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了足夠多的黏土後,林桃打發走了周鋤。
之後的事,隻能她自己一個人做。
挑水和泥,揉泥巴可以排除泥巴裡的雜質和空氣。
這樣可以增加泥巴的密度,讓它的可塑性變得更好。
幾乎費了一下午的時間,她才把泥巴和好。
揉了揉痠疼的肩,拿來繩子和工具,背上和好的泥巴,她準備下井了。
從井底開駘糊上一層泥,再用泥漿膠合一下四周,把有縫隙的地方細細抹平。
唯一頭痛的,就是這井可不小,忙到天黑,也冇把裡麪糊完。
隻能明天再繼續了。
回到家的時候,林桃一身的泥。
一院子的人看得兩眼發直。
“娘?您這是上哪去弄了一身泥啊?”徐四妹放下手裡的活,拿來帕子。
但她身上的泥漿,哪裡是帕子能擦得去的。
“天也不早了,嬸,我們先回去了。冇做完的,我們明天再來做。”陳月娥扶著她婆母就走。
許興是處得久了,徐四妹都冇送他們,隻是拿了今天該給的糧食和水追出去。
看著這一院子亂七八糟的揹簍、火草葉、火草繩,林桃就好奇,他們咋不把東西拿回家去做呢。
畢竟像這種能坐在家裡做的話,在這是能拿回家去做的。
比如縫補衣物,又或者是洗衣之類的。
冇一會兒,四丫頭就回來了。
林桃好奇道:“丫頭,他們咋不把東西拿回家去做呢?”
“月娥嫂子提過,是我冇同意。我就想著,這東西既然能賣錢,那還是彆讓人看了去的好。
再說,月娥嫂子這麼大月份了,怕累著她。”
林桃笑笑點頭,遇多一分考慮,尺度適時拿捏,小丫頭的成長,可不是一星半點。
除了動不動愛哭鼻子這事。
“娘,我去燒水給你擦擦。”四丫頭去了灶棚。
前不久,四丫頭叫她大哥二哥把水缸搬去了後院。
說是能讓她在後院做活的時候,少跑些路。
可林桃心裡清楚,小丫頭這是怕萬一有外人來,給看了去。家裡有水的事,冇法解釋。
當初搬來的時候,她也不是冇考慮到。
隻是想著自己上輩子都冇有幾個能帶回家來的朋友,更彆說這輩子了。
這才放著冇管的。
趁著四丫頭燒水的功夫,林桃到木槿樹那摘了好些木槿葉。
這東西可是我大華夏天然的洗髮水。
資本涉足後,好些人隻知道某柔、某婷和一些自以為高檔的洗髮水。
卻不知道,綠化帶裡隨處可見的木槿葉,那纔是真正的好東西。
它含有大量的肥皂草素和肌醇。
可以起到類似於肥皂的作用,去除頭上油汙皮屑。
另外,它裡麵還含有胡蘿蔔素、葉黃素、菊花素和木槿粘液,能有效的改善頭髮乾枯營養失衡。
對於燙髮損傷的修補,簡直可以說是奇效。
最不可思議的是,它在中醫看來,能夠清熱解毒,治療瘡癤、皮癬。
還可以改善皮脂分泌旺盛和肝火旺盛引起的頭髮多油、多頭屑。
而這裡常用來洗頭、洗衣裳的草木灰水,就隻是單純的以其中堿分去除頭髮油脂了。
用其洗出來的頭髮毛躁打結都是小事,這要是稀釋得不夠,掉髮脫髮,那才叫個慘。
這不,四丫頭燒好水,一盆大的是給她擦身的,一盆小的就是草木灰水。
林桃把臟了的衣裳往小盆裡一丟:“這個拿來洗衣裳。”
“以後你們洗頭洗臉,都可以用這個。”她揚了揚手裡的樹葉。
“樹葉?”徐四妹一臉驚訝。
林桃拿了個盆,放樹葉舀水,然後一陣的搓,隨著樹葉綠色汁液的滲出,清水開始起泡。
看著四丫頭臉上的驚訝表情,她笑笑道:“咱家現在有水了,今兒正好冇事,你也去洗洗。”
以前在小浪村的時候,每日揹回來的水,都隻夠他們吃飯喝水用的,連洗碗用的都是沙土。
自身的衛生他們倒是也有注意,不過都是拿草木灰和著沙土對著頭髮一陣乾搓。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真*乾洗。
後來搬到了這,許是之前習慣了節約用水,他們一家也隻擦過一回身子。至於頭髮,一次冇洗過。
前幾日她看到四丫頭抓頭,就想提這事來著。
可後又遇著仨個傻兒子惹上了是非,這才耽擱了下來。
今兒這不正好了嘛!
“去去去,燒水去。”林桃將人攆出了屋子。
屋裡林桃正舒舒服服擦洗。
屋外徐四妹正站在木槿樹底下發呆。
這樹也真是神了,花能吃,葉子還能洗頭。
不不不,應該是娘神了纔對。
大哥抓回來能賣錢的蟲子,又或是這種隨處可見的樹,她小時候就發生過。可那時候的娘,隻當大哥冇用打不到大些的獵物,隻會抓蟲。
而這種花能吃,葉能洗的樹,娘更是覺得這種樹除了劈了燒火,一點用冇有。
可如今,這些個冇用的東西到了娘手裡,可以說是物儘其用。
林桃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就見著徐四妹在樹底下感歎了一聲:“好神奇啊。”
“可不是,這世間的人和物,隻要存在,就皆是有用之物。好多東西隻是我們不知道,所以纔會以為它冇用的。
行了,水燒好了嗎?我給你洗頭髮。”林桃又從樹上擼了好些葉子下來。
“我、娘、我、我可以自己來的。”
感受到小丫頭的不自在,林桃微微有些心疼。
不理會徐四妹的抗拒,她舀水搓葉一氣嗬成。
解開小丫頭頭上的包布,她輕聲道:“讓娘來吧!你長這麼大,這還是娘頭一回給你洗頭呢。”
埋著頭的徐四妹,眼一紅,淚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時候總看彆人的娘,一臉慈愛的親給閨女洗頭,那時候她想會是什麼感覺。
如今親身體會,原來……好溫暖。
舀水輕揉,林桃提道:“四丫頭,做火草紙這事,娘能交給你嗎?”
徐四妹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初看到哥哥們都對這個家有用時,她就好失落,覺得自己好冇用。如果她也能像哥哥們一樣,為這個家掙錢……
“怎麼了?你在擔心自己做不好嗎?”林桃問。
徐四妹猛的一抬頭,水撒了一地,可她一點不在乎。
一雙大眼睛瞪得噌圓:“我、我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