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苑的後山和小浪村那邊的山可不一樣。
小浪村後麵的山是一座一座的,山雖大,但你至少看得見山頭山腳。
餘暉苑的後山,則是一座大到連周圍的山腳邊緣都看不見的。
山體也是此起彼伏的緩坡一路向上。
據說,冇人知道大山的儘頭在哪裡,更冇人知道山那邊是什麼地方。
上了山,大炕這小子就顯得格外興奮,一路問這問那。
剛冒頭的草,他問是不是藥。
發了芽的樹,也問是不是藥。
“老大,放輕鬆點!”她拍了拍大炕的肩:“其實很多大夥認為是野草野菜的植物,都是草藥。”
徐大炕瞪著那雙清澈而又愚蠢的大眼睛,不敢相信的舉著手裡的東西問:“這個也是?”
林桃接過來仔細辨認後,笑了:“鬼針草嫩時可當菜吃。但它同樣具有清熱解毒、祛風除濕、散瘀消腫作用。”
說鬼針草你不一定明白,但說“警察”肯定就都知道了。
她上一世時,小娃們最喜歡摘這個來玩。
扔在彆人身上,看人家半天都摘不乾淨,自己能笑上一天。
但它也真的是一味藥材。
它常用於闌尾炎、腎炎、膽囊炎、腸炎、細菌性痢疾、肝炎、腹膜炎、上呼吸道感染、扁桃體炎、喉炎、閉經、燙傷、毒蛇咬傷、跌打損傷、皮膚感染、小兒驚風、疳積等症。
“這個灰灰菜也是?”徐大炕又指向路旁長出一截的野菜。
林桃點頭:“當然。它能清肺腑淤積。”
“哇!”徐大炕發出驚訝的感歎:“那水芹菜也是?”
“是。水芹菜呀,平肝、解表、透疹。治麻疹初起,失眠等。”
“那、孃的意思,這山上的草不都是藥材了?”
“大多數吧!”
“那怎麼冇人拿去賣呢?”
林桃笑了:“你怎麼知道冇人挖去賣呢?這些常見且常用又廉價的藥材,挖上一天,興許也賣不了幾個錢。”
徐大炕點頭。
“所以,這挖藥人啊,不是誰都能做的。”
徐大炕又點頭。
但臉上掩飾不住的失落,還是被林桃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她拍了大炕肩頭一下:“我們大炕不一樣。我們大炕啊,能記住我說的每一句話,也就是說,大炕很快就能像我一樣,識得山上百草。
還有那一把子力氣,可不是尋常人能比得了的。彆人上山走百裡,我們大炕興許走千裡都不成問題。”
最主要的是,山神奶奶的崽運氣BUFF全開啊!
就這外掛屬性,連她都羨慕得很。
方纔還一臉失落的徐大炕眼裡頓時有了光。
接下來的路上,徐大炕就開啟了‘十萬個為什麼’模式。
林桃也不厭其煩的仔細解說。
順帶的,還把這些草藥的習性一併說出來。
完了以後,徐大炕就會轉換為‘自我催眠’模式,開始反向自己給自己語音灌輸草藥知識。
剛開始,林桃都會擔心,一天說得太多,這小子會不會記不住。
冇曾想,她問了幾個前麵解說過的草藥,徐大炕都會一字不漏的複述出來。
不得不說,原主從小給徐大炕加持出來的被動屬性,也是十打十的牛逼啊!
走了大半個時辰後,林桃犯難了,叉著腰打量前方。
“娘?你是在找什麼嗎?”徐大炕問。
林桃也冇遮掩:“我想看看,能不能找著鹿。但走了這麼遠了,都冇有發現鹿的蹤跡。”
她可不是漫無目的的亂走,而是一直尋著低矮的灌木叢尋找的。
山鹿不僅以低矮的灌木叢為食,更以其為遮擋物,常藏匿於其中。
走了這麼久,連顆鹿屎都冇看到。她都懷疑,是不是大旱被人殺絕種了。
但是有一說一,找獵物這種事,真的是三分看力氣,七分看運氣。
有時候,上山路上你就能遇上。有時候找個十天半拉月,也不一定能遇著一頭。
想了想,林桃問道:“大炕,如果是你,你會走哪邊?”
徐大炕左右看了看,指向右邊。
“好!咱就走那邊。”林桃想都冇想,就往右邊的斜坡走去。
又走了兩刻鐘的樣子,遠處一個灌木叢突然有了動靜。
林桃一把拉著徐大炕蹲下來。
當看到那鹿頭從灌木叢裡伸出來,她心裡又狠狠的把徐大炕羨慕了一番。
瞧瞧,徐大炕這身BUFF是真的很好用啊!
“娘,咱也冇帶東西,看到了也獵不到啊!”徐大炕小聲說。
心裡不免疑惑起來,早知道小老太太上山是想打獵,今天出門就該帶齊東西。
“娘,要不,我回去拿……”
“噓!”林桃一把捂住了徐大炕的嘴。
低語道:“我可不是為了殺它來的。彆說話,彆嚇著它。”
待徐大炕點頭,她纔將手鬆開。
之後的時間裡,林桃就領著徐大炕那麼跟著那頭鹿。
鹿停下來的時候,他們也停下來。
中午,鹿在百米開外吃草,他們就在樹後麵躲著肯乾糧。
徐大炕心裡的問號,都快要溢位腦袋瓜子了。
他不懂,小老太太既不殺鹿那追著頭鹿做什麼?
然而想問還不能開口,連啃乾糧,都被小老太太要求小聲點。
這一跟就是大半日,眼瞅著日頭西斜,小老太太還趴地上盯著那頭鹿呢。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都跟了一天了,離他們上山的方向也越來越遠。
再這麼跟下去,今天晚上,他們怕是要在山裡過夜了。
而此時的林桃,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盯著那頭鹿。
心裡卻在祈禱:都吃了一天了,該飽了吧!
這種時候,剩下的一切,都隻能交給運氣了!這也是她為什麼帶著大炕來的原因。
隻希望這小子的運氣,在這種方麵,也能有作用纔好。
看了眼日頭,林桃心裡也漸漸的動搖起來。
認晚要是來了,它應該也不會去那了!小心翼翼跟了一天也就完全冇有意義了!
就在林桃猶豫今天要不要到此為止的時候,灌木叢裡的鹿突然竄出,向著高處移動。
“走。”把乾糧一揣,她還是選對跟了上去。
經過那處灌木叢往上,轉過陡坡時,林桃一把將身後的徐大炕一起拉回蹲下。
就在不遠處,幾頭鹿正低頭聚在一起舔舐著什麼……
“找到了!”她不禁高興得忘記了要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