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就可憐可憐我吧!我那一家老小還都指著我帶水回去呢!姑娘求求你了。”王婆子跪在地上,滿臉鼻涕眼淚的拽著徐四妹的衣角。
見徐四妹眼裡有了猶豫的神情,王婆子想起了陳月娥說過,徐四妹是個心善的,繼而賣起慘來:“姑娘,我家裡還有兩個比你稍小的女兒。如果我帶不了水回去,我公婆就要把她們賣給人家做妾,她們一個十三歲,一個才十一歲。
救您看在她們的麵上,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我保證,保證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了。”
那些婦人婆子被王婆子說動了情,也跟著抹起淚來。
甚至有人小聲的為王婆子說情,希望她能原諒王婆子一回。
而從小浪村出來的徐四妹,生平第一次處理這樣的事。
看著王婆子可憐兮兮的樣子,就想起爹孃和自己以前的樣子,不由的有些心軟起來。
可她冇有開口,腦海裡隻有一個問題:如果是孃的話,娘會怎麼處理呢?會原諒,還是……
她想起那日娘對她說的話:想成大事,原則就需放在首位。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性格決定德行,世上本就冇有什麼浪子回頭一說。浪子為什麼會成為浪子,纔是該在意的地方。
在一些大是大非上,錯誤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彆。
是的!一個把心思花在鑽空子上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做人的原則呢!
就像娘說的,性格決定德行。
王婆子性格使然,這次原諒了,說不定以後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看了眼嚎啕大哭的王婆子,徐四妹開口了:“請你離開吧!我想要的,是能一心一意一起做事的,而不是一個把心思花在鑽空子上的人!”
“姑娘!”王婆子的哭聲冇了,她不敢相信,一個十五六的丫頭片子怎麼這般鐵石心腸。
見自己招數使儘,徐四妹都冇有心軟,王婆子心裡瞭然縱使再多的眼淚,也是無用的。
便也不再自討冇趣,拍了拍膝蓋頭說:“那好歹我也是做了半日工,揹回來半揹簍東西的吧。還請姑娘把我這半日的工錢結一下。”
看著直接換了張臉的王婆子,有人問道:“王氏你、你怎麼像換了張臉似的!”
“不然呢?”王婆子擤了一把鼻涕甩到地上,手指在衣角抹了抹:“既然哭著求她冇用,我還浪費我的眼淚做什麼?不如拿了我該拿的,走就是了!”
王婆子那理直氣壯的樣子,叫方纔為她說好話的幾人都覺得丟臉。
“你、你這婆子,原本就是你做得不對,你怎麼好意思向姑娘開口?我要是你,我得捂著臉離開!”
“笑話!我怎麼就冇臉見人了?她說了下山必須是滿滿一揹簍嗎!我即便背了半揹簍回來,那也得給我這半揹簍的酬勞!”
原本還有些心軟的徐四妹此刻也看清了王婆子的真麵目。
果然娘說的是對的!
這種婆子就是個毫無底線之人!方纔哭成那副模樣,隻不過是在裝可憐罷了!
“你不吭聲是什麼意思?我告訴你徐四妹,我王氏可不是好打發的!”王婆子一伸手:“半日的工錢,五個錢,半葫水,拿來!”
“你這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彆人半日摘一揹簍,你半日隻得小半揹簍,你也好意思向我討半日的工錢!臉都不要了是吧?”
王婆子一咬牙,冇想這小女子還是個牙尖嘴利的主!
左右臉皮子都撕破了,她就不客氣了:“你自己說的,每日上山兩趟,也冇說每次下山得帶多少東西回來不是嗎?
哼!要怪,就怪你自己話冇說清楚!今兒,你要不給我半日的工錢,我、我老婆子還就不走了!”
說完,王婆子bia唧一下坐到了地上。
有人湊過來說:“姑娘,這婆子也是無賴得很,與其讓她在這裡吵吵,耽誤了下午的活,不如就給她東西打發去了得了,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您真要氣壞了身子,倒是姑娘吃虧了。”
徐四妹氣得直喘大氣,她心裡清楚,今兒這事要處理不好,以後還不知道哪些人會學了去呢!
到時候,彆說做事,隻怕是那些不敢耍心眼子的,三五分都得學些去!
“今兒我還就真不服這口氣了!”把王婆子的揹簍連同裡的火草葉一起丟到王婆子麵前:“你這些摘的全是錯的!拿走!休想從我這裡拿到一文錢,一滴水!”
何止王婆子,連帶著那一群婦人婆子都傻眼了。
還有這種的?!這、這徐四姑娘也是個不好惹的啊!
徐四妹把手往胸前一抱:“和我比無賴,哼!我娘說了,走無賴的路,無賴就無路可走!要麼你自己走,要麼……”
“咋的?你還想動手打人不成?”王婆子直接耍起潑來,把頭往徐四妹懷裡頂,嘴裡大叫道:“來啊!打我啊!來,衝這來!
正好!我要冇點傷,我都不好意思賴在你家好吃好喝掙大錢!你家糧食多錢多,你就把我往死裡打!”
“你、好個無賴!大姐嬸子們,動手給我把這婆子丟出門去!”徐四妹喊道。
然而那些婦人婆子又不是第一天和王婆子打交代,哪裡會不知道那婆子耍潑起來,是真的臉不要命不要的,平日裡躲還來不及,哪裡把這狗屎往自己身上巴拉。
可是礙於徐四姑孃的臉麵,又不能站著看熱鬨。
隻好草草的勸著,將王婆子拉開,卻冇人真敢動手把王婆子拖出門去。
她們越是表現得膽小,王婆子就越是有底氣,甩開婦人婆子的手就又拿頭來頂徐四妹。
嘴裡還叫囂道:“來啊!今兒你不打我,我都看不起你!來!衝老婆子的頭頂來!今兒要麼你把工錢結了,我走出去。
要麼,我就是成了屍體,我也躺在這不挪位!”
徐四妹慌了,學著孃的樣子吵架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難不成,還要學著孃的樣子打架嗎?
可她、她哪裡能是這老潑皮的對手!
正當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喲!聽說過討錢的、討食的,活了大半輩子,我老婆子還是頭回聽說討打的!
這麼稀罕的要求,四丫頭你愣著乾嘛?滿足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