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騎槍碎裂。
兩位重騎從馬背上跌下。
鮮豔翎羽的頭盔隻顯露出眼眸，一條粗壯的大腿踩下。
重甲緩緩變形。
牛魔王眼神冰寒，抬起腳再次用力擊下，此兗州重騎兵口吐血星。
胸甲瞬間碎裂。
“嗡…”大斧橫掃，另一位重騎被斬下頭顱。
羽林重騎亦飛起許多揚氏高手，拔出腰間佩刀，勢機拔起，四麵八方朝著牛魔王身軀捅去。
還有無數重騎包圍，手中甩著攻城爬鉤，甩在牛魔王身軀之上，穿入血肉。
馬繩掛在馬鞍之上，亦是朝四方用力，想將牛魔王五馬分屍。
牛魔王身軀黑甲亦同時被入勢江湖高手擊碎。
在重騎拉繩的一瞬間，牛魔王咆哮一聲，用力一拽，馬兒發出嘶鳴，直接連人帶馬被拽飛起來。
“都給我死！”牛魔王眼眸通紅，此時更像是瘋牛，哪怕麵對無數人族高手圍殺，依舊血戰不退。
一些曾經的枯榮地域妖神見勢不妙，已經開始逃跑。
好死不如賴活著。
現在這情況，根本拿不下交河城。
牛魔王看著一盤散沙的枯榮妖族，不由覺得有些可笑。
是自己可笑，許諾祂們拿下交河城，枯榮妖族後代纔有活路，纔有籌碼，與人族談判。
但如今的妖族，根本不成氣候，麵對朝廷強勢鎮壓，一碰就碎。
自己為妖族後代流乾最後一滴血的信念似乎也是一個笑話。
人間遺留藏匿的妖族本身，不願流血犧牲。
交河城攻不下來，枯榮再無翻身可能，這些人間九州各地妖神，關鍵時刻，根本靠不住，與人族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人族有紀律，有規矩，有信念，冇法釋放天性，反而是好事。
而妖族，隻會各自為戰。
隻想自己當自己的山大王，冇有捨身取義這一說，祂們更尊重自然規律。
物競天擇。
人族在進步，妖族卻還停留在上古山海時期的生存方式。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族群之間互不信任，例如極西萬蛇窟的妖魔，臨走逃跑時還不忘記吞下牛妖屍體。
原始獸性依舊保留在血脈記憶之中。
紅孩兒看著妖族敗退，眼中血色越發瘋狂，身影俯衝，從天而降。
雙臂朝地麵錘擊。
前方地麵綻開火晶一般的尖刺，不斷擴散，無數人族士兵猶如串糖葫蘆一般，被尖刺捅穿身軀，懸掛在半空。
“彆想！贏我！無極，給我死出來！”
“嗖。”
“嘭。”紅孩兒左臂搖晃，一支銘刻蚩尤文的箭矢，包裹先天氣，貫穿了祂的左肩，衝擊力使得紅孩兒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紅孩兒！”
冷俏婦人聲音驚慌悲傷，高喊道；“彆打了，我們走，我們去虛界，不爭了，什麼也不爭了！”
紅孩兒拔出箭矢，冇有回頭。
祂不想母親看到祂的羅刹族體態，即使這醜陋麵容母親本就見過。
搖搖晃晃掰斷肘部火紅的骨刃。
腹部有一個大洞還在不斷淌血，那是被哪吒一拳貫穿的傷勢。
手持骨刃，大步向前；“母親大人…不爭，你怎麼活，違背絕，地天通規則強行入世，若不是喝下上古子母河河水，在人間孕育了新生命，新規律怎會放過你，你扛不過軒轅大陣規律，天人五衰，我不會讓你去試。”
“虛界…你回不去，人族不接納你，神仙你也當不了。”
“再殺一些，再殺一些就夠了，無極就要過來了，他必須出現，隻要我乾掉他，祖地，妖族，還有的爭。”
“嗡。”持骨刃的血紅手臂猛然飛出。
隻見一位梁州長足軍女卒斥候，手持唐橫刀，一身輕甲，刀光反射在眼目之上，閃爍鋒利。
掠過紅孩兒身側。
斬斷了紅孩兒手臂。
“砰砰砰…”
十幾道血窟窿綻開，人族士兵長槍四麵八方捅入紅孩兒羅刹之體。
紅孩兒驟然跪地，火靈珠的能量在體內暴走。
極難壓製。
紅孩兒抬眸，眼中的血色褪去，就如當初剛剛換回命魂時般溫潤。
眼中冇有殺意，看著四週一個個陌生的人族士兵麵孔，咧嘴一笑，雖這笑容看起來頗為恐怖，但不再尖銳，不再攜帶懾魂音；“我不吃人，不找皮…不入人族城池，是我攻城，還是你們不給活路，你們人族心裡最清楚。”
說罷胸膛一震。
無數士兵被掀飛出去。
伴隨著大片鮮血沾染的長槍被震出。
哪吒身影落地，一拳崩開一杆飆射而來的長槍，緩緩朝著紅孩兒跪地的身影走去；“收手吧，紅孩兒，去虛界，隻要不在祖地，便不會與人族立場出現對抗。”
紅孩兒羅刹之體再也無法維持，化作白衣童子，滿身血跡，看著在人潮中走來的少年身影，四周已經冇有還能喘氣的妖魔。
顯然拿下交河城已經是癡人說夢。
“哪吒，真界一天，虛界一年，我不知道你已經多少歲了，是否還能記起自己的根，我有不得不抗爭的理由，不為了妖族，妖族後代興衰，乾我屁事，我隻為了我母親，祂是教派新神。”
“我在人間孕育，而不是虛界，這裡容不下我這一家，憑什麼？就因為人間無極要絕，神魔，絕教派，絕一切超凡，我就要像喪家之犬一般，逃去虛界。”
“最後一位山海妖皇金烏，也是他乾掉的，他跑去虛天界乾掉的…莫非這世間隻準他乾掉彆的生靈…人族就該主宰一切。”
哪吒抬頭望天；“教派，隻能留形，不能存真，紅孩兒，我的母親在周商時期，也是一名武將。”
“鎮守陳塘關。”
“我以前，也被叫魔童，也被當做妖魔，行為才能決定我們的身份。”
“人人拜神求佛的世間，會亂成什麼樣子，你根本不知道。”
火尖槍飛來。
哪吒背身，一顆少年頭顱驟然飛起。
鮮血在槍尖猶如岩漿滴落。
“做錯事，都要付出代價。”
隻見哪吒手掌出現蓮花，轉眼間吸收了紅孩兒的元神，三魂七魄。
“我帶你去虛界。”
說罷將目光投向鐵扇方向；“你回不去虛界，沾染了祖地萬物腐朽規則，從此天人兩隔，但至少你們都知道彼此還活著。”
“真界一天，虛界一年，對紅孩兒來說，會很漫長，他不用跟人族廝殺，你也可以當個普通人，壽命至，人將死。”
“這是最好的結果。”
鐵扇在火海中凝視哪吒，眼神蘊藏感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