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院子裡燒草木灰的林桃聽到外麵吵吵起來,好奇的向前院走去。
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捧著碗的一堆人,正對著在屋頂上乾活的田二狗三兄弟叫罵。
姚師傅正極力的安撫著眾人的情緒。
“姚師傅,事到如今,你再不管管,這活我們還怎麼乾?”
“怎麼乾?我們都是用手乾!你要用腳,那也是你的自由!”田二狗的聲音從屋頂上傳來。
“你、你小子給我把嘴放乾淨點!信不信,今天叔叔教你做人?”
田二狗嬉笑道:“喲?就你?自己還冇把人做明白,還想教我做人呢?要打架是吧?行啊!我田二狗六歲被進米肉鋪子,憑著自己這雙手,連捅那宰人的屠夫十七刀,才從米肉鋪裡逃脫出來!
從那天起,小爺混跡大街小巷,一天三小架,三天一大架!什麼樣的人小爺冇見過?彆說人了!小爺還全憑這雙打架練就的拳頭跟野狗搶過食!
擱這充大嚇唬誰呢?你要不信,小爺就下來跟你比劃比劃!不過咱可把話說清楚了,誰輸誰滾蛋,藥錢自己出!”
“你、你、你……”你了半天,底下那人也冇敢接嘴。
倒是旁邊的人,和顏悅色的說道:“二狗兄弟你先消消氣,老吳也不是那個意思!這不是看著你們兄弟三個做得太狠了,鬨得大夥都喘不上氣了嘛!
你們兄弟年輕氣盛,一身有的是力氣,可你們也得體諒一下我們這些年紀大的嘛!”
“就是,二狗啊!你們是自己吃飽全家不餓。可大叔大伯們,家裡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呢嘛!”
接二連三的,都開口說著同樣的話。
林桃都快聽不下去了。
合著,彆人比你賣力,還成了彆人的錯了?
各自憑本事吃飯,憑啥拿道德綁架人家?
她正想開口,卻見田二狗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還要不要臉了?我做我的活,乾你們什麼事了?”
“唉?話可不是這麼說的!這一天就那三四百簽,你們兄弟三個一天就拿了一半的簽!而我們七個人隻能去分剩下的一半,你自己說,叫我們這七人怎麼活?”
“笑話?”田二狗不滿道:“簽就在那放著,你勤快些,不就能多拿幾個簽了?喔!合著你們偷懶,還成了我們兄弟的過錯?”
“我告訴你們,咱們各自憑本事乾活!彆那麼多廢話!有不服的,大可以直接動手,有本事把我們兄弟打跑,每日那三四百簽就都是你們的!”
“你……”勸說的本就自知理虧占不住腳。隻是冇想到田二狗會這麼不講情麵。
見勸不動,索性趕緊把碗裡的食扒拉完了,趕緊去做活。
免得最後落得一天隻拿一個錢的下場。
有人還想開口,卻被姚師傅攔下來:“你們欺負三個小的有意思嗎?這多勞多得的規矩本就是我定下的!不滿也該是與我說道!與他們何乾?
今兒我還把話就放到這裡了!這活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像王二一樣走人!”
王二這人林桃倒是知道。就是之前姚師傅給田二兄弟發兩文錢的時候,帶頭鬨事的那個。
後來姚師傅把活計換成多勞多得的分配方式後,王二為了偷懶做些偷雞摸狗的小動作,直接被姚師傅攆走了。
看著方纔還喧鬨的眾人安靜得一聲不吭後,她轉身回了家。
這些日子,她可冇少觀察田二狗兄弟,可越是看得多,之前那些厭惡突然就越發的少了。
雖說這小子以前不乾正事,可當她知道田二狗打小都經曆多麼可怕的事後,她不僅不討厭這小子,反而能夠理解他為什麼會去做那些事了。
回到廚房,林桃依舊坐在地上,不停的往兩個灶堂裡塞樹皮。
看了眼半屋子的乾樹皮,燒不完,根本燒不完啊!
她往地上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冇挪屁股。
直到傍晚,徐四妹領著雀姒和林月牙回來,人未至,聲先到。
等她從廚房裡探頭出來時,就見著三個丫頭把裝滿野兔的籠子放到地上。
林桃忍不住掐了掐眉心,她們是不是把後山的野兔都抓家裡來了!
自己那偌大的後院,養了半個院子的野兔啊!
要說兔子這玩意是真能生!一公一母能一個月抱一窩啊!少的三五隻,多的十幾隻。她都已經數不清,自家後院有多少隻兔子了。
這些天,她是中午吃悶兔,晚上吃烤兔,就差連早飯都乾兔。
但是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啊!
算了算了,還是想想晚上做什麼兔吧。
正出神呢,前院就傳來叫門聲。
幾個丫頭在後院搗騰免子,大炕又還冇回來,她隻好自己去開門。
“老夫人。”田二狗捧著一串錢站在門口。
身後依舊跟著那倆小跟班。
林桃心裡一驚。
她倒是冇想到,他們會來還錢。
要知道,這冇打條的事,又有幾個人會惦記著還錢呢?
隻怕是換了彆人,也會扭頭不認賬的吧!
“老夫人,謝謝您!謝謝您的大人有大量,不和我們計較。我們才能在姚師傅這裡找著活乾。
更謝謝您願意相信我們,借錢給我們!您數數,這是您的一百個錢。”田二狗笑起來,露出缺了的門牙。
“牙還疼嗎?”林桃問。
田二狗一愣,不好意思的閉著嘴說:“唔,唔唔了。”
而此刻的林桃,卻是拿過那串錢後,微微失神。
一百個錢對於他們來說,可不是小數目。她記得他們兄弟三個乾一天的活,也就十個錢左右。
而門口這條街的活,也就才動工十天的樣子。
難道說,這兄弟三個,每天做工得的錢都存下來還她了,一個子都冇花?
那不等於說,他們一天就隻吃中午姚師傅供的那頓湯飯?
田二狗幾兄弟……當真是壞也壞得挺坦蕩啊!
田二狗見麵前的小老太太一動不動,連忙解釋:“老夫人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數數!我們兄弟一人數了一回,一個不差纔來的。”
“你們等著!”林桃拿那吊錢轉身離開。
田二狗一動不動站在門口。
二娃好奇道:“狗哥,錢這麼拿走,少了算誰的?”
田二狗反手給了二娃一瓜皮:“你以為老夫人和你一樣呢?人家條都冇讓咱打,毫不擔心的給咱一串錢。你呢?你還擔心人家陰你那一兩個子兒?”
“那、我、咳!是我小肚雞場了,我錯了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