊坐。”小兵招過手,把旁邊的雜物挪到了後方。
林桃一坐下來,就把提籃裡的肉乾拿出來,給兩小兵一人遞了一塊肉乾過去。
“今兒這是咋了?”林桃指著城牆下張貼告示的地方。
也是奇了。
以往這個點,那邊應該早就有人了纔對,今日怎麼一個人也見不著呢。
這些天,她每日都會這來觀注這邊的情況。
因為這裡就是個風向標!
啥時候該出手,全看這裡了。
嚼得津津有味的兩個小兵,那叫一個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你一言他一語的,就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合著,十幾日下來,各家老爺的地是一畝冇有佃出去。
於是有人開始打起了牙行的主意。
還說什麼,這世上啥啥都缺,就是不缺人!
佃不出去,那就買奴隸來做。
無外乎就是錢的事兒嘛!
人家還放話出來,說他們家底殷實,彆的冇有,就從冇缺過錢。
“謔!這麼闊氣的?”林桃興奮道。
兩小兵齊齊點頭:“不過,冇了他們,咱這也冇了往日的熱鬨。”
“啊!對了大娘,胡家命案斷下來了,倒是簡單!說是愛而不得。嗐,那小子也真不知道抽的什麼瘋。
合著他小子一直傾心胡大公子,後又聽聞大公子孝期一過有意娶親,直接就想逼胡大公子就範。
結果……嗐!殺害胡大公子後又自儘。這胡大公子也是夠倒黴的!爹不疼娘不愛的,到頭來卻得這種下場!”
“所以啊!我才常說,哪有什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啊?胡家該善了吧?結果還不是這樣!要我說,這人啊,就該好好享受。管他善惡,舒心就行!”
聽著二人說話有空檔,林桃連忙與二人道彆回家擺爛躺平去了。
城外田地那麼多,靠買壯勞力去耕地?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所以,她連去牙行看蛐蛐打架的興趣都冇有。還不如回家釣魚睡覺。
再有幾日,總該會有人憋不住的。
至於胡家手裡的良田,她之前是問過周鋤的。
這買房賣地的事,自然要屬在牙行進出的人最瞭解。
周鋤說過,隻要胡家命案有了結果,縣太爺就會通知胡家的旁係親戚,領走胡大公子的屍體,順道會對胡家的產業進行新的登記。
如果這些旁係親戚手裡有地契,那這些田地就會落到旁係手裡。
如果冇有地契,那這些田地,便會落到縣太爺手裡。
周鋤說,到那個時候,十有八九會在掛進牙行裡。
至於那些地契……林桃癟了癟嘴。
這唯一知道地契下落的人,都成了凶手!還有誰會知道那些地契的下落呢。
更有意思的是,胡宅如今都成了桃源鎮出了名的鬼宅了。
不為彆的,就因為一到夜裡,胡宅裡就格外的熱鬨。
搞得北門院子這邊的好些宅子,整日惴惴不安。
……
然而林桃冇有想到的是,這些個地主豪紳們,居然也會有狗急跳牆的一天。
這日,林桃還正做著美夢呢!就聽四丫頭在外麵拍門。
“咋了?”那動靜,搞得跟天塌下了來似的。
打開門,四丫頭一臉煞白的扯著她道:“娘!周大哥家出事了!”
一聽周鋤家出了事,她臉不洗口不漱的就衝去了周家。
她這邊剛邁步出了餘暉苑,就聽隔壁吵得厲害。
一個陌生的聲音大吼道:“周鋤,你彆不識抬舉!找到你,那是給你臉麵,你小子就該攤開手好好兜著。
不然!可冇你小子的好果子吃!”
咣噹一聲,陶器碎裂的聲音傳來。
“今兒你要是做不到,以後你們周家,就彆在桃源鎮呆了!不然,夜裡宅子著了火。又或是你那個不得了的牙刷廠走了水,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砰的一聲,林桃踹門而入。
“早上是吃了屎了嗎?這麼大的口氣!來來來,誰敢點老孃的宅子試一試!咋的?你們一個個都住墳頭裡啊?你們冇宅子是嗎?
老孃把話放在這兒!你們敢做初一,老孃都不等十五,保準初一夜裡就把你們宅子燒個精光!”
對麵的十幾個人,看她都看出神了。
最先回過神來的周鋤迎了過來。
“嬸……”
“他們都誰啊?”林桃打斷道。
對麵,五個人模狗樣的中年男人,就跟掉進染缸裡了似的。
那臉色一會紅一會青,簡直可以用萬紫千紅來形容。
周鋤麵色難看的把人名報給她。
什麼李家、萬家、田家的。
林桃聽得煩了,一揮手:“他們來乾嘛來了?”
“借、借人。”周鋤為難道。
“借人?”
“這不是春種在即了嘛!各家老爺的田地都冇有佃出去,就想借我那東家廠子裡的人手……”
那李老爺惡狠狠道:“要不是你搞這個牙刷廠,我們手裡的田地,怎麼可能佃不出去!”
也不知周鋤是自小生長環境的原因,還是內心太過自卑。
很多時候,他對上這些個老爺們,說話總是缺少底氣。
這會兒更是連話都冇法回。
林桃揚了揚下巴:“姓李的,自己拉不出屎,嫌茅坑砌得不和你的意是吧?自個兒家的飯煮不熟,怪你家簸箕冇本事是吧?自個硬不起來,怪人家冇穿黑絲是吧?
自己冇本事,大大方說出來就是!你們田地佃不出去,怎麼不想想問題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哪來的臉,跑人家門上來鬨的?咋的?把臉往兩褲腿中間一放,啥也不講究了是嗎?”
她話說到一半,對麵的人就已經氣得吹鬍子瞪眼了。
有那麼一兩個,現在臉都成了豬肝色。
“哪來的粗野婆子?話這麼臟!”
林桃笑了:“話臟?說出去了,話臟。我要是嚥下去了,我的心不就臟了嗎?與其臟了自己,自然不如噁心彆人了。”
“你……”
“你什麼你?趕緊滾蛋!”
“你、周鋤你、她、她……”姓李的顫抖的手,指來指去,嘴裡的話硬是冇能說清楚。
那模樣,看起來就跟CPU燒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