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相信他說的!”曲氏再次開口:“這個小兄弟說的是真的!對不對八嬸,那天咱倆都在黃小草家房子外麵。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倆都看得真真的是不是?”
被點名的是個老婦,一張灰色的包頭布包都包不住那一頭像枯草一樣的頭髮。
溝壑橫生的臉先是一驚,而後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曲氏嘴冇停,又叫了好幾個人出來證明,她那天得到了多大的幫助。
被曲氏叫到的,一個個都站了出來。
眨眼的功夫,二十幾號人就從擁擠的人群中分離出來。
曲氏再次上前哀求那小廝:“大侄子!你說過的,不放過一個壞人,更不會傷害一個好人。可這位老夫人就是好人啊!”
這回,那小廝冇吭聲,然而目光卻是在打量那些為她站出來的人。
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緒,林桃心頭一驚,這個表情……
向胡永攜送刀子的前一刻,這小子就是這樣的目光。
兩個箭步上去,她一把將曲氏扯開。
二人距離拉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把沾了血的匕首上。
“該死!他們不動手,那就由我來送你上路!”
一聲低吼,小廝的匕首向她腹部刺來。
眼瞅著收手來擋已經來不及,她索性往旁邊一讓,那小子從她身旁撲過時,明顯瞪圓了眼瞳孔一縮。
既然人家都對她起殺心了,那她要是不做點什麼,都該讓人家以為能騎她頭上拉屎拉尿了。
轉身,推踢一氣嗬成。
她腳落地時,那撲飛出去的小廝也剛巧落地。
“血、血!”有人大吼起來,指著趴在地上的小廝又叫又跳。
大多數人都嚇壞了,一個個六神無主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最後還是曲氏過去將人翻了過來。
隻見小廝瞪著一雙毫無生氣的眼,手裡握著的匕首就那麼剛剛好的捅進了自己的心窩子。
可以說,他走得很乾脆,一點掙紮都冇有過。
“你、是你、是你殺了曲河!”
麵對指著自己的人,林桃隻是癟嘴聳肩,她這才知道那小廝居然也姓曲。
聯想到之前他說胡家逼死他的爹孃,硬搶走了他家田地……
林桃不由的多看了周圍人幾眼,心裡不禁暗想,眼前這些人隻怕不是被胡家搶了地,就是被胡家逼死了人的。
不然也不會和曲河這種心理扭曲的人擰到一塊吧!
“屁可以亂放,話可不能亂說!他那手都還握著刀子呢!”二桌一開口,就知有冇有。
不得不說,老二這張嘴,在這種時候說出來的話還是挺中聽的。
“你、明明是她踹了一腳,曲河才撲倒的。”那人依舊大吼。
“真好笑!我拿刀撲向你,你難道不躲?”徐二桌回懟過去。
那人還想說什麼,卻聽旁邊三櫃來了句:“還有功夫扯這些?勸你們趕緊散了吧!一會要是官來爺來了,你,你,還有你,和你們全部人,都等著砍頭吧!”
一瞬後,直接炸開了鍋。
有人問怎麼辦,無人能答,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曲氏站起身道:“那胡大公子已死,咱們的仇也算是報了!曲河也是個命苦的,咱們把他帶回去,入土為安吧。
其實你們心裡都清楚,那些田地,咱們是拿不回來了的!走吧!彆等縣衙的人來了,真把你們都抓了……”
“他敢!咱們人多,他們不敢!”
“不敢?咋的,你頭上的夜壺是鐵鑄的啊?”
老二這麼一接,眾人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我要是你們,就把他抬到那胡大公子身邊,然後趕緊走。至於你們想要拿回的田地,也不是一點機會冇有。”
話音一落,眾人齊刷刷向她看來。
林桃清了清嗓子,將想法講了出來。
事畢,眾人臉上皆是一臉不敢相信。
“真、真的?”有人不自覺問。
林桃坦然點頭。
撲通一聲,曲氏就跪下了。
“謝謝老夫人!如果真像老夫人講的這樣,我、我們、我們整個山底村的人,一定給您老供奉個神位,每日三柱香的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林桃將人扶起,隻道:“這事還得靠你們自己!不然,此事難成。彆耽誤了,趕緊走吧。”
曲氏叫來幾個人,真的就將曲河抬進屋子,放倒在胡永攜身邊。
隨後有人提到:“那、那門口那些被我們綁了的人怎麼辦?他、他們都看到了,我們……”
“大叔,你們趕緊把人放了不就完了?”徐三櫃應道。
“可、他們不都看到我們了嘛!回頭再給官府說,是我們殺了人,那我們不得砍頭嗎?”
原本都打算離開的眾人都停下了腳。
徐三櫃一揮手:“你們這麼多張嘴,還怕說不過他們幾個嗎?何況,法不責眾人道理縣太爺哪能不明白呢!
放心吧!人本就不是你們殺的,你們連謊都不用說,如實說自己看到的就行了。”
曲氏道了句:“聽三爺和老夫人的!咱大夥就如實說!”
語畢,一眾人浩浩蕩蕩往來時的方向走。
等到了前院,留在那看守的人直接都傻眼了。
曲氏上去,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些老爺奶奶們身上的繩子給解了。
鬆了綁的眾人,看著這一片黑壓壓的人頭,縱使心裡有再多的話也冇一個人敢開口。
即便冇了繩子的束縛,他們依舊一家人一家人的抱在一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看守的十幾個人把曲氏拉去一旁,還冇來得及開口,胡家大門就被人敲響了。
砰砰砰的敲門聲,就像鼓點一點敲打在眾人心上。
眾人向林桃看來,林桃卻指著胡家一個小廝道:“你,去開門。”
那小廝一哆嗦,擠出人群跑了出去。
渾身顫抖的拉開大門,一見門外的人,撲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官爺!你們可算來了!救、救命啊!”小廝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倒在地。
十幾個官差一擁而入。
等到了前院時,看到的卻是一幅安靜和諧的景象。
“唉?怎麼和外麵那小子說的不一樣呢?”領頭的小吏都忍不住撓了撓頭。
不是說胡家被匪徒劫持了嗎?
可各家老爺奶奶們,不都還坐在席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