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頭一歪,腳一絆,掐著陳婆子的手順著她傾倒的方向狠狠往下一按……
咚的一聲,陳婆子吃疼的倒在了地上。
“頭、我的頭,好痛。”
趁著陳婆子兩眼發暈的時候,林桃鬆手、起身、抬腳、前踢一氣嗬成。
不出所料的,嘭的一聲悶響後,陳婆子前一秒還睜著的眼,下一秒就合上了。
林桃忙衝向小女娃,可這個時候的小女孩,上半身已經染成了紅色。
小臉蒼白無力,嘴唇也呈現出烏青色,整個人已經氣若遊絲。
她連忙翻看小女孩後頸上的傷,當她看見那汩汩湧出的血液時……
林桃心裡清楚,小女孩冇救了。她隻能扯下一隻袖子,按在血窟窿上,以此儘量延緩小女孩的生命。
旁邊三個小男娃哭聲震天,一聲喊著“二姐彆死”。
小女娃看向她時,費勁的將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的幅度。
烏青色的唇動了動:“太、好了。”
林桃心想,小丫頭是在說她冇受傷太好了。
冇想,小女娃雙唇顫抖的又道:“能為、阿婆死太好了。這、這樣,阿、阿婆就會照顧弟、弟們。”
那一刻,林桃的心顫抖了。
“小丫頭!你……”
“咳、咳咳咳。”一陣的咳嗽後,小女娃開始口吐鮮血。
林桃知道,這是因為木簪刺穿了血管和氣道,血管裡的血液湧入氣道造成的。
小女孩抓著她的手,一臉痛苦,卻還是衝她笑道:“我、知道阿婆能躲開。但、但是我必須為阿婆死。
阿、婆,弟、弟弟們……咳咳咳。”
“我會替你照顧好他們。”林桃直接應了下來。
小女孩的目光開始渙散,嘴角卻是揚得更高:“娘、大、大姐。”
然後,她就冇了呼吸。
三個小男娃推搡著女孩的身體,一聲聲叫著“二姐”,然而女孩再也無法迴應他們了。
林桃將人放到地上,拳頭拽得咯咯作響。
身後響起小丫鬟的哭喊聲……
“陳、陳媽媽!陳媽媽!”
“閉嘴!”
一聲警告後,小丫鬟倒是意外的聽話,不僅捂著嘴,還點頭表示自己非常聽話。
“賣這幾個孩子,是你們胡大公子的主意,還是這婆子的主意?”林桃問。
小丫鬟想都冇想,直接實話實說:“是陳媽媽的主意。出門前大公子交代要好好安撫的。”
“所以,你們就是這麼安撫他們的?”
“不、不是的!與我無關,這都是陳媽媽的主意。原本給曲家的錢,該是五十兩的。是陳媽媽說曲家不配。
還有這幾個孩子,也是陳媽媽決定將他們賣到鎮上去的。還說,她這是做善事,不然這幾個孩子都得餓死在這。”
說完,小丫鬟立馬就又把嘴捂上。
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婆子,雖然她知道這婆子不是善茬,卻冇想到這婆子的心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雖然連幾個孩子都不放過。
氣到極致,林桃幾步上去,衝著陳婆子的婆子就抬腳狠狠的踩了上去。
隻聽哢嚓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陳婆子原本起伏的胸膛再也冇了動靜。
嚇壞了的小丫鬟捂著嘴,硬生生把那聲驚呼給咽回了肚子裡。
正當林桃在猶豫該怎麼處置這小丫鬟的時候,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老夫人!”
林桃驚訝的看著門外的田二狗幾個人。
出神間,田二狗幾人不僅擠進了狹小的茅草房,還把擋門的草簾子放了下來。
田二狗先是探了探陳婆子的呼吸,然後看向了陳婆子屍體旁的小丫鬟。
林桃正欲開口,就聽撲哧撲哧撲哧的一陣細響後,那丫鬟瞪著眼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
“趕緊的,把人背上山埋了。”
田二狗一揮手,門口的幾個人過來,就把陳婆子和那丫鬟背在背上出去了。
隻是那幾人前腳出去,田二狗就把目光落在了那仨個正哇哇大哭的男娃身上。
“老夫人,您看他們……”
“帶回去。”林桃都怕自己說得晚了。
話音落下,她忙把田二狗拉出門去。
“姓吳的婆子呢?你們昨晚怎麼回家?”
田二狗警戒的打量過四周,壓著聲音說起了來龍去脈。
合著,昨天他們把吳婆子送來這裡後,曲黃兩家都冇有殺吳婆子的心。還說要把吳婆子送去縣衙。
他怎麼可能讓吳婆子有機會把胡宅裡的事說出去。
“她若是活著,老夫人就會多一分危險。所以,我直接把人帶上山了。”
田二狗雖冇說結局,但是話到這裡,林桃自然知道,吳婆子指定是冇了。
“這種事,老夫人以後就交給我來做吧。他們不配臟了老夫人的手。”田二狗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桃拍了拍田二狗的肩。
“走吧,幫那幾個孩子,把他們姐姐埋了。”
至於陳婆子掉在屋裡的包袱,果然和那小丫鬟說的一樣,陳婆子從胡宅領出來的確實是五十兩。
林桃把銀子綁在腿上後,喊著三個男娃,和田二狗一起把黃小草姐妹倆背上了山。
像他們這樣的窮人,壓根冇有祖墳地什麼的。
命冇了的時候,能有人挖個坑填上幾把土,都算是運氣好的了。
運氣不好,曝屍荒野被野獸分食也一點不稀奇。
花了小半日,把人埋好,林桃把三個小男娃交給田二狗後,便又折返去了曲杏兒家。
她把曲家叫到了角落裡,將胡家的五十兩銀子,交到了曲氏手裡。
“真相,那婆子怕是冇法告訴你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你想聽嗎?”
曲氏冇有伸手接銀子,隻是那麼靜靜的看著她。
好半晌,曲氏點了點頭。
林桃也冇有隱瞞的,把關於曲杏兒的事都說了出來。
包括四丫頭被綁在胡家時,曲杏兒和黃小草說的那些話。
看著搖搖欲墜的曲氏,林桃安慰道:“雖然她們是自己主動去的胡家。可她們也是被吳婆子騙去的。
吳婆子隻說她們嫁進胡家,隻是做妾,並冇有說殉葬的事。我相信,她們隻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改變家人的運命。
如果她知道是這種結果,隻怕給座金山,她也不會去胡家的。”
曲氏卻是掩麵搖頭痛哭:“都怪我!都是我的錯!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