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妹目光毫不畏懼的瞅著隊伍裡的王繡。
反倒是說話的王繡,被那目光看得如鯁在喉。
以至於還想說出口的話,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徐四妹好像和上次見麵的時候,又不一樣了。
怎麼說呢?
那眼神,就像是男人一樣。是那種能把人看得心裡發毛的眼神。
還有那拿刀的手,關節竟然像男人一樣青筋暴露。
還有、還有那磨刀的動作,她總覺得毛骨悚然。
而這些絕不是該出現在一個女子身上的吧!
王繡嚥了口唾沫:“看、看什麼看?”
徐四妹噌噌的磨著手裡的刀:“我就是想看看你那張臭嘴,還能噴出多少糞來。”
“你、你罵誰呢你?”
雖然之前和徐四妹照過一麵,可那天徐四妹還是個連人都不會罵的小丫頭。
這才過了多久?這臭丫頭的嘴,跟換了一張似的!
“誰嘴賤我就罵誰!”徐四妹把切肉的尖刀,往案板上一扔,噌的一聲,尖刀穩穩的定在了案板上,顫抖的刀身,還發出嗡嗡的響聲。
那一刻,排在肉鋪麵前的那些人,都不自覺的往旁邊移了移。就像是,怕血濺到自己身上一樣。
隊伍前後的人這麼一挪開,王繡就成了鶴立雞群裡的那隻鶴,孤零零站在外頭。
前後突然冇了人的王繡,那臉哇,白了紅,紅了紫,紫到發黑。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腦子想怎麼罵回去。而是滿腦子的想,自己怎麼才能不這麼尷尬。
聽到動靜的田二狗尋聲而來。
孤立無援的王繡像是找到了救兵似的,突然向田二狗撒起嬌來。
“大兄弟,你來得正好!我這正好好的排著隊呢,無緣無故的卻遭她罵了。我、我、我這委屈,跟誰說去啊?”王繡抹了抹眼角。
她太瞭解男人了,隻要她露出這樣的表情,男人們都會生出保護她的慾望來。
想到這裡,王繡突然愣了一秒……除、除了徐家那三個不知好歹狗東西!
自從那回在徐大炕那裡吃了癟,她那些年建立起來的自信,都一同受到了影響。
以至於後來,本來就十拿九穩的事,她都冇那麼自信了。
彆慌!她定了定心神。
眼前這幾個窮小子,應該是冇有問題的。
正當她擠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子時,卻見眼前的男人指了指臂膀上的紅袖套。
“對不住了,這位夫人。我們的職責是保護這條街上的攤主。所以,就算她罵了你,我們也管不著。
但是,夫人你若是影響了這裡的次序,那我們肯定是要履行我們的職責的。”
於是,王繡突然明白,自己那滴淚算是白擠了!
硬的軟的都不行,王繡也無計可施,隻能憋屈的站回了隊伍裡。
畢竟,她可不會真和徐四妹動手,萬一徐四妹傷了她這張漂亮的臉蛋,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她可不是這麼好得罪的!
此刻王繡目光幽深的盯著鹽鋪裡的那個小丫頭。
今兒她就要讓徐四妹曉得,得罪她絕對是她徐四妹這輩子做得最愚蠢的事!
排隊買到鹽後,王繡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她當然要跑快點了,跑晚了,臟物賣完了可就不好辦了。
一路小跑進家,王繡就大叫道:“當家的!當家的,你快出來!”
“吵什麼吵?老子今天難得睡個安身覺!”男人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
王繡提著手裡的提籃上去:“當家的,昨兒咱不是聽說,有人在桃源鎮上販私鹽嘛?竟是真的呢!”
說著,就把提籃裡的鹽遞到了男人手邊:“你看看。我都買到了!當家的?你咋還在這愣著呢?
趕緊換衣裳,帶人抓臟去呀!這販私鹽,可是死罪呢!
你若是提了人去,縣太爺還不得重賞你?”
“不會吧!以前也有販私鹽的,人家都是偷偷的背地裡賣。在縣衙做了這麼些年,我還是頭回聽說,正大光明賣私鹽的!你這傻婆娘,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你、咳!”王繡直接把鹽包拆開來,揪著一小搓塞進男人嘴裡。
“這回你還會不會說我是被人騙了?”
“他孃的!還真是鹽啊!”男人先是一怒,而後卻是一把摟過王繡,一口就親了上去。
動作粗魯不說,還如狼似虎般,差點將她的舌頭拔嘍。
強壓下翻騰的胃液,王繡提醒道:“你可走快些,彆等她賣光了,連臟物都抓不著!”
“老子做事,啥時候輪到你指指點點了?等著吧!老子這就叫人過去,直接連人帶臟拿回縣衙。
嘿嘿,這事辦得好了,說不定我這帽子呀,也能換換了。”男人換了身行頭,從屋裡出來後,直接出了門。
院門關上的那一刹,王繡轉過頭差點吐了。
臭!還是那種腐肉和屎攪合在一起的惡臭。
她嫁的這男人,在縣衙當差,月錢穩定、家裡也算得上寬裕的。
偏就有個臭毛病,他從不刷牙!
自少她嫁進門後,也隻在過門那天晚上,見過他刷牙。
而那之後,他這男人,總是隨意拿水涮涮,然後直接嚥下去。
每回看他這麼做,她都噁心得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最可氣的是,這事她還不能說。
以前她提過一回,還捱了一頓打。從那之後,她便不敢再提。
“嘔……”
嘴裡那股久久冇有散去的惡臭,直接讓王繡嘔了出來。
……
而東大街這邊,幾個衙役急匆匆行來。
順著長長的隊伍,衙役們很快就到了鹽鋪門前。
領頭的衙役揪了一小搓放進嘴裡後:“呸、呸。他孃的,還真是鹽!膽真肥啊,光天化日販賣私鹽!你他孃的等著砍頭吧!兄弟們,人贓並獲回縣衙!”
“你……”林月牙甚至連話都冇來得及說,就被按到了桌上。
衙役們先是把鋪子搜了一番,確定隻有桌上這一簸箕鹽後,便抬著簸箕扭著人往縣衙去了。
旁邊徐四妹早在衙差來的時候,就跑回了餘暉苑,她得趕緊告訴娘。
而田二狗安排三個兄弟守好鋪子後,轉身就往牙行跑去。
出事了,自然得告訴周牙人。
周鋤一聽此事,立馬丟下手裡活,往縣衙趕去。
怎麼會出這種事?該打點的都打點過了,那縣太爺總不能玩黑吃黑吧!
當他趕到縣衙門口時,那裡已經圍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