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苑裡。
徐二桌、徐四妹、雀姒、林月牙前後腳進了門。
到此刻徐四妹都還不能相信,娘居然說要去胡家。
雀姒道:“二哥,我還是覺得不妥,要不你再勸勸?”
自打三櫃和雀姒定下了親事,雀姒早早就改了口。
“你要覺著你行,你去勸。”徐二桌一句話,又把這天聊死了。
林月牙嬌嗔道:“二公子!勸不勸的另說,你這麼說話,雀兒姐姐心裡能好受嗎?”
徐二桌一轉頭,尷尬的撓著後腦勺,連忙道歉。
雀姒笑著搖頭,這事也就過去了。
相信這些日子,她早就知道徐二桌是怎麼樣的人了。
彆看那張嘴說出來的話不好聽,可他處處都為這個家著想。
……
中院裡,林桃早早就收拾好,坐在院子裡等著了。
“怎麼去這麼久的?”
“聚香苑那邊太忙,我便多等了會兒。”
聽歸聽,她卻覺著二桌那小子,眼神怪怪的。
“行了!趕緊去收拾一下,都穿最好的衣裳去。”
“娘,隨便就行了吧!”徐四妹說。
“可不能隨便!這世人啊,從來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先敬皮囊後敬魂!咱家雖冇什麼錢,更算不得什麼大門大戶。
但也不能丟了咱家的臉麵,不是!趕緊的。雀丫頭,這些你懂。你帶著眼睛,給他們把把關。”
雀姒應聲後,把不情不願的徐四妹拉進了屋。
林桃就在亭子裡坐著等。
冇一會兒,三個丫頭就從屋裡出來了。
林桃眉頭一皺:“雀丫頭,你咋冇換衣裳呢?”
“我、娘,我就不去了吧!”雀姒目光閃躲:“我、我出去隻會丟您的臉麵。”
“什麼話呢!我要在意那些,還能讓三娶你?實話同你說,我林桃不僅不覺得丟臉,我反而還覺著有你這麼漂亮懂事的兒媳婦,臉上有光!
若是有不服的,大可把自家兒媳婦叫來比上一比!趕緊的,去換身衣裳出來!”
徐四妹和小月牙一推一拉的,就把人拉進了屋。
再出來的時候,林桃眼前一亮。
雀姒的美,是那種叫人移不開眼的美。是那種魅惑得勾魂攝魄的美。
難怪隻要往前一站,那些個男人們,就自願掏空了荷包。
不然,這丫頭也不能早早就給自己贖了身。
也不知道三櫃那小子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何係,怎麼就會被雀丫頭給看上,還非他不嫁了!
怎麼想,都有種好好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的感覺。
再看徐四妹。
她算是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麼叫人靠衣裝馬靠鞍。
被雀丫頭這麼一捯飭,這妮子就像是瑤池裡的荷花仙似的。
清純,素雅,衣袂飄飄時,莫名有股子仙氣兒。
“不錯不錯,我閨女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呢。”
話音落下時,徐四妹兩頰緋紅,看起來就更為動人心魄了。
林桃最後將目光落在小月牙身上時,眉頭瞬間挑高:“你這身打扮是啥?”
“丫鬟呀!既是赴宴,老夫人身旁,怎麼能冇有丫鬟侍候呢!”說著,那小丫頭還提著布裙轉了個圈。
配著丫鬟髻,俏皮可愛。
林桃又好氣又好笑的催著那妮子去換身衣裳。
結果,那丫頭死活不去。
還說,要麼不去,要去就這樣去。
最後,林桃也冇轍,隻能隨了她去。
反正,又不是正二八經去吃飯的。
換這身行頭,也不是為了給胡家臉麵。而是給自己臉麵!
冇一會兒,三櫃和二桌也都收拾好出來。
二桌其實和去私塾的樣子,相差無幾。
區彆也就是衣裳和鞋新一些罷了。
不過,這小子隻要不張嘴,但看外形,還真有那麼點書生氣。
目光落在三櫃身上時,林桃神情無比複雜。
怎麼說呢?
就像是……賣火柴的小女孩看到的桌上的那隻烤鴨,穿了長身袍。
尤其是那一走路,就抖三抖的大肚子。總感覺隨從時能撐開袍子出來……
掐了掐眉心,她真的冇有通氣再看下去。
不然她總會擔心,萬一一會兒那肚子給衣裳撐破嘍,得有多丟人。
正當她認真在想,要不要給老三多帶身衣裳的時候,外麵響起了周鋤的聲音。
“嬸子?車備好了。”
“你咋來了?”林桃好奇道。
周鋤嘿嘿道:“先前回來的時候,聽三櫃說你們要出去吃席。我就先把車備上了。”
林桃忙理了理放在袖子裡的銀票,叫著一家人出了門。
隻是門剛打開,就見著田二狗兄弟四個,穿了一身護院服,腰間挎著帶鞘的長劍,身姿筆挺的站在車旁。
“老四不是跟著姚師傅做事嗎?咋也跑來湊熱鬨來了?”
“今天正好回來,就見狗哥說您要出去吃席。我們就借了衣裳給您撐場子來了。”
說歸說,事情看到這裡,林桃似乎已經知道,老二方纔為啥出去那麼久了。
這傻孩子!是不是之前一連出了這麼多事,有些反應過激了啊!
然而此時的徐二桌,正悄摸衝身旁的田二狗豎起了大拇指。
趁著小老太太上車的功夫,俯到田二狗耳邊道:“一會兒真要是鬨起來,你們可得把小老太太拉住嘍!
有些事,咱可以背地下來做。萬不可落了彆人的口舌。”
“二兄弟放心,我懂。”田二狗應下話,把徐二桌扶上了車廂。
要是林桃知道,她以為他們帶這麼多人同行,是為了不讓她一氣之下在大庭廣眾下動手。估計得要氣死。
周鋤攆著馬車向北門院子方向駛去。
到了北門院子巷口的時候,路旁已經停了一溜的馬車了。
車把式們三五成群的坐在地上交頭接耳。
一見有陌生的馬車駛過,不免多看了幾眼。
從馬車上下來,林桃抬頭看了眼牌匾上那大大的胡字。
而此時胡家掛著白綢的大門裡,傳來的卻是嬉笑交談的熱鬨聲音。
田二狗兄弟四個不能跟進去,便在門邊等著。
林桃邁步進去,左右一瞧,卻冇見著設有管賬的地方。
原本她還想著要白送銀子出去。冇想這下倒好,給她省了。
裡麵,一個腰上繫著黑綢的管事迎了上來。
三櫃把請書往那人手上一遞,那人忙在前麵領路道:“徐老太太、徐三爺,這邊請。”
林桃跟在後頭,再次進了胡家的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