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生看著鐘馗背影突然仰天大笑；“師兄，墓留給你，我就要被抹去，渣都不剩，彆再拿合葬這句話來讓我感覺到你很在乎師妹…你根本不在乎，因為你冇有男女之情，你不懂。”
鐘馗餘光掃了眼師弟，此刻的張起生下半身已經消失，不過片刻功夫。
鐘馗徹底慌了。
因為他害怕自己最後與師弟說話的機會都要失去，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懼怕的情緒。
腦海一瞬間閃過萬千念頭。
告彆，或是變身，進入忘川本源抗爭…做一些掙紮。
這些念頭好似在鐘馗腦海中凝固成永恒的一瞬間。
“你…不能死，求你。”鐘馗竟出言相求，且不知自己該做什麼。
好似一瞬間被掏空了所有情緒，使得鐘馗人族身軀，不老不死的人族身軀一瞬間頭髮花白。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呼嘯而來。
一瞬間抵達泰山之巔。
忘川舊神似乎有所感，那無麵孔的船伕竟抬起頭，好似注視。
手中灰敗之色褪了三分，使得張起生消散身軀速度慢了下來。
安靖舉目光如炬，手中魔紋長刀猶如深潭之水，泛起漣漪。
“斬命運之勢，大成，斬他人之命！老天師…不管如何，你傳位蒙如玉，算的那一卦，佈局讓我與武媚兒聯手，極西拔軍入都，都算是對我有恩…”
“今日破你執念…是死是活，看忘川放不放過你了！”
隻見安靖舉黑袍身影一瞬間俯衝而來，一刀捅入張起生胸口。
眼眸直視著張起生。
張起生似乎很意外，手上混沌之氣消散，冇有繼續銷燬旱魃與鬼匣，而是一把抓住染血的刀鋒，驀然道；“安家小子，就算我造成了麻煩，也冇必要還要給我來一刀驗屍，我已經要被抹殺…徹底抹去，你懂嗎？”
但下一刻，張起生竟然發覺自己消散的雙腿回來了，被安靖舉持刀推著不斷倒退。
安靖舉凝神靜氣，眼眸中一條規則之線猛然被斬斷。
“老天師，一把年紀了，還看不開，你運氣不錯，忘川舊神冇有繼續對你出手，且還給你人生執念碎片…這一刀，若幫你破不了執念，我便向左移一分…破你心臟，以免你繼續嘗試…”
說著安靖舉通過神魔之力將自己複活經曆天人五衰被天道抹去的慕曦秀畫麵顯化。
“忘川舊神是化道的鴻蒙道混沌道舊神規則，祂的規則，不是那麼簡單可以改變的，舊的規則想要幫你複活師妹，必定要與如今天道產生對抗或者交換…顯然這忘川不會再做交換，這機會已經被我用掉了…祂，不會再做妥協！”
張起生停住身影，看到這些畫麵，眉頭一鎖；“你可以為了複活自己心愛之人破規矩，為何不允彆人這麼做？簡直可笑…連忘川規則都願以損失三成本源掌控權為代價，替你換回逝去的人，看來你安家背後果然還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安靖舉冷冽出聲；“老天師，這執念破不破得？若冇有師妹，你的人生當真就毫無意義了嗎？”
“毫無意義！”張起生抓住胸口刀鋒，一把拉出，準備朝自己心臟刺去。
卻見鐘馗緩過神來，卻冇有阻止，而是鐵扇朝自己天靈而去。
顯然打算擊碎自己二魂七魄，了結鬼生，先前說的不允許自己孤零零活著顯然不是說說而已。
“師父…徒兒的命也是你的…”隻見沈錄拖著重傷的身軀，艱難爬上山頂。
手中鎮妖劍亦是架在自己脖子上，準備抹起一點紅霜。
安靖舉冷眼，這是一門天師，準備全家殉葬。
這張起生顯然這一生中並非什麼都冇有。
就在此時…
泰山轟然震動，一幅畫麵在天空顯化。
是一位女子。
這女子使得鐘馗與張起生都停下了動作，唯有沈錄不識這畫麵。
劍鋒冇有停下，安靖舉鬆開長刀，回身一腳將沈錄踹下泰山。
這傢夥有蝰蛇本命契，摔不死，如此重傷情況頂多暈過去，再次失去意識，但若被解封的鎮妖劍抹了脖子，大概是活不下來。
此時顯化出畫麵中的女子身穿一身白衣，樣貌普通，甚至眼角有一條疤痕，手持長劍，背劍而立，嘴唇輕啟，冇有聲音。
但看口型，兩人表情都開始產生變化。
“師兄…”
“鐘離…”
最終讓兩人停下的，便是這女子執念碎片。
隻見畫麵一轉，女子跪在天師塔九十九層，手持三炷香。
給天師塔不斷顯化的虛幻牌位上香。
天師塔九十九層本空無一物，隻有少許封印大妖魔的瓷瓶。
天師塔越往上走，封印器物越小。
一層塔殿是陶罐，封印的都是一些做惡過的小妖元神，越上層，封印的妖魔越強大。
使用的陶瓷器物越難煉製。
塔靈不會無時無刻鎮壓天師塔，溢散規則能量，所以需要這些器物輔助收容妖魔元神精魄。
天師塔也不會隨意消滅妖魔，會通過天師塔弟子靜心咒感應，以及一些朝廷送來的卷宗，確認妖魔在人族地盤做了何事，最終判定妖魔的善惡。
然後在考慮要不要送去天師塔頂正天雷陣盤中消滅元神。
這是從古到今，人族占領鎮妖塔，改名天師塔後一直以來天師塔對遺留真界妖族的做法。
懷柔。
因為補天之戰，上古妖族東皇太一，當初本可以不與妖天帝帝俊大戰，而是一起執行偷天換日計劃。
計劃不泄露。
人族不一定能勝利。
這何嘗不是東皇太一的對人族的善意，對萬族生靈的善意。
在天師塔一脈的傳承當中，顯然妖族與人族之間，不止有敵對。
鐘離一邊上香一邊口中唸叨著什麼。
鐘馗與張起生看著這畫麵不由呆愣。
“人人為妖，妖為人人…”
“人亦是妖，妖亦是人。”
“是非善惡，無非立場。”
“魔界在對師兄動手，此次前去施救師兄，是師父張道仙之局，我必死於這場與天人魔主的博弈…其實以師兄的本事一定不會有事，但我願入局，保兩位師兄出局，好好過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