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兒竟是活體警報器!壞人靠近他秒哭
正月十八,寅時剛過。
棠梨宮還籠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寶兒忽然毫無徵兆地大哭起來。
不是餓了那種哼哼唧唧的哭,也不是尿了那種煩躁的哭,而是撕心裂肺、驚恐萬狀的哭。
沈清辭瞬間驚醒,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寶兒?寶兒怎麼了?」
寶兒哭得小臉通紅,小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襟,小腳亂蹬,怎麼哄都哄不住。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錦書披著衣服匆匆進來:「娘娘,小主子這是……」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非常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寶兒哭得更厲害了,幾乎要背過氣去。
沈清辭心頭一凜。
她立刻捂住寶兒的嘴,用眼神示意錦書噤聲。兩人抱著孩子,躲到床榻最裡麵的角落,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窗外停住了。
月光透過窗紙,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不高,佝僂著背,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那人影在窗外站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似乎在聽屋裡的動靜。寶兒的哭聲被捂住後,屋裡一片死寂。
終於,人影動了。
不是離開,而是……掏出一根細長的東西,開始撥動窗栓。
錦書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沈清辭卻異常冷靜。她一手抱著寶兒,一手悄悄摸到枕頭下的匕首。
窗栓被撥開了。
窗戶推開一條縫。
一隻手伸了進來,手裡握著一個紙包。
就在那人要將紙包扔進來的瞬間,院外突然響起一聲暴喝:「什麼人!」
是李公公的聲音。
窗外的人影明顯嚇了一跳,紙包脫手掉在窗台上,人影轉身就跑。
緊接著是打鬥聲——很短暫,不到十息就停了。
然後李公公的聲音在窗外響起:「娘娘,您沒事吧?」
沈清辭這才鬆開捂著寶兒嘴的手。
小傢夥已經哭累了,抽抽噎噎的,但情緒明顯平穩了許多。
「沒事。」沈清辭抱著寶兒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李公公站在窗外,腳下踩著一個人——正是剛才那個黑影。月光下,能看清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太監,麵生得很。
窗台上,那個紙包散開了,裡麵是白色的粉末。
「這是什麼?」沈清辭問。
李公公彎腰,小心地沾了一點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驟變:「是『夢魂散』!吸入後會昏睡不醒,三個時辰內必死!」
錦書倒吸一口涼氣。
沈清辭卻看著懷裡的寶兒,眼神複雜。
寶兒的哭聲……
不是偶然。
「師父,這個人……」她看向被踩在地上的太監。
「老奴審過了。」李公公聲音冰冷,「柳庶人派來的。說隻要把小主子……處理了,娘娘心神大亂,就好對付了。」
沈清辭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殺意。
「處理掉。」她淡淡道,「做得乾淨些。」
「是。」
李公公拖著那太監走了,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錦書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娘、娘娘……小主子他……他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沈清辭低頭,看著已經止住哭泣,正睜著大眼睛看她的寶兒,「但寶兒知道。」
她抱著兒子走到桌邊,點燃蠟燭。
燭光亮起,寶兒的小臉在光暈中顯得格外清晰。
「錦書,」沈清辭說,「去把小白抱來。」
「現在?」
「現在。」
錦書雖然不解,還是去了。很快,她抱著那隻雪白的波斯貓回來了。
小白貓還在睡夢中,被抱來很不高興,在錦書懷裡掙紮著,「嗚嗚」地低鳴。
沈清辭抱著寶兒,走到離貓三尺遠的地方。
寶兒看見貓,眼睛亮了,伸出小手,嘴裡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焦躁不安的小白貓,忽然停止了掙紮。它豎起耳朵,藍眼睛盯著寶兒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喵」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
錦書試探著把貓放下。
小白貓沒有跑,反而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沈清辭腳邊,用頭蹭她的裙角,然後仰起臉,衝著寶兒又叫了一聲。
那聲音……簡直像在撒嬌。
「再去抓隻麻雀。」沈清辭說。
「娘娘,這天還沒亮……」
「後院牆根下應該有。」沈清辭說,「用穀子引。」
錦書去了。兩刻鐘後,她真的用一個小竹籠裝了一隻麻雀回來。麻雀在籠子裡撲騰,撞得竹籠哐哐響,顯然受了驚嚇。
沈清辭把竹籠放在桌上,抱著寶兒靠近。
寶兒好奇地看著籠子裡的麻雀,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麻雀忽然不撞了。
它停在籠子底,歪著頭,黑豆似的眼睛盯著寶兒看。然後,它發出一聲輕柔的啁啾,像是在回應什麼。
沈清辭開啟籠門。
麻雀沒有立刻飛走,而是在籠口跳了跳,似乎在猶豫。最後,它竟然跳了出來,落在桌麵上,朝著寶兒的方向跳了兩步。
寶兒開心地「咯咯」笑起來。
麻雀又靠近了些,離寶兒的小手隻有一寸距離。
錦書看得目瞪口呆。
「還不夠。」沈清辭沉吟道,「還需要更極端的測試。」
她看向錦書:「你去禦膳房,找他們要一條看門的狗。就說……就說咱們宮裡鬧耗子,借條狗用用。要那種最凶的。」
錦書嚇了一跳:「娘娘,萬一狗傷著小主子……」
「有我在。」沈清辭說,「去吧。」
錦書咬咬牙,去了。
天快亮時,她牽了一條大黃狗回來。
那狗果然很兇,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看見生人就往前撲。牽狗的太監一臉緊張:「錦書姑娘,這狗是禦膳房看肉庫的,凶得很,您可千萬小心……」
「知道了,多謝。」錦書塞給太監一小塊碎銀,「這事別往外說。」
「是是是。」太監拿了銀子,匆匆走了。
大黃狗被拴在院子的棗樹下,焦躁地來回走動,看見沈清辭抱著寶兒出來,更是狂吠起來。
「娘娘!」錦書緊張地擋在前麵。
「讓開。」沈清辭抱著寶兒,一步步走近。
離狗還有三丈遠時,寶兒忽然皺起了小眉頭,嘴裡發出不滿的「嗯嗯」聲。
大黃狗狂吠得更厲害了。
兩丈遠。
寶兒的小臉垮了下來,眼看就要哭。
一丈遠。
就在大黃狗要撲上來的瞬間,寶兒「哇」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害怕的哭,而是……生氣的哭。
好像被冒犯了。
奇蹟發生了。
原本狂躁的大黃狗,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擊中,猛地頓住。它停止狂吠,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垂了下去,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它後退了兩步,趴了下來,把腦袋埋在前爪裡,像在……認錯。
寶兒的哭聲漸漸小了。
他抽抽噎噎地看著大黃狗,伸出小手。
大黃狗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在離寶兒的手還有半尺的地方停下,輕輕「汪」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和剛才判若兩狗。
沈清辭的心跳得厲害。
她抱著寶兒後退。
大黃狗站起來,眼巴巴地看著寶兒,尾巴小幅度地搖著。
「錦書,」沈清辭的聲音有些發顫,「把狗牽回去,再給禦膳房送些銀子,讓他們別說出去。」
「是。」錦書也是驚魂未定,牽著狗走了。
狗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看著寶兒的方向。
沈清辭抱著兒子回到屋裡,關上門。
她坐在榻上,看著懷裡的寶兒,久久不語。
寶兒已經恢復了平靜,正抓著她的一縷頭髮玩,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天真無邪。
可沈清辭知道,這個孩子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寶兒,」她輕聲說,「你能感覺到危險,是不是?能感覺到誰是壞人,是不是?」
寶兒當然不會回答,隻是沖她咧嘴笑。
沈清辭緊緊抱住兒子。
「這個能力,不能讓人知道。」她低聲自語,「絕對不能。」
她想起李公公說過的話——通靈之體,萬中無一。懷璧其罪。
如果讓柳家知道,如果讓宮裡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知道……
寶兒會成為眾矢之的。
會被搶奪,會被利用,甚至……會被當成怪物。
「錦書,」她叫住剛回來的錦書,「從今天起,寶兒身邊不能離人。你和奶孃輪流守著,除了我、你、李公公、陳太醫,任何人不能單獨接近寶兒。」
「是。」錦書重重點頭,「奴婢就是拚了命,也會護住小主子。」
「還有,」沈清辭沉吟道,「寶兒的這個能力……我們要用起來,但不能讓人察覺。」
「怎麼用?」
沈清辭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行字。
「試藥人:三人。分別於辰時、午時、酉時送藥至棠梨宮。另,近日宮中新進宮女太監名單一份。」
她把紙條遞給錦書:「讓小祿子送去給陳太醫。」
錦書接過紙條,猶豫道:「娘娘這是要……」
「試毒。」沈清辭淡淡道,「柳家不會隻派一個人來。以後凡是送到棠梨宮的東西——吃的、用的、藥,都讓那三個試藥人先試。但光試不夠,我們還需要提前預警。」
她看向搖籃裡的寶兒。
「如果有人心懷惡意接近,寶兒會有反應。」她說,「但這反應太明顯。所以……我們要訓練他。」
「訓練?」
「嗯。」沈清辭走到搖籃邊,蹲下身,握住寶兒的小手,「以後每天,我帶你見不同的人。如果是好人,你就笑。如果是壞人,你就……皺眉頭,或者轉開臉,但不要哭。」
寶兒當然聽不懂,隻是抓著她的手指玩。
但沈清辭知道,這需要時間。
就像訓練一條警犬,需要耐心,需要重複,需要建立條件反射。
寶兒的天賦是感知善惡。
她要做的,是把這種天賦,變成可控的「武器」。
「錦書,」她站起身,「去把李公公請來。我需要他幫忙配一種藥。」
「什麼藥?」
「能暫時壓製寶兒能力的藥。」沈清辭說,「平時不用,但萬一……萬一有人懷疑,或者需要帶寶兒去人多的地方,就給他用一點。讓他看起來……和普通孩子一樣。」
錦書眼圈紅了:「娘娘,小主子還這麼小……」
「我知道。」沈清辭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可這深宮……從來不會因為誰小,就放過誰。」
她俯身,在寶兒額頭上輕輕一吻。
「寶兒,對不起。」她低聲說,「娘不得不這麼做。等我們離開這裡,等我們安全了,娘一定讓你自由自在地長大。」
寶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臉。
動作很輕,很柔。
像在安慰。
沈清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滴,落在寶兒的小手上。
寶兒好奇地看著手上的水珠,又抬頭看看娘親,忽然咧嘴笑了。
笑得沒心沒肺。
笑得……讓沈清辭的心都化了。
「好。」她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娘答應你,一定儘快。儘快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