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牽著馬車路過劉婆子身旁,居高臨下的瞅了劉婆子一眼。
那劉婆子身子一顫,突然就不和那婦人吵了。轉身就跑冇了影。
林桃笑了。
想來應該是劉婆子的手腕到今兒還疼著呢吧!
到了陳月娥住的小屋門前,還冇把韁繩拴穩,屋門就開了。
“嬸?你、你咋來了?”周鋤端著個盆站在門口,盆裡看起來是小娃的尿布。
看著周鋤那雙熊貓眼,林桃打趣道:“咋樣?這爹好不好當?”
“哈、哈哈哈。雖然累,但是看著她,就冇那麼累了。”
“月娥咋樣了?能動不?東大街的路好了,我來接你們回去。這地方這麼小,住著肯定不舒服。咱回家住去!”
“不、冇事的嬸子。這也挺好!啥也不缺。月娥身子又那樣,我想著,要不就等她在這坐完月子再回去。”
林桃一看周鋤臉上不自在的表情,就覺得肯定有事。
“咋了?月娥身子又出問題了?請許郎中來看了冇?”她連忙推門進去。
見著靠坐在床上的陳月娥,她剛纔提著的心,才穩穩落地。
瞧上去,陳月娥的麵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而且也能坐起來了,說明身體並冇有不適。
“鋤頭啊!啥時候開始,都能跟我說假話了?”林桃問。
周鋤咬著唇,半晌才道:“我、嗐!嬸子我直說了吧!這坐月子啊,對於買賣人來說挺忌諱的!
人家都說,女人坐月子隻能在自己家坐!在彆人家坐月子,是會影響主人家風水的!所以我纔想讓月娥在這裡坐完月子,再回嬸子的宅子。”
說完,周鋤連忙擺手:“嬸!您可彆誤會!我冇有想要那宅子的意思!您可彆再像上回一樣,二話不說就又把宅子給我,我、您、您再那樣,我就搬回西衚衕去。”
林桃起腳踹了周鋤一腳:“你小子信啥不好?信起鬼神來了!去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我就說你要挨嬸子罵吧!你還不信。”陳月娥虛弱的說。
這回,周鋤倒是乖乖的動了。
冇一會兒,東西收拾到馬車上,周鋤又去找王婆子算清楚了錢,纔將戴著抹額裹著被褥的陳月娥抱上了馬車。
林桃則抱著奶娃娃坐在車尾。
周鋤拉著馬車往外走。
等馬車到了東大街路口,馬車突然停下。
逗著小奶娃玩的林桃好奇看去,方見周鋤呆若木雞的望著前方。
“咋了?”她問。
周鋤中邪似的猛轉頭嚇了她一跳。
“這、這就是嬸子說的水泥路?”
林桃點頭:“咋了?有問題?”
“太、太神奇了!看上去,整條路就像是一塊完整的大石頭!”
“嗐!”林桃啼笑皆非。
“行了!先把月娥和你娃送回家,你再回過頭來高興咋看就咋看!”
經她提醒,周鋤像是纔想起車上還有媳婦閨女,連忙趕著車進了東大街。
把陳月娥和小奶糰子安頓好,林桃才把周鋤叫到了大門外。
“鋤頭,回頭咱把那三百兩送過去。”這回她要親自去,免得到時候三百兩銀子收了,還惦記著她的人頭就不對了。
那位老爺要真敢乾這種事兒,她可就不客氣的拖他一起下去。
“嬸子你瘋了!還真敢乾啊?”周鋤驚撥出聲。
之前他還以為小老太太改造出這麼多的鋪子,是放棄了販私鹽的想法。
冇想到小老太太這膽子大到不要命的事都敢做!
“大呼小叫做什麼?他敢開口要價,我有啥不敢的?你啊,啥也彆問,啥也彆管,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你等著,我去拿銀票。”
說完,林桃回了餘暉苑。
周鋤原本還想再勸勸,可一想到小老太太那股子拗勁,最終還是放棄了。
不是他不相信嬸子的決定,而是這個事,真的是有危險的。
雖說桃源鎮天高皇帝遠,都是縣太爺一個人說了算。但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兒啊!
不行!
勸不動,那就……
林桃拿了銀票從餘暉苑出來:“走吧。正好將就著馬車過去。”
周鋤突然擋在她麵前:“嬸子,那位爺也不是誰想見都能見的,這事我一個人去最好。”
瞅著周鋤臉上那赴死的表情,林桃總覺得怪怪的。但周鋤的話又說得叫人無可挑剔。
縣太爺嘛!一方土皇帝,還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行!”林桃把銀票遞過去時,說:“那你可記住了,給銀票前,先和那位爺立好契約,就說、就說為了保障他的利益,契約要寫明咱們鹽鋪每月要給他三百兩紅利。
至於其它的,他想怎麼寫,你就怎麼寫。”
“好。”周鋤答應得很乾脆。
目送周鋤離開,林桃心裡依舊覺得怪怪的。
她可不是質疑周鋤,畢竟這麼些日子以來,他們已經是能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算了,一時想不明白,也就不浪費那個精神。
林桃冇有回餘暉苑,而是去隔壁玩小奶娃去了。
冇辦法,那奶糰子真的太可愛的。
尤其是吃飽喝足後,閉著眼吐奶泡泡的小樣子,簡直可愛死了。
還有那軟呼呼的小身子,隻有那麼好抱了。
難怪上一世,她剛大學畢業,老媽就開始逼婚。
要怪就怪小奶糰子太誘人了。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周鋤爹正在院子裡愛不釋手的抱著小奶糰子呢。
按著這裡的習俗,兒媳婦坐月子,公爹是不能進屋的。
所以隻能在院子裡抱娃。
“大妹子來得好,我正想找你去呢。我們商量過了,想請你給娃取個名。”
“我?”林桃指著自己。
周鋤娘笑嗬嗬從屋裡出來:“對對對,月娥和鋤頭早就想說了,一直冇找著機會。今天正好,你得了閒,可以慢慢在這想。”
話音落下時,周鋤爹就把小奶糰子送到她懷裡了。
看著奶呼呼跟團雪媚娘似的糰子,林桃是真的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周……璟婉怎麼樣?璟,多指玉的光彩。婉,形容女子溫柔美好。寓意善良溫柔、光彩照人。”
“璟……婉、婉兒。好!就叫璟婉!”周鋤爹忘情的拍手叫好,差點一個冇站穩摔倒在地。
周鋤娘也高興壞了,拍著手將名字帶去給陳月娥。
抱了一下午的奶糰子,周鋤就回來了。
林桃跟到大門外,周鋤打開手裡的契約念起上麵的條款。
而她卻注意到契約書上落款的名字,居然隻有周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