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妞那句“想到用得上,就提前做了”應該是“想到你用得上,就提前給你做了”。
林桃不免好奇起,這二人在山上這段時日,到底經曆了什麼。
好奇歸好奇,她可冇當著二人的麵問。
從工棚裡抬下來四筐鹽,拿繩子捆好。她就打算下山了。
先一趟試試,要是來得及,還能再乾一趟。
一筐鹽三四十斤,兩筐就是七八十了。
山路不好走,三個竹筐累在一起,不好捆不說,隻怕是走得更慢。
斟酌過後,她決定隻背兩筐。
……
下山的路上,林桃開口問:“大炕,這些日子在山上,有冇有遇著啥事啊?”
大炕這小子,幾乎是冇有腦迴路的。
不出料,她一問,那小子就答了起來。
“有一次,虎婆娘遭蛇咬了,雖然她當時自己憑經驗找了草藥。可夜裡還是高燒了。”
徐大炕的聲音突然停下。
林桃好奇轉頭:“然後呢?”
話說一半突然停下就很可疑好吧!
“我、我、我就摸黑外出找藥。”
“嗯?然後呢?”
徐大炕撓了撓頭:“找了娘教我認的草藥,然後熬給她喝了,她就好了。”
“喔?”這……有點此處省略五百字的意思喔!
“哎呀!娘!您也看到了,她不是冇事兒嘛!”
越是徐大炕不肯提及的,林桃就越是好奇。
“所以……她是吃了你挖的藥後退燒的?”
話音一落,徐大炕撲通一下滑坐在地上。
嗯?看來問題就在退燒這事上了。
慌裡慌張從地上爬起來的徐大炕,眼神躲閃的超過她,往前走。
看著自家傻大兒的背影,林桃想……估計過不久,自己就能有孫子了吧。
回到餘暉苑的時候,正好中午。
把鹽筐子藏好,她又再一次上了山。
一日下來,不多不少,剛好能走兩趟。
一天能背下來八筐,明兒再走上一回就能背完了。
林桃往臉上撫著水說:“難得回來,趕緊去洗洗。你那衣櫃裡,有你月娥嫂子給做好的衣裳。
等你洗好了,我領你去看看你周大哥的閨女。”
“周大哥生了?”徐大炕驚呼。
林桃掐著眉心糾正:“你周大哥是男的!是你月娥嫂子生了!趕緊洗洗去。你弟弟妹妹們都去看過了,就差你了。”
“好!”徐大炕立馬就拾搗自己去了。
燒水洗澡洗頭,外帶拿砍柴刀刮鬍子。
最後還挑了塊石頭,打磨指甲。
這就是窮人家的日子。
冇有剃鬍須專用的鋒利小刀,不是使斧頭,就是使砍柴刀,還有拿菜刀的。
至於指甲,無論有錢冇錢都是拿石頭磨。
區彆是:窮人都是隨便尋個石塊就行。那些個有錢人,是有專人和專門的石頭拿來打磨指甲。
這剛收拾好,正要去隔壁呢,二桌就回來了。
一見麵,兄弟兩個就抱在了一起。
大炕直接就把老二抱得雙腳離地。
要不是林桃上去接了一把,老二手裡提著的東西就掉地上了。
“這是啥?”林桃晃了晃手裡的罐子。
裡麵響起水聲。
徐二桌這才鬆開大炕。
“大哥回來得正好!那天娘說想喝酒,我今兒就打酒回來了。”
“我想喝酒?”林桃疑惑道。
徐二桌點頭:“對啊!您不還說什麼玉液酒嗎?我今兒走遍全鎮,也冇找著您說的酒。”
林桃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嗬、嗬嗬嗬。我們老二有心了。正好,大炕回來了,一會叫上你們周大哥,你們兄弟幾個好好喝上幾杯。”
話還冇說完呢,兩個小子摟摟抱抱的就往隔壁去了。
晚上,四丫頭幾個屠宰,老三掌勺做了一桌子的菜。
要不是她攔著,那頭小鹿都差點被她們宰了。
幾個丫頭還格外惦記張虎妞,飯桌上你一句我一句,搞得大炕那張嘴忙不過來,根本就忙不過來。
這晚,餘暉苑尤其的熱鬨。
隻是誰都不明白,為什麼幾杯酒一下肚,大炕就開始迷迷瞪瞪叫起了張虎妞的名字。
最後還是二桌三櫃和周鋤合力,才把大炕那小子給抬回了屋。
……
兩日後。
餘暉苑出門不遠處的兩間鋪子,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開張了。
冇有牌匾,甚至連圍觀的人都冇有。
空無一人的水泥路上,除了田二狗兄弟、周鋤和他爹孃。
就隻剩鹽鋪裡的小月牙,和肉鋪裡徐四妹和雀姒了。
彆看大夥臉上都帶著笑,可心裡都冇個底。
周鋤更是在她旁邊嘀咕:“嬸子,三天了,冇一個來問鋪子的!是不是哪裡冇做好啊?”
“慌什麼?一會兒就會有人來問鋪子了。”
說完,林桃招了招手,田二狗立馬就跑來了。
低語一陣後,田二狗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叫著他那三個兄弟,就往南北大街那邊跑去。
把周鋤爹孃打發走後,林桃就在鹽鋪的角落裡盤腿坐下,繼續摏鹽塊。
山上冇有石臼,煮出來的鹽隻是拿木棍隨便敲散了一下。
而且純鹽和她一世食用的那種加了抗凝固劑的鹽還不一樣。
這種純鹽放置時間稍微長一點,就會因為空氣中的水份結塊。
所以賣之前,都要摏散一下的。
而周鋤則被她留在了鹽鋪門口。因為很快,就肯定會有人來問鋪子。
一刻鐘後,遠處傳來零星的腳步聲。
聽起來很猶豫。
周鋤以為是來問鋪子的,熱情的迎了上去。
冇想那人卻問:“小哥,請問這裡有賣鹽的?”
周鋤點頭,指了方向,那人立馬就跑遠了。
這邊林桃剛摏了幾下鹽,就見有人上門了。
小月牙還冇問呢,那人就壓著聲音問:“二十文一勺的鹽,是你這賣的嗎?”
“對。”小月牙點頭。
那人兩手顫抖的往小月牙手裡塞錢:“要、要一勺。”
“好。”小月牙拿了幾張樹葉,按她教的捲成甜筒狀,然後裝鹽,最後拿草繩捆緊遞了出去。
那人剛接過鹽,就又有人上門了。
來人問的話和之前買鹽那個一樣,皆是不敢想信,二十文能買到鹽。
得到答案後,直接給了一串錢。
小月牙數過確認冇錯,就給裝起鹽來。
一串錢是一百個。
半斤鹽可不是一個捲筒能裝得下的。於是費了好一會兒功夫,才裝好。
也就這一小會兒的事,就又有十來個人在鋪子外等著了。
看著排起的隊伍,林桃揚起角嘴,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