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
一夜之間,京城的氣溫驟降。
慈安宮早早燒起了地龍,可沈清辭還是覺得冷。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再暖的炭火也驅不散。
錦書端著薑湯進來時,看見自家娘娘正坐在窗邊,望著庭院裡那棵開始落葉的槐樹出神。
窗外傳來隱約的鐘聲——太廟方向的晨鐘。
陛下已經在太廟跪了兩天兩夜。
「娘娘,」錦書將薑湯輕輕放在桌上,「喝點吧,驅驅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沈清辭沒回頭,隻問:「寶兒呢?」
「小殿下還在睡。昨夜……又做噩夢了。」
錦書聲音發澀,
「抱著福團說夢話,一直喊『娘親別走』。」
沈清辭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寶兒最近總做噩夢。
太醫說是受了驚——那日陛下摔下樹,寶兒親眼看見,嚇著了。
可沈清辭知道,不止。
孩子是最敏感的。
她能感覺到父母之間的冰冷,能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張力。
那些說不出口的傷痛,最終都化作了夜裡的驚夢。
「娘娘,」錦書忽然跪下了,「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清辭終於轉頭看她:「說。」
「陛下他……」
錦書咬著唇,
「在太廟跪了兩天兩夜了。
昨日下雨,他就跪在雨裡。
玄影去送傘,被他喝退了。
今早太醫院的人去看,說陛下高燒又起,膝蓋……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娘娘,陛下他……真的知道錯了。
那道罪己詔,奴婢聽人說,是陛下親手寫的,寫了整整一夜,廢了十幾稿。
陛下說,要『字字血淚』,才對得起您受過的苦。」
沈清辭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窗外的鐘聲停了。
一片死寂。
「錦書,」她忽然開口,「你還記得我被廢那日,是什麼天氣嗎?」
錦書一愣:「是……臘月初八,下大雪。」
「嗯。」沈清辭望向窗外,彷彿透過時空看到了那一日,
「很大的雪。我被拖出鳳儀宮時,隻穿著一件單衣。
那些太監把我扔進冷宮,鎖上門。
我趴在門縫上往外看,看見雪地裡,他的龍輦從宮道上經過。」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他就坐在輦上,裹著狐裘,手裡還抱著暖爐。
從頭到尾,沒往冷宮這邊看一眼。」
錦書的眼淚掉下來了:「娘娘……」
「冷宮沒有炭,窗戶是破的。」
沈清辭繼續說,
「夜裡,雪從窗縫灌進來,落在我身上。
我抱著肚子,想保住孩子。
那時我就想,如果他回頭看一眼,哪怕一眼,我都能原諒他。」
「可他沒回頭。」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去了柔妃宮裡。
柔妃給他燉了燕窩,他誇她『懂事』。」
錦書捂住嘴,泣不成聲。
「再後來,中毒,吐血,差點保不住孩子。」
沈清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冷宮沒有太醫,隻有你和李公公。
我疼得滿地打滾時,他在禦花園賞梅,柔妃給他跳了一支舞。」
「娘娘,別說了……」錦書哭著搖頭。
「我生寶兒那日,你信他不知情嗎?不知道柳家要放火嗎?」
「直到李公公爆發內力,逼退火焰,他才趕過來……」
沈清辭笑了,笑容慘澹:
「你看,他總是這樣。等我快死了,才肯看我一眼。」
錦書跪著爬到她腳邊,抱住她的腿:「娘娘,奴婢知道您苦……可陛下現在真的在改啊!
他在贖罪,他在跪太廟,他在全天下人麵前認錯……」
「我知道。」沈清辭輕聲打斷她,「我知道他在改,在贖罪。」
她伸手,輕輕撫過錦書的發頂,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個孩子。
「可錦書,每當我試著去原諒,試著去想『也許他真的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忽然顫抖起來:
「冷宮那夜夜的風雪,就會刮進我心裡。」
「火海的灼痛,就會燒遍全身。」
「還有……寶兒在繈褓裡發高燒,渾身抽搐,
你跪在地上求太醫,卻沒人敢來時的恐懼……那些畫麵,就會把我拉回去。」
她閉上眼,淚水終於滑落。
「我過不了自己這關。」
「我試過,真的試過。
看他受傷,我會心疼。
看他跪在雨裡,我會難受。
看他一遍遍道歉,我會動搖。」
「可隻要一閉眼……」
她睜開眼,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痛楚:
「我就又回到那個雪夜,那個火海,那個絕望的、等不到天明的時候。」
錦書仰頭看著她,看著這個她伺候了十幾年、從閨閣小姐到冷宮廢後再到如今風華絕代的女子的臉。
第一次,她看到娘娘哭了。
不是無聲落淚。
是真正的、壓抑了太久的痛哭。
儘管沒有聲音,儘管她咬著唇把嗚咽吞回去,
可眼淚成串地往下掉,砸在錦書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娘娘……」錦書也哭得說不出話。
她終於懂了。
不是娘娘心狠。
是傷口太深,深到每一次試圖癒合,都會重新撕裂。
就像娘娘教她們處理外傷時說的——有些傷,表麵結痂了,底下卻在潰爛,流膿,生蛆。
必須把腐肉挖乾淨,才能重新長好。
可挖腐肉的過程……太疼了。
疼到寧願帶著腐肉爛掉,也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
「錦書,」沈清辭擦去眼淚,聲音已經恢復平靜,「你起來。」
錦書搖頭,抱著她的腿不肯鬆。
「起來。」沈清辭又說了一遍,語氣溫和卻堅定。
錦書這才慢慢起身,眼睛腫得像桃子。
「這些話,我隻說這一次。」
沈清辭看著她,
「以後,不要再勸我原諒他,也不要再為他說話。」
「奴婢……遵命。」
「去準備一下,」沈清辭起身,「本宮要去太廟。」
錦書猛地抬頭:「娘娘?!」
「不是去原諒他。」
沈清辭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素色披風,
「是去告訴他——」
她繫好披風帶子,轉身,眼中所有脆弱都已消失,隻剩下屬於夜凰的、冰冷的清醒:
「罪己詔也好,跪太廟也罷,都是他該做的事。」
「但我要的,從來不是他的懺悔。」
「我要的,是那從沒受過的苦,能倒流回去。」
「他要贖罪,就慢慢贖。贖一輩子也好,十輩子也罷。」
她推開殿門,晨風灌進來,揚起她的髮絲和衣袂。
「至於原不原諒——」
她邁步走入寒風中,聲音飄散在空氣裡:
「等我什麼時候,不再做那個雪夜的噩夢了,再說吧。」
錦書站在原地,看著娘娘漸行漸遠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清辭剛嫁入東宮時,
還是個會臉紅、會害羞、會躲在屏風後偷看太子殿下的少女。
那時她眼睛裡有光。
後來那光滅了。
如今重新亮起,卻不再是當初的模樣。
那是一種……淬過火、碎過骨、從地獄裡爬出來後,
再也無法被任何人、任何事摧毀的光。
太亮了。
也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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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外,人山人海。
百姓們自發聚集在這裡,有的跪著,有的站著,所有人都望著太廟緊閉的大門。
門開了。
素衣女子走出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呼喊:
「皇後孃娘!求您原諒陛下吧!」
「陛下知道錯了!娘娘開恩啊!」
「陛下高燒不退,再跪下去會死的……」
沈清辭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她走到太廟門前,抬手,推門。
沉重的殿門緩緩開啟。
燭火繚繞中,那個素白的身影跪在祖宗牌位前,背挺得筆直,卻在細微地顫抖。
聽到門響,南宮燁緩緩回頭。
四目相對。
他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清辭……你來了?」
沈清辭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的臉,乾裂的唇,高燒泛紅的眼眶。
還有膝蓋處,已經被血浸透的衣擺。
「陛下,」她開口,聲音清晰得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罪己詔,本宮看了。」
南宮燁眼中希望更盛:「你……原諒朕了嗎?」
沈清辭沉默。
許久。
她緩緩跪下來,與他平視。
然後,一字一句:
「臣妾來,是想告訴陛下——」
「您贖您的罪。」
「臣妾過臣妾的關。」
「我們……各走各的路。」
說完,她起身,轉身。
沒有絲毫留戀。
南宮燁僵在原地,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黑暗。
殿門外,沈清辭的腳步頓了頓。
她沒有回頭,隻輕聲說:
「保重龍體。」
「畢竟——」
「贖罪的路,還很長。」
門,關上了。
隔絕了裡外兩個世界。
也隔絕了,那個男人最後一點微弱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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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動話題:終極選擇題】
標題: 暴君跪了三天三夜咳血認錯!殺手皇後冷眼離開!換作是你——會原諒嗎?
情景回顧:
· 三年前:他聽信讒言,將懷孕的你廢入冷宮,任人下毒,大火中險些一屍兩命。
· 三年後:你攜子歸來,富可敵國,權傾朝野。他放下帝王尊嚴,下罪己詔、跪太廟、當天下認錯,高燒咳血仍不肯起。
· 此刻:他紅著眼問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朕?」
你答:「等臣妾不再做那個雪夜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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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動投票】如果你是沈清辭,此刻會選擇?
選項A:決絕轉身,永不原諒
「傷透的心憑什麼原諒?他跪他的,我過我的!」
「原諒他是上帝的事,我的任務是送他去見上帝!」
「火海產子的絕望他懂嗎?現在知道哭了?晚了!」
選項B:給他一線生機,但設三年考驗期
「看他表現,三年內若再無錯,可酌情減刑!」
「讓他也嘗嘗提心弔膽、隨時被放棄的滋味!」
「原諒可以,但必須簽『不平等條約』:財政權歸我,後宮我裁撤!」
選項C:徹底原諒,攜手共治
「他做到這份上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吧!」
「愛過恨過,不如向前看,聯手打造盛世!」
「真正的強大不是記仇,而是敢重新信任!」
選項D:我有個更狠的方案(評論區見)
「應該讓他……」(發揮你的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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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討論區】
爭議焦點1:女主是不是太狠了?
派A:「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試試冷宮中毒大火三件套!」
派B:「可他畢竟是皇帝,放下尊嚴到這份上,真不給活路?」
你的觀點: _______
爭議焦點2:孩子需要父親嗎?
派A:「寶兒都做噩夢了!父母冷戰最傷孩子!」
派B:「喪父式婚姻不如單親!女主有錢有勢缺他這個爹?」
你的觀點: _______
預言家專區:
· 「我賭十章內男主會為女主擋致命一刀!」
· 「靖王要搞事了!女主遲早需要男主兵力支援!」
· 「最後一定是男主死一回(假死),女主才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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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動福利】
· 選A → 點讚本帖,送你「獨立大女主」虛擬勳章
· 選B → 評論區寫「考驗期條款」,抽3人送番外《三年之約》
· 選C → 轉發本帖,抽1人送定製「帝後CP」頭像框
· 選D → 最狠方案點讚前三名,作者考慮寫進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