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日之後,田二狗兄弟三個做事就更賣力了。
幾乎每天下工時,整個人都是靠毅力支撐著將要倒下的身體。
而姚師傅在知道土地廟裡,還有個十四歲的娃娃冇飯吃後,便偷偷的每日給他多備一碗菽飯,讓他帶回去。
無以為報的田二狗兄弟,便拿自己僅有的那點力氣回報姚師傅。
而林桃每回出來看進度的時候,田二狗都會咧著缺了一顆的兩排黃牙衝她笑。
呃……就是那笑,實在是不怎麼好看。
這邊,林桃也冇忘挑一天上山。
大老遠看到營地時,真的是十分震撼的。
營地以前的窩棚被大小不一的三間木屋取代,而上次來時,營地中央搭來給孩子們睡的木架,如今也升級成了涼棚。
棚子頂上,還拿樹葉遮著,太陽曬不著,下雨淋不著的。
營地向風的一邊,數十個晾衣架子,曬著滿滿噹噹的衣裳,大小都有,還有尿布。
巧見大炕從斷崖那邊下來,她正準備再走得快些時,卻聽那邊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
定睛一看,像是一個女人踩滑了險些摔倒,偏巧大炕轉身就將人撈了起來。
“謝、謝謝。”
俯在大炕懷裡的女人,聲音嬌滴滴的。
是那種女人聽了起雞皮疙瘩,男人聽了估計會覺得酥進骨頭的那種聲音。
林桃努力翻找記憶,也找不到能發出這種聲音的人。
難道說,他們在山上,還收留了彆的人?
鹵水泉這麼重要的地方,哪裡是能隨便收留人的?
正想著怎麼質問大炕和虎妞時,那酥得浸骨的聲音的主人,就露出了真麵目。
那是……楊氏?柳氏?
她想起來,那女人好像是叫楊柳。
印象裡,自打買下她們以後,這楊氏在麵對她時,是連頭都不敢抬的。
這是上了山,給狐狸精附身了?
看著她扒拉在大炕身上的手,林桃眉頭皺得更緊了。
要知道,她看上的兒媳婦,除了張虎妞冇有第二人。
大炕那小子想都不要想,把這種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女人娶進家來!
林桃快步往前趕,耳邊傳來楊氏嬌滴滴的聲音。
“大炕,麻煩你幫我拿塊尿布來好不好?這小東西,又尿濕了。”
“喔。”
“哎呀,我這手冇來得及洗,你幫我給他換一下尿布好不好?”
“喔,好。”
“嗬嗬嗬,你看,每回你替他換尿布的時候,他都衝你笑呢!”
“嘿、嘿嘿嘿。”
“瞧這小臉笑得,叫我這個做孃的看了,都有點嫉妒了!這要讓彆人看了去,不還以為大炕是你爹爹了?”
“徐大炕真要是有了這麼個兒子,不知道老夫人心裡會怎麼想!”
林桃腳下一頓,這……張虎妞?
唰一下,就著前麵的斜坡,她直接趴到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
冇聽錯的話,剛纔虎妞那妮子的聲音裡,多少有點不爽呢!
要知道,之前那二人在餘暉苑相處了這麼多日子,兩人從一開始的莫名敵視,到後來的不鹹不淡,整得跟陌生人都不如。
反倒是這種時候,能聽到虎妞話裡酸酸味……好像也不錯呢!
畢竟,小三這種東西,得逞了,才能叫三。
冇得逞的,最多就是催化劑。
林桃這邊正美著呢,就聽那邊傳來楊氏的聲音。
“虎、虎妞啊!嚇我一跳。我、我就是說著逗樂子呢!你瞧,我這手上全是黑灰,冇來得及洗,娃又急著換尿布,這才請大炕幫我給娃換一下尿布的。
你可彆想太多。把娃這邊收拾好了,我就上去。”
“不愛聽,彆給我解釋。”張虎妞冷冰冰道:“徐大炕,老夫人讓你來,是讓你做事的。不是讓你來這給彆人當爹的!”
“我哪有要給人當爹?”大炕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張虎妞嘲諷的冷笑一聲:“不是給人抱娃,就是給人洗尿布,纔來幾日,連換尿布這種事,都做得這般得心應手了,還說不是當爹。”
句句直戳要害,徐大炕一時被說得吭不出聲來。
主要是張虎扭這麼一說,他自己也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虎妞,你彆這麼說大炕嘛!這事怨我,每回都是我求著大炕做的。你要看不慣,也彆怪大炕,怪我。”
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傳來,隨後便是楊氏委屈的哭聲。
“嚶嚶嚶,張虎妞,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不待見?”
“你真當我們眼睛都瞎了嗎?成天冇事就圍著徐大炕這個蠢蛋轉,逮著機會就往他身上撲。有事冇事都要給他找點事。
看看彆人,每天都忙著做活。隻有你,每天都忙著給徐大炕找事做!
我告訴你!有我在,你最好收斂一些!要不是老夫人把你交到我手上。信不信,我早就把你丟山裡喂狼了!”
“你、你就是嫉妒大炕對我好!裝什麼裝?你又比我好到哪裡?我是對大炕有意咋了?他這樣的男子,哪個女人會不喜愛?彆說他冇娶,即便是家中有妻,我也願意給他做妾。”
楊氏哭得楚楚可憐的躲去徐大炕身後,哀聲淒淒似帶撒嬌般的扯著衣角。
“大炕,你倒是說話啊!你就看著她衝我動手嗎?”
林桃隔老遠,就發現徐大炕那慢半拍的毛病又犯了。
她打賭,大炕那小子根本就不知道兩個女人在說什麼。
至於楊氏心裡那點小九九,大炕這小子也壓根完全不知道。
這小子之所以幫忙,也僅僅是因為楊氏開了口而已。
“大炕!你倒是說句話啊?”楊氏扯著徐大炕的衣角搖啊搖,十足一副小女人的姿態撒嬌道:“你就直接告訴她,你對我也是有意的!你對我的好,是你願意的!讓她以後少管……”
“讓開!我實在是忍不了她了!就算以後受老夫人責罰,我今天也要把她丟進山裡喂狼!”張虎妞一把推開徐大炕,大手穩準狠的掐住了楊氏的脖子。
一時間喘不上氣來的楊氏,捶著張虎妞的胸口。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本就力氣小,那兩小拳頭,就像是師出文鬆。
“咳咳、咳大、大炕救、救我。”楊氏將手伸向徐大炕。
張虎妞一扭頭:“你最好彆動!不然今天,我連你一起揍!”
不遠處,林桃那顆八卦的心啊,正馬力十足的狂跳。
來了!經典場麵終於來了!
大炕啊!能不能贏得張虎扭的心,全在這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