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禦街驚鴻一瞥!暴君當街追車:等等,讓朕看看那孩子
三月初七。
京城難得放晴。
辰時剛過。
凰棲別院大門開啟。
兩輛馬車駛出。
前麵一輛坐著夜凰和寶兒,錦書陪在一旁。
後麵一輛跟著四名黑衣護衛,都是夜刃的精銳。
「娘親,我們要去哪兒呀?」寶兒趴在車窗邊,眼睛亮晶晶的。
「去逛京城。」夜凰替他繫好披風,「寶兒想買什麼?」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糖葫蘆!」寶兒立刻說,「還有風車!錦書姑姑說京城的風車可好看啦!」
錦書笑了:「小主子記性真好。」
馬車駛入禦街——京城最繁華的主街。
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
寶兒把小臉貼在車窗上,看什麼都新鮮。
「娘親你看!那個花花好大!」
「呀,小鳥在唱歌!」
「那個叔叔在捏麵人!」
童言稚語,引得路邊行人都看過來。
見是個粉雕玉琢的孩子,都善意地笑笑。
誰也沒注意到。
街角、茶樓、甚至對麵綢緞莊的二樓。
有不下十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輛馬車。
--
同一時刻。
禦街另一頭。
南宮燁一身青色常服,正帶著玄影「微服出巡」。
說是出巡。
其實隻是……想出來走走。
養心殿太悶。
悶得他喘不過氣。
「陛下,」玄影低聲道,「前麵就是錦繡坊總店,可要去看看?」
南宮燁抬眼。
不遠處。
一座三層樓閣。
匾額上「錦繡坊」三個字,龍飛鳳舞。
門庭若市。
「不必了。」他轉身,「回宮吧。」
剛要走。
一陣風吹過。
揚起街上的塵土。
也揚起……
對麵駛來一輛馬車的車簾。
就那麼一瞬間。
南宮燁瞥見車內——
一個女子側臉。
素淨。
白皙。
下頜的弧度……
他渾身一震。
那側臉……
「停車!」他下意識喊。
可馬車已經擦肩而過。
車簾落下。
遮住了裡麵的人。
「陛下?」玄影不解。
南宮燁卻像沒聽見。
他盯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
心跳如擂鼓。
「追……」他喃喃,「追上去……」
「陛下不可!」玄影拉住他,「大街上人多眼雜——」
「讓開!」
南宮燁甩開玄影的手。
竟真的追了上去!
幾步之後。
又停下。
因為馬車停了。
停在……錦繡坊門口。
---
車簾掀開。
先下來一個丫鬟——是錦書。
然後。
一隻素白的手伸出來。
接著。
那張臉完整地露出來。
南宮燁呼吸一滯。
是她。
畫上那個蒙麵女子。
夜凰。
此刻她沒有蒙麵。
五官清晰。
眉眼……
像。
又不像。
沈清辭的眉眼更柔,眼角下垂,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怯。
眼前這女子。
眉眼鋒利。
眼角上挑。
看人的眼神……像冰。
她沒看他。
而是轉身。
從車裡抱出一個孩子。
那孩子……
約莫一歲半。
穿著紅綢小襖,虎頭帽,虎頭鞋。
小臉圓潤。
眼睛烏溜溜的。
正啃著一串糖葫蘆。
「娘親,甜甜!」孩子奶聲奶氣地說。
娘親。
南宮燁心頭狠狠一抽。
孩子……
她的孩子……
他死死盯著那張小臉。
想從上麵找出……誰的影子。
然後。
他看到了。
孩子的眉眼。
尤其那雙眼睛的形狀……
像他。
像他小時候。
「陛……」玄影在他耳邊低喚。
南宮燁回過神。
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近了幾步。
離那對母子……
隻有三丈遠。
夜凰似乎察覺到視線。
轉頭。
看過來。
四目相對。
南宮燁喉嚨發緊。
他想說什麼。
可話堵在喉嚨裡。
一個字也吐不出。
夜凰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靜。
像看陌生人。
然後。
抱著孩子。
轉身進了錦繡坊。
門關上。
隔斷了所有視線。
---
回宮路上。
南宮燁一直沉默。
玄影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出。
直到進了養心殿。
南宮燁才開口:
「去查。」
「查什麼?」玄影小心問。
「夜凰。」南宮燁聲音沙啞,「所有資料。尤其是……她有無子嗣。若有,孩子何時出生,生父是誰。」
「是。」
玄影應下。
卻站著沒動。
「還有事?」南宮燁抬眼。
「……陛下。」玄影遲疑,「那位夜凰夫人,與廢後孃娘……確有幾分相似。但天下相似之人眾多,未必……」
「未必什麼?」南宮燁打斷他,「未必是同一人?」
他笑了。
笑得苦澀。
「玄影,你跟朕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南宮燁喃喃,「那你應該記得,當年……沈清辭被廢時,已有身孕。」
玄影心頭一震。
「陛下的意思是……」
「那孩子一歲半。」南宮燁走到窗前,望著錦繡坊方向,「時間……對得上。」
「可廢後孃娘已經……」
「已經死了?」南宮燁回頭,「你親眼看見她下葬了?」
玄影語塞。
當年下葬時,暴雨傾盆。
棺槨匆匆入土。
誰也沒開棺驗看。
「去查。」南宮燁重複,「給朕查清楚。」
「是!」
玄影退下。
殿內隻剩南宮燁一人。
他走到龍案前。
翻開那本私藏的、陳濟舟記錄的脈案。
景和六年三月初九。胎已三月。
他算著時間。
如果孩子活著。
現在……
正是一歲半。
「清辭……」他低聲說,「是你嗎?」
「如果是你……」
「為何不認朕?」
無人應答。
隻有穿堂風。
冷得刺骨。
---
訊息傳得飛快。
柳府。
柳承明聽完探子回報,笑了。
「南宮燁當街追車……看來,他也起疑了。」
「公子,咱們要不要……」心腹做了個「推一把」的手勢。
「不急。」柳承明把玩著手中的玉盒——裡麵裝著母蠱,「讓他先查。查得越深,真相大白時……才越有趣。」
他眼中閃過狠毒。
「十日後宮宴。」
「我要讓南宮燁親眼看著……」
「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和兒子……」
「是怎麼被我捏在手裡的。」
---
靖王府。
南宮爍正在作畫。
畫的是……一隻浴火鳳凰。
聽完密報。
他筆尖一頓。
「皇兄追車了?」
「是。在禦街,離夜凰夫人的馬車隻有三丈。」
南宮爍沉默。
許久。
「備禮。」
「殿下要送誰?」
「凰棲別院。」南宮爍放下筆,「就說……本王慕名已久,特來拜訪江南奇女子。」
「是。」
---
沈府。
沈安邦正在書房寫字。
寫的是……
「公道」二字。
筆力遒勁。
力透紙背。
老僕匆匆進來,低聲稟報。
沈安邦手一抖。
墨跡在「道」字最後一筆暈開。
「陛下……見到寶兒了?」
「是。據說盯著看了很久。」
沈安邦放下筆。
走到窗邊。
望向皇宮方向。
良久。
長長一嘆。
「該來的……總要來。」
---
與此同時。
錦繡坊三樓雅間。
夜凰站在窗前。
看著街上漸散去的人群。
「姑娘,」錦書小聲說,「剛才那個人……是陛下吧?」
「嗯。」
「他認出您了?」
「應該沒有。」夜凰淡淡道,「隻是起疑。」
她低頭。
看著懷裡的寶兒。
小傢夥已經睡著了。
糖葫蘆還捏在手裡。
「寶兒今天開心嗎?」
「開心!」寶兒迷迷糊糊應道,「糖葫蘆甜……」
夜凰笑了。
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開心就好。」
她抬眼。
望向皇宮方向。
眼神漸冷。
「南宮燁。」
「這才剛剛開始。」
「等你知道全部真相那天……」
「你會比現在……」
「痛苦百倍。」
窗外。
夕陽西下。
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一柄緩緩出鞘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