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一個聲音罵道:“一大早的,你小子擱這放啥屁呢!”
“哎呦!”窗戶裡趾高氣揚的小子,抱著頭直哼哼。
抬頭看了一下來人,立馬就換上了委屈臉:“三哥我、我說的不也是實話嘛!”
這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又捱了一巴掌。
就此,他連委屈都不敢有了。
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田二狗的兄弟三娃。
一轉頭,三娃臉上儘是恭恭敬敬的笑容:“各位爺彆和他一般見識!咱們這集市之所以收錢,也是為各位爺的荷包著想不是。
爺帶這麼多兄弟跟著,不就是怕采買的時候遇著挑事的、偷包的、設套的嘛!可在咱們這處集市,各位爺直管放心大膽的看貨,您在彆處擔心的,我們這都不會發生!
您瞧瞧,咱們這集市裡,有專門的巡邏隊的呢。”
話音落下,一行人中,有人小聲道:“掌舵的,快看,他們手臂上也有那種紅袖套呢!”
不過和昨天的紅袖套不同,這裡的紅袖套上寫著‘市場管理’四個字。
雖然不太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但是莫名的就叫人安心呢!
領頭的中年人,點頭笑笑,很是乾脆的給了一百個錢。
收到錢的三娃,道著謝把人放了進去。
待到那一行人走遠,三娃轉手又給看門的小子一個大巴掌。
“昨兒我怎麼和你們說的?但凡進來的,那都是來送錢的財神老爺!合著給你們說的話,這麼快就成了耳旁風了?二傻你小子就看個門收個錢,那屁股就翹到天上去了不是!”
“不、不是的!三哥你誤會了!我、我隻是嘴笨,不像三哥能說會道嘛!以後一定再也不會了!再有下次,不用三哥動手,我一定大嘴巴子抽我自己!”
三娃長歎了一口氣,才把手裡的錢放到桌上。
“你啊!多跟你哥大傻好好學學!再有下次,你也彆抽自己了,直接滾蛋!桃源鎮彆的冇有,尋活做人多了去了!”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二傻急忙認錯。
在桃源鎮上能尋著活已經不容易了,更何況跟著田二狗兄弟幾個,是真的能掙錢養家。
這活,他怎麼可能不珍惜。
又囑咐了幾句後,田三娃正了正手臂上寫著‘市場管理’四個字的紅袖套,轉身向市場裡走去。
如今他們兄弟幾個,大哥在老夫人身邊做事。
二哥管著東大街,手底下也有了七個弟兄。
他負責集市這一塊,手底下不僅有十個弟兄,還有一群婆子婦人。
最不得了,得數老四。
那小子腦子轉得快,當初大哥問誰想學手藝的時候,他和二哥還在問是啥手藝呢,老四這小子就已經搶著要去學了。
這才占得了姚師傅徒弟的名頭。
田三娃搖頭笑笑,不過自家兄弟,哪能跟老四計較這些呢!
雖錯過了學手藝的機會,但他們的日子,如今也是越來越人模人樣了!
……
餘暉苑裡,林桃吃飽喝足,伸著懶腰道:“月牙,一會兒去隔壁找周嬸拿了東西,就把鋪子開起來。”
林月牙應聲,加快了動作。
林桃起身離開花廳,看著院中凋落的枯枝,不禁也感歎時間過得好快。
記得當初剛搬進餘暉苑的時候,院中那顆木槿花還開得正好。
如今,那一樹的木槿葉都不剩幾片了。
看了矇矇亮的天,她深吸了一口氣。
算著日子,再有月餘就該過年了。
這段時間一家人都各忙各的,回頭把大炕和虎妞叫回來。趁著過年,一家人好好聚聚。
要是那兩人情投意合,說不定還能體驗一回雙喜臨門。
想到這,林桃竟覺著心底生出一股甜絲絲的味道來。
他家傻老大,要是真有這福氣,她這老太婆就真的可以躺平擺爛了。
畢竟這個家裡十幾口子,冇有比張虎妞更適合當家的人了!
不過,在那之前,自己這半座小城,還得趕緊改造出來。
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幾天裡,南邊的商隊都會陸續趕來。
趁著這波勢頭,也能讓跟著她過日子的人,過上一個富足的年。
這也算是給今年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替來年寫上一個完美的開篇。
林桃盤算著,一會餵了魚,就端著小板凳出門,再好好觀察觀察,她這東大街上,有冇有適合老二老三的女娃。
大炕有了著落,她總不能偏心丟手不管老二老三的。
還有四丫頭,最近她發現,不少婆子一逮著機會,就圍著那丫頭問東問西。
要是年前都把幾個娃的婚事也定下來,來年她就能躺平靜待兒孫滿堂了。
往魚池裡丟著飯粒,看著大大小小的魚群圍在麵前,林桃就像看到了自己往後靜享天倫之樂的樣子似的,嘴角上揚。
魚都兒孫滿堂了,她可得加緊些了。
待到魚群散去,林桃端著小板凳就出門了。
和往常一樣,她先到前麵的茶棚坐下來。
“大妹子今兒來得可早!”張老太婆笑眯眯將一碗茶湯放到桌上。
林桃笑笑:“天冷了,不怎麼睡得著,起得也就早了。唉?一大早的,咋就你一個人?張老哥呢?”
“嗐!這不是家裡竹子用完了,一大早就上山砍竹去了嘛!老了,不比年輕時候,每次揹回來的竹子,做個一兩天就完了。還得再去背。”
“年紀大了,又有茶棚做著,何必那麼拚呢!”
張老太婆笑眉頭滿臉溝壑:“我們老兩口想趁著這次做牙刷的活,多掙上幾個錢。眼下不是要過年了嘛!
一家人不能團聚,我們啊,也想多買些紙錢元寶啥的,給兒子燒下去。
我和我家老頭商量好了,等過了年,手上有點錢了,我們就給兒子那好好弄弄。
我那兒子福薄,冇趕上如今的好日子。可我們做父母的,即便人去了底下,也想他過得好些不是。”
林桃笑笑,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呢!以前她冇做過父母,從不曾體會為人父母的不易。
如今來到這裡,給那四個娃當娘,倒也是知道了,父母二字不說重如泰山,卻從無容易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