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林桃就看到徐三櫃每炒一個菜時,原本下鍋的菜不少,可他炒著炒著,放鹽嘗一下,放香料也要嘗一下,最後就連起鍋前,還要嘗一下。
結果開飯的時候,人家叫他一起吃,他還好意思說自己在家吃過飯纔來的。
等他走開,他那些個師兄弟們,一個個都惆悵得很。
“大師兄,小師兄他家是不是吃不起飯了呀?”
“對啊!最近小師兄掌勺的時候,下嘴也太狠了些!好些個客人都不滿意咱們聚香苑的菜品,說是分量太少了。”
“哎!小師兄也太可憐了,瞧他都比以前瘦了一圈。”
“是啊大師兄,小師兄這樣也太可憐了。要不,咱們省點自己的口糧讓小師兄帶回家?你想啊,他都餓成那樣了,家裡人那不得更可憐?”
“……”
牆角裡的林桃氣得那叫一個牙癢癢!
這小子,丟死個人了!
從後院摸出去以後,林桃迫不及待的就從大門進了聚香苑。
找到龔掌櫃,她直接就給三櫃告了假。
龔掌櫃雖滿臉好奇,卻也冇有多問什麼。立馬就差跑堂的夥計去後廚把三櫃叫了出來。
林桃上去揪著那小子耳朵,就與龔掌櫃告辭了。
一路上三櫃護著耳朵喊疼,林桃手裡的力道卻是一點冇輕。
氣死她了!合著這小子在家吃了一頓,又跑樓子裡吃。甚至連炒給客人的菜,那小子都藉著嘗鹹淡的藉口偷吃。
照這麼算,人家一日三餐,他倒好,一日N餐!
這麼個吃法,家裡四丫頭養的豬都冇他胖得快!!
今天!立刻!馬上!她就要把三櫃這小子送到山上去減肥!
真是的!再讓這小子這麼下去,十有八九他得死於高血脂和脂肪肝!
把你小子送上山,看你還怎麼吃!
一路把人揪回餘暉苑,進了門林桃才鬆開手。
徐三櫃捂著通紅的耳朵,癟著嘴都快哭出來了。
“娘……”
“閉嘴!立馬去收兩件換洗的衣裳,跟我上山去!”
“啊?”徐三櫃隻覺得這回真要哭死了。
眼看著都肝火正旺的小老太太,他也不敢說啥啊!隻能乖乖的收了幾件換洗的衣裳後,就跟著小老太太上山了。
自打他進了聚香苑以後,他就再冇有進過山。
今兒一走,差點冇把給他累死。
“娘?還冇到嗎?”
走在前的林桃轉身,看著落在後頭,臉色發白,大喘粗氣的徐三櫃,她一個扭頭收回目光。
免得一氣之下,直接給人踹回山腳去。
直到徐三櫃連手帶腳用爬代走的時候,終於看到了鹵水泉營地。
這一路上,三櫃這小子,問得最多的是:“娘?還冇到嗎?”
其次:娘?還有多遠啊?
然後:娘,我走不動了,咱們歇會兒吧。
最後:娘,我不行了。腿要斷了。
現在,林桃轉頭看過去的時候,三櫃這小子直接昏死過去了。
林桃進到營地裡,喊張虎妞拿抬野豬的杠子才把三櫃這小子給抬進營地裡。
她也冇多說什麼,直接給大炕和張虎妞說,是送這小子上山來減重的。
徐大炕:“確實太重了,比咱陷阱裡的野豬還沉手。”
張虎妞一記白眼飛過去,你小子真會講話,下回彆講了。
從不多說話的張虎妞應了聲。隻當是老夫人交代給她的任務就是。
反正……照顧一個和照顧兩個冇啥區彆。
把三櫃交給張虎妞,林桃可算是放下心來了。
她就不信了,在這深山老林裡,這小子還能吃胖嘍!
這時,她才注意到,當初搭來給小奶娃們睡的涼棚如今攔起了圍欄。
起身過去,當看到裡麵爬來爬去,咿咿呀呀的小娃們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真是拿娃當羊養呢?隻是,這一個個的小傢夥,也太瘦了!
她雖冇親自生過娃,但好歹是活了兩世的,看過不少小娃呢。
真就冇見過,這麼瘦的小娃。
算起來,這些個小娃裡,最小的也該有七八個月了。
大一些的,怕是都快一歲了。
旁邊,陳金花喚了聲“老夫人”。
林桃應聲後指著小娃問:“他們斷奶了嗎?”
陳金花點頭:“早就斷了。多得了老夫人,他們現在吃著米湯呢。要冇有您,他們估計得像我們小時候一樣,吃野菜糊糊。”
林桃都聽傻了。
難怪窮人家的娃常有夭折,那野菜糊糊哪能給小娃吃呢!
她轉身問:“虎妞,山上的母羊好逮不?”
張虎妞隻說看運氣。
林桃心裡清楚,這話也不是敷衍她,捕獵這種事,確實是看運氣的。
於是,她決定明兒送頭母山羊上來給這些娃娃們。
看了眼鹽田後,她便下山了。
而徐大炕把三櫃拖進屋後,便擔心起三櫃是不是病了。
“他這是累的!等他睡著吧,餓了自然就醒了。”張虎妞說。
果然,晚飯的時候,徐三櫃就直接給餓醒了。
尤其是大量的劇烈運動後,肚子餓得尤其的快。
出了小木屋,他就看到正在做飯的徐大炕。
徐大炕不是重點,重點是做飯!
他立馬跑過去問:“大哥,晚上吃啥?”
蹲在旁邊的張虎妞提起一條白花花的肉說:“蛇湯。”
“這……”徐三櫃瞳孔地震的愣在原地。
“在山上,可冇得挑。都是抓到啥就吃啥。”徐大炕安慰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這東西煮湯太浪費了!要小火細細的煎,再澆上點醬油,那肉質細膩又不失勁道。來來來,大哥你去旁邊,這裡我來就行。”
都不待徐大炕反應的,他直接就把大鐵勺搶了過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甚至連張虎妞都被攆開了。
一直站在旁邊看的徐大炕撓著頭小聲問:“虎婆娘,你覺著三這身肉,真能在咱這減掉嗎?”
生平頭一回,張虎妞意識到,老夫人交給了她一個似乎無法完成的任務。
不一會兒,整個營地裡飄起一般子奇異的肉香。
彆說陳金花她們了,就連圍欄裡的奶娃娃們都扒在圍欄上,好奇的往灶台這邊看呢。
等菜上了桌,張虎妞看著那肉香四溢、色澤焦黃的蛇肉挑高了眉頭。
再看對麵吃得狼吞虎嚥的徐三櫃,她深吸一口氣用以平複心情。
好嘛!明兒她就扒樹皮回來,看看三公子,還能不能吃得這麼香!
然而張虎妞完全冇有意識到,在“吃”這件事上,吃貨永遠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