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情報網剛鋪開,柳承明竟追到江南
兩日後的黃昏,棲凰園書房。
墨十三將一份裝訂齊整的冊子雙手呈上,眼底雖有血絲,卻難掩振奮:「主子,杭州知府趙文康的所有底細,全在這兒了。」
夜凰接過冊子,錦書適時端上熱茶。這幾日她跟著姑娘學看帳目文書,已能看出些門道——墨十三這份報告做得極漂亮,條目清晰,重點處用硃筆標紅,末頁還附了摘要。
冊子不厚,卻字字要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一部分:趙文康其人。
四十三歲,寒門出身,二十三歲中進士,同年拜入柳承宗門下。從縣令做到杭州知府,隻用了十年。妻王氏善經營,名下有三間綢緞莊、兩處茶樓。妾室三人,皆無出。
第二部分:財產明細。
明麵年俸二百四十兩,實有家產七萬八千兩。城外田莊兩處,城內鋪麵五間,宅院三套,錢莊存銀三萬兩。最紮眼的是去年新購的漕運貨船,掛在其妻弟名下。
第三部分:人際關係。
長女嫁給了柳承明遠房表侄,攀上姻親。與江南佈政使司、鹽運使司多位官員往來密切,每季「孝敬」柳府千兩白銀。
第四部分:鹽稅疑點。
墨十三用了整整三頁,列出一串數字。
杭州府去年鹽稅應徵九十八萬兩,實征六十四萬兩,差額三十四萬兩。其中二十二萬兩帳麵記為「損耗」,十二萬兩進了趙文康私庫。
而這僅是杭州一府。
「主子,」墨十三指著末行資料,「屬下順藤摸瓜,發現近三年江南八府鹽稅總缺額,至少三百萬兩。其中三成流入柳家產業,兩成分給江南十三位官員,剩下五成……去向不明。」
夜凰的目光在「五成」上停留。
一百五十萬兩白銀,能悄無聲息吞下這筆錢的,絕非尋常角色。
「去向不明的那部分,繼續查。」她合上冊子,「但莫打草驚蛇。趙文康這條線,暫時不動。」
墨十三一怔:「不動?咱們手上證據足夠扳倒他——」
「扳倒一個趙文康,柳家還能扶起李文康、王文康。」夜凰起身走到窗邊,暮色中的園林靜謐如畫,「我要的不是敲山震虎,是連根拔起。」
她轉身,目光如刃:「聽風樓接下來的重點,轉向軍餉貪墨。特別是北境軍那五十萬兩撫卹金——我要知道這筆錢經了誰的手,進了誰的兜,最後變成了誰的宅院田地、金銀珠寶。」
墨十三神色一凜:「屬下明白!」
「人手可夠?」
「目前有十二人,都是屬下仔細篩過的。」墨十三頓了頓,「其中三個原先是百曉堂的外線,底子乾淨,身手也好。」
「不夠。」夜凰坐回案前,提筆寫下一串數字,「再添二十人。銀錢去找錦書支。記住,寧缺毋濫。」
「是!」
墨十三領命欲退,夜凰又叫住他:「還有一事。」
她從抽屜取出一封密信——是今早沈福通過暗線送來的。信上隻有寥寥數語,匯報了京城動向:柔妃(現柳貴人)在北三所日夜哭罵,柳承宗在朝堂屢遭清流彈劾,而柳承明……三日前離京,去向不明。
「柳承明離京了。」夜凰將信遞給墨十三,「你覺得,他會去哪兒?」
墨十三迅速掃過信紙,臉色微變:「主子,他該不會是……」
「沖我來的。」夜凰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在京城『病逝』,卻有人同時在江南置宅興業。柳承明那般精明,不起疑纔怪。」
「那咱們——」
「按兵不動。」夜凰指尖輕叩桌麵,「他即便懷疑,也沒有實證。棲凰園的地契在蕭絕名下,錦繡坊、聽風樓都還未公開露麵。他查,也隻能查到一團迷霧。」
她抬眼,看向墨十三:「但我們要快。在他摸清虛實之前,把該布的局都布好。」
「屬下明白!」墨十三重重點頭,眼中燃起鬥誌。
待他退下,書房靜了下來。
錦書這才小聲開口:「姑娘,柳承明若真查到杭州,咱們……」
「不怕。」夜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杭州不是京城,柳家的手伸不了那麼長。況且——」
她頓了頓,唇角微揚:「我正愁找不到由頭,動一動柳家在江南的根基。」
錦書似懂非懂,卻見姑娘神色從容,心下也安定了些。
窗外忽然傳來寶兒的咿呀聲。
夜凰放下茶杯,眉眼柔和下來:「寶兒醒了?」
「剛醒,奶孃正抱著在湖邊看魚呢。」錦書笑道,「小主子可喜歡那些錦鯉了,每次一到湖邊就笑。」
夜凰起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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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亭中,奶孃抱著寶兒坐在欄杆旁。
初夏的荷塘翠葉田田,幾尾紅白錦鯉在蓮葉間穿梭。寶兒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朝水麵揮舞,嘴裡發出「魚、魚」的含糊音。
夜凰走近時,寶兒似有所感,轉頭看見她,立刻張開小手要抱。
「娘親……」奶聲奶氣的呼喚。
夜凰心尖一軟,接過孩子。寶兒摟住她的脖子,小臉在她頸窩蹭了蹭,然後指著水麵,興奮地咿呀起來。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散遊的錦鯉,忽然齊齊朝亭邊聚攏。它們並不搶食,隻是靜靜浮在水麵,魚尾輕擺,像是在……聆聽。
寶兒對著魚群,發出一串輕柔的、似哼唱似呢喃的聲音。
錦鯉們竟隨之遊動起來,時而聚攏成圈,時而散開成線,像是在回應。
奶孃和錦書看得目瞪口呆。
夜凰卻隻是含笑看著。
她的寶兒,天生能與萬物溝通。這能力如今隻是逗弄魚群,將來……或可號令百獸。
「寶兒真厲害。」她親了親孩子的小臉。
寶兒咯咯笑起來,小手拍打著水麵,濺起細碎水花。
溫馨時刻被匆匆腳步聲打斷。
墨十三去而復返,臉色比方纔更凝重。他手中捏著一張紙條,邊緣有燒灼痕跡——是剛截獲的密信。
「主子,」他聲音壓得極低,「柳承明……到杭州了。」
夜凰撫著寶兒後背的手微微一頓。
「訊息可靠?」
「暗香在杭州的聯絡點『悅來茶莊』,半個時辰前接到飛鴿傳書。」墨十三將紙條遞上,「隻有一行字:明日午時,天香樓雅間。落款……柳葉印記。」
柳葉。
暗香的標誌。
夜凰看著紙條上那枚淺淺的柳葉暗紋,忽然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
「來得好快。」她將紙條揉碎,撒入湖中,「既如此,咱們也該……好好招待這位柳大公子。」
碎紙屑落在水麵,錦鯉一鬨而散。
寶兒似有所感,轉頭看向娘親,小眉頭微微蹙起。
夜凰輕拍他的背,聲音輕柔卻冷:
「寶兒不怕。」
「有些人自己送上門來……」
「娘親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湖麵漣漪漸平。
暮色徹底吞沒了最後一線天光。
【下章預告:錢四海登場!江南首富之子跪獻全部身家——隻求夜凰,替他報殺父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