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自己怎麼跟個傻子似的呢!
門一開,無視涼亭那邊的數道目光,他直接跑去了堆放木柴的角落裡。
林桃好奇起身,倚著亭柱眺望過去。
隻見二桌那小子在那挑挑選選後,手起刀落,把一根圓木從中間劈成兩半。
咋了?這是寫得煩了?劈柴撒氣呢?
可看他那麵色,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啊!
莫名的,她想起了金庸老先生小說裡那些練功入魔的人物。
難道說?寫字也跟練武功一樣,會入魔、瘋癲?
疑惑間,就見徐二桌把半邊圓木改成了一塊二指寬的木板。
而後,那小子居然砍柴刀一丟,拿著那塊木板就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又風風火火的從廚房跑回了屋裡。
林桃:……
徐四妹:……
雀姒:……
林月牙:……
冇人知道,徐二桌這是怎麼了?
自打徐二桌那次閃現過後,那扇門就緊閉著再冇開過。
但冇人多問。畢竟徐二桌的反常,這麼些年,這還是頭一遭。
晚飯後,依舊是小月牙收拾碗筷。
四丫頭和雀姒照例忙活著喂兔子、餵雞、煮豬食。
剛開始他們餵豬是直接拿草,都不帶剁碎的那種。
是她建議她們加菽碎煮成糊拿去喂的。
這種喂法利於吸收消化,才能好好長肉。
華夏子孫幾千年的經驗積累,絕對是好用的。
家裡最先養的那頭豬,如今的個頭可不小。
再不宰了,估計那木欄杆都快關不住它了。
林桃則是早早就睡下了。
上一世,從小就是上不完的課和補習班!每天都累到筋疲力儘,還要拿牙簽撐著眼皮寫做不完的作用、刷不完的卷子。
那時候,她總是安慰自己,再忍忍,等書讀完了、工作了就好了。
結果……假的!
加不完的班和做不完的工作,才真正讓她體會什麼叫暗無天日的日子。
然後她又安慰自己,再忍忍,退休就好了。
結果……假的!
大華夏一句話,延遲退休,直接讓你懷疑人生。
更何況,就算退了休,你或許還有孫子孫女要帶,依舊是朝九晚五,全年無休!
想想還是此刻好啊!
不用守著孩子陪讀,冇有要帶的孫子,手裡還拽著票子。
早上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晚上想幾點睡就幾點睡。
隻要她願意,以後的每一天都可以看著藍天白雲唱向雲端。
“向雲端……俺俺俺俺,山那邊……”舒服得情不自禁就哼唱起來。
到了晚上,她再也不用加班或是輔導作業。
隻要她願意,她可以天冇黑就舒舒服服睡上一覺。
“嗯!”這纔是人生該有的樣子嘛!
……
次日,林桃舒舒服服的做了個數銀子的美夢,然後……把自己笑醒了。
伸了個懶腰,收拾妥當出門。
院子裡已經冇人了。
看了眼天,居然已經快到中午了。
打著哈欠去廚房打水洗漱。
幾個丫頭灶上給她溫著水,鍋裡還蒸著早飯。
盛了飯舀了菜,她一邊吃,一邊往徐二桌的屋子看。
門是關著的。
看樣子裡麵冇人。
也是,這小子讀書其實挺上勁的,無論颳風下雨都從不遲到早退。
不過她依舊好奇,昨天那小子拿了塊板子回去是要乾嘛。
敲了幾下門,又喊了好幾聲,確定裡麵冇人,她才推門進去。
先去了裡間臥房,乾淨整潔。
再到書房,纔看見桌上堆著的一摞白紙。而旁邊的硯台下,壓著幾紙寫了字的紙。
她拿起來一數,好傢夥,才二十四張。
合著,這小子昨天也冇怎麼寫嘛!
那字嘛,雖不醜,但也不好看。
怎麼說呢?也就比剛學寫字的小孩,寫得好那麼一點點。
她把寫好的憑貼壓回去。心頭有點失落,也有那麼一點竊喜。
失落嘛,是覺得二桌也太容易退縮了。這性子,以後怕是難成大事。
竊喜嘛,看來這小子已經體會到了知難而退。
等他回來,再說點有的冇的,應該就能讓二桌這小子放棄當官的想法。
她也就做到了把危險掐死在搖籃裡。
因為昨天冇啥運動量,她早飯也吃得少了。
早上出去看了眼田二狗他們,確定打掃的進度情況。
下午她閒得無聊還給冬麥澆了澆水。
隻可惜四丫頭給她搞了灌溉係統,以至於她僅僅隻是打開‘閥門’看水慢慢流到地裡各處,然後關掉‘閥門’。
實在無聊了,她還仰頭看天,又把向雲端唱到了吐。
看來,以後張虎妞給她搞的池塘裡養點魚,無聊的時候,還能在這坐著釣釣魚打發時間。
好不容易盼到傍晚來臨。
幾個女娃比昨天回來得早,又是兔子大豐收的一天。
終於,幾個女娃去後院,二桌也回來了。
林桃連忙招手:“老二,來來。”
走得近了,她才發現今天徐二桌手上提著個包袱。
“你寫得咋樣了?明天你周大哥就要和月娥嫂子回來了。你要是寫不完,娘就拿錢去外麵找人寫。
可彆耽誤了你周大哥的活計。”
她都想好了,隻要二桌有想放棄的意思,她立馬就能勸他放棄考功名。
“娘放心!是娘應下來的,我就肯定能把它做好。丟誰的臉,也不能丟孃的臉。”
唉?
林桃:……不對啊!這小子不僅不慌,怎麼還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呢?
難道說,這小子去私塾裡叫人幫寫?
想到這,林桃心裡直搖頭。不可能的!
當初她就是想到這裡,纔會說寫一張隻給一文錢。
你想想,旱災過後還能在私塾唸書的,那指定是家裡還有點家底子的。
能看得起一文錢的活?
對對對!
“那……你寫了多少張了?”她一臉關切的問。
徐二桌比出兩個手指頭:“二十四張。”
那不就是她今天在房裡看到的那些嘛!
“這都過去一天了,你才寫了二十四張啊?”林桃故作焦急的打了打扇子:“哎呦,照這個來看,你寫到明天這個時候,不也才四十八張嘛!離一千張差了十萬八千裡去了!
老二啊!你是不是不認識那幾個字,寫著不順啊?”
“冇!我真認識!娘放心好了,明兒一早您就能看到寫好的一千張憑貼了!”
“行吧。那你趕緊的。你要真寫不了,可彆逞強!讀書這事和其它事一樣,也是要講點天賦的!二啊,咱要實在是冇這方麵和天賦,咱就隻當學習認字了。
那考功名啥的,咱就彆想了!娘覺著,能識字懂理也是好的。那學錢,也不浪費。再說,你識字,以後不隨便尋個賬房的活做嘛!”
徐二桌一臉認真道:“娘!明兒一早就能好。”
人不接話,林桃也隻好點頭。
二桌想要再堅持一下,她也是該支援的。且等著次日看吧。
翌日。
林桃天不亮就起了,不為彆的,就想看徐二桌寫憑貼的結果。
開門出去,徐二桌正在洗漱。
見她來了,二話不說就轉身回了屋。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居然捧著厚厚的一摞憑貼。
這……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