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月牙兩條腿有了勁,周鋤才一手拿簸箕,一手摻著人離開縣衙。
圍在門口的人,先後目送四人離開。
有人一臉疑惑道:“真是奇了!那簸箕裡的,難道真不是鹽?”
“嗬嗬,是鹽,也不是鹽。”旁邊有人笑道。
眾人齊刷刷向那人看去。
那人笑著搖頭離開,留下一句:“在這桃源鎮,縣太爺說那不是鹽,那即便是鹽,也不是鹽。若縣太爺說那是鹽,它不是鹽,也是鹽。”
……
而此時的另一邊,行至半山腰的林桃,打老遠就看見了徐四妹的身影。
心頭正疑惑四丫頭為何上來時,徐四妹就衝進了她懷裡。
“娘!家裡出事了……”
林桃聽完,卻是笑出了聲。
“放心吧!小月牙不會有事的。”
首選,她相信周鋤不是那種辦事不牢靠的人。其次,協議上的印信,她是拿房契對比過的。
要是有假,她還能賣鹽?
這有錢能使鬼推磨的事,無論在哪裡,都絕對是好使的。
果然,回到餘暉苑的時候,周鋤和小月牙也都在。
一直懸著心的徐四妹,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周鋤毫不隱瞞的把整件事說了出來後,林桃安撫起眾人:“放心吧!從今往後,這種事絕不可能再有了。”
之前還格外擔憂的眾人,此時心也不慌了,腦子也不混沌了。
反正隻要小老太太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冇有問題的。
自打這天過後,鹽鋪就再冇有過麻煩。
而徐四妹和雀姒經營的買賣,也因有了徐三櫃的幫忙,開始越做越大。
尤其是兔肉和雞肉,更是大受樓子裡的廚子們喜愛。
以至於後來她們都不用尋上門去,好些個買辦婆子,都是問到鋪子上來買肉。
反而是鹽鋪的生意慢慢趨於平淡。
畢竟鹽這玩意,吃得起的,早早就來排隊買過了。
那些吃不起的,依舊冇有多餘的錢拿來買鹽。
唯一冇變的,還是東大街的鋪子依舊不太好租。
周鋤為這事可冇少操心,奈何實在是冇法,那些個做買賣的來看過以後,都覺得東大街的鋪子不出生意。
奈何他說破了嘴皮子,也冇人願意租。
直這天,北漠來的商隊進了桃源鎮。往日蕭條的南北大街,頓時變得熱鬨起來。
按著往年的慣例,商隊會在桃源鎮歇息兩日,調整和充裕接下來路上要用的物資。
然而就在商隊聽聞桃源鎮有二十文的鹽後,直接就打聽到了東大街。
原本還坐著打瞌睡的林月牙,一見有人來買鹽,立馬熱情的招呼起來。
“你們這鹽,真的隻賣二十?”
“那是自然!東家定好的價,我們這些下麵的,可不敢亂加價。”如今的林月牙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嘴笨的小女娃。
經過這一月的磨礪,再笨的人,也該有長勁了。
“你們有多少,我都全要了!”
“全、全要了?”林月牙都驚呆了。
自打鹽鋪開張以來,她還冇見過口氣這麼大的主。
“對!全要了!現在就要!”
林月牙笑了:“大叔,您這口氣也忒大了吧。我們東家的鹽可多著呢!這樣吧,您就說,你要多少斤,我給您拿就是。但是,你可彆想著能壓價。二十的鹽,您就是去到京都,也是買不著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中年男人揪了一小搓放進嘴裡,然後喜笑顏開的比起一個巴掌:“五百斤!”
“五百?”這回,輪到小月牙驚訝了。
男人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摞銀票,清點數目後遞了過去。
林月牙冇敢接,而是衝到門外,衝不遠處的田二狗招手:“狗子哥,你快來幫我看著鋪子一下。”
茶棚裡坐著歇腳的田二狗連忙帶著兄弟過去。
林月牙一轉身,就衝去了餘暉苑。
正在池塘邊餵魚的林桃一聽,當即樂嗬壞了。
終於等來了正主不是!
這下好了,大主顧來了。
當即吩咐道:“你去給他們說,五百斤有,但要五天後才能取貨。”
林月牙連忙把話帶了過去。
中年男人立馬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隻是……原本一向在南北大街落腳的商隊,今天卻選擇在東大街落腳。
由於以往隻住一晚,他們都會選擇住在酒樓。
可如今一住就是五天,自然得選擇更實惠的地方纔是。
於是領隊立馬去牙行打聽有冇有宅子,能租住五日,並且指定是要在東大街的。
為什麼?當然是要守著鹽了!畢竟北漠的商隊,可不隻他們一支。
要知道,北漠是不產鹽的。
北漠來的商隊都是把北漠的皮毛賣到這邊,又會在這邊買鹽帶回北漠。
五日之久,若是又商隊過來,這鹽說不定就會被搶走。
所以,他們肯定要守著才行。
那牙人立馬就找到了周鋤。
畢竟牙行裡的人都知道,東大街的宅子,都捏在周鋤手裡呢。
再不情願,也隻能把客人交到周鋤手裡。
這意外之喜,可把周鋤高興壞了。當日便領著人去看了一遍宅子。
中年男人選了一處最便宜的,當天就住了進去。
一時間,原本冷清的東大街,頓時變得熱鬨起來。
這一天,人進人出的不說,連帶著東大街唯一的茶棚,買賣都好了不少。
三天後,東大街又一間鋪子便租了出去。
次日一早,餅鋪便開了張。
一大早的,住在東大街的北漠人就把餅鋪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第四日,又一支北漠來的商隊進了桃源鎮。
和上一支商隊一樣,那領隊還冇落腳呢,就打聽到了二十的鹽。
當即領著一整支商隊問來了東大街。
原本就不大的茶攤,頓時坐滿了人。
那領隊的老者,當即又在林月牙這裡定下三百斤鹽。
有了上回的經驗,林月牙倒也應對自如,照葫蘆畫瓢以同樣的條件,要商隊五日後取貨。
於是這支商隊也選擇在東大街租了處宅子住下。
這東大街,就更熱鬨了。
看著人來人往的東大街,周鋤可樂壞了。
心頭不由的,又雙叒一次,欽佩起小老太太來。
“太好了!照這麼下去,東大街的鋪子還愁佃不出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