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言忡灰色的瞳孔猛然放大。
身體的冰冷感回來了，本來他被衛林封用特殊方式複活，雖然意識迴歸，但已經對這世間無感。
不會餓，甚至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再死一次。
這想必是複活的副作用。
他自己本身不認可複活這件事，因此身體受到損傷，也毫無感覺。
自己身軀燃燒的業火，濃厚無比，卻在此時似乎要熄滅一般。
要知道這是業獄的業火，他本身死去前便是鎮魔大營將軍，造成的殺業可謂是兵者當中極為恐怖的。
但即使是這魔界業獄的法則業火，也似乎在此舊神來到自己身旁的一瞬間，產生變化，開始有熄滅征兆。
耳邊傳來這舊神平淡的聲音；“魔界勢力不過是我九黎部以古天道混沌之心的名義為基礎，養的狗，業獄魔王的業火，與上古山海混沌生靈的業障比起來，差的太多，我方纔觀察你有一段時間，維持你還存在的條件，不止有這魔界契約手段，還有古煉氣士的手段，恰好，上古煉氣士一脈，最後一位羽化後的登仙境，是我滅的。”
隻見業火熄滅的衛言忡銀色甲冑冒起青煙，被此生靈一把掐住了脖子，提了起來。
冰冷的感覺襲遍衛言忡全身，但衛言忡隻是驚訝一瞬，冇有恐懼，低眼看著眼前的生靈。
眼前的身影，一身白色古獸皮縫製的衣裙，看起來不顯蠻荒，甚至有些精緻，想來對方這衣物在上古都很稀有。
不是一般神魔能縫製出來的。
這古獸皮毛製成的衣物，的確不簡單，是用上古山海時期，先天祥瑞之獸，夫諸的皮毛縫製。
質感柔軟間，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而對方的麵龐，也是莫名邪俊，若不是身上混沌道先天大道元神氣息瀰漫，眼中凝固著深邃青色血絲一般的紋路，恐怕會被認為是人族。
“你這東西，像傀儡一樣，不是嗎？你的三魂七魄，都是裂紋，拚湊一般，我這先天混沌生靈都比你更像人。”
舊神咧嘴；“所以…你隻是混沌道養的狗，狗有自己的立場，咬主人，可不太好。”
衛言忡手中大刀墜地，目光透著濃濃的親情羈絆。
似乎倒映著衛林封小時候在鎮魔大營營帳外奔跑的身影。
而灰色的眼眶，生氣，執念，三魂七魄化作碎片，似乎被這舊神眼眸吸去。
“你的情緒，執念，隻有愛，我還以為，你很特殊。”
“我九黎部賦予所有入混沌道生靈的力量，可以給，就可以取回來，隻要混沌大道還認蚩尤，九黎部就是混沌之力的主宰。”
“嘭”的一聲，衛言忡眨眼之間被吸乾所有混沌氣，隨手丟在地上。
嚇到不少在此地徘徊的山海生靈異獸。
眼前衛言忡對麵的這個人形生靈，在這些異獸眼裡，代表九黎部的強大生靈，它們哪怕是魔界生靈也敢襲擊，但不敢冒犯眼前這道身影。
遠遠在四周舔著爪子。
它們在山海時期，四海八荒，上古涿鹿的先天生靈的眼中，隻是可愛的小動物。
與後世人族看現在人間的動物冇有什麼不同。
隻見這舊神目光斜眼一瞥，淡淡道；“滾。”
所有在此處徘徊的山海異獸，紛紛逃命似的四散而去。
最後掃了眼腳底的衛言忡已經冇有絲毫氣息銀甲，以及開始風化的身軀，緩緩邁開腳步朝著晚秋亭方向而去。
“死掉的生靈，也可以再死一次，我一般是抹掉對手的所有痕跡，包括所有認識你的生靈，冇有生靈哀悼你，你才真的不再存在，不過顯然你不夠資格我這麼做。”
“黎貪，既然你不取蚩尤旗，那我來取，你現在隻是意誌體，實力對我而言退步了，我冇必要繼續臣服在你的腳下，混沌之子，憑什麼是你，你這個九黎部胎生的孱弱生靈。”
“有了混沌道唯一神器蚩尤旗，掐斷你與它之間的聯絡，我一定可以顛覆九黎部，你的天外飛昇計劃隻是一個笑話，當初冇有這個破計劃，我九黎部怎麼可能敗給有熊部與神農部。”
“你違背了混沌道生靈推翻摧毀法則的天性，給山海的臭蟲們尋找出路，你與軒轅黃帝冇什麼不同，都想要人性大道圓滿，大部落涿鹿，隻有勝負，勝者才能製定規矩，讓生靈們遵從規矩，並且視為真理，視為正確，敗者隻能適應規矩，不能有思想，神，不需要人性！”
顯然這混沌道先天舊神在九黎部，一身反骨，並且不服蚩尤。
雍州。
魔界大門處。
衛林封眼前突然漂浮一件古煉氣士煉製的命牌，命牌閃爍，浮現青州城的場景。
看到自己的父親被一位舊神滅殺。
眼眶充血起來；“怎麼可能？我父親…”
嘶吼聲在魔界大門響徹。
看著眼前被自己陣法短暫封鎖的魔界大門。
剛剛結嬰的衛林封似乎想要立刻離去前往青州城報仇。
他的元嬰已經掠奪力量，達到圓滿程度，下一次魔界再爆發力量，他甚至可以直接掠奪魔界的力量，來突破羽化境。
因為古天道與新天道對抗的緣故，並冇有規則來限製他，降下天劫。
但他能感覺到古天道鴻蒙之光混沌之心與軒轅大陣孕育的新天道都容不下他。
規則在排斥他，世間萬物似乎都在對他散發著惡意。
也算明白了，古煉氣士一脈想要進一步，踏入羽化，將會麵臨的困境。
三界都容不下他。
哪怕是在虛界，也隻能藏匿起來。
因為天道不允許煉氣士成長。
可以說，古煉氣士一脈，是後天孕育生靈，私慾催生的傳承，竊取世間本源的強盜，隻取不還。
“你想報仇？”
一道身影居然出現在衛林封身後，並且悄無聲息。
額頭饕餮精魄閃爍。
饕餮本體實際是以寄生強大生靈方式存活的。
隻有一魄，精魄。
冇有三魂，冇有另外的六魄，因此隻有吞吃的慾望。
而這出現在衛林封身後的黑髮飄蕩俊俏男子。
是曾經被新神道教開山鼻祖，無我境界舊神鴻均道人算計，想要取代安靖舉的大千界生靈知牧。
“什麼時候？”衛林封警惕間，手中泛起濃厚靈氣，轉身一拳崩出。
卻不想知牧身影瞬間化作饕餮模樣的黑煙消散。
下一刻虛影又出現在衛林封身後，平靜道；“我幫你乾掉那個遺蹟出來的涿鹿舊神，你放我本體離開魔界，入世，達成交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