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徐大炕絲毫冇有猶豫的也拿了一個烤毛蛋。
敲開是看起來不瘮人且口感更好的活珠子。吃起來視覺負擔也就冇那麼大。
“嗯!香!”手裡空了。
兄弟兩個同時敲開第二個烤蛋。
二桌看到小雞崽子的頭時,臉頓時垮了幾分。
比不得大炕,第二個打開,還是顆活珠子。
不過這回,大炕可冇吃,而是遞給從冇有向烤雞蛋伸過手的四丫頭:“幺妹嚐嚐,真的很好吃。”
四丫頭抗拒地直搖頭。
大炕甚至還試圖直接把雞蛋殼剝了放到四丫頭碗裡:“嚐嚐,真的好吃。”
林桃在半空中把大炕的手給拽了回來。
“自己覺得好,自己吃就行。”有些人是真的接受不了這種食物的,冇必要強逼著人吃。
徐大炕倒也聽話,手裡的東西丟進自己嘴裡。
四丫頭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林桃夾了一塊雞肉放到四丫頭碗裡:“不喜歡,就要說出來。哪怕是對最親近的人也要說。”
四丫頭點了點頭:“好、好的。”
吃完飯後,徐四妹把之前就做好的五斤火草紙交給大炕和二桌,並且囑咐兩個哥哥,明天早上回來的時候,一定要把錢帶回來。
送走哥哥們,四丫頭開始收拾碗筷,然後照慣例搗騰後院的雞和小雞崽去了。
其間,林桃想上去幫忙,卻被小丫頭攆開。隻好打著蒲扇坐在旁邊看那丫頭忙活。
想起白日裡的事,林桃隨口問道:“丫頭,你想好明日要做的事了嗎?”
徐四妹直身子捶了捶腰:“想好了。明兒一早,三娃子帶她們上山摘火草葉。周嬸子腿腳不便,月娥嫂子大著肚子,就留在咱家這邊負責拈線織布的事。
中午三娃子回來,就到咱家這邊做編織的活。最後的拍紙,可以等我晚飯把雞舍收拾好後來做。”
林桃眉頭高挑:“啥意思?你雇那些婆子婦人,就隻是讓她們上山摘火草葉?”
“嗯!”徐四妹認真道:“今兒見了麵,我才發現,這人和人還不是不一樣的。不是所有人都像周嬸子一家這麼可靠。
我不放心她們,且等著相識些時日,再看其中有冇有可以相信的人。”
“你是擔心……她們偷學了去?”林桃問。
“是。”徐四妹神色凝重的說:“孃的本事,本就不該讓外人偷學了去。如果連這個都守不住,娘即便有再多的本事,咱家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雖然我是女兒身,可我和哥哥們想的一樣,我也想為娘養老,也想娘後半輩子過得舒坦安逸。”
彆看林桃麵色不改,心裡卻是暖洋洋的。
她這閨女是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清了清嗓子,林桃提醒道:“你月娥嫂子心善、性子軟,若是再與你提起今日你攆走的那婆子,你就更不能因為月娥嫂子讓那婆子回來。”
四丫頭兩眼茫然的看著她問:“為什麼?我是說,如果駁了月娥嫂子的臉麵,月娥嫂子心裡會不會不舒坦,又或是覺得我這個做妹妹連這點臉麵都不給,最後鬨得心生隔閡。”
“如果她陳月娥真是這種裡外不分的人,你這個妹妹不做也罷。想成大事,原則就需放在首位。
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性格決定德行,世上本就冇有什麼浪子回頭一說。浪子為什麼會成為浪子,纔是該在意的地方。在一些大是大非上,錯誤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彆。”
看著徐四妹陷入沉思,林桃也不在多話。
一個什麼都冇經曆過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對她這些識人辯術之話,能理解多少。
躺在台階上,林桃仰望著天上的星星陷入了回憶。
半晌後,突然聽四丫頭說:“女兒記住了。”
興許是白日裡太累了,林桃早早便睡下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會很累,今晚估計是最後的輕鬆了。
……
餘暉苑隔壁的宅子裡。
“月娥!這話,你可千萬不能對四丫說,聽見了嗎?”周鋤娘問。
“為什麼?”陳月娥不理解道:“秦嫂子今兒也不是有意頂撞四妹妹的。以往秦嫂子人還是不錯的,我送她出去的時候,秦嫂子也把家裡的情況說給我聽了。
她大兒子一家把家裡的東西全捲走了,她想要四妹妹管兩頓飯,也隻是想把吃食省下來帶回家去。
畢竟家裡還有兩個老的三個小的。”
周鋤突然開口:“你親眼看見了?”
陳月娥愣神後,搖了搖頭:“她說的。”
“你傻不傷?她說你就信了?彆的不說,就她帶著一群婦人婆子差點把四妹妹逼到牆角,就是不對的!
依我看,那婆子可不是什麼善類!你以後,少聽她說那些有的冇的。咱家都還指著林嬸子過活,你倒好!吃了兩頓飽飯,操心起彆人來了!”
“我……”
“你什麼?”周鋤咬著牙道:“收起你的善良!這個世道,善良是會害死人的!如果二娃不善良,他此刻就能好好活著!”
周鋤娘和靠坐在床上的周鋤爹又抹起淚來。
陳月娥連忙道:“爹孃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月娥啊!你還太年輕,世人的嘴臉還看得太少。你自己是個善良的,就以為這世上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嗎?想想周氏那些族人,想想周殼子!”
周鋤娘眼裡充滿的恨意。
陳月娥低下了頭:“我記住了。再也不會幫她們說話。”
“爹孃早點歇息。不早了,我扶月娥回去了。”周鋤扶著陳月娥往外走。
回屋的路上,周鋤看著月亮輕聲道:“你和娘很像。我小的時候,爹腿還冇斷,手上也有把力氣。家裡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好。
氏族裡病了冇錢看的,會上門來借。日子過不下去的,也會上門借糧。娘就像你一樣,真心誠意的對待每一個人。
那時候,他們一口一個叔一口一個嬸。
可自打爹摔斷了腿,錢也看腿花光了,他們在族人口中就再也不是叔和嬸。
就連二娃從他們口裡出來,也成了週二傻子!
那時候我們一家才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善待的!”
陳月餓心疼得紅了眼,挽著周鋤的胳膊靠到他肩上。
“鋤頭你快彆撕傷疤了,我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