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不一會兒的功夫,棚子的門就打開了。
這是什麼操作?名字帶個虎字,冇這麼虎吧!
然後門開了,張虎妞走了出來。
“你的衣裳……”不得不說,這虎妞是真虎。
頭髮洗乾淨了,還滴著水。身上的衣裳應該是將就洗澡水搓洗過的,也滴滴答答滴著水。
草鞋是一踩一個腳印。
整個人……怎麼說呢?就像是從河裡爬起來的。
怎麼看都不像是洗澡出來的人。
不過這麼一洗,那張臉倒是看清楚了。
怎麼說呢?五官端正是端正,但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也就真的隻能看到五官冇有錯位,該有的也都有。
尷尬的把衣裳遞過去:“把衣裳換了吧。”
“不用,一會兒它就能乾。”張虎妞說。
林桃很是無語:“你平時也是這樣?”
“住在村裡的時候不會。躲進山裡後,習慣了。”
林月牙一把將衣裳拿過去,也不知道她怎麼做到把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張虎妞推進去的。
“砰”的一聲,門關上,裡麵就響起張虎妞的吼聲。
“不用換。”
“換!”
“我說了不用換!”
“老太太說了,你就必須換!”
“你、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可就不客氣了!”
“就算你不客氣了,也要把衣裳換了!”
“你、你敢再碰我一下試試!”隨後裡麵響起咚的一聲悶響後,整個棚子搖晃的發出吱嘎聲。
“要打你就打我!你砸它做什麼!”林月牙的聲音顫抖,但堅持的語調冇有絲毫改變。
裡麵忽然冇了聲音,一陣的沉默過後,張虎妞道:“你出去,我自己換。”
話音落下,林月牙出來了,守在門邊。
等張虎妞出來的時候,倒是聽話的將身上的濕衣裳換下來了。
然後林月牙把那身衣裳拿出來,晾了起來。
林桃看了眼日頭說:“四丫頭也該回來了,我領你們見見她去。”
剛走到中院,就瞧見從外麵進來的徐四妹。
原本,要是往常,徐四妹該是帶著周家人在這邊做草火線的。
隻因這小丫頭想趁著還有火草葉的時候,多摘些先做成線。這兩日就領著人上山摘火草葉。
待到日頭西斜,小丫頭纔會滿身大汗的回來。
“娘,她們是?”徐四妹兩眼發直的盯著小老太太身後一高一矮兩名女子。
林桃直言是買回來的。
林月牙上去行禮道:“見過姑娘,小女月牙,是老太太買回來的使喚丫頭。以後姑娘有事,使著我去做就是。
無論砍柴燒火粗活,還是縫縫補補的細活,月牙都可以的。”
徐四妹看了看比自己小幾歲,卻餓得變了形的小女孩後,把目光投向那個隻比小老太太稍矮些的女子。
隻一眼,徐四妹就嚇了一跳。
那張佈滿了不該有的各種顏色,唯獨冇有正常人該有的膚色的臉,要是晚上看了,隻怕都會以為是鬼。
雖說那張臉眉毛、眼睛、鼻子和嘴都有,但是這裡腫一塊,那裡凹一塊,整個看上去根本就冇有一點人樣。
“她叫張虎妞。”林月牙替張虎妞回話道。
徐四妹尷尬的點了點頭後,把林桃拉去了亭子裡。
“娘!您咋想起買人了?那、那小丫頭怪可憐,倒是可以理解。但那個高個頭的女子,看起來可不是善茬。”
“不是善茬就對了。”林桃笑道:“以後她們就跟著你,家裡的事讓月牙給你分擔著。至於張虎妞,你就帶在身邊,我倒要看看,那些婆子們誰還敢欺負我閨女!”
合著,是娘有事在身不能隨時護著她,便買了個人來隨身護著她。
那一刻,徐四妹感動得,就差撲上大哭一場了。
回想以前那些年,但凡她有委屈了,非但不能講給娘聽,但凡隻要哼一聲,娘就隻會罵她無用。
之後她便什麼都不說,受了委屈就隻能自己在夜裡哭。
那時候的無數個夜裡,她每天都在問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上。
每一晚,她都在後悔來到這個世上,後悔生在這樣的家裡,後悔有這樣的爹孃。
她甚至無數次有過輕生的念頭。
可如今突然就不一樣了。
娘不僅不再罵她無用,還鼓勵她做自己想做的,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見她被婆子欺負,立馬就為她買了個人回來為她撐腰。
如何能叫她不感動呢!
“娘!女兒一定不會辜負您,女兒要像哥哥們一樣,撐起這個家,撐起孃的後半生!您餓了吧?女兒給您做飯去!”
一轉身,強忍許久的眼淚滑落下來。
擦乾眼淚,生平第一次,她哭著笑了。
原來人生這麼美好,原來想讓一個人幸福,自己也會覺得幸福。
出了亭子,徐四妹揮手把林月牙和張虎妞叫來,領著二人去了後院。
林桃則是把蒲扇拿出來,坐在亭子裡打起扇來。
然後看神仙過路般,悠閒的看著林月牙在菜園子裡摘韭菜。
又臉帶笑意的看著徐四妹指揮張虎妞,從木槿樹上摘木槿花。
不一會兒一盤盤菜就端了過來。
可不得了,今兒搞得跟過年似的,足足擺了八碟。
幾乎是家裡所有的菜都做齊了。
甚至連她最不喜殺的雞,今兒都宰了一隻燉了湯。
林桃心裡迷惑得很。
咋的?四丫頭這是不打算過了?
要以往她這麼做菜,那丫頭指定得追著叨叨幾天。
菜剛上齊,那仨小子就回來了。
大炕和二桌熬足了一個月的夜,如今換成了守白日。
加之她前兒個讓二桌帶話,把三櫃叫回來。三櫃這小子今天纔會跟著他們一起回來。
“哇!娘這是咋的了?今兒咋想著做這麼多菜呢?”三櫃嗦著哈喇子說。
二桌則是眼角抽抽的說了句:“我去洗手。”然後走開了。
以往最木楞的大炕,今天也跟開了竅似的追著二桌跑開。
徐三櫃在後頭喊:“大哥二哥,等等我啊!”
那兩小子不但冇停下,反而逃似的跑開了。
“跪下!”林桃一聲怒嗬。
徐三櫃一臉茫然,兩眼懵逼的愣在原地。
娘今兒是咋了?剛纔不還高高興興的嘛?怎麼一下就黑了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