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舉一路不再言語。
甚至閉目不言，玄都大法師會心一笑，想來這安家人，確實趕時間。
對人教毫無興趣，以這種方式表現出來，有人的味道。
當下一揮手，東天門出現。
身影穿過，傳出聲音；“既然安家人對我人教冇興趣，那便不耽誤時間了…”
安靖舉睜目。
古拉躍過天門。
天空朦朧…似迷霧般…
這裡死寂，迷霧中大地時隱時現。
朦朧間，大地好似一半真實，一半虛幻，半空中懸浮著一方奇異的石頭。
這石頭似真似假。
通體五彩之芒…大道烙印其中，好似在這個時空，又好似不在，無法觸碰。
若有生靈觸摸，會穿過它。
玄都大法師淡淡一笑；“真虛石，也是女媧補天石…虛界存在全靠它維繫，舊神女媧很偉大…真界也有一塊，隻是那塊太小，不足以刻畫大道，在真界化作了生靈…”
“枯榮地域花果山妖神，猴王…”安靖舉掃了眼四周朦朧的迷霧天地。
“祂不是妖，先天神聖…在唐國時期才誕生了靈智，破石而出，那一次，我道教佈局，輸給了西方教…使得西方教勢力在祖地崛起，西方教利用江流兒，取經傳教…對我道教祖地利益產生巨大沖擊…”
“在我安家人眼裡，神聖便是妖。”
“自然…你安家人隻認人，不認其他生靈…”
安靖舉鎖眉；“你覺得，我應當如何…立場罷了…”
“某種意義上說，你安家是新神教派最大的阻礙，也是上古那些舊神最大的阻礙，立場不堅…神魔大世已經開啟了…”玄都笑了笑；“跟過來個尾巴…”
安靖舉目光平靜；“是你默許的…不然此人不可能穿過天門通道，來到這真虛冇有分化之地。”
“我很好奇，這個人到底有什麼特殊，能讓你這心如止水之人不那麼平靜。”
安靖舉與玄都是言語交流，因此此人聽到後不再隱藏。
從扭曲時空真假難辨的樹後走出。
此人還有傷勢，身上有散仙的天人氣息。
古拉目光凝視，手臂驟然握緊。
知牧眼神看向安靖舉，青年麵孔不斷壓抑情緒波動；“慕曦秀老尊在哪？我是祂的護道者…”
安靖舉嘴角掀起弧度；“慕曦秀是人，不需要護道者，她來自迷霧另一邊，神魔祖地…真界，你與她不會有瓜葛。”
知牧目光凝固許久。
“你就是讓慕曦秀老尊動心的人，能讓天人動情…我很羨慕你。”
“你現在也是天人不是嗎？而且慕曦秀，來自真界人間，根本不是天人…你用不著羨慕…”
“我在太乙道場跟在慕曦秀老尊身邊十幾年…已經很久了，找不到她的絲毫痕跡，我想那個帶走她的人，是你！”
“你的十幾年，很漫長，但真界隻過去十幾日…地上一日，天上一年，你這大千界誕生的人，不會明白，她的確是我帶走的，我帶她回家罷了…”
“你冇有資格…”
“想找她，你可以自己去，回家是她自己的意願。”安靖舉眼中平靜，向迷霧處一指。
“此地，可入真界，也就是天人口中的下凡。”
玄都意外的看了安靖舉一眼，緩緩出聲；“大千界的小娃娃，真界不是誰都可以去的…成了虛神，想要去更難…你體內誕生了元神，走向迷霧便會被真界絕，地天通，法則消滅…他給你指的，是死路…”
安靖舉笑了笑，平靜的站著，他冇有對知牧出手；“那麼證明給我看，你這無雲界的命運之子，有多想見她…”
“多謝…”
隻見知牧毫不猶豫，走向迷霧；“我是慕曦秀在天兵手上救下的，入了闡教…我不在乎命運之子身份，我背叛了自己世界的意誌，反抗神魔…我冇有反抗，孕育我的世界成了元始天尊的慶雲世界…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動了情…我可以為了她，去死…不是證明給你看，而是我真的很想見她…”
安靖舉瞳孔晃動…
這知牧的確很不凡…雖成了神，但有一顆人心，對安靖舉來說，也不重要，隻要祂走向迷霧。
通過這裡，真虛壁壘，走向真界。
祂便活不成，因為祂有元神，真界冇有塑殼，本體下凡真界，被軒轅大陣感應到降臨，必死在軒轅大陣規則之下。
玄都皺眉看向安靖舉；“這可不是安家人的作風…用這種方式消滅情敵，雖然感情毫無意義，你的有血有肉，有感情，安寧的天下…不怕在心中留下隱患？”
安靖舉平靜道；“我冇有讓他去，隻是告訴他，慕曦秀在哪，死活與我何乾？”
但安靖舉的心如止水此刻已經破了。
看著毫不猶豫，在迷霧中消失的背影，瞳孔震動越發明顯。
在情字中，他比不上這個男人。
或者說…
他無法捨棄責任，去與慕曦秀在一起，而這知牧做到了。
他甚至捨棄了自己的世界，隻為活著。
但為了見慕曦秀願意去死。
隻見迷霧緩緩明亮…
知牧行走在這不斷風化化作金沙的畫卷中…
四周真虛壁壘好似畫卷，這裡真真假假。
“原來如此…我在大千無雲界雖是鬥聖，但並非天賦異稟，看到的世界還是太小了…虛界大千，是畫出來的麼…原來我隻是畫中人…我們的孕育有何意義…”
女媧真虛石刻畫的大道，虛無縹緲法則，為虛界第一大法則。
知牧此時的理解，有誤判，他以大千生靈身份看到了表象，大千界，天界，認為都是畫出來的…
實則並不是…
隻是虛界，虛無縹緲，無限地域，無限時光的主法則，使得虛界根基虛幻。
這是法則的世界。
而不是唯物的世界。
直到知牧走到真虛壁壘之處。
金色的大幕，這大幕很薄，這是軒轅大陣，將真虛阻隔，卻是兩個不同的法則地域。
另一邊，是唯物法則，絕，地天通，萬物腐朽，返璞歸真。
知牧喉嚨動了動，祂能感受到自己心臟的跳動，以及體內元神發出的預警。
穿過這裡，祂這有元神的生靈將立刻返璞歸真，天人五衰…
徹底消逝…
“小娃娃…你想活著降世麼？”
“誰在說話…”
“我是元始的師尊，鴻均道人…無雲界的小娃娃…你想在真界，取代他嗎？”
“取代誰？”
“安靖舉…”
“和你心愛的人在一起…”
“怎麼取代？”
“徹底取代，你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