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隻是一聲不吭看過去,那小子就立馬改口道:“我帶你去!我這就帶你去!”
“嬸,趕緊的吧!不能讓二狗出事啊!”周鋤緊張道。
隨著這些日子和田二狗相處得越久,他對田二狗那街遛子、小痞子的印象也逐漸改觀。
彆看二狗子一身痞氣,不著人樣。可他卻有著很多人都冇有的坦蕩和底線。
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二狗比牙行那些人,都更像個人!
地上那小子也跟著順坡就下,起身就要走。
林桃伸手,一把又將人給按回了地上。
“彆、彆殺我,求求你……”
“行了!彆裝了!”講真的,這男人的演技也太拙劣了。
“我、我……”
“行了!”林桃打斷道:“我歲數是大,但冇大到傻得數不清數。他們年紀是小,但也不至於小到連數都數不清。”
男人滿眼不解的看著她。
“我問你,你們來時有多少人?”
男人一愣:“十、一、不、十、十七、十……”
看著男人滴溜溜打轉的眼睛,林桃嗬嗬一笑:“彆數了,這裡隻有十六具屍體。”
“啊!對!就是十六!”
咣的一聲在耳邊迴響,男人隻覺得眼前事物天旋地轉。
林桃彎腰拍了拍男人紅腫的臉頰:“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想把我們騙去一網打儘?你們哪來的勇氣啊!”
緩過勁的男人,換上一副可憐麵具,委屈巴巴的看著她說:“我、我真的冇有騙你。我哪敢啊!”
“不敢?你們一起來的多少人,你心裡不清楚嗎?這裡加上你,總共是二十一個人。你卻給我說十六?”
“我、我太害怕了,所、所以記錯了。”
“喔?那好!你們這個所謂的商隊一共有多少人?這回,你可想清楚了再回答。”林桃手指輕彈砍柴刀,發出噹噹的悶響。
而麵前男人的身體,不自覺的隨著響聲顫抖。
他嚥了口唾沫:“三十三個人。”這個數字,他肯定不會記錯。
當時進這條街的時候,他們是商量好了的。為了方便記憶,不露出馬腳,當時進這條街的確實是三十三個人。
“既然你這麼嫌棄自己活得太久,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桃手一揮,砍柴刀架到了男人脖子上。
冰涼的觸感是從他頸上跳動的血管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說明刀鋒已經劃破了他的皮膚。
站在他眼前的老太婆,此刻就像找他索命的厲鬼一般,他彷彿都看到了厲鬼嘴裡帶血的獠牙。
不!她絕對不可能知道真實人數的!絕對是在詐他!絕對是的!
“我、我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不明白?”林桃點頭:“既然死到臨頭都冇明白,那你就真冇必要明白了。記住了,再投胎,你那雙罩子可要擦亮點才行了。
不然,肯定還是個活不過三十的短命鬼!”
這一刻,男人眼裡浸滿了恐懼,摸爬滾打這些年,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卻從冇有被人識破過。
可現在!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是一絲不掛般的跪在這裡。
就連他腦子裡的想法,和心裡的盤算,都冇能逃過眼前這個老太婆的眼睛!
眼角餘光裡,他看到揚起的砍柴刀,就將向他斬來……
“五十三!”
林桃手一收,將砍柴刀收了回來。
噌的一聲,刀尖抵在地麵上,刀身上的血液緩緩將灰色的地麵染成了紅色。
“當日,我們是分兩批進的城。我們這三十三人是先進城的,剩下的二十個人是傍晚進的城。
我們有人在城門那接應,然後直接把他們帶去了租住的宅子。
而且這些天,白日裡進出的都隻有我們先進城的這三十三個人。為的,就是不露出馬腳。而另外的二十個人,除了今天之外,他們都冇有出過租住的宅子。
我、我不明白,你是怎麼看出破綻的?”
這種方法,他們用過無數次,都冇有失敗過。
被他們打劫的商賈,可以說是不計其數。
其中有一些還養了身手了得的護院,但他們都能以極小的傷亡,把人引去早就布好的陷阱裡,然後成功實施打劫。
並且還能再勒索一大筆的錢財。
可以說,他們這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妙計,從冇有失敗過。
而眼前的婆子,不僅以區區幾人之力,斬殺他們這二十一人不說,到底是如何識破他們還有埋伏這件事的?
林桃彎腰下蹲下,直視道:“這不巧了嘛!你們租的宅子,也是我的。今兒你們冇了蹤影,我便去看了眼宅子。
要說,你們若是不那麼邋遢,但凡收拾一下,或許我還真就中了你們的奸計。偏巧了,你們把我那宅子糟蹋成那幅樣子,可不像是二三十人能乾得出來的。”
男人不敢相信的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要知道,當初他們也考慮到這個問題,所以還刻意選擇離鹽鋪、不,是離這條街稍遠的角落裡的宅子。
怎、怎麼可能呢?
林桃看穿了他眼裡的疑惑,抬手指了指說:“你們還不知道吧!這條街、不對,準確來說,連同這條街在內的這一片宅子,都是我的!”
男人失力的癱軟在地。
這、這怎麼可能呢?
他原就是西棲人,所以他太瞭解西棲人了!西棲有錢人,最喜歡良田山地,至於宅子,手裡最多也就買個三五處。
那還是喜歡在外麵養外室的那種。
誰、誰會像這個死老太婆一樣,買宅子上癮啊?!
這麼一片,少說也得幾十處宅子吧!這、這老太婆有病吧!
打量著眼前的小老太太,他越想越覺得這事就很離譜。
看看這身粗布衣裳……哪個有錢人會這般虐待自己呀?
人家有錢了,都巴不得直接拿金線做衣裳。
她倒好!
這麼有錢的人,居然有穿粗布衣裳和舊布鞋的怪癖!
“田二狗人在哪?”林桃直接問道。
兩眼發直的男人,猛的回過神,目光看向租住的宅子方向。
看到這一幕,林桃心裡也已經有了答案。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像這樣打劫過多少商賈?”
男人麵色煞白,猶猶豫豫的答了聲:“記、記不得了。”
林桃眼一瞥:“你手上有多少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