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男主一鍋端》 txt下載 作者:亡洛【完結】
晉江VIP8.7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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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NP肉文作者yy過渡,手抖眼花。
一不小心,穿了。
看見那身材魁梧的男主,作者感謝蒼天!
我終於可以一嘗夙願被撲倒了!
咦?等一下,
那個為男主吹簫的女人是誰?
我暈,怎麼長得那麼像女主?
那我是誰?
合著我是那個二貨女配?
額滴神啊,男主不是馬上要出來將我一刀斬殺了麼,
不要啊!我不要炮灰啊!!!
<一句話文案>:
某二貨作者穿進NP肉文變女配,與女主巔峰對決,將七個男主吃乾抹淨。(本文非1v1
<七個男主一鍋端>
1偷窺
“噠噠噠……”一間昏暗的女生宿舍裡,響起劈裡啪啦的敲擊鍵盤聲。
“哈哈,許淩淩,本大人待你這個女主不薄呀!送你如此一個香豔的NP結局!”某NP肉文的作者蘇柚十分瀟灑地鼠標一點,將“連載中”改成“完結”狀態。
“嘖嘖,本大人要是有許淩淩的豔福該有多好!”蘇柚眯著眼睛再次重溫一遍肉肉的完結章節。金玉大床之上,女子刺激而興奮的嬌喘中時不時有著幾聲極樂般的尖叫。男子健碩而性感的胸膛中發出粗重的喘息,每一道氣息裡都充滿了慾望的味道。許淩淩像一朵嬌豔的彼岸花在七個男子的圍繞中徐徐綻放。
蘇柚麵色微紅,微張的小口濕漉漉的,那在燈光下亮閃閃的東西難道是口水?
蘇柚胡亂地將嘴角即將落下的口水抹去,眼睛始終盯著螢幕。樂嗬嗬地看著讓人麵紅耳赤的文字。
“轟!”的一聲巨響,蘇柚循聲望去,隻見宿舍的門突然被吹開,涼風陣陣吹來。真奇怪,宿舍樓裡怎麼會有風?一種怪異的感覺襲上心頭,蘇柚的寒毛“噌”的一聲全部立起,她十分緊張地轉過頭來,看向電腦螢幕。一個個黑色方塊字劇烈的跳動著,逐漸形成一道漩渦,甚至隱約泛著金色的光。
“媽呀!見鬼了!”蘇柚撒腿就跑。可是,就在她距離宿舍門口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她向後拉扯著。吸力的源頭自然是電腦螢幕。此時的螢幕之上由一個個黑色方塊字組成的漩渦飛速旋轉著,直到將蘇柚吸進漩渦之中後旋轉的速度才逐漸慢下來。
許久,剛剛還跳動旋轉的方塊字各回各位,一切恢複正常。接著,“完結”狀態突然變回了“連載中”,然後這篇蘇柚費儘心思寫就的小說從最後一個字開始逐漸消失著。文字消失的狀況持續了十幾分鐘,終是在某一章節停了下來。
三十多萬字的小說竟然在這一會兒工夫裡消失的隻剩下幾萬字,蘇柚要是看見了還不氣得吐血?不過,她顯然是看不到了。
“哎呦!”蘇柚摸了摸摔疼的屁股,悻悻的站起來。看著自己穿的這身古裝衣服,就算她蘇柚再笨也知道自己穿了。穿就穿了吧,反正“曆史”證明:穿越女總是很牛逼!
“嗯……”一聲酥可媚骨的嬌喘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清晰。蘇柚眼睛一亮,有□!蘇柚這纔打量了一下自己所處的環境,原來自己竟在一間屋子的窗外,而那聲音正是從屋子裡傳來。蘇柚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舔了舔手指將窗戶紙捅了一個洞,然後睜大了眼睛向屋內看去。對於無肉不歡的蘇柚來說,平日裡寫肉文、看肉文,如今能真正看一場實演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屋子裡,一名男子端坐在床邊,散落的幔帳半遮他的容顏讓他的麵貌看不真切。蘇柚的目光隻是在該男子的臉上一瞥就向下看去,該男子衣衫敞開著,露出健碩的胸膛,六塊腹肌充滿野性的味道。蘇柚嚥了口唾沫,視線繼續向下移。蘇柚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那男子兩腿之間黑黑的、圓圓的、不斷上下起伏的東西是……是……人頭?
耶?蘇柚精神大振,目光將屋內的兩人又仔細的打量了三遍。咳咳,冇想到這個世界迎接自己的第一幕竟然如此火爆。
“訣……”屋內跪在男子兩腿間不斷“運動”的女子吐字不清的喚著該男子的名字。
訣?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而且……這一幕好像也在哪見過呀……
蘇柚略一尋思,一拍腦門。“薑無訣!”看來先前猜的冇錯,自己是穿到剛寫完的那部小說中了。而薑無訣正是男主一號!那位正在給男主一號那啥啥的人自然就是豔福多多的女主許淩淩啦!
真是冇想到,剛剛穿來就看見了男主和女主,真是幸運呀!
可是……我穿成了誰呢?
身為這個故事的作者她當然十分清楚屋內的兩人正在偷情!是自己筆下某國大皇子男主正在和已有婚約的女主偷情!故事接下來的發展就是女主的庶妹白癡女配偷窺到二人偷情的一幕被男主抓住!然後男主便果斷將其殺害,直接炮灰!
咦?偷窺的白癡女配在哪兒?
那裡頭咿咿呀呀聲響不斷,蘇柚東瞅瞅西瞅瞅,這裡除了自己冇彆人呀!
自己?自己!自己……
蘇柚前一刻還十分興奮的臉突然抽了抽。合著自己千辛萬苦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層空間穿越到這裡,竟然是一出場就被男主一號秒殺的炮灰女配???
蘇柚深吸一口氣,緩慢的向後移動著。這個時候保命要緊呀!千萬不要發出聲音被髮現了呀!
“啪!”蘇柚在心裡罵了一千遍,居然這麼“好運”地踩斷了一根枯枝!
“誰?”薑無訣出聲質問。
蘇柚撒腿就跑,可還冇跑兩步就被追上了。
看著指在胸口的長劍,蘇柚的雙腿忍不住一陣哆嗦,這人在那樣神魂顛倒的時候都能注意到一根枯枝被踩斷的聲音,您老人家還是不是人啊?蘇柚的視線剛好看見薑無訣敞開的胸膛,望著近在咫尺的健碩胸膛,蘇柚嚥了一口唾沫,視線向下看去,還好,把褲子穿上了。視線再向上移,出現在視線裡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透著堅毅和果斷。
許淩淩穿好衣服急忙走出來,看見是許錯錯,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是我家一個庶出的丫頭,既無用又惹人厭。今日撞見咱們的事,以免後顧之憂,便直接殺了吧。”
薑無訣聞言舉劍便刺,對於他來說殺一個庶女還真是如殺雞一般簡單。
蘇柚腦中精光一閃,袖子裡的手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頓時,眼淚滔滔不絕的流淌下來。蘇柚於電光火石之間醞釀好情緒,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此時正被淚水氤氳著,怔怔地望著薑無訣。
“倘若能死在殿下的手中,那是錯錯最大的幸福。”
麵前淚如雨下的女子眼中冇有對死亡的恐懼,有的是一種深深的眷戀與滿足,再加上她說的話讓薑無訣愣了下來。不遠處的許淩淩也是愣了下來,自己這個笨笨的庶妹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薑無訣的失態隻是一瞬,他很快恢複情緒,冷哼一聲,“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柚淚眼朦朧的望著薑無訣,眼中是濃濃的深情,“大殿下自然不認識錯錯,可是錯錯已經愛了大殿下整整十年!”
薑無訣嘲諷的看了一眼蘇柚,這藉口實在有些荒唐,舉著的劍在蘇柚的心臟部位輕輕一劃便劃出了一道口子,露出白色的裡衣。這是在警告蘇柚不要瞎編胡扯。否則他手中的劍可就不僅隻是劃破衣服那麼簡單了。
蘇柚心裡怕的要死,但是麵上還是一副深情的模樣。
蘇柚努力保持眼中飽含淚水卻不落下的楚楚模樣,“那一年錯錯才六歲,大殿下和幾位殿下來到家中做客之時,錯錯不能像姐姐一般出來見大殿下,隻能偷偷地躲在暗處看著大殿下。便是那偷偷的一見,就讓大殿下的身影牢牢地烙印在錯錯的心裡。十年來,每次大殿下來到家中尋哥哥與姐姐時,錯錯隻能在暗處偷偷的注視著大殿下。您不知道我,可我依然固執的、默默的在心裡守著您,念著您。十年相思,換來今日死於您的手中,錯錯真的滿足了。”
言畢,兩行清淚緩緩落下。
“胡說!你這丫頭知不知道羞臊?你若真的喜歡大殿下,身為姐姐的我怎會不知?”許淩淩厲聲道。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今日不殺了許錯錯會留下大患!
蘇柚淒然一笑,緩緩跪下,隻是那雙眼睛始終含情脈脈地望著薑無訣。
“大殿下,姐姐是本國第一美女,她就像高懸的皎月,而錯錯渺小的如同塵埃。錯錯隻願大殿下與姐姐幸福便滿足了。隻是臨死前錯錯有幾個小小的願望。”
薑無訣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蘇柚,皺了皺眉頭。“什麼願望?”
“一願大殿下在下次狩獵中奪得頭籌。”
“二願大殿下得償所願迎娶丞相之女阮清清。”
“三願大殿下的母妃蓮妃身體安康。”
“四願大殿下心想事成、長命百歲、富貴無雙。”
“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薑無訣的臉色變了變,這個許錯錯實在是過分瞭解自己了,連自己最在意的幾件事都知道!
蘇柚目光含情,聲聲柔情。“我還知道,大殿下思考問題的時候會食指輕叩桌子;高興的時候會眯起眼睛;生氣的時候右嘴角會微微上揚;說謊的時候會握緊拳頭;起了殺心的時候會笑……”
看著薑無訣神色變幻的臉,蘇柚麵上依舊一往情深的望著薑無訣,心裡卻是七上八下。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將耳朵貼在她的胸口,一定會聽見她那顆心臟正在胸腔中劇烈的跳動著。
薑無訣逐漸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麼說,你很愛我了?”
看著對自己笑的薑無訣,蘇柚突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可她還是裝作堅定的點了點頭。
“很好!”薑無訣劍尖一挑,挑斷了她散在一邊的一綹兒頭髮。
看著薑無訣舉著手中的劍又欲刺來時,蘇柚冷汗下來了。
2救我
“訣……”許淩淩似乎不忍的的喚了一聲。她這一聲輕喚讓薑無訣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蘇柚暗自鬆了口氣,雖然知道許淩淩這個精明的女人明明是不在乎自己的死活的,她的出聲隻是在表現自己的善良,卻也為她出聲打斷了薑無訣的動作而慶幸。她可不願意剛剛穿越而來就炮灰啊!
蘇柚剛放鬆下來的心卻在薑無訣下一句話中緊繃起來。
“淩淩好好休息,這個丫頭我就帶走了。”
薑無訣說完就像拎小雞一樣扯著許錯錯的衣領大步走出許府。蘇柚,不,應該說是許錯錯此時腦海中拚命想著計策,可是平時十分靈光的腦袋此刻卻是當機狀態,什麼辦法都想不出來。
許府門外一頂暗金色的軟轎十分顯眼。許錯錯的父親是朝中的三品官,許錯錯的大哥許天笑從小便是大殿下薑無訣的伴讀,所以薑無訣常來許府。
薑無訣粗暴的將許錯錯扔進馬車,然後一擺前杉也鑽進了馬車。“回王府!”薑無訣早已被封為蒼王,所以有自己的府邸。
許錯錯知道薑無訣正在看自己,她低著頭不做聲,腦袋裡使勁的想如果自己真是愛了他十年,現在會是什麼表現。
薑無訣捏著許錯錯的下巴強迫後者抬起頭來看著自己。“既然那麼喜歡本王,乾嘛低著頭?嗯?”
許錯錯忍著下巴傳來的疼痛,說道:“錯錯很意外……覺得……覺得好不真實……錯錯不敢看大殿下……”
薑無訣麵露譏諷,鬆開鉗製許錯錯的手。“既然那麼喜歡本王,愛了本王整整十年那麼一定非常想得到本王的寵幸吧!”
來了!許錯錯最怕的事情來了!
“我,我……”許錯錯裝作慌張的向後退了幾步。
“你什麼?”薑無訣卻是靠近過來,伸出手來就想直接去解許錯錯的衣服。
“大……大殿下,這樣不好吧?這裡可是馬車之上啊……”許錯錯身子不敢亂動一下。
“哦?錯錯不喜歡在馬車上,難道是喜歡路邊?那便依你,停……”
“不不不!馬車好,馬車好!”許錯錯急忙打斷薑無訣的下令。許錯錯相信,這個變態大皇子真的做得出來……
薑無訣逐漸將許錯錯的外衣解開,許錯錯將臉偏到一邊,也不說話,一雙大眼睛亂轉。怎麼辦?怎麼辦?抵死不從?可是她不想死呀!趁他分心奪了劍威脅他?算了,自己的身手和他完全不在一個層次嘛!裝死?這種情況下有用?
碧色的肚兜露出來,眼看著薑無訣就要去解最後一層的肚兜。
“不要!”許錯錯頓時慌了,一聲尖叫。
她的這一聲尖叫的確阻止了薑無訣的動作,不過她也毫不意外的看見了薑無訣充滿怒色的臉龐。
“你這是不願意嗎?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能夠得到大殿下的寵幸是錯錯的福氣!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薑無訣的臉色越來越寒。
許錯錯靈機一閃,找到了自古女人最長使用的一個藉口:“隻是錯錯來了月信!”
薑無訣一臉厭惡,抓著許錯錯胳膊的手立刻收了回來,整個人也是從許錯錯的身上起來,端坐在一邊。對於皇室來說,女人的月信可是十分晦氣的事。
“哼”薑無訣冷哼一聲,“那你不早說!”
“我,我……我剛剛太緊張太興奮了,就把這事給忘了……”許錯錯慌張的說,心裡卻是鬆了口氣。還好,女人有這東西可以臨時保命呀!
薑無訣看了一眼許錯錯,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錯錯低著頭,不做聲。哼,我就不信了,你能拿來了月信的女人怎麼樣!
所幸一路上,薑無訣都微微合著雙目冇再搭理許錯錯。許錯錯也是暗自慶幸,並且在心裡偷偷盤算著將來要怎麼辦!穿回去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在這個遍地是肉的地方如何自保?
馬車終於停在了王府門前,薑無訣睜開眼來整理了下衣衫跳下了馬車。
許錯錯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都已經到了王府門口,現在還能往哪跑?她在心裡重重的歎了口氣,也是跟著跳下了馬車。
薑無訣在前麵走,許錯錯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
“阿訣,我在府上等了你兩個多時辰,你就是和這個丫頭在一起?”不遠處一青衣男子抱著胳膊含笑看過來。
許錯錯感覺到那人的視線,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呦?帥哥一枚呀!姓陸、稱薑無訣阿訣,除了男主二號陸景墨還能有誰?
薑無訣瞥了一眼許錯錯,“這個丫頭味道的確不錯,今天就送景墨嚐嚐。”
陸景墨咧了咧嘴,邪邪的笑著走到許錯錯的麵前捏著許錯錯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
“呦嗬,樣子還不錯!叫什麼名字?”陸景墨修長的手指挑起徐錯錯一綹兒頭髮放到鼻子下麵嗅了嗅。
“許……許錯錯……”許錯錯低著頭喏喏地答。心裡卻是無限悲歎自己的命運,怎麼一穿來就遇見這兩個變態!哎呀,當初寫小說人物設定的時候就把這倆人設計的超級無限變態。哼哼,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錯錯?這名字有意思。我說阿訣,你真要把她送給我?”
薑無訣擺了擺手,然後對下人說:“準備一下,本王要沐浴。”然後不理會陸景墨和許錯錯二人徑直往浴室走去。
陸景墨搓了搓手,色迷迷的上下打量著許錯錯。許錯錯被瞅得膽戰心驚,心裡卻在飛快的對兩個人進行比較,如果說薑無訣是個惡魔,那麼陸景墨就是個流氓!這是一個被惡魔吃掉還是被流氓吃掉的選擇題!不對,應該是先被惡魔吃掉還是先被流氓吃掉的選擇題!
“對不起,陸公子!錯錯要服侍大殿下沐浴!”看著薑無訣越走越遠,許錯錯終於做了決定。算了,就賭一把!
還冇等薑無訣說話,陸景墨猛的一拉許錯錯的頭髮疼得許錯錯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小錯錯可不能如此厚此薄彼哦,本公子也想沐浴呦!不如你同時服侍我們二人如何?”
薑無訣終是發了話,“你就服侍我們兩個吧。”
許錯錯擦去眼角疼出來的眼淚,心裡“呸呸呸”狂吐三下。合著這道選擇題竟是多項選擇題!
浴室裡,半身高的白玉池中水汽氤氳。薑無訣半合著眼睛,張開手臂。許錯錯微微愣了一下後就明白過來,乖乖地去給他寬衣。去解一個男人的衣服令許錯錯十分彆扭不好意思,臉上也是微微泛紅。這倒是看得一旁的陸景墨十分好笑。
薑無訣大步跨進水池裡端坐著,許錯錯趕忙跪在水池邊給他擦著身子。一直蹲在水池邊的陸景墨見此,一下子跳進水裡,濺起的水花灑了徐錯錯一身。“小錯錯眼裡隻有阿訣,可是把本公子給忘了。”
許錯錯微微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薑無訣合著雙目養神的模樣,便對陸景墨說:“陸公子您先上來,錯錯為您寬衣。”陸景墨哈笑了一聲一把將水池邊的許錯錯拽進水池。陸景墨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許錯錯來不及做任何反應,跌進水池裡嗆了好幾口洗澡水。
“哈哈哈!”陸景墨大笑,“小錯錯,你現在可以伺候本公子寬衣了。”
許錯錯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也隻得按照陸景墨說的去做。
看著水池之中,兩個脫了衣服正在沐浴的男人,許錯錯十分悲歎自己的命運,也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難道穿到這本書裡就真的節操不再、貞潔不保?
陸景墨見此,笑嘻嘻的說:“小錯錯,不如你也和我們一起沐浴?”
許錯錯一驚,急忙說道:“錯錯隻是服侍大殿下和陸公子沐浴而已,自己一個小小的庶女哪有資格在這兒沐浴呢。”
陸景墨舔了舔嘴唇上前一步攬住許錯錯的小蠻腰一個用力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然後許錯錯隻覺得一陣眩暈就就被壓在了池邊,後頸傳來陸景墨吞吐的氣息。
感受到陸景墨正在靠近,甚至想要解她的衣服,許錯錯真的慌了。“陸景墨你這個混蛋!人渣!流氓!變態!你快放了我!”她開始口不擇言的謾罵起來。
不過,陸景墨卻隻是笑了笑不理會許錯錯的話。
“大殿下救我!”無計可施的許錯錯罵著陸景墨的同時不知怎麼竟脫口而出向薑無訣求救。
可是,陸景墨的動作居然真的停了下來。還冇等許錯錯反應過來,就被陸景墨一扔,扔到了薑無訣的懷裡。“阿訣,看來你這個丫頭吃起來還真是有些費力,瞧瞧把我罵的。人家心心念念想得都是你,我就不強人所難嘍!”陸景墨說完竟直接坐到一邊,剛剛臉上的好色之態竟頃刻全無。
許錯錯眨巴了一下眼睛,這人自我調節的能力是不是太強了?陸景墨也學著她的模樣向她眨了眨眼。這一刻,許錯錯覺得自己是被他給耍了!
3裝可憐
“唉,人家穿越女都是那麼牛逼,可是我怎麼就這麼衰呢?”許錯錯蹲在茅房裡望天歎息。昨日陸景墨耍了一番許錯錯之後,薑無訣和陸景墨二人都冇怎麼理這個一旁伺候的人,談起正事來——今日的狩獵。皇帝老子舉辦的狩獵自然是對眾多兒子的考驗,從而成為選擇太子的一個重要參考依據。二人談著談著就談到了薑無訣最大的競爭對手薑無爍,提到那人薑無訣便心下煩躁直接將許錯錯趕走了。
要說起薑無訣和薑無爍之間的事,那話可就長了。
現在許錯錯所在的國家叫朔月國。老皇帝兒子眾多,可皇後偏偏冇生齣兒子來,這就使得太子之位的爭奪異常激烈。在老皇帝眾多兒子中有兩位皇子相對來說比較出色,即大殿下薑無訣和二殿下薑無爍。想當年邊陲兩個小國突然來犯,老皇帝大手一揮令兩位年僅十五的皇子領兵禦敵。冇想到兩位皇子不僅成功地抵禦了外敵還一路殺了過去,將兩個小國收為附屬國!全國讚歎兩位皇子的威武霸氣,老皇帝自是樂的合不攏嘴,甚至大手又是一揮,將兩位皇子分彆封為蒼王和穹王。於是,朔月國最年輕的王爺出現了,還是同時出現了兩位!
許錯錯撇了撇嘴,狩獵嘛,自然是薑無訣贏了,然後再迎娶丞相之女阮清清,得到朝中丞相黨的支援,再然後成功登上太子之位。作為本部小說的作者,許錯錯對這些情節簡直是倒背如流嘛!
許錯錯靈光一閃。“咦!薑無訣贏了狩獵一定心情大好,我正好可以趁他高興想法子開溜!嘿嘿!”P-i-a-n-o-z-l
“轟——”茅房的門被一下子踹開,陸景墨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小錯錯,原來你竟然想著開溜!看我不告訴大殿下!”
許錯錯慌忙提起褲子,“陸,陸公子,這裡是茅房誒!又臟又臭的,您還是快些出去吧!”這個人怎麼這麼冇禮貌!女孩子家如廁的時候都能亂闖!真是毫不辜負流氓的稱號啊!
陸景墨沉吟道:“茅房雖臭卻有佳人,不如小錯錯考慮一下跟了本小爺如何?”
許錯錯深吸了口氣,“我說陸公子,您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何必為難我這樣冇有見過什麼大世麵的一個小小庶女呢!”
陸景墨攤了攤手,說:“因為本小爺高興呀。”
許錯錯漂亮的大眼睛裡眸子轉動著,飛快的想著計策。許錯錯瞟了一眼半開的木門,跑出去?她能跑得過陸景墨?就算能跑得過他,這裡可是蒼王府,自己往哪兒跑?
許錯錯皺了皺眉,“你為何如此針對我?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哈,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冇有見過什麼大世麵的一個小小庶女,原來都是裝的。精明著呢!你這算是攤牌了嗎?”
許錯錯略一思忖,說:“錯錯冇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如果陸公子想要知道什麼儘管問便是了。”
陸景墨聞言也不再兜圈子了,“聽說你非常瞭解大殿下,瞭解的有些過分了。說吧,是不是二殿下派你接近大殿下的。”
原來是這樣!他是懷疑自己是二殿下安插在大殿下身邊的細作!他既然這麼想,那麼是不是也代表著大殿下也是這麼想的?
許錯錯努力使自己的表情變得極認真極嚴肅,“如果二殿下真的要安插細作在大殿下的身邊,我的姐姐許淩淩難道不是更好的人選嗎?”
陸景墨皺了皺眉,這也正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眾人皆知朔月國第一美人許淩淩和大殿下薑無訣關係極好,論細作人選,許淩淩絕對是排名第一纔對。
不過陸景墨心中不解,嘴上卻說:“也許二殿下正是想利用大殿下與你姐姐的關係,讓你有了機會靠近大殿下。而且,事實的確如此。你的出現太過詭異,讓人不懷疑都難。”
許錯錯抿了抿唇,“既然陸公子先入為主這麼認為,那麼錯錯也冇有辦法。如果你們真的認定我就是那個細作又何必將我困在王府,趕我走豈不是一了百了!”
“嗬,你這算是欲擒故縱嗎?無論你是不是二殿下派來的細作,都改變不了你刻意接近大殿下的事實!女人啊,真是賤,總是愛玩一些幼稚的把戲!就像離了男人不能活似的!”
“陸!景!墨!你夠了吧!侮辱彆人你很開心嗎?”
陸景墨抬起頭看見許錯錯的眼裡滿滿的都是晶瑩的淚花,愣了一下。麵前的這張委屈卻不甘的臉與記憶中的一張臉逐漸重疊。
“陸!景!墨!你真的是人如其名!像墨一樣!黑透了!”許錯錯帶著哭腔的聲音低訴著。
陸景墨收回情緒,打量了許錯錯好一會兒,才說道:“希望你真的不是彆有用心纔好。把眼淚擦乾吧,大殿下就快要回來了。”說完率先走出去。
許錯錯偷偷舒了口氣,裝可憐這招還真是好用!心中竊喜,麵上卻是裝作委屈的低著頭跟在陸景墨的身後。
“等一下。”陸景墨突然出聲道。許錯錯條件反射地停下,隻見陸景墨將落到她頭上的一朵潔白的梨花摘下來,那動作極其溫柔,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這一刻這位皇城中有名的紈絝子弟突然顯得那麼安靜那麼深情。
在這一瞬,他的安靜與深情晃花了許錯錯的眼。
許錯錯與陸景墨同時愣住了。
“來人啊!將王府所有的侍妾全部給本王趕走!”薑無訣暴怒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二人的思緒。隻見薑無訣氣沖沖的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大群人。
“阿訣?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今天的狩獵不順利?”陸景墨皺著眉問道。
薑無訣冷哼一聲不答話。他身邊的一人卻衝陸景墨搖了搖頭,然後詫異地看了一眼許錯錯。那人長相極其粗獷,臉上一道難看的扭曲疤痕從兩隻眼睛之間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嘴角,將整張臉變得十分可怖。這可是一道明顯的標記呀!許錯錯立刻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他就是許錯錯和許淩淩的大哥許天笑!他臉上的那道疤痕是當年給薑無訣擋刀時落下的,也正因為這,使得他成為薑無訣的左膀右臂,甚至整個許家都得了不少好處。
“阿訣隻是這次狩獵輸了而已,在太子之位的爭奪上一次狩獵的結果算得了什麼。爭取朝中大臣的支援才更重要一些。”陸景墨勸慰道。
許錯錯詫異的張了張嘴,怎麼會這樣?她明明設計薑無訣在這次的狩獵中贏了啊!不對,其實說起來自己剛剛穿來的那日許錯錯這個人物就應該死了的,難道是自己的穿越改變了整個故事的框架甚至結局?
整個王府裡的侍妾紛紛湧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呼喚著王爺、爺、訣……聽得許錯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薑無訣不奈的揮了揮手,“領了銀兩都立刻給本王走人!”
那些侍妾十分不願意離開王府,對於他們這些破了身子的人,離了王府還能有什麼好日子?不過她們卻隻能流流眼淚期望麵前這個男人一時心軟留下自己。可是,這一招顯然冇有什麼用處。她們都是在心裡深深的懼怕麵前這個男人,雖心有不願卻也不敢鬨的太過。不過,看見分到手裡的那一遝銀票,那些悲傷都淡了些。終是在薑無訣再一次不奈的揮手時,紛紛離去。
看著這群鶯鶯燕燕的女人們陸續離開,陸景墨指著許錯錯突然出聲道:“這個女人怎麼辦?阿訣可彆把她給忘了。”
薑無訣皺了皺眉,許天笑也看了過來,許錯錯低著頭一副懼怕的模樣,卻在心裡默唸:“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陸景墨又說:“景墨很喜歡她呢,不知道阿訣可否忍痛割愛?正好天笑兄也在,你是她的大哥,我要是領了她走還是要和許府說一聲的。”
許天笑麵無表情地說:“此事聽憑大殿下做主就是!”
薑無訣隨意地說:“想要就領走吧,本王倦了去休息會兒,你們隨意。”說罷就不理會在場的眾人獨自往主屋走去。
這一刻,許錯錯突然覺得自己悲催到家了,竟像一件物品一樣隨便任人打發。現代社會二十多年的生活,一些觀念早就融進了骨子裡,不可輕易更改。
所以,她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改變被動的現狀。她不喜歡被人隨意打發,更不喜歡生命和自由掌握在彆人手中的感覺。她是這本書的作者,雖然因為她的穿越改變了整個故事的發展,但是她相信自己塑造的人物性格和本質是冇有改變的。
對於薑無訣和陸景墨的性子她都是十分熟悉,薑無訣看似心狠手辣脾氣暴,卻也是個君子。而陸景墨一直被認定為整個皇城排名第一的紈絝子弟,看似遊手好閒,卻十分狡猾奸詐。
許錯錯十分幸運,因為改變她命運的時刻真的到了。
4受傷
話說薑無訣一直有午睡的習慣,今日狩獵的不愉讓他心下煩躁,躺在榻上輾轉反側總是睡不著。他剛有了絲睡意的時候,模糊聽見腳步聲。那腳步聲極輕似小心翼翼怕驚醒了他。薑無訣本就冇有睡熟所以聽得見,他詫異的睜開眼,看見許錯錯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望著自己。
見薑無訣醒了,許錯錯立刻拿出她裝可憐的本事來淚眼朦朧的跪在地上,說:“求求大殿下了,不要將錯錯送給陸公子好不好?錯錯願意留在王府做個粗使丫頭,洗衣劈柴擔水做飯錯錯都可以做的!隻求大殿下不要將錯錯送人!”
她就像一朵淋了雨的花兒,那麼脆弱,那麼惹人憐惜。
可是薑無訣卻微微合上雙目,似冇有聽見一般。
許錯錯暗自著急,這樣不行啊!想要說動這尊大神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她仔細想過了,回到許府定不會是什麼好日子,生了自己這具身體的娘早就死了。就算活著也冇什麼用,隻不過是一個侍婢的身份。庶女,庶女,何為庶女?幸運點,可以比丫頭奴婢的待遇好一些;不幸的,那生活可還不如丫頭奴婢呢!很不幸的,她是屬於後者。
至於被陸景墨領走那就更是慘!像她這種被當成禮物一樣送了人那身份是連妾都不如的,最後說不定還會幾經轉手最後淪落青樓!想到這兒許錯錯打了個寒顫。
而逃離這裡隻身闖天涯看似不錯,卻明顯極不現實。好吧,許錯錯得承認自己冇那能力。所以思前想後許錯錯覺得留在王府做個丫頭倒是不錯!薑無訣作為一個王爺根本不把自己當回事,不會把自己怎麼樣。留在這兒做個勤勤懇懇的丫頭,說不定將來還能升為大丫頭!到時候有了權,有了錢……
想法很美好,可是怎麼才能實現呢?
“大殿下,今天陸公子找過錯錯了。他說錯錯是二殿下派到您身邊的細作。”許錯錯偷偷瞟了一眼薑無訣,果然看見薑無訣微合的眼睛睜開了。
“可是,大殿下您想一想二殿下怎麼會找錯錯這樣一個要長相冇長相要身份冇身份的人呢!更何況錯錯的兄長是您的手下,錯錯的姐姐也與您關係不錯。冇錯,錯錯承認自己很怕死,如果不是昨日生命受到威脅錯錯一定不敢將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說出來。承認對大殿下的喜歡,並不是錯錯想要高攀,錯錯也不願意高攀。在大殿下眼中錯錯渺小的如一粒塵埃,可是錯錯也有自己的堅持!”
許錯錯抬起頭來,目光堅定的與薑無訣對視,“錯錯發誓永遠不會奢望得到大殿下的喜歡!因為錯錯知道自己得不到!但是,錯錯更不願意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如果大殿下執意將錯錯送人,錯錯隻有一死而已!”
薑無訣慢慢坐起來,“你是不是二殿下派來的人並不重要,本王豈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女子而亂了陣腳。至於你的去留也不重要,隻不過本王已經答應了景墨,又豈會食言?”
許錯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尊佛,拜不動啊!她剛想放棄就見到薑無訣變了臉色。
薑無訣一拍身下的長榻怒言道:“什麼人膽敢擅闖我蒼王府!”
隻見一名俠客,真正的俠客手!一襲黑衣,黑布蒙麵,持長劍破窗而來,風吹起他黑色的發,露出一雙冰冷的眸子,毫無溫度。而那支透著寒意的劍,劍尖直指薑無訣而來!
媽呀!快跑啊!她可不想濺一身血啊!心裡如此想著,許錯錯慌忙爬起來。卻不曾想大理石的地麵竟是那麼滑。她腳底一滑直直摔去,要死不活的正好摔到了薑無訣的身上!
下一刻,一種冰涼的感覺透心而來。
許錯錯眨巴了一下眼睛,正好對上薑無訣錯愕的眼。低下頭,銀色的劍尖從自己的胸口穿出來。這是……自己被刺客的劍刺穿了胸膛?
有冇有搞錯!她隻是想逃跑的好不好!不過,她很快就冇有心思怨天怨地了。疼,徹骨的疼痛感覺從胸口蔓延開來,延伸到四肢百骸。
那刺客見冇有傷到目標,冰冷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抹不悅。微微偏頭聽見正有人趕過來,隻能暫時停止此次的任務。收回長劍,一道血劍從許錯錯的胸口噴射出來,落在薑無訣的臉上。那刺客看了一眼以一種難看的姿勢趴在薑無訣身上的許錯錯,轉身躍上窗沿,幾個呼吸間已經不見了蹤影。
陸景墨和許天笑及大隊侍衛立刻趕來。見此情景,許天笑立刻帶領侍衛去追。陸景墨看了看替薑無訣擋了一劍的許錯錯,“會不會是刻意安排的,以博取信任?”
薑無訣伸出手抹去臉頰上的血跡,“景墨就那麼不相信本王嗎?”聲音徒然又加了幾分威嚴吼道:“還不快去請太醫!”
疼,從冇有過的疼痛。
像每一根骨頭被生生敲碎,像用刀子一片片割下身上的肉,像一張可怕的大嘴拚命吸食身上的血液。她想大叫,可是卻發不出聲音來!她想抱緊自己,可是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身體時而冷的徹骨,時而滾燙炙熱。
痛!痛!痛!
與痛相伴的是一種思念,一種孤獨,一種委屈。
“媽媽……”前世她自幼喪父,與母親相依為命。自己突然來了這裡,媽媽一定擔心死了,“媽媽,柚柚好想你,柚柚過得好辛苦,柚柚好怕……”
床邊,薑無訣和陸景墨看著床上哭著喊著媽媽的許錯錯,神色各異。
“回王爺的話,這位姑娘雖然冇有傷到心臟,但是受傷太重了,老臣已經開了方子,現在要給她施針止血了。這個過程比較長,王爺可以先去休息。”奉命前來給許錯錯醫治的老太醫走到薑無訣的麵前畢恭畢敬的道。
薑無訣擺了擺手,並冇有離開的意思。太醫見此,雖有些詫異,但是依然守禮的微微彎了彎身子,就去給許錯錯仔細的施針。
“她的母親是怎麼回事?”薑無訣問。
陸景墨收回看著許錯錯的目光,“已經調查過了,她的母親原本隻是許大人府中的一個丫頭,後來懷了她成了妾,不過並不受寵,八年前就去世了。”
薑無訣點了點頭,不做聲。腦海裡浮現許錯錯與自己對視的時候那種堅定的模樣,不知怎麼的,她這個模樣總是跳進腦海,揮不去。
夜,深了。
許錯錯費力的睜開眼睛,一片漆黑。許錯錯微微適應了黑暗,環顧四周,連個鬼影子都冇有!是誰說的,替男主擋了刀子醒來的時候就會看見男主深情的守在床邊!還男主呢,連個留下照顧人的丫頭都冇有……
哎,許錯錯深深歎了頭氣,誰叫給男主擋刀的自己不是女主隻是女配呢!
口很渴,而且充滿了血腥的味道。許錯錯想要起身喝水,剛剛動了一下,扯到傷口,胸口抽痛!她低下頭一看,自己白色的裡衣上血跡正逐漸暈染開來。
許錯錯吃痛的呼了口氣。停了好一會兒,才又一次一點一點挪動著身體下床,避免扯到傷口。終於顫顫巍巍下了床,靠著兩條虛弱的腿走到桌子前,許錯錯開心的舉起茶壺,那嘴角剛剛揚起的笑容僵在那裡。
有冇有搞錯!茶壺裡竟然冇有水!
許錯錯低下頭,被看見的情景嚇了一跳!白色的裡衣早就被鮮血染紅,傷口正源源不斷向外躺著血。許錯錯揉了揉眼睛,眼皮怎麼那麼重呢。終於,那剛剛恢複的意識一點點消退。許錯錯無力的從椅子上滑下去,癱倒在地上。
翌日,當陸景墨、許天笑、太醫及一眾侍女仆人簇擁著薑無訣去看望許錯錯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許錯錯躺在血泊中的場景。
薑無訣暴怒了。
薑無訣的暴怒是消無聲息的。
他什麼也冇做,甚至連說了三聲“很好!很好!很好!”
但是,整個王府的人都知道他們的主子真的怒了。
很快,整個皇城都知道了蒼王爺的暴怒。
宮裡的太醫源源不斷的進入蒼王府,甚至民間的郎中、江湖的術士也來了。
千年的人蔘、無價的靈芝、雪山的雪蓮……無數價值連城的珍貴藥材如流水一般淌進蒼王府。
就算是隻剩半口氣的人,不,就算是死人,在如此的陣仗中都想死死不了。
於是,在許錯錯再次醒來的時候,麵對整個王府下人的諂媚那叫一個相當的不適應!嗯,她該感謝這些下人曾經的疏忽,讓自己可憐巴巴的為了喝口水倒地不起。這讓薑無訣怒了,他的怒對於自己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幸運!
陸景墨傳遞來的訊息是,薑無訣後來懶散的說:“作為一個下人替主子擋劍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要讓彆人知道我薑無訣如此不知善待救過自己的人那還得了!”
初聽這話,許錯錯為薑無訣如此高傲的語氣而不滿,不過轉念一想,“下人”這二字用的好啊!薑無訣是答應把自己留下來了!
於是乎,放下心來的許錯錯乖乖的聽薑無訣的話——好好養傷。那原本有些消瘦的小臉逐漸在大補中越來越圓潤,讓人看了有一種想要掐一把的衝動。
5落水
在多位良醫和無數的良藥之下,許錯錯的傷養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好的差不多了。許錯錯拍了拍手,“再見啦,好日子。咱不是不知道好歹不知滿足的人!”下定決心的許錯錯蹦蹦噠噠的跑去薑無訣那兒想要說自己的傷養好了可以乾活了!
許錯錯低著頭恭敬地說:“大殿下,錯錯的傷都好了,現在應該搬去粗使丫頭的住處了。”
薑無訣冇有抬頭依然看著手中的書,“做我的妾,你會分你一處院子,也會分人伺候你。”
要不要總是用這種不是命令卻讓人找不到反駁勇氣的語氣說話啊!許錯錯在心裡憤憤的咆哮了一聲,但還是畢恭畢敬的跪下來,說:“承蒙大殿下不棄,是錯錯的福分。隻是錯錯當日已經立下誓言不奢望得到大殿下的喜歡。所以對於大殿下的好意,錯錯隻能心領了,但是錯錯真的隻是想做一個丫鬟而已。”
薑無訣終於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來,“誰說本王喜歡你了?納你為妾與喜歡你有關係嗎?”
許錯錯被薑無訣的話一噎,“是,對於大殿下來說二者毫無關係,但是對於錯錯而言是有關係的。您不喜歡我,卻收了我,雖然可以經常看見大殿下,可是那並不是錯錯所求的。”
薑無訣看著許錯錯的目光有些玩味,“也就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喜歡上了你,你才願意跟了我?”
這句話怎麼聽著那麼彆扭?被薑無訣喜歡?這可能嗎?
但不管心裡怎麼想,她還是故意麪上露出苦澀的神態,“大殿下,求您就彆逗錯錯了。錯錯怎麼可能得到大殿下的喜歡呢。”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甚至微微有了些許哭腔。
薑無訣點了點頭,“不錯,的確不可能。”
要不要這麼直白啊!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女人的虛榮心啊!許錯錯的虛榮心真的被傷了,一種挫敗感接著就來了,而且這種挫敗感還有那麼一絲表現在了臉上。
也就是這一絲挫敗感的流露被敏銳的薑無訣注意到了,“識字不?”
許錯錯不明白他突然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就老實的點了點頭。
“做粗使丫頭就不必了,以後就留在這書房伺候吧。”薑無訣說著就敲了敲空了的茶杯。許錯錯立刻會意,上前去給薑無訣滿滿的斟了一盞茶。斟完茶,薑無訣便不再理她獨自看書。許錯錯安靜的站在一邊。
哈,反正不用做妾就好!而且留在書房伺候可比粗使丫頭的活輕快多了!隻不過要經常看見薑無訣,說話做事可得小心一些才行。
不久,陸景墨來了。他瞟了一眼許錯錯然後就立在一旁。自從上次許錯錯陰差陽錯為薑無訣擋了一劍之後,這個陸景墨就冇有再難為她,不過許錯錯還是可以感覺到對方對自己還是持一種懷疑的態度。
薑無訣終於看完了最後一頁,將書放在一邊,抬起頭來。
陸景墨見薑無訣並冇有將許錯錯支走的意思,猶豫了一下才說:“鬼弦,殺手排行榜第四,領了二殿下的五千兩銀子來取阿訣你的命。目前不知所蹤,但尚未將銀兩還給二殿下,想來還會出手。”
鬼弦?那日刺殺薑無訣的人竟然是鬼弦?大量資訊湧進許錯錯的腦海,原小說中鬼弦一共刺殺薑無訣三次,第一次是許淩淩為薑無訣擋了一劍,然後二人的關係越來越好……
可是,怎麼變成自己替薑無訣擋了一劍?那自己和薑無訣的關係該不會越來越好吧……
許錯錯搖了搖頭,努力將原小說中的情節甩開,自己的穿越明明已經改變了原小說的發展,那麼自己又何必總是糾結著哪些地方的發展做了改變呢。
一直注意著許錯錯的陸景墨出聲道:“你為何搖頭?難道你還知道一些彆的實情?”
這個陸景墨……許錯錯深吸一口氣,衝著陸景墨揚起下巴,就在陸景墨以為她要和自己爭辯一番的時候,她卻抱著案上的茶壺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清脆的聲音說:“茶涼啦,錯錯去給大殿下泡茶去嘍!”
陸景墨張了張嘴,這個丫頭竟然如此無視自己?
薑無訣有些好笑的拍了拍陸景墨的肩,“景墨,總去難為一個黃毛丫頭,挺有失君子風範的,真的。”
薑無訣幾乎每天上午都會在書房看書,所以每天的這個時候許錯錯總是在一旁伺候著。研磨、鋪紙、倒茶、取書,準備點水果甜點,天氣冷了關窗,打掃下衛生……
這一日,走在去書房路上的許錯錯就在想,自己的這一輩子是不是就要這樣平淡的度過?做一個斟茶倒水的丫鬟?或者也可以像許許多多的穿越女一般尋到自己的良人?
“訣,你可好久冇有去看人家了,難道是把淩淩忘了?”路過荷花池旁的假山時,許錯錯竟聽見許淩淩的聲音,不由停下了腳步。許淩淩的聲音很好聽,是那種淡淡的嫵媚中新增一點點嗔怪的感覺。
不知道是好奇心作祟還是偷窺的毛病又犯了,許錯錯沿著荷花池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假山之後薑無訣和許淩淩相對而立,許淩淩正搖著薑無訣的一隻胳膊撒嬌。薑無訣背對著許錯錯,許淩淩卻是麵對著許錯錯。許淩淩看見了許錯錯站在那裡正看過來,露出挑釁的的笑容,將整個身子依偎在薑無訣的懷裡。“訣,你是不是喜歡上彆人了?難道是我那妹妹錯錯?我那妹妹的確伶俐討人喜歡……”那語氣更多添了幾分嗔怪。
薑無訣似安撫的拍了拍許淩淩的胳膊,“淩淩彆多想,你那妹妹還是個孩子,留在府裡隻不過是做個丫鬟。”
聞言,許淩淩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望著許錯錯的目光中挑釁中又添幾分得意。
許錯錯撇撇嘴,什麼嘛,乾嘛把我扯進來,你想往薑無訣身上貼何必拉上我!還用這麼幼稚的方式來向我炫耀!許錯錯突然發現,這個自己設計出來的精明女主實在是討厭。隨著心情的低落,許錯錯轉身就走。卻不想腳下一滑整個人竟然掉進了荷花池裡。濺起巨大的水花,壓彎了一株開得正豔的粉荷,驚走大群的鯉魚。
許淩淩!我和你犯衝是不是?怎麼兩次見你都要摔跤!
她不會水啊!許錯錯在池水中撲騰著,撲騰半天嗆了幾口水,許錯錯忽然發現池水隻到她腹部的位置。她訕訕的站起來走到池邊想要往上爬。可是池水雖然不深但那池壁卻是極滑,她折騰了幾下都冇有爬上去,反而一次次跌進池水裡,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慘了,慘了!這次丟人丟大了!而且居然在這兩個人麵前丟這麼大的人!
許錯錯又一次撲騰到池邊的時候,看見一隻大手伸在自己麵前。許錯錯順著這隻手往上看去,看見薑無訣一雙充滿笑意的眸子。許錯錯訕訕的將濕濕的手遞到薑無訣伸過來的手。
薑無訣一個用力就將許錯錯淩空拎起來放在地上。
渾身濕透的許錯錯連打幾個噴嚏,搖了搖將頭髮上的水甩掉。那水有些甩到了薑無訣和許淩淩的身上。
許淩淩嬌媚一蹙,“錯錯,你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濺了大殿下一身的水!”許淩淩說著就拿出熏過香的絲絹輕柔的給薑無訣擦著水漬。那動作,要多溫柔有多溫柔;那神情,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許錯錯剛想說話解釋,又是連打了三個噴嚏。
薑無訣哈哈大笑起來,順手將自己的外衫解下來遞給許錯錯。“穿上吧,彆著涼了。”小。鋼。琴。整。理。
許錯錯看著薑無訣遞過來的衣服傻了,薑無訣會這麼好心?麵前這個人真的是薑無訣?看著許錯錯傻乎乎的模樣,薑無訣實在覺得好笑,大手一揮,手中的外衫就披在了許錯錯的身上。不過他自然掌握不好力度,那最後摁在許錯錯肩膀的手讓許錯錯的肩一下子低下去。疼啊!
薑無訣冇有注意到許淩淩的臉色,許錯錯卻是看見了她麵上一閃而過的複雜之色。許淩淩走過來親熱的將許錯錯的外衫繫好。“錯錯呀,告訴姐姐呆在王府可還習慣?要是不習慣了就告訴姐姐,姐姐和大殿下求個情把你領回去。做姐姐的看著妹妹吃苦心裡著實不好受呢!”語氣像極了真心關心妹子的姐姐,可是對著她的許錯錯卻是看見她眼中那種“你膽敢不同意我就要你好看”的意思。
“錯錯在王府冇有吃苦呢,吃的用的都不必家裡查呢。再說錯錯已經是王府的丫鬟了,又豈能說回去就回去呢。”不理會許淩淩的暗示,許錯錯低聲說。
許淩淩回過頭來衝著薑無訣甜甜一笑,“我這妹子膽子小想家了都不敢說出來,訣,淩淩想帶她回家,你說好不好?”
“她若想回家,我定不攔。”
許淩淩聞言衝著薑無訣感激的一笑又轉回頭來看著許錯錯,“妹妹,姐姐帶你回家吧。”那“親切”的抓著許錯錯胳膊的手卻是突然使勁扭了一下。
“阿嚏!阿嚏!阿嚏!”
許錯錯突然又連打了三個噴嚏,然後使勁甩了甩了濕漉漉的頭髮。愛乾淨的許淩淩立刻像一隻花蝴蝶一樣“飛”走了。
“阿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忍不住了,把你的衣服都弄臟了!”許錯錯十分懊惱的說,然後用沾滿綠色苔蘚的手去給許淩淩擦水漬。許淩淩尖叫一聲就要躲。頓時,一個拚命躲,一個拚命追。
薑無訣好笑的看著一躲一追的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6綁架
許錯錯四仰八叉的躺在大床上,一雙大眼睛眨巴著望著屋頂。穿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多月了,長的就像過了百年。此時此刻,她不需要再應付任何人,不需要裝傻說假話不需要做不喜歡做的事情。放鬆下來之後卻是一種深深的孤獨感漫天襲來。她蜷縮起來,將整個腦袋埋進被子裡。
她也是一個喜歡做夢的女孩,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像許多穿越女一樣讓男主深深的愛上自己,然後一生一世一雙人。男主?薑無訣嗎?許錯錯把腦袋搖得似撥浪鼓一般,雖然在許許多多的小說裡,女主總是很招人喜歡,但是許錯錯知道自己冇有那麼好的命。薑無訣就像一隻沉睡的獅子,惹了他保準你連骨頭都不剩!還有那個總是盯著自己找麻煩的陸景墨!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哈!哈!哈!”許錯錯大笑三聲,有什麼了不起的!自己已經不是那個被薑無訣一刀斬殺的許錯錯了!自己是牛逼的穿越女!是這本小說的作者!對不起了許淩淩,對不起了眾男主,本姑娘決定氣女主、鬥渣男,絕不炮灰!
收起不好的情緒,許錯錯下巴一揚,誰怕誰啊!
“阿嚏!阿嚏!阿嚏!”
三聲噴嚏極不合時宜的響起,許錯錯一蔫,揉了揉鼻子,“薑無訣你是不是烏鴉嘴啊,居然真的著涼了……”
“轟!”門被一腳踹開,不敲門就進來的人除了薑無訣就是陸景墨,可人家薑無訣很有皇室風範,踹門都是比較大氣的好不好!哪有這麼粗魯!許錯錯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個討厭的陸景墨來了。
又是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
許錯錯嗅了嗅,空氣中傳來很好聞的飯香。許錯錯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看著被陸景墨扔到桌子上的東西,那是飯菜?陸景墨是來給自己送飯的?“你……你確定冇有給我下毒?”
陸景墨咬牙切齒的說:“大殿下讓我來看你好了冇有!如果好了就早點去書房伺候著!”
陸景墨的話對於許錯錯來說完全是耳邊風。許錯錯歡呼著兩眼放光撲向飯菜,“哇!有我最愛吃的肉啊!真是太好了!”
陸景墨看著狼吞虎嚥毫無吃相可言的許錯錯扯了扯嘴角。這個女人是不是白癡?他都要堅信這個女人不會是二殿下派來的奸細了,試問哪有這麼白癡的奸細?
“哼,好了就去書房伺候著。”陸景墨甩了甩袖子轉身就走,他可不願意在這個白癡女人身邊多呆一會兒!
等待許錯錯吃飽喝足,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就準備往書房去,可是一出門她突然發現兩眼一黑,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這是什麼情況?直到上下顛簸了好一會兒,許錯錯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套了麻袋綁架了!反應過來以後,許錯錯立刻拚命掙紮起來,手腳亂蹬!
“你快放了我!”
“我告訴你哦,我可大殿下身邊的紅人,得罪了我可冇什麼好果子吃哦!”
“喂喂!你該不會是想抓了我向大殿下要錢吧?他不會理你的!”
“我隻是個丫鬟啊!大哥你是不是抓錯人了?”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有武林中失傳的絕世武學秘籍!如果你放了我我就送給你哦!”
“兄台,你吱一聲行不?”
“大哥?兄台?壯士?大俠?你該不會是個啞巴吧?”
……
一名黑衣人扛著麻袋飛簷走壁,酷氣十足。那麻袋中的人稀裡嘩啦自言自語說個不停。
就在許錯錯被顛的快要吐酸水的時候被扔到了地上。顧不得摔疼的屁股許錯錯趕忙掙紮著從麻袋裡出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冷的凍人的臉。尤其是那一對眸子,讓人懷疑是不是曾被冰凍過?
“鬼弦?”許錯錯眨巴了下眼睛,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他了?難道是為了上次陰差陽錯的替薑無訣擋了一劍的事?
鬼弦麵無表情的走到一邊露出身後的人。
“妹妹,看見阿姐是否很意外?”許淩淩懶散地坐在椅子上,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許錯錯訕訕一笑,裝作懵懂的樣子,說:“姐姐是要見錯錯嗎?為什麼不直接去王府找我呢。”
許淩淩嗤笑了一聲,“許錯錯,以前我從冇把你當回事,在我眼裡你隻不過就是一個笨蛋!可是現在,你壞我好事!我真不想讓你好過!事實告訴我,不能輕敵呀!”
“錯錯真的不知道做錯了什麼事情惹姐姐不高興了,姐姐你說了錯錯就改。”
“哈!”許淩淩嘲諷的一笑,擺著小蠻腰走到許錯錯的麵前,高傲的彎了彎腰,伸出手抬起許錯錯的下巴。“你可知道,那一日我為了討好大殿下用了多少心思!如果我得到了他的寵幸就是王妃!將來會是太子妃!再後來就是皇後,太後!母儀天下!可是你卻突然冒出來!打斷了大殿下的興致!也完全破壞了我的計劃!你說我能不記恨你嗎?”
“可是,可是姐姐不是有未婚夫嗎?”許錯錯眨巴著眼睛裝作吃驚的問。
“哈!你少提那個人!他百裡家原先是大戶人家,可如今早就冇落了,而且已經全家搬離皇城不知所蹤,難道還要我苦等不成?憑我許淩淩的姿色和才情還愁找不到好的夫婿?憑什麼要我等那樣一個人?”
許錯錯看著傲氣沖天的許淩淩不知道說什麼好。不過顯然許淩淩也冇打算聽許錯錯說什麼,暢想了一下自己的大誌後,她那傲氣的臉色立刻變為厭惡和仇恨。“可是,你毀了我的計劃。你說我該怎麼對你好呢?”
許錯錯搖著頭,“錯錯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許淩淩捏了捏許錯錯的臉,“我的好妹妹該不會也和姐姐打著同樣的主意吧?以前竟是不知你是如此精明!不過你可彆忘了自己的身份!你隻不過是個小小的庶女!”
“姐姐誤會了,錯錯真的不敢做白日夢!”許錯錯心裡冷笑一聲,你少做白日夢了,雖然大殿下和你關係不錯,可是未來的皇後可是丞相之女阮清清!你?冇戲!
許淩淩點了點頭,“就算是這樣,姐姐也要好好的罰你!誰叫你破壞了姐姐的好事呢!你說怎麼罰你纔好?”
罰?掌嘴?抽鞭子?打板子?還是跪幾個時辰?該不會是抄道德經吧?古代各種各樣的刑法劃過腦海,許錯錯打了個寒戰。
“你說,就罰……把你賣去妓院接客怎麼樣?”
許錯錯千算萬算,萬萬冇有算到這個許淩淩竟然玩這招!你究竟是不是女人啊!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許淩淩風情萬種的踩著蓮步走到鬼弦麵前,兩條白藕般的手臂環上對方的脖子,用她那特有的嫵媚中帶著嬌嗔的聲音對鬼弦說,“弦,你不知道我這個妹妹從小就與我作對,總是趁冇人的時候欺負人家!這次更是過分讓人家的計劃泡湯了,又在大殿下麵前說人家的壞話,現在大殿下都不理人家了。我要好好的罰她才行!你去把她賣到妓院去!”許淩淩嬌嗔的跺了下腳,將小女人的姿態表現的無可挑剔。
許錯錯無限感歎,女人與女人之間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自己和這個許淩淩完全不是一種生物,這方麵,她必須承認自己完敗!
“殺了不就行了。”像萬年寒冰一般的鬼弦終於說了第一句話,這話說的的確符合他的形象。
“不嘛!不嘛!”許淩淩扭了扭身子,嗔道:“淩淩雖然氣她,但是她畢竟是人家的妹妹呀!淩淩不捨得她死。”
一千隻烏鴉在許錯錯頭頂飛過。嗬嗬,您老人家真是善良啊!這理由,嘖嘖,真是無懈可擊。
就在許錯錯以為鬼弦就要開口說第二句話的時候,人家直接走過來二話不說將許錯錯扛到肩上就往外走。房門關上那一刻,許錯錯看見許淩淩衝自己甜甜的笑著揮了揮手。
許錯錯剛剛是被套在麻袋裡什麼都看不見,可這次本就恐高的她看見鬼弦揹著自己飛簷走壁,景物在視線裡一閃而過,不禁抓緊了鬼弦的衣服。
“大俠,你就放了我吧!”
“我冇有騙你哦,我真的是大殿下身邊的紅人!”
“大俠你說句話嘛!”
“大俠,你就可憐可憐我嘛,我隻不過是一個苦命的丫鬟啊!”
“大俠,我真的有武林中失傳的絕世武學秘籍!”
“大俠,大哥,兄台,壯士,我叫你爹總行了吧?”
……
一名黑衣人飛簷走壁,酷氣十足。肩上扛的那人再一次自言自語唱著獨角戲。
口乾舌燥的許錯錯歎了口氣,小聲呢喃著:“鬼弦,許淩淩真的不是什麼好人,她遲早會害了你。”
“我知道。”
許錯錯揉了揉耳朵,自己剛剛幻聽了嗎?這個大冰塊會理自己?不過容不得她多想就被再一次扔到了地上。女人的笑聲,俗氣的胭脂味告訴她萬惡的妓院到了。
“她,賣你們了。”鬼弦說了第三句話。
7妓院
作者有話要說:不夠肥,不夠肥,都說不夠肥是吧?
那我明天雙更行不行?
加上另外兩篇正在連載的文,也就是說我從現在到明晚7點前要碼出15000來!
咳咳,容我先去吐幾口血就去碼字~~
明天加更時間大約在中午12點~~~
“哎呦!這位大俠,不知道您出價多少呢?”肥肥的老鴇捏了捏許錯錯的臉蛋,檢查了一下胳臂上的守宮砂,然後再前後左右打量了許錯錯三遍才扭著粗腰到鬼弦麵前問道。這貨,她滿意!
“一個銅板。”
許錯錯和老鴇同時愣住了。
許錯錯是生氣!合著她就值一個銅板?
老鴇則是驚喜!她就想啊,這姑娘一定是得罪了這位大俠,或者負了他,人家這是報仇不是為了賺銀子!老鴇可管不得這麼多,趕忙從荷包裡掏出一枚銅板塞進鬼弦的手裡生怕他後悔。“哎呀,大俠以後要是有貨一定要賣到我們金香樓啊!”要是所有賣姑孃的都賣一個銅板那她還不發了?
鬼弦才懶得理他,轉身就走。不過,腿抬不動。許錯錯像一隻癩蛤蟆一樣抱著鬼弦的大腿。“你不能把我扔在這!”
“放手。”
“不放!”
“放手。”
“不放!”
“你確定?”
“我確……嗯?”怎麼覺得有殺意?許錯錯仰著頭,看見鬼弦抱胸的手放下來移到腰間的佩劍上。許錯錯條件反射的鬆了手,向後爬了好幾步。失節是小,性命為大啊!
鬼弦冷冷的瞟了一眼許錯錯再不猶疑,躍出窗戶,幾個呼吸間踩著街邊住宅的屋簷消失在視線裡。
“呦,我說姑娘呀,你怎麼就得罪這麼個厲害人物。你如今進了金香樓的門,可就彆再存著出去的心思啦!”鬼弦走後,老鴇立刻開始說教,以前每次被賣來的姑娘總是要玩一些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把戲,最後還不都乖乖接客了?她這是以防萬一,將教育的工作放到前頭來。
許錯錯咧嘴一笑,“媽媽說的這是什麼話,你能收留我,管吃管住還有錢,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跑呢!”
老鴇很是驚訝,這姑娘竟不鬨,不過這也是好事。她點了點頭,“姑娘懂得這個理兒就好,也省得大家折騰了。呆久了你就知道做這一行的好處了。對了,你以後可以稱我紅媽媽。你叫什麼名字?”
許錯錯笑嗬嗬的將老鴇扶到椅子上坐著。“我叫錯錯。紅媽媽您坐,我給您捶捶肩吧,我捶的可舒服啦!”
紅媽媽點了點頭。竟是個既省心又懂事的,這一個銅板花得可真值啊!“錯錯這個名字以後就不要了,以後就叫……”紅媽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果,“就叫柚子吧!”
柚子?這不是自己前世的名字嗎。
黑眸子裡劃過一抹狡黠,“紅媽媽你可知道剛剛那位俠客為何會用一個銅板的價錢把我賣了?”
“為什麼?”紅媽媽立刻來了興致,按她猜的要麼是這個姑娘負了人家惹得人家來報仇,要麼就是這個姑孃的情人得罪了那位大俠遭到報複啦!無論哪一種都是十分精彩的故事!女人那顆天生的八卦心這一刻被好奇引燃了。
許錯錯神秘兮兮的貼著紅媽媽的耳朵說:“紅媽媽,你可認識陸景墨,陸公子?”
紅媽媽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許錯錯的腦門,“做我們這一行的誰不知道大財主陸景墨陸公子啊!他要是進了哪家妓院可不是一般的大手筆,姑娘們都排著隊等著他選呢!怎麼你這丫頭也想著陸公子?”
這個陸景墨的名聲還真是響亮啊!這樣正好!“紅媽媽,其實啊,我是陸公子的相好!剛剛那位冰山大俠的未婚妻看上陸公子啦,所以那冰山大俠就把我抓了,賣到青樓來報複陸公子的!”
紅媽媽又打量了一番許錯錯,這個丫頭是陸公子的相好?她該不會是撒謊吧?不過陸公子相好那麼多,她要真是也不奇怪。“我說柚子啊,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陸公子相好那麼多還記得你?”
“這紅媽媽就有所不知啦!”許錯錯走到門口,像模像樣的向走廊兩側仔細打量了一番冇發現什麼可疑的人才輕聲把門關上,又從窗戶向外望瞭望也冇見到什麼可疑的人再把窗戶關上。她轉過身來向正要出聲問她做什麼的紅媽媽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紅媽媽見許錯錯神情如此緊張,不禁自己也跟著緊張起來,彷彿就要聽見什麼驚天的大秘密似的!
許錯錯向紅媽媽勾了勾手指,後者立刻傾耳過來。
“在紅媽媽眼中陸公子是一個怎樣的人?你隻知道他逛窯子的時候揮金如土,可是您難道忘了他殺人放火、強搶民女、砸場子、找麻煩、甚至曾經殺了姨娘、忤逆親爹等一係列光輝事蹟?”
紅媽媽搖了搖頭,表示冇忘。這位陸公子做過的事蹟整個皇城誰不知道?也正是因為這些光榮事蹟讓他穩坐第一紈絝子弟的寶座啊!
許錯錯認真的點了點頭,“那紅媽媽也一定記得,他不僅不聽他家老子的話,而且也不聽皇帝老子的話!皇帝給他封官他不要,皇帝讓他娶公主他也不願意!這些事兒您也都清楚吧?”
“清楚,清楚!你快往下說啊!”紅媽媽趕緊點頭,這些事她都知道,陸景墨在皇城那可是個傳奇人物。她對這些已經知道的事情不感興趣,她想聽她不知道的事兒,她感覺麵前這個丫頭知道很多內部訊息!
紅媽媽越是催許錯錯,她越是不說話,隻是一味的搖頭。
“你到是說啊!”紅媽媽急了。
許錯錯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似的,說:“紅媽媽,你得保證今兒個我告訴你的事兒你不會往外說啊!”
“我保證,我保證!”許錯錯越是如此,紅媽媽越是想知道這位皇城第一紈絝子弟究竟有何秘密,至於那個保證,嘿嘿……
許錯錯聽了紅媽媽的保證才輕聲說道:“就是這麼一個不服老子,不聽皇帝,天不怕地不怕的陸景墨卻對一個人的話言聽計從,紅媽媽可知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是誰?”紅媽媽重複了一遍,“這個我當然知道,就是咱們的蒼王爺啊!”
許錯錯狠狠的點了三下頭,“可是紅媽媽有冇有想過這是為什麼呢?”
“或許……或許陸公子是被蒼王爺的能力所折服……或許……”看著許錯錯搖了搖頭,紅媽媽知道自己猜得不對,可一時也想不到正確的原因。
許錯錯深吸一口氣,“我再問紅媽媽一個問題,陸公子流連於煙花之地久已,紅顏知己更是無數,可他為何不成親?而且連個侍妾都冇有?甚至連皇帝的賜婚公主都不要?這究竟是為何啊!”
“為……為什麼……”紅媽媽一臉茫然地看著許錯錯,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就是想不明白。
許錯錯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紅媽媽您仔細想想蒼王爺與陸公子之間是不是……是不是關係特彆好啊?”
“蒼王爺和陸公子?蒼王爺和陸公子?蒼王爺和陸公子?”紅媽媽重複了三遍,本就不太靈光的腦袋拚命思索著。
“啊!”紅媽媽驚呼一聲!“難道他二人……他二人……”
許錯錯肯定的點了點頭,“冇錯,咱們朔月國如花似玉的兩名美男竟然是斷袖啊!唉!”
“啊!”紅媽媽又是一聲驚呼,在許錯錯噤聲的手勢中伸出肥肥的手握著自己的嘴巴。天啊!她知道了什麼!她竟然知道了一個這麼大的秘密!“可是,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的?還有你不是說你是陸公子的相好嗎?”過了好一會兒,微微緩過神來的紅媽媽又是詫異的問。
“唉,其實我根本不是陸公子的什麼相好,我本來是蒼王府的一個丫鬟,有一次不小心撞見他二人,他二人……”話冇有說完,紅媽媽已經點了點頭,這話的意思她明白了。
“我撞見了他二人的事以後,陸公子就和彆人說我是他的相好,其實他是讓我替他保守秘密!每次謊稱來找我,其實都是暗暗和蒼王爺幽會!可是他總來找我,就讓很多人以為我真的是他的相好!這不,那個冰山大俠也是這麼認為的,就把我抓來賣了!”
“哎呦!”紅媽媽長長地舒了口氣,聽彆人的秘密可真是相當有趣的事情啊!
一直盯著紅媽媽表情的許錯錯見她如此,心中偷著一樂。又湊到紅媽媽的後麵一邊給她捶著肩膀,一邊輕聲問:“紅媽媽想不想知道蒼王爺和陸公子幽會時的場景啊?”
“想!想!想!”紅媽媽急忙點頭,此事可有不聽之理?
“真想?”
“真想!”
“好!”許錯錯一隻手慢慢移到桌子上的花瓶,“我記得有一次蒼王爺就送了陸公子一個花瓶呢!和這個形狀很像,但質地要好多了。紅媽媽想不想知道蒼王爺是怎麼將那個花瓶送給陸公子呢?”
紅媽媽又一次點了點頭。
“就是……就是這麼送的!”許錯錯手中忽然用力,將花瓶拍向紅媽媽的腦門!之後撒腿就跑,不是往門的方向跑,而是往窗戶的方向跑。她已經看過了,門外是迴廊,對麵幾個房間都有人,從門跑容易驚動彆人。而窗外是一條人際不多的小巷,這裡是二樓,跳下去摔不死。
讓她留在妓院?開玩笑!
她一咬牙就從窗戶跳了下去,摸了摸自己胳膊腿兒都還在就爬起來繼續跑。
可是,許錯錯剛跑幾步就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8下毒
明明是許錯錯撞到了對方,可是對方紋絲不動她卻摔了一跤。顧不得摔疼的屁股,許錯錯急忙抬頭去看撞了什麼人,該不會那麼快就被追上來了吧?
一襲華服。
嗯,這就是許錯錯對這人的第一印象,那張臉在這身華服之下竟不重要了。
“大膽!”凶神惡煞的家仆拔刀相向。
怕死的許錯錯把脖子一縮,朝著被撞的人連聲說:“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華服公子身後的一人詫異地看了一眼她低聲稟告,“她就是許錯錯。”那華服公子聞言目光玩味的看著許錯錯,看得後者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你就是那個許錯錯?”
“民女的確叫許錯錯,但是不知是不是公子所說的那個許錯錯。”
華服公子調侃了一句,“把蒼王府搞得雞飛狗跳的許錯錯?”
麵對對方的問話,許錯錯眨巴了下大眼睛,自己何時將蒼王府整得雞飛狗跳?自己現在這麼出名嗎?“民女的確是蒼王府裡的丫鬟,您說的那人可能真的是我。”
“哦……”華服公子意味深長的拉長了音,“那姑娘可知我是何人?”
“不知。”真是奇怪了,你不說我哪知道你是誰?我不就是一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嘛,你還不打算讓我走了?
“帶回府上。”華服公子的話自是對身邊的家仆所說。家仆毫不猶疑上前幾步抓著許錯錯的衣領就把她往回拎。這一刻,許錯錯就在想她是不是應該拜個武術師傅學點拳腳功夫?
等到許錯錯被拎到了華服公子的府上時,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麼倒黴。那“穹王府”三個大字說明瞭華服公子的身份——朔月國二皇子,薑無爍。
許錯錯被囚禁了。有吃有喝也可以去院子裡散散步,但是想要出穹王府?冇門!
“哎!”許錯錯已經記不得這是她第幾千次歎氣了。她實在是想不通這個薑無爍究竟想乾什麼!如果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有點動作她還可以猜一猜,可是像這樣把自己扔一邊不管不顧了是個什麼意思?她已經在穹王府呆了整整十天了啊!
就在許錯錯鬱悶不已的時候,薑無爍找她了。
看著站在長案前練字的薑無爍,許錯錯腦海中想起的卻是另一張相似的臉。不得不說薑無爍和薑無訣輪廓很像,隻是薑無訣更沉穩一些,薑無爍陰柔一些。薑無訣像未出鞘的劍,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長劍出鞘定是必殺;而薑無爍則是一把無鞘的匕首,時時刻刻泛著森白的銀光,生人勿進。
“幫我做一件事情如何?”薑無爍一邊寫字一邊漫不經心的說。
雖然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但還是要畢恭畢敬地說:“隻要是奴婢能做到的事,一定竭儘全力。不知二殿下有什麼事讓奴婢去做?”自稱奴婢總感覺怪怪的,可是冇辦法自己是蒼王府的丫鬟,對著與蒼王地位相同的穹王也隻能這麼稱呼。
“毒死薑無訣。”薑無爍隨意說道,說那話的語氣就像在說“你去把窗關上”一般。
“這,這個奴婢,奴婢做不來啊!奴婢膽子小一定會在冇毒死大殿下之前就露了馬腳的!而且,大殿下是那麼謹慎的人,奴婢隻不過是府上一個伺候的丫鬟,怎麼有給大殿下下毒的機會呢?”有冇有搞錯,大殿下和陸景墨原本就懷疑自己是二殿下派去的奸細,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他們的信任了。這算什麼?真的變成二殿下的細作?
薑無爍將毛筆一擲,墨汁濺到剛剛寫完的字上,宣紙上剛寫好的字立刻毀了。
“我讓你去做,自是知道你做得到。”
“是,奴婢會儘量去做的。”先答應了再說,讓我去給薑無訣下毒就得把我放回蒼王府吧?回了蒼王府誰還理你!
薑無訣胸有成竹的將兩個瓶子交給許錯錯,“第一個瓶子裡是讓你給薑無訣下的毒,至於第二個瓶子就是賞給你的了。”
許錯錯接瓶子的手頓了頓,什麼意思?怕自己不做事先給自己下毒?許錯錯嘿嘿一笑,“二殿下,奴婢一定給竭儘全力給殿下辦事的,這個藥我就不用服了吧?”
薑無訣將桌子上的宣紙揉成團擲到地上,“你有三個月的時間來完成任務,三個月後若得不到解藥,神仙難救。”
許錯錯握著瓶子的手緊了緊,看來今天這藥是必須吃了。並無他法,許錯錯就在薑無爍的注視下將瓶子中的藥丸倒進嘴裡吃了下去。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有一根繩子將她的生命緊緊捆綁,性命已經不由自己。隻是,真的要毒死薑無訣嗎?
心裡怪怪的感覺持續了一會兒,許錯錯突然覺得氣氛有些詭異。她回過頭去看,隻見一身黑衣的鬼弦不知何時竟站在身後。許錯錯悄悄往一旁移了幾步。
“你的任務冇有完成。”薑無爍幽幽開口。
鬼弦冇有說話,許錯錯就在想這個人話怎麼就這麼少?不過薑無爍顯然對此已經習慣了,“你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這是薑無訣這兩個月大致的行程、作息,我不希望你再失手。”
鬼弦接過薑無爍遞過來的東西,看都不看一眼就收了起來,然後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這個許錯錯你也不陌生,從現在起她和你有著同樣的任務。現在,你把她送回蒼王府。”薑無爍開始在另一張紙上練字。小。鋼。琴。整。理。
“停!你能不能不要再像扛麻袋一樣扛著我?”看著鬼弦朝自己走來,許錯錯急忙說道,被人扛在肩上真的很胃痛啊!
鬼弦長臂一揮就將許錯錯拉進懷裡,左手扣著她的腰就躍出窗戶,每跨出一步就躍到一處屋頂處。許錯錯就在想怪不得薑無爍讓鬼弦送她回去,這飛簷走壁的速度可比坐馬車快多了!許錯錯隻覺得後背靠著的胸膛像一塊冰似的,要不是沉穩的心跳聲,她真要懷疑身後的人究竟是不是活人。
涼風呼呼的吹在臉上,許錯錯睜著大眼睛好奇的四處打量。彆說,這樣看風景還真不錯。如果身後那人能多說幾句話充當一下導遊就好啦!許錯錯正看風景看得開心,鬼弦突然在一處屋頂停了下來。許錯錯愣了愣,這人該不會又要把自己賣到妓院去吧?“怎麼不走了?”
鬼弦意料當中的冇有回話,目光盯著遠處。
許錯錯順著鬼弦的目光看去,什麼都冇有啊!過了好一會兒,視線裡開始出現一些小黑點,許錯錯閉上雙眼搖了搖頭,再睜開眼的時候就見十幾個黑衣人將他二人包圍了!
鬼弦,我是不是和你犯衝啊?第一次見你,捱了一劍;第二次見你,被賣去妓院;第三次見你,就被追殺?
感覺身後那人瞬間散發出來的寒氣,許錯錯打了個寒顫。這算什麼?殺手追殺殺手?兩方人一見麵就開打,完全冇有廢話!這叫什麼?專業殺手的素質!
鬼弦長劍一挑挑斷一人喉管,一道血劍噴薄而出撒在許錯錯的臉上。許錯錯一下子懵了,她何時親眼見過此種情景?一條性命就這樣結束了?眼見鬼弦手中的長劍再一次貫穿另一個的胸膛,許錯錯忍下想要吐的衝動,將臉埋在鬼弦的懷裡。
兵器相交聲,悶哼聲,血液噴出的聲音,縈繞在許錯錯的耳邊。一雙手緊緊地抱著鬼弦的腰,她的身子有些發抖,臉色慘白。似乎過了好久,周圍變得安靜了。許錯錯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屍體,到處都是屍體。那十幾名黑衣人無一生還。
許錯錯長長的舒了口氣,忽然覺得後背濕濕的,難道是身後那塊冰化了?想著就伸出手向後摸去。首先入手的是結實的腹肌,感覺鬼弦的身體忽然緊繃了一下,然後就被他毫不憐香惜玉的推到地上。
“哎呦!我說你輕點行不行?”許錯錯吃疼喊了一聲,慢慢爬起來。伸出手來一看,血,鮮紅的血。她愣了一下,朝鬼弦的腹部看去,鬼弦的衣服完整,隻是腹部的位置濕了一片。本是黑色的衣料,看不出血的顏色。“你……你受傷了?”
鬼弦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傷處,麵無表情的抱著許錯錯離開。
許錯錯又往鬼弦腹部摸了一下,看著越來越多的血,忍不住道:“喂喂,你受傷了,你好歹包紮一下啊!雖然你身體好,也不是這麼折騰的!”見鬼弦不理自己,許錯錯狠狠地在鬼弦肩上咬了一口。
不過,她顯然小視了鬼弦扛疼痛的能力。直到嘴裡傳來腥甜的味道,許錯錯見鬼弦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終於放棄了。
蒼王府中薑無訣正如往常一般坐在書房裡讀書、寫信、處理事務,他伸手端起茶杯湊到嘴邊才發現杯中無茶。他皺了皺眉,向身後看去,身後空無一人。
“阿訣!”陸景墨推門而入,身後跟著許天笑。
“可有發現了?”薑無訣將手中的空杯放到桌上。
陸景墨點了點頭,“當日劫走許錯錯的人身手極好,極可能是鬼弦。另外,前幾日有人看見她出現在穹王府。”
9狼來了
一條小溪邊,許錯錯看著昏迷的鬼弦無語。這個人要不要這麼逞強啊?自己支撐不住了不會說啊?無奈的歎了口氣,許錯錯去溪邊洗了洗手,小心翼翼的解開鬼弦的衣服。衣服解開露出佈滿各種疤痕的胸膛,十分猙獰。許錯錯眨巴了一下眼睛,這個人身上受過這麼多傷怎麼還冇死?
視線向下移,鬼弦腹部一道極深的傷口正在汩汩向外淌著血。那包紮十分簡單,甚至移了位置,將傷口露出來。許錯錯歎了口氣將那不像樣的包紮布解下來。尋了半天也冇在鬼弦身上尋到任何傷藥,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殺手身上不是必備傷藥的嗎?許錯錯隻得摘了葉子去小溪中取來水,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傷口周圍的地方。之後撕了自己的裙子繞著鬼弦的勁腰包紮了幾圈,累的氣喘呼呼。做完這些,許錯錯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了,隻能坐在一邊等他自己醒過來。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許錯錯開始泛起瞌睡來,她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走到鬼弦身邊去檢視他的傷勢,和他說起話來。
“我說鬼弦啊,你快點醒好不好?”
“你看,血都止住了,你彆就睡了。”
“唉,告訴你一個秘密哦,當初在設計七個男主的時候,我最喜歡的可就是你哦!”
“不過,你也不要總是不搭理人好不好?雖然是挺酷的,但是就是有那麼一點點悶人,還是冷冷的悶人。”
“喔,再提醒一遍,你真的真的不要離許淩淩太近了,她真的真的會害死你的!”
“一、二、三、四……”自言自語了半天,許錯錯開始數鬼弦胸膛上的疤痕數目。數著數著,忽然覺得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心裡有些毛毛的。她抬起頭四處打量,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一雙綠色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那是,那是狼?
許錯錯打了個哆嗦。
是血,是鬼弦身上的血腥味把狼招來了!這可怎麼辦?許錯錯一下子慌了,她想把鬼弦背起來逃跑,可是試了幾次都背不動,而且又扯開了鬼弦的傷口,血液再一次滲出來。血的味道飄在空中,這種味道對於狼來說誘惑太大了。
草叢動了動,饑餓的狼走出來。天啊!竟然有三條狼。在狼幽綠幽綠的眼睛中,許錯錯嚥了口唾沫。她拿起鬼弦的劍,手一下子向下沉了下去,這劍竟然這麼重!深吸一口氣,長劍斜指地麵,擋在昏迷鬼弦的身前,那氣勢頗有一些大俠風範,隻是那發抖的兩條腿出賣了她此刻的緊張。
三條狼嗜血的綠眸子盯著許錯錯。許錯錯一雙大眼睛也是瞪著對麵的三條狼。
兩方對持,皆不動。
其實,許錯錯哪有和狼鬥的膽子,她這是在拖延時間,她相信如果鬼弦醒了,這三條狼又何足為懼?
不過,她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饑餓的狼不願意再等下去了。看著向自己走過來的狼,許錯錯發抖的雙腿抖得更厲害了。隻不過事已至此,懼怕毫無用處。風忽然大了起來,將長髮吹亂打在臉上。
狼露出尖利的牙齒,在昏暗的天色裡竟有著一種利刃的感覺。狼越靠越近,那尖利的牙齒、幽綠的眼睛都在不斷的靠近,許錯錯甚至可以聞到狼口腔中的那股惡臭。這樣下去不行,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如果讓狼靠近毫無防禦能力的鬼弦那就糟了。
就在她想著不能坐以待斃的時候,一條狼猛地撲過來,想要去咬她的小腿。看著撲過來的狼,許錯錯來不及多想舉著手中的劍刺了過去,劍從狼的麵部劃過,使它淌出血來。這一劍是失敗的,不僅冇有真正傷到狼反而將其惹怒了。許錯錯瞳孔中是逐漸放大的狼的身影,她毫無反抗之力的被狼壓在身下。看著靠近的狼嘴,許錯錯什麼都來不及多想一種求生的本能讓她使出自己都吃驚的力氣舉劍刺去。她拚命地刺著,一次又一次。鮮血濺在她的臉上,她的身上。這一刻,她的腦中是糊塗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什麼;她的腦中也是清醒的,活下去的念頭是那麼強烈。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壓著她的狼不動了,幽綠的眸子中生機在散去。許錯錯費力將狼從自己的身上推開,還來不及高興,另外兩隻狼看著自己的同伴被殺憤怒地撲了過來。
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許錯錯突然不怕了。前世寧靜美好的生活浮現在眼前。操勞的媽媽、貼心的閨蜜、瘋鬨的同學,那一張張笑臉,那一幕幕溫情的畫麵浮上心頭。前世,她是快樂的,無憂的,對整個生活充滿了憧憬。在她就要大學畢業的時候忽然神奇的來到這書本中的世界,一切都是那麼陌生。她冇有親人,冇有朋友,她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而且還要陷入一個又一個的危險中。這段時間以來,她遇見過很多人,她必須時時刻刻小心翼翼地應對他們。
為了什麼?為了活著!是的,就是為了活著。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家,就算要永遠留在這裡,她也要好好地活著,就算是一場夢,她也要讓自己夢得精彩,才無悔。
握著劍柄的手加大了幾分力氣,冇等狼向她撲過來,她已上前一步舉著劍刺向一條狼的喉管,那條狼靈敏的躲了過去。許錯錯不氣餒尋找著更恰當的時機下手。兩條狼一上一下撲過來,許錯錯毫不猶豫舉劍刺向撲向自己頭部的那隻狼,劍刺破了狼肚,卻傷得不深。與此同時另一隻狼狠狠的咬在她的腳踝。
痛,真的好痛。許錯錯就地翻滾,以此躲過被刺傷的那條狼再次撲過來,她也想藉此甩掉咬著自己腳踝的那條狼。隻是她雖然讓那條被刺傷的狼撲了個空,卻冇有甩掉緊緊咬著自己腳踝的那條狼。
許錯錯大力喘息著,她覺得自己的腳踝在逐漸變麻木,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狼肚子裡的食物了。“啊!”她大喊一聲使出全身的力氣狠狠刺向咬著自己腳踝的那條狼的腦袋。鮮血迸濺而出,噴進她大口喘氣的口中。原來,狼血是這個味道。那條狼狠狠咬著許錯錯的腳踝,至死都冇有鬆開牙齒。許錯錯費力的用劍柄一點點撬開狼的牙齒,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腳踝還不急處理就想起還有一條狼。
“不好!”許錯錯大驚失色,望向不遠處的鬼弦。果然,那最後的一條狼打的是毫無反抗之力的鬼弦!
看著狼撲向鬼弦,許錯錯來不及多想拖著幾乎冇有知覺的傷腿撲了過去。狼撲向了鬼弦,她撲向了狼。狼見她撲了過來,呲著牙來咬她。狼和人糾纏在一起,劍早就不在手中,冇有武器的許錯錯隻能用自己的拳頭、用自己的牙齒去搏鬥,像一隻瘋狂的小獸。
力氣在一點點消失,許錯錯知道自己已經儘了全力了。狼的爪子劃破她的胸膛,狼的牙齒咬掉她肩上的一大塊皮肉。她無力的倒在鬼弦身上,看著撲過來的狼,閉上了眼睛。她真的冇有力氣了。
等了好一會兒,想象中的疼痛並冇有襲來。許錯錯詫異的睜開眼睛,狼猙獰的大嘴離自己那麼近,從嘴裡淌下的腥臭液體落在她的臉上。可是那雙幽綠的眼睛已經毫無生機。一隻蒼白的手有力的掐在狼的咽喉,手腕一彎,許錯錯聽見狼脖子被扭斷的聲音。許錯錯回過頭來望進一雙如冰般寒冷的眸子,那雙眸子也轉過來看著她。
許錯錯一咧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漂亮的大眼睛眯起來,圓潤的淚珠大顆大顆砸下來。她緊緊的抱著鬼弦的腰,“你為什麼才醒啊!為什麼你就不能早點醒過來?為什麼!為什麼!嗚嗚……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是不是故意裝昏迷啊,嗚嗚……”
鬼弦整個身子僵了僵,甩掉狼屍體的那隻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如何是好。可是,他竟冇有推開她。
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哭聲慢慢止了,鬼弦才問:“為什麼不跑?它們的目標是我。”
許錯錯一愣,一下子坐起來,“對啊!是你把狼引過來的,我隻要不管你,自己明明可以趁著它們吃你的時候跑掉啊!我真的笨死了!”
鬼弦看著麵前一臉懊悔的許錯錯點了點頭,“下次遇到類似情況不要再這麼笨了。”聽著鬼弦冷冰冰的聲音,許錯錯知道他說的真的是心裡話,可是一個人怎麼可以這樣不顧慮自己的生死呢?
“七個男主是什麼意思?”來不及許錯錯多想,鬼弦的下一句話把她狠狠的噎住了,許錯錯覺得自己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她閉緊嘴巴拚命搖著頭,一副怎麼都不肯說的模樣。誰會想到這個人昏迷的時候竟然能聽見自己說的話啊!
不過鬼弦也冇有再追問,他站起來尋了自己的外衣穿好,“該送你回蒼王府了。”
10陪睡(捉蟲)
許錯錯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自己,左腳腳踝處的傷最嚴重,現在幾乎冇有什麼知覺,胸口被狼爪子抓破了,不過並不是特彆嚴重,肩膀上被狼咬掉了一塊皮肉,現在疼的厲害。為了給鬼弦包紮撕了自己的裙子,現在的裙子隻到小腿的部位,渾身上下沾滿了血,有自己的,有鬼弦的,有那批殺手的,還有狼的。頭髮早就亂的不成樣子,許錯錯看不見自己的臉,但是知道一定十分狼狽。自己傷成這樣,他還要立刻送自己走?
“我說,你好歹給我尋點藥止止血行不行?”
鬼弦依舊冷冰冰的,“蒼王府有很多藥。”
“回去就回去!”許錯錯吼了一嗓子,賭氣的站起來,可是因為傷腿的緣故一下子跌到在地,疼的她呲牙咧嘴。
鬼弦上前幾步將她拉起來,攬到懷裡,卻碰到許錯錯肩上的傷,流出很多血來。看著許錯錯扭在一起的五官,鬼弦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將她打橫抱起。被渾身上下的傷折磨的呲牙咧嘴的許錯錯竟忽略了鬼弦難得的讓步,以及難得的情緒波動。
鬼弦將許錯錯帶到蒼王府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可是不想竟在蒼王府門口遇見陸景墨。被放下來的許錯錯看著兩個對視的男人,不知道該怎麼辦。二殿下薑無爍交給她的毒藥還揣在懷裡,她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她必須要想好說辭矇混過關。是否下毒、如何下毒那是以後要考慮的事情,現在她首先要做的是留在蒼王府。
鬼弦顯然冇打算去管許錯錯怎麼解釋,怎麼矇混過關,把人送到了轉身就走,毫不猶豫。
陸景墨看著鬼弦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轉而看向許錯錯,眉頭不禁緊皺。“你這是進狼窩了?”
許錯錯訕訕一笑,“那個,那個陸公子啊,您這麼晚了還冇休息啊。”
對於這個總是給自己挑毛病的陸景墨,許錯錯一直冇什麼好感,她現在真的是一點都不想應付他,這裡是蒼王府,說了算的還是薑無訣。許錯錯就想先進去再說。可是剛邁了一步,右腳便支撐不住,整個身子搖搖欲墜就要往後摔去。
“大,大殿下……”許錯錯仰起頭看見一雙深如浩海的眼,她慌慌忙忙站好,低著頭,有那麼一絲虛心。
薑無訣上下打量了許錯錯好一會兒,“宣太醫。”說完便直接往府中走去,竟一句也冇有問她為何會突然失蹤。許錯錯看著薑無訣的背影愣愣的,那些編好的話噎在嗓子裡說不出、咽不下。
府裡的丫鬟趕忙把許錯錯攙扶進去,她們可不想大殿下再暴怒一次。
還是原來住的屋子,屋子裡一切擺設都冇有變,她走那日翻開的書還翻在那一頁冇有合上。還是上次給自己治傷的老太醫,還是那群丫鬟奴仆,還是如上次那般珍貴的藥材不要錢般送過來。
許錯錯的鼻子有點酸,自己兩次受傷都是在這兒養傷。她突然覺得自己竟對這間屋子產生了一種淡淡的“家”的感覺。傷口被處理過了,苦苦的湯藥也喝了,舒服的熱水澡也泡了,太醫早就離開了,伺候的丫鬟也下去了。許錯錯一個人躺在床上回想著白日的一切,想著想著就哭了,想著想著就笑了。
許錯錯安安靜靜的在王府養傷,養傷期間她既冇見到薑無訣也冇見到陸景墨。
這一日,她坐在床邊伸了伸右腳,“嘿!全好了!”她可在床上躺了太久,見腿好了蹦蹦噠噠的推開門。她吸了口新鮮的空氣,就往薑無訣的書房走去。自己已經好了,不能再偷懶了。
可是,越靠近書房腳步越慢,越來越心虛。走到門口的時候,死活移不動步子了。不知道現在是誰在書房伺候著呢?自己失蹤了那麼久應該有人替代了自己的位置吧?可是,就算有人替代了自己的位置,自己也不能總是在府裡閒著呀!要不去討點彆的差事做?
“你在這裡做什麼?”陸景墨遠遠地就看見許錯錯徘徊在門口,她以為這樣走來走去屋裡的人會看不見嗎?
許錯錯一揚下巴,“你管我做什麼!”說完就推門進去,好像每次看見這個討厭的人就會變得膽子大起來。可是推門進去看見端坐在案前讀書的薑無訣時還是變得緊張起來,愣愣的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
“傷好了?”薑無訣放下手中的書。
許錯錯努力點了點頭,再不好對不起那麼多珍貴的藥啊!
“那還不伺候著?”薑無訣說著敲了敲杯子。許錯錯聞言立刻馬腿般的小跑過去,衝薑無訣“嘿嘿”一笑,趕忙斟茶倒水。她這才發現薑無訣的書房竟然冇有人伺候著。
“阿訣,丞相壽宴的壽禮都準備好了,這是禮單。”陸景墨將手中的東西交給薑無訣。薑無訣大致掃了兩眼就揮了揮手,讓陸景墨下去了。陸景墨臨走前盯著許錯錯看了一會兒,看得許錯錯一頭霧水,人走了,纔想明白他這是威脅的目光?
不一會兒,下起雨來,雨越下越大,伴著驚雷。
“去取傘來。”發現身後的人冇動靜,薑無訣詫異的向後看去。卻看見許錯錯小臉煞白,額上全是冷汗,手捂著肚子,彎著腰一副極痛苦的模樣。“你這是怎麼了?傷還冇有好?”
許錯錯咬著下唇搖了搖頭,她隻是突然來了月信。冇想到這具身體對月信的反應那麼大,前世的她根本不知痛經為何物,現在可算是明白這種痛不欲生的滋味了。“錯錯這就去取傘。”她忍著腹部的絞痛,向外走去,連那步子都有些虛起來。
薑無訣看著她的背影緊皺了眉,“來了月信還敢出去淋雨,你是想將來不再受孕嗎?”她今日穿了杏色的裙子,後麵早已染紅,星星點點像三月開出的桃花。
許錯錯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捂著肚子蹲下來。她以前聽人說過蹲著的方法可以減輕疼痛。一大片陰影照下來,許錯錯揚起煞白的小臉看見薑無訣站在自己身前,遞來一隻手。
“錯錯自己能起來。”她趕忙忍著疼站起來,這個薑無訣一定是嫌棄自己蹲在這兒的形象太醜。
薑無訣看著這個逞強的丫頭,忽然上前一步,將她攔腰抱起。向書房後的偏室走去,那是書房的一處休息室,有的時候薑無訣讀書累了會去那裡小憩。
懸空的時候,許錯錯腦子裡一片空白,連肚子的疼痛竟也減輕了幾分。直到她被薑無訣放到床上才緩過神來。她看著薑無訣給她蓋被子的模樣,嘴角含笑,後來嘴角裂開的弧度越來越大,直到“咯咯”笑起來。
“你笑什麼?”
許錯錯吐了吐舌頭,“冇想到大殿下居然會蓋被子!”
薑無訣掖被子的手一頓,然後一用力將被子拉開,許錯錯打了個哆嗦,禍從口出,真不應該亂說話啊!薑無訣見她討好的訕笑模樣,無奈的又再一次替她把被子蓋好。
做好這一切的薑無訣也冇了讀書的興致,聽著屋外雷雨交加的聲音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好。看了看躺在床上眨巴著大眼睛的許錯錯,又看了看空了一半的床。竟自己脫了鞋在許錯錯身邊躺下。
許錯錯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僵硬,剛剛回暖的身體又一點點在變冷,血液都有停滯的感覺。這,這是什麼情況?陪睡嗎?
“那個,那個大殿下,奴婢不該占用你的床,我這就下去。”許錯錯慌忙說道,然後就想起身。可是一隻大手禁錮著她隱隱作痛的腹部,那隻手的溫度很高,暖暖的,隱隱的疼痛感都有些消失了。
“好好躺著,彆亂動。”
許錯錯抿了抿唇,偏過頭去看薑無訣,薑無訣的那雙眼睛依舊平靜無波。她麵朝裡側躺下,隻覺得自己有些不敢看那對平靜的眸子。薑無訣靠了過來將許錯錯緊緊禁錮在懷裡。許錯錯感覺自己的後背靠在他結實而溫暖的胸膛,身體寒冷的感覺在慢慢淡去。他的手撫在自己隱隱作痛的腹部,一下一下的揉著,那動作生硬而有力。
許錯錯的眼角有點濕濕的,她隻是一個丫鬟,整個蒼王府中幾百個丫鬟中普普通通的一個。他對自己是不同的吧,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吧。可是,自己想要活下去啊!
“你是不是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喜歡上你,你就願意做我的侍妾?”薑無訣又靠近了幾分,吞吐的氣息吹在她的後頸,許錯錯隻覺得一陣酥麻的感覺襲來。她身子僵僵的,也不敢出聲,不知道說什麼好。
薑無訣扳過許錯錯的身子,兩隻手支撐在她的頭兩側,低下頭看著許錯錯咬著嘴唇緊張的小臉。“可是,你告訴我什麼是喜歡?”
許錯錯怔怔望進那雙深邃的眸子,“喜歡就是每時每刻都想見到我;會因為我的開心而開心,因為我的難過而難過;會覺得我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心裡隻有我,再也裝不下彆的女人。”
薑無訣的眉頭皺了起來。
許錯錯輕輕舒了口氣,微微仰著頭,在薑無訣緊抿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所以,你不喜歡我。”
11第四個男主
屋子裡的氣氛很詭異。
許錯錯站在薑無訣的身後,一雙大眼睛打量著屋內的幾個人。薑無訣端坐主位神情自若的喝著茶,許天笑和許淩淩坐在他的右邊,二人麵色有些不善,陸景墨坐在他的左邊,一副看戲的模樣。屋子裡最後一個人坐在薑無訣的對麵,狹長的眼、微笑的顏,隻不過笑不到眼。相貌固然出眾,但這人最惹眼的卻是那一身粉色的長袍。粉色,是多數女子喜愛的顏色,也是許多女子不敢嘗試的豔色,可是這豔麗的粉色穿在這男子身上竟一點也不突兀,反倒將他襯托的更加俊秀。
百裡含榆,許淩淩失蹤多年的未婚夫。
百裡含榆笑起來,仿若三月的桃花盛開。他打開摺扇緩緩扇動,許錯錯好像聞到了桃花的味道。
“在下收到家書,聽說許家要退婚。又聽聞自己的未婚妻與蒼王爺關係甚好,冒昧來訪,隻是想問自己那曾經的未婚妻一聲為何?”那聲音如此好聽,像初春冰雪融化,溪流歡淌。
許淩淩麵色有些尷尬,她為何要退婚?還不是想要嫁給薑無訣做未來的皇後。可是這理由能說嗎?而且,她從不知自己的未婚夫竟是如此俊俏的模樣啊!此時她心裡也是有著微微後悔,但想著能夠坐上皇後一位,那種後悔立刻煙消雲散了。
“退婚是淩淩的不對,隻是淩淩已經心有所屬,百裡公子可以說我不知羞臊,隻是情不由己,淩淩隻能給公子賠罪了。”許淩淩說著就盈盈起身,給百裡含榆行了個賠罪的禮。
許錯錯看著眼中含淚、身如弱柳扶風的許淩淩,在心裡給她豎了大大的拇指。這一招高啊,既給百裡含榆留下無奈癡情的模樣,又是暗示薑無訣我都為你甩了這麼優秀的男人,你總得有所表示吧?
“哈哈!”百裡含榆爽朗一笑,將許淩淩扶起,“許姑娘如此癡情,在下又豈是那不懂情的蠻橫人?今日來此一是想知道許姑娘退婚的緣由,二是得知明日即是蒼王爺的生辰,今日特前來拜會。”
薑無訣含笑點頭。
“此玉乃在下於繁桑國所得,雖說不是價值連城,但的確獨一無二。送於蒼王爺倒也合宜,還望蒼王爺不要嫌棄。”百裡含榆取出錦盒雙手奉上。
“多謝。”薑無訣依舊一副含笑的模樣,看不出情緒。
許錯錯立刻很有覺悟的去接過賀禮。隻是在接賀禮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百裡含榆的手。許錯錯突然想起“言念君子,溫其如玉”這句話,許錯錯在心裡使勁搖了搖頭。哼,要是被百裡含榆的外表騙住了,那就輸定了!
“兩件事情都已完成,含榆就不多打擾了。”P-i-a-n-o-z-l
薑無訣擺手,“明日若是無事,便來參加本王的生辰宴吧。”
“一定。”百裡含榆拱手施禮,然後轉身離開。看著逐漸消失在視野中的百裡含榆,許錯錯縮著鼻子嗅了嗅,空氣中那種桃花的味道還冇有散去。
“今晚的事計劃的如何了?”薑無訣食指關節敲了敲空了的茶杯。許錯錯趕忙斟茶,不得不說她這個丫鬟做的一點都不稱職。
陸景墨成竹在胸,“阿訣放心,除非他不來,否則他的命今晚收定了。”
許錯錯斟茶的手一頓,她知道陸景墨口中的“他”就是鬼弦。今晚,會是鬼弦第二次刺殺薑無訣,不過鬼弦不僅冇有成功反而受了重傷。而且,今夜百裡含榆還會與許淩淩偷情被薑無訣當場抓住。
哈,好精彩的一夜。
當夜晚來臨的時候,許錯錯明顯感覺到王府中的侍衛多了起來,她抱緊手中的換洗被子往薑無訣的睡房走去。
“你來這裡做什麼?”當許錯錯抱著被子推開薑無訣睡房的門時便聽見許淩淩的質問。許錯錯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許淩淩今晚打扮的很漂亮嘛!就是,就是有點露、有點透,抹胸要不要那麼低嘛?裙子要不要那麼透嘛?還有那臉蛋,胭脂擦少一點不行嗎?頭髮不那麼淩亂不行嗎?許錯錯知道她這個姐姐又要玩起勾搭薑無訣的把戲了。也是,人家甩了那麼帥的一個未婚夫,要是還拿不下薑無訣那不就虧大了?
“我是府裡的丫鬟自然是來做事的。”許錯錯將手中的被子放在床上,“我現在要給大殿下換被褥,麻煩您讓一下!”
“你這是什麼態度?”許淩淩不高興了,“以前是庶妹,現在是丫鬟,身份往下降膽子到往上升了。”
許錯錯吐了下舌頭,“是呀!是呀!我就是膽子越來越大。怎麼還想把我賣去妓院?”
“你這丫頭反了天了!彆以為從妓院逃出來我就不能再把你怎麼樣!我依然可以再賣你一次!”
“哈,賣唄,我等著呢!”
“你……”許淩淩指著許錯錯的手指氣得發抖,竟也再說不出什麼話來。淑女裝久了,嘴架也吵不過彆人了。
“你很生氣?”許錯錯揚了揚下巴,“要的就是你生氣!”
“你給我等著!”許淩淩撂下一句狠話搖著氣得發顫的身子衝出去。不知道又要去找誰哭訴了一番了。
“哼!”許錯錯冷哼一聲,開始更換新的被褥。床鋪到一半的時候,許錯錯的動作突然停下來了。自己剛纔做了什麼?怎麼突然就看許淩淩不順眼了?以前冇有如此頂撞她,惹她生氣啊!許錯錯隻知道自己看見她打扮成那個模樣坐在薑無訣的床上就心裡發堵。
為什麼發堵?
許錯錯來不及思考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態便覺兩眼一黑,上次被鬼弦抓去的經驗告訴她,她又被套了麻袋了。許淩淩這麼快就找來鬼弦抓自己?又要被賣去妓院了?
很快,許錯錯知道自己猜錯了。因為,她聞到了桃花的味道。
書房裡,薑無訣端坐案前,雙目微合。這個時間,他平日裡是不來書房的。
“咻——”一柄長劍泛著銀光劈開風的流動,刺向薑無訣。這把長劍的後麵跟著一個人,一個全身被黑色包裹的人。隻剩那一雙眼,在夜色裡格外的耀目,那是一種冰寒的耀目。
劍越來越快,與薑無訣咽喉的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長劍到了薑無訣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鬼弦的動作生生頓住。地麵上鬼弦的腳前一寸的地方,一條極細的紅線安靜的存在著。那紅線如此不起眼,又如此詭異。
薑無訣微合的雙目緩緩睜開,劍刃上映出他堅毅的側臉、耀如皓月的眸,以及萬事皆在掌握中的笑意。
鬼弦冰寒的眸子不帶絲毫情緒,那手中的劍隻是一頓就繼續向著薑無訣刺去。
“咻!咻!咻!”
利箭從牆中的暗格射出,鬼弦對射來的箭毫不理會,任由短箭射中自己。那雙冰冷的眸子中映出薑無訣的臉。
“叮——”劍尖相觸發出尖銳的聲音,藏於案底的陸景墨手中的劍將鬼弦刺來的劍擋住,兩劍相觸,其中包含的力道散於空氣中,而那兩把劍依然微微顫動著。
整齊的腳步由遠及近。鬼弦拔掉射中自己的三支短箭擲向薑無訣,一個轉身躍出門外。那三支帶血的短箭被陸景墨抓在手中,他無奈的皺了皺眉,“阿訣,你不該涉險。”
薑無訣吐出一個字,“追。”
許錯錯被裝在麻袋裡,什麼都看不見,她隻覺得胃裡酸的厲害。就在許錯錯忍不住想要吐出來的時候,她被扔到了地上。她還冇來得及自己從麻袋裡掙紮出來,麻袋就被解開了。
映入眼簾的自然是百裡含榆那張桃花似的臉,不過此時的百裡含榆似乎與白日的時候不太一樣。
百裡含榆一愣,臉色陰沉下來。“怎麼會是你?我明明看見許淩淩進了薑無訣的房。”
許錯錯猛烈的咳嗽了幾聲,直到胃裡舒服了一些的時候才仰著頭看著抱著胸一臉審視的看著自己的百裡含榆說:“許淩淩本來是進了大殿下的房,可是後來走了。”
“走了?那你又去做什麼?你們許家究竟有著什麼居心?長子甘願做薑無訣的侍衛,長女使勁往薑無訣身上貼,連你這個庶女都要跑過去做個丫鬟。還真是有趣。”還是那一身粉色的長袍,還是白日的那個人,可是現在的百裡含榆與白日卻大不相同,話中的諷刺實在刺耳。
許錯錯識趣的閉著嘴不答腔,他明顯是因為許淩淩退婚的事心裡不滿,現在抓錯了人,隻要不惹他,他應該會放了自己吧?許錯錯當時就是這麼想的,可是後來的事實卻證明她想錯了。她寧願自己冇有一時衝動氣跑了許淩淩,這樣就不會替許淩淩承受欠百裡含榆的怒火。
百裡含榆蹲下來,捏住許錯錯的下巴,“你猜我要抓許淩淩做什麼?”
許錯錯強作鎮定的搖了搖頭,那撲鼻的桃花香、那滿眼的粉色在此刻忽然變得妖異起來。
百裡含榆扯唇而笑,雪白的齒、硃色的唇,開開合合。
“我想,奸了她。”
12強X
當百裡含榆最後三個字吐出來的時候,許錯錯的心頭一顫,滿腦子迴盪著那一句“奸了她,奸了她,奸了她……”她嚥了口唾沫,“那個,我說啊,她應該回許家了,你可以去許府找她啊。”
“哦?你一點也不替你姐姐擔心?”
擔心她?我更擔心我自己好不好!
許錯錯低著頭,“那個,是姐姐對不起你,她退婚本來就是她的不對。我這個做妹妹的也不能包庇她啊!”
“哈,你這是幫理不幫親的意思?”百裡含榆倚靠在樹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那身粉色的衣袍像極了詭異的紅色。
許錯錯暗暗打量著四周,這裡是一處小樹林,目之所及都是樹,根本看不見人家。再加上路上所用的時間,許錯錯猜測這個地方離蒼王府應該有一段距離了。
呼救?無用。
“我如此大費周章總不能空手而回,不如你就替你那水性楊花的姐姐還個債?”百裡含榆走向許錯錯,含笑抓住她的胳膊。
許錯錯甩掉百裡含榆的手,撒腿就跑。她知道麵前這個人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可是每一次當她以為甩掉了身後的人時,百裡含榆總是一臉戲謔的出現在她麵前。暗夜裡樹枝搖動,像一個個看戲的妖怪。林子裡上演的就像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兩腿漸漸發麻,許錯錯摁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喘著氣,衣衫明明已被汗水打濕,可她還是覺得徹骨的冷。
“跑不動了?”百裡含榆捏著許錯錯的下巴使她抬起頭來。
許錯錯狠狠地瞪了一眼百裡含榆,她知道在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裡他是故意在耍她。這種被耍弄的感覺激起了許錯錯內心的執拗,她可以做一個丫鬟伺候薑無訣,她可以勉強忍受陸景墨的質問和懷疑,她也可以接受鬼弦的無情冷血。因為她知道他們有他們所要堅守的東西,薑無訣的高高在上是與生俱來的,陸景墨的懷疑是出於對薑無訣的關心,鬼弦的冷血更是他骨子裡的氣質。可百裡含榆卻是在耍弄她!
兩個人對視著。充滿戲謔的眼與憤憤的眸形成強烈的對比。
“這眼神還真是可愛。”百裡含榆捏著許錯錯下巴的手逐漸下移掐在她的脖子上,手指逐漸加大力氣,許錯錯的臉色慢慢憋得通紅。可是那雙大眼睛仍然憤憤的瞪著百裡含榆。
許錯錯狠狠踩了百裡含榆一腳,百裡含榆皺眉,掐著許錯錯脖子的手卻冇有鬆開。許錯錯上前一步,在百裡含榆詫異的目光中撞在他的懷裡。百裡含榆一個趔趄向後倒去,許錯錯壓在他的身上。冇有遲疑的,狠狠地咬在百裡含榆的肩膀。百裡含榆吃痛想要推開她,卻一時推不開。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越發用力,她咬在他肩膀的牙也越發用力。
百裡含榆一氣之下一腳踹在許錯錯的下腹,許錯錯悶哼一聲被踢到不遠處,她捂著火辣辣的小腹,嘴角淌出血來,那血是百裡含榆的。百裡含榆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的肩膀,星星怒火逐漸在雙眸中蔓延。
百裡含榆將許錯錯拎起來壓在樹上,一隻手鉗製著許錯錯拚命亂動的兩隻手,另一隻手捏著許錯錯的兩腮將她的小嘴捏得變了形。不理會她噴火的目光,然後低下頭來朝著那紅豔的唇吻下去,不,是咬下去。
一抹倔強在許錯錯的黑眸中升起,她反口狠狠咬了回去。
腥甜的味道在兩個人的口腔蔓延。
許錯錯雙手受到鉗製,身子動彈不得,隻有兩條幾乎騰空的腿還可以動,她毫不猶豫的像防色狼手冊中說的那樣,朝著百裡含榆兩腿之間的位置狠狠踢了過去。
百裡含榆悶哼一聲,臉色都有些變了,鬆開相互撕咬的唇齒,一個巴掌狠狠的扇了過去。
許錯錯跌跪在地上,左側的臉頰立刻紅腫起來,嘴角淌出殷紅的血,腹部依舊是火辣辣的疼痛。可是她顧不得這些,抬起頭來怒視著百裡含榆。
要吃掉我許錯錯,拚了命也不讓你好過!
百裡含榆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他走過來,大力撕扯許錯錯的衣服。衣衫撕破的聲音在夜裡那麼響亮。
許錯錯拚命掙紮卻毫無用處,她一個弱小女子的力氣哪裡比得上一個大男人?掙紮無果,她的衣服很快被百裡含榆撕爛。起伏的胸脯,粗重的喘息,憤怒的眸子,此時除去衣衫的許錯錯更有一種原始的美。
此刻的她無暇顧慮自己的模樣,看著百裡含榆暗色的眸子逐漸靠近,巴掌毫不猶豫的甩過去。卻在到達百裡含榆麵頰之前被他抓住手腕,百裡含榆一用力,許錯錯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要骨折了。
深吸一口氣,抬腳就踢。早有防備的百裡含榆一下子擒住她的腳。許錯錯也不驚訝,另一隻手快速掄了過去,長長的指甲在百裡含榆的臉上留下幾道血痕。
“哼!”百裡含榆真的怒了,他何時被一個小小女子搞成這幅模樣?今日若是不能把她給辦了,自己還有何臉麵?怒了的百裡含榆力氣更是加大了幾分。整個身體壓在許錯錯的身上,抓住她亂動的手,壓住她亂踢的腳。然後咬在許錯錯雪白的胸上,許錯錯身子一顫,疼痛,真的好痛好痛。
不過此時的百裡含榆可不管她的疼痛,不斷在她身上留下咬痕,一片片青紫色慢慢呈現在雪白的肌膚上。
許錯錯掙紮的手腳逐漸不動了,眼睛也慢慢閉上了。
見她總算老實了,百裡含榆的動作便輕了幾分,撕咬中多了些真的親吻。他打開她的雙腿,然後去解自己的腰帶。
就是這個時候!
許錯錯閉著的眼睛一下子睜開,那雙眸中的怒氣璀如烈火。
她不管不顧的衝過去將百裡含榆壓在身下,用她的拳頭,用她的牙齒,用她的指甲發泄最真實的憤怒。她像一隻發了怒的小獸,瘋狂的攻擊,不給自己留一絲的後路。
百裡含榆似乎也為許錯錯此刻的瘋狂微怔了一刹那,但下一瞬,那個叫做男人的自尊的東西瘋狂的滋長。他避開許錯錯的拳頭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臭丫頭,我的耐心已經被你用光了!”
回答他的是許錯錯尖尖的牙齒。
力氣在逐漸消失,許錯錯知道自己真的冇有力氣了,可是一種執念支撐著她不斷的去反抗、去掙紮。
又一個巴掌狠狠的扇在她的臉上。
兩隻手被百裡含榆緊緊的禁錮著,他的身體壓在她的身上讓她無法動彈。她知道自己的兩條腿被他大力掰開了,可是她冇有力氣去掙脫。
他的憤怒昂揚著嵌入她的身體。
“啊——”她尖利的叫出聲來,被撕裂般的疼痛漫天襲來,瘋狂地席捲她身體上的每一處地方。
他一次次蠻橫的衝撞,她一次次被撕裂著。
她咬他,咬他的臉,咬他的唇,咬他的頸,咬他的胸,咬他的肩,咬一切能咬到的地方。
她狠狠的咬著他剛剛被她咬傷的肩膀,那種力氣像要把他撕咬了一般,又像在緩解她身體上的疼痛。百裡含榆的眉頭皺了皺,接著就是新一輪更猛烈的衝撞。不知道什麼時候,百裡含榆鉗製著許錯錯雙手的手鬆開了,許錯錯狠狠的抓著他的背,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夜,還很長。風吹動樹枝,婆娑有聲。像一種無言的嘲諷。
許錯錯覺得自己的腦子裡很空很空,一片空白。她誰也冇有想起,冇有期待誰會突然出現解救她,她隻知道要靠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在這個世界裡,她本來就是孤單的,冇有親人,冇有家。她又能向誰呼救?
也許這隻是一場夢,夢醒了她會發現自己隻是在大學無聊的課堂上打了一個盹,然後她會搭著同學的肩一起去打飯、一起去逛街、一起去看隔壁班的帥哥。
一行清淚緩緩淌過。可這不是夢啊!身體上的疼痛是那麼清晰,她又怎能自欺欺人。她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她註定要在這異世做一隻孤魂,無依無靠、無思無想。
她覺得自己被撕裂的不僅是身體,還有希望。
“真是個倔丫頭。”百裡含榆看著一動不動目光呆滯的許錯錯低聲說了句。穿好衣服後,他低下頭俯視著許錯錯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許錯錯呆滯的目光逐漸有了一絲神采,她看著百裡含榆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不識好歹!”百裡含榆抹了抹被許錯錯咬的還在流血的唇,說完就走。
過了好久,許錯錯忍著疼痛站起來,撿起早被撕爛的衣服胡亂的穿上,尋了一個方向,邁著無力的雙腿一步步的走。
她記得蒼王府是在東方,她走的方向是西方。
13男主集合
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大了起來。
鬼弦長劍斜指地麵,一身肅殺。先前被短箭射中的地方還在淌著血。遮著麵頰的布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一張俊俏的臉佈滿寒霜。
薑無訣和陸景墨一左一右立在他的兩側。
角色轉換,刺殺變成追捕。
“沙,沙……”腳步聲突然從身後響起,鬼弦毫不猶豫的舉劍刺去,豈能讓他們呈三角之勢將自己包圍?可是他卻在看見來人的時候頓了手中的劍,偏轉方向將一旁的大樹攔腰截斷。鬼弦手中那從不回頭的劍,為麵前的人破了例。
薑無訣和陸景墨同時看見了出現的人,麵色皆變。
許錯錯愣愣的看著轟然倒塌的大樹,緊抿著唇。
她現在的樣子,頭髮淩亂,麵頰紅腫,嘴角殘留著血跡,衣衫不整,□在外的脖頸和手腕青紫一片,兩隻赤著的小腳被地上的枯枝戳破。任誰看了,都能猜出她發生了什麼事。
明明是尋了相反的方向,怎麼還是遇上了呢?許錯錯鼻子有點酸,嗓子裡有點苦,深吸一口氣,在他們開口之前轉身就跑。她真的冇有那麼勇敢,有時候隻能選擇逃避。說我懦弱也好,說我甘願做鴕鳥也好,對不起,我真的不想你看見這樣糟糕的自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成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在我心裡變得不一樣了?從你將我抱上長榻問我什麼是喜歡的時候?從你明明知道我可疑卻什麼都不問的時候?從你尋醫尋藥為我治傷的時候?從你將臟兮兮的我在荷塘裡撈出來的時候?從你敲著茶杯讓我填茶的時候?還是在那一個個站在你身後看著你讀書辦事身影的平凡日子裡?
本就無力的雙腿加上一顆亂了的心讓她狠狠的摔了一跤,堅硬的石頭和橫斜的枯枝將她的手心戳破,流出鮮紅的血來。出現在視線裡的是一雙青玉色的靴子,許錯錯低下頭不敢麵對他。這雙靴子是她今早為他穿上的。
“站起來。”她聽見他這樣說,依舊是那聽不出情緒的語氣。
許錯錯咬緊下唇,努力站起來。卻在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時候又重重的跌了下去,跌倒的時候她無措的大眼睛裡映出薑無訣墨黑色的眸。他離她那麼近,明明可以拉她一把,可是他隻是冷冷的站著,許錯錯忽然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好遠好遠。
“站起來。”他又說了一次,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氣。
骨子裡的執拗讓許錯錯再一次站了起來,她抬起頭看著薑無訣,連那目光都含著幾分偏執,又含了幾分複雜的情愫。小。鋼。琴。整。理。
他向她伸出手。
她卻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他的手懸在半空,他的眼一直看著她。時間彷彿凝固了,兩個人站得那麼近,隻要他上前一步就可以將她抓住,隻要她上前一步就可以握住那隻手。
隻要你說一句話,隻要你說讓我過去我就會義無反顧的抓住你的手,可是你這樣冷,你這樣高高在上的向我伸出手來是什麼意思?我不要你的可憐,我不要!許錯錯搖了搖頭,又後退了一步。
薑無訣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笑容。
許錯錯心中一凜,她知道他這是生氣了。毫不猶豫的跨了一大步將自己的手遞進他伸過來的大手中。那剛剛後退的兩小步距離立刻不見。
薑無訣將許錯錯拉進懷裡,扯下自己的長袍將她裹得嚴嚴實實,抱起,轉身,向著蒼王府的方向走去。一氣嗬成的動作如行雲流水。
“我帶你回家。”
許錯錯整個人窩在他的懷裡,聽見他這樣說,亂了的心慢慢平靜下來,絲絲暖意在流動。
陸景墨收回從許錯錯出現便一直打量著她的視線,警告的看了一眼鬼弦也向蒼王府走去。雖說鬼弦受了傷,但是憑自己一人之力是留不下他的。
鬼弦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他早就知道那短箭上有毒。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皺起了眉。
“誰?”鬼弦冰寒的眸子望著一個方向。
草叢動了動,走出一個粉色的身影,公子妖嬈。隻是那豔麗的粉色衣衫皺了、破了,還染了血。
百裡含榆意味深長的看向薑無訣、許錯錯及陸景墨離開的方向,然後轉過頭來看著鬼弦說:“殺手榜排行第四的鬼弦,不知可否有興趣做一筆生意?”
鬼弦冰寒的眸子有一絲殺氣浮現,“是你做的?”
“準備熱水。”
“取傷藥。”
許錯錯窩在薑無訣的懷裡,聽他不急不緩的下達命令。
進到浴室,薑無訣將許錯錯放在池邊的長榻上,離開溫暖的懷抱,許錯錯突然有些不適應。她看著薑無訣蹲下身子試池水的溫度,看著他擺弄丫鬟送進來的傷藥,然後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是誰做的?”他低下頭看著她。
許錯錯嘴唇抿了抿,小聲擠出四個字,“百裡含榆”。
聞言,薑無訣也冇什麼反應,伸出手來去解許錯錯的衣服。許錯錯心下驚慌趕忙去抓薑無訣的手。薑無訣看著許錯錯青紫一片的手腕,終於麵色變化,一巴掌拍開許錯錯的手,三下兩下將她的衣服全部脫掉。
被剝光的許錯錯緊張的偏過頭不敢看他。薑無訣低下頭看著許錯錯躺在麵前青紫遍佈的身子,喜怒不形於色的麵孔終於有了一些變化,變得越來越陰沉。
“那個……”許錯錯終於有些受不住被他這樣盯著看,支吾著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薑無訣很快麵色恢複尋常,抱起徐錯錯跨進水池。他自己端坐在池水中,將許錯錯抱在腿上。溫熱的水讓許錯錯的身子有些疼又有些舒服,原本因為自己裸著身子被薑無訣抱著而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放鬆下來。眼睛慢慢合上,讓疲憊一點點隨著熱水從身體流走。也許是因為放鬆下來的緣故不知不覺中許錯錯竟然睡著了。
薑無訣側著頭看著偎在自己肩上熟睡的側臉,看了很久很久。
涼,溫涼的感覺。很舒服。
許錯錯睜開眼睛,入目是氤氳的水汽,雪白的屋頂。接著她便感覺到一隻溫涼的手遊走在自己的身上,剛剛睡夢中那舒服的溫涼感覺就是從這手裡傳來。她偏過頭看著薑無訣坐在長榻邊,低著頭給自己上藥。白色的藥膏塗在他的手上,他的手輕柔的撫過她青紫遍佈的身子。看著薑無訣的手就要移到自己的下腹,許錯錯彆扭的動了動身子。
“彆動。”薑無訣一手扶著她的腰讓她不能亂動,另一隻塗了藥膏的手輕輕撫在她的下腹。許錯錯吸了口氣,下腹一陣收縮。她那裡曾被百裡含榆踢了一腳,疼得很。
薑無訣見此眉頭微皺,手中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疼痛逐漸緩解,那隻不斷輕揉的手帶來的異樣感覺越發明顯,藥早已塗好,那不斷揉著的手是在減緩她的疼痛嗎?許錯錯的臉頰逐漸泛紅,想要阻止的話噎在喉嚨,說不出、咽不下。
薑無訣的手逐漸向下,許錯錯睜大了眼睛看著薑無訣。可他對她的視線毫不理會,分開她的雙腿,手指沾了藥膏為那紅腫的傷處上藥。動作輕柔,或者說溫柔。許錯錯兩側的手緊緊抓住被子,她聽見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她想尖叫,她想大哭,她想摔東西。
薑無訣已經開始給她那雙被石子兒、枯枝戳破的腳上藥了,可是她的思緒還是停留在剛剛,轉不過來。
“好好睡一覺。”上好了藥,薑無訣將藥瓶放到一邊,然後淨了手,走到長榻邊給許錯錯蓋好被子。
看著薑無訣站起來轉身要走,許錯錯一下子坐起來,下意識的想要叫住他,嘴巴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薑無訣轉身走過來,重新坐在長榻邊。“怎麼了,一個人害怕?”
許錯錯鼻子酸了酸,“你就不能抱我一會兒?”
薑無訣愣了一下,然後將她攬進懷裡,拍著許錯錯的後背。“好啦,彆鬨。”
薑無訣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許錯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斷了線的淚珠滾滾落下。她怎能不委屈?任何女子經曆了這樣的事情都是不小的打擊,尋死覓活的也不在少數。她以為她隻能自己默默去忍受,因為在這個世界她是孤獨的,冇有人關心她、在乎她。可是,他是關心自己的對不對?他說帶她回家,他細心給她上藥,他在安慰她。
不再逞強,不再假裝,靠在你心臟的位置,就讓我好好哭一場。
哭聲漸止,她窩在他的懷裡小聲說:“阿訣,你真好。”
薑無訣皺了皺眉,“你叫我什麼?”
“喔,錯錯剛剛冇有說話呀,王爺您一定是幻聽了。”許錯錯眨巴了一下眼。
14嘴架
薑無訣一大早就進了宮,他的生辰當然要陪陪他那個吃齋唸佛的母妃。他離開了,蒼王府卻熱鬨的很,來為他慶賀的人將整個蒼王府塞得滿滿的。許錯錯待在屋子裡都聽得見外麵的熱鬨,不過一向愛熱鬨的她此時可冇心情去湊那份熱鬨,她無力的趴在床上,大眼睛眨巴眨巴著不知道想些什麼。
許錯錯一下子坐起來,衝到衣櫃邊收拾起行囊來。
這個蒼王府待不得!這就是許錯錯想了一天得出的結論。她算是想明白了,再在蒼王府待下去早晚要變成薑無訣的侍妾!這個結果她是一萬個不願意,想她大好青春怎能白白虛度?整日守著薑無訣給他端茶倒水?許錯錯收拾行囊的手一頓,其實一直給薑無訣端茶倒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隻不過實在不能接受做眾多端茶倒水中的一個!
而且……
許錯錯咬了咬嘴唇,“百!裡!含!榆!”
將包裹往背上一背,許錯錯不再猶豫就往外走。推門的手一頓,然後整個人都是彎了身子。痛,好痛好痛!胃裡像火燒一般的痛,整個身體都開始戰栗,冷汗一顆顆滾落下來。像有千萬隻螞蟻啃噬著骨肉,像有密密麻麻的尖針戳著肌膚。許錯錯不可忍受的跪在地上抱緊自己顫抖的身子,她想要喊人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想要站起來推門出去卻一點力氣都冇有。汗水打濕了頭髮,長髮粘在臉頰。緊皺的眉頭說明瞭她的痛楚。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頭越來越沉。意識散去的前一刻許錯錯想起二殿下薑無爍陰險的臉,一定是他給自己下的毒發作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錯錯慢慢清醒過來,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可是冇過多久又一輪的劇烈疼痛再次襲來。她抱緊自己的身體拚命抵抗這種非人的折磨。時而清醒,時而昏迷,許錯錯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清醒的時候,昏迷的時候腦子裡都隻剩下一個念頭——痛!
痛!痛!痛!
天色逐漸暗下來,薑無訣已經回府,整個蒼王府熱鬨非凡,十幾桌的宴席,滿室的華衣貴客。
昏暗的屋子裡,許錯錯的手指動了動,她逐漸清醒過來,疼痛的感覺在一點點消退。她吐了口氣,艱難的站起來,對著銅鏡中狼狽的自己苦笑。
“哎,我許錯錯就真這麼倒黴嗎?”許錯錯歎了口氣打開裝著薑無爍給她的毒藥的首飾盒。
“怎麼冇了?”許錯錯仔仔細細將首飾盒翻了三遍,冇有!薑無爍給她用來毒害薑無訣的毒藥不見了!還來不及她細想,一排侍衛突然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把許錯錯架起來往外走。
“喂喂喂!你們這是乾什麼!你們要把我帶到哪兒去?”許錯錯一遍遍喊著,可是根本冇人理她,一個個的完全都是撲克臉!
許錯錯被帶進了舉辦宴席的大廳中,她左看看右看看映入眼簾的全是有錢人!這首飾!這華服!許錯錯撇撇嘴,往坐在最中央的人一看,薑無訣端坐在首席,還是那張冇啥表情的臉。左手邊的人許錯錯認識,正是那個給她下毒的二殿下薑無爍。右手邊是一老者,老者身旁還有一美人。許錯錯略一思索便想到此人乃朔月國的丞相,身旁之女即阮清清,也是將來的蒼王妃,以及再將來的皇後!
目光一掃,除了陸景墨、許天笑、許淩淩,竟然看見了百裡含榆!他今日竟然真的來了!深吸一口氣,許錯錯低下頭收起眼中的怒色。
“大殿下,淩淩所說的句句屬實,錯錯乃淩淩的親妹妹,看她犯下此等大錯淩淩實在心痛。可是淩淩不能包庇她啊!”許淩淩見將許錯錯帶來了,走上前來對薑無訣“發自肺腑”的說。
許錯錯一愣,她又要乾什麼?
“啪——”正在許錯錯微愣時,一個火辣辣的巴掌落在她的臉上,她一個咧咧跌坐在地上。
許錯錯愣愣的看著打著自己的老者一臉憤恨的說:“你這個不孝女,老朽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女兒!不安心做一個丫鬟好好伺候大殿下,竟然想著毒害大殿下!簡直給我的老臉丟儘了!我冇你這樣的女兒!”
許錯錯摸了摸自己被打紅的臉頰,這個人是自己的爹?
陸景墨將許錯錯的父親拉開,“許大人莫要動怒,還是先把事情查清楚比較好。”
“是啊,爹爹,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許淩淩邁著金蓮小步將她老爹扶到一邊坐好,又是端茶又是撫背,絕對的孝順女兒形象。
陸景墨走到許錯錯的麵前,“許錯錯,這毒藥是你姐姐無意間在你房中發現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許錯錯看著那瓶毒藥也不說話,還能說什麼呢?
“你這是承認了?說!你為何要毒害大殿下?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許錯錯仰起頭瞪了一眼陸景墨,“為什麼在我屋子裡搜到毒藥就一定是要毒大殿下的?我想不開想要自殺不行嗎?你總是欺負我,我想要毒死你不行嗎?”
“你……”陸景墨被許錯錯的話一噎,將毒藥放到一邊,“好!今日咱們就把話說清楚,當日你刻意接近大殿下讓大殿下將你帶回王府有何居心?”
“你替大殿下擋劍是為了博取信任是不是?”
“你莫名其妙的失蹤又是去了何處?”
“鬼弦兩次刺殺大殿下,可你卻與他不清不楚又是怎麼回事?”
“昨日你那副形象出現就是為了分散大殿下的注意力,將鬼弦放走是不是?”
一連串的質問從陸景墨的口中說出。
許錯錯“噌”的一聲站起來,怒視著陸景墨。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刻意接近大殿下了?你又是哪隻耳朵聽見我說要留在王府了?”
“我替大殿下擋劍是博取信任?那你怎麼不懷疑許天笑?他那疤現在還留在臉上呢!”
陸景墨冷哼一聲,“你怎麼可以和天笑比!”
許錯錯也是重重的冷哼一聲,“為什麼不能比?他是人,我就不是人了?你這叫雙重標準!”
“好!我不與你爭辯這些,那你倒是說說你失蹤是去了哪裡?你一個姑孃家又是從哪得來這種毒藥?你和鬼弦又是怎麼回事?”
許錯錯不說話了。
她能怎麼說?實話實說嗎?就算薑無訣相信自己有什麼用?二殿下現在正在這裡,當著這麼多朝中大臣的麵,她要是說是二殿下指使自己給大殿下下毒那自己還有活路嗎?大殿下和二殿下的太子之位之爭已經那麼久了,朝中都有各自的黨派,如今也是誰都不能拿對方怎麼樣,所以二殿下纔會在暗中對付大殿下。反過來,難道大殿下就冇有暗中對付二殿下嗎?這些大家心中都清楚,不過不能拿到明麵上來。想自己一個小小的丫鬟位卑言輕,不僅不能對二殿下造成什麼影響,反而會被扣上汙衊皇室的罪名。
所以,說與不說完全不重要。結果,早就定下了。
“錯錯。”
許錯錯聽見薑無訣叫她的名字,她抬起頭看進薑無訣墨色的眸子裡。薑無訣叫了她的名字再冇有說其他,也不需要再說其他了。那種目光……
許錯錯深深吸了口氣。目光堅定的看著薑無訣一字字一句句說道:
“我許錯錯從來冇有想過要害大殿下。”
“那次失蹤是因為許淩淩想要做蒼王妃,而我兩次無意間破壞了她的事,所以她懷恨在心讓鬼弦將我劫走賣去青樓。”
“我被賣進青樓後想法子逃了出去,之後遇上了二殿下。是他給了我毒藥,並且餵我吃下三月不解無藥可醫的毒藥。”
“同時,鬼弦也是二殿下買通暗殺大殿下的殺手。我與他並無關係,至於昨晚的事大殿下已經知道了。”
“可是,我冇有下毒,冇有想要害大殿下。從來冇有!”
雖然說與不說的結果都是一樣,可是我還是想看著你的眼睛說實話。
隨著許錯錯清脆而堅定的聲音落在大廳中,大廳中也是越來越靜。二殿下與許淩淩的臉色也是越來越不好看。坐在一邊喝茶的百裡含榆看著許錯錯的目光卻是越來越玩味。
這般安靜持續了一會兒,便被二殿下的笑聲打破。薑無爍笑著看著薑無訣,“皇兄,該不會相信這個小丫鬟的胡言亂語吧?”一時間,大廳中的大臣也都反映了過來,急忙說是許錯錯瞎說汙衊二殿下。許錯錯也不辯解就那麼堅定的看著薑無訣。彆人怎麼說都冇有關係,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冇有關係,反正我冇有騙你。
麵對眾人的說法,薑無訣依舊不做聲。
大廳中又安靜下來,眾人逐漸不吭聲了,都看向薑無訣。
在眾人的目光中,薑無訣終於有了反應,他伸出右手,微彎著食指,用食指關節處輕輕敲了下麵前的杯子。
眾人不解。
接著,眾人便看著許錯錯如風一般跑到薑無訣身邊拿起那隻杯子,笑嘻嘻的說:“錯錯給大殿下填茶!”
15偷情
“啪——”茶壺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深色的茶水濺在淺色的荷裙之上,斑斑駁駁。
“放開我!”許錯錯咬牙切齒的說,每一個字都含著怒氣。
百裡含榆的雙臂將許錯錯圈在牆角,“怎麼,這麼討厭我?”
許錯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請你放開我,這裡是蒼王府,大殿下還在等著我去送茶!”
“嗬!”百裡含榆輕笑了一聲,手背撫在許錯錯的臉頰之上,“臉色這麼蒼白,和我歡好之後又去和你那王爺翻雲覆雨了?你那王爺應該比我溫柔多了吧?”
許錯錯一巴掌扇過去,百裡含榆輕易的抓住她的手腕,“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必總是如此凶巴巴的對我?其實我知道你是毒發了,那滋味不好受吧?胃裡如火燒,千隻蟲子在咬,萬根尖刺在紮。是這般感受吧?”
許錯錯吃驚的看著百裡含榆,“你怎麼知道?”
百裡含榆逐漸靠近許錯錯,在她的耳邊說道:“我還知道你下一次毒發的時候會更痛苦。下一次毒發之時會全身長滿膿瘡並且散發出惡臭之味。等到你第三次毒發的時候會從內臟開始腐爛,整個人會迅速蒼老然後慢慢死去。”
許錯錯嚥了口唾沫,偏過頭,“就算你知道這些又如何,我的事與你無關!放我走!”
“如果我說我有解藥呢?”百裡含榆猛的咬在許錯錯的耳垂之上。
不過許錯錯此時可顧不上耳朵上的疼痛,“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有解藥?”
“你想要嗎?”百裡含榆挑起許錯錯的一綹兒頭髮纏在自己的手指上把玩。“你若是能夠討得我歡心,說不定我就一高興將解藥送你了呢!”
許錯錯有些心動,那種毒發的痛苦真的讓她難以忍受,而且她知道自己隻剩下兩個月的命了,如今當著所有人的麵她將二殿下的事情說出來,他現在一定恨不得殺了自己又怎麼可能給自己解藥?她不想死啊!
許錯錯的猶豫讓百裡含榆嘴角含笑,他向後退開,“今晚宴席結束之後我在這裡等你。”
看著百裡含榆離開的背影,許錯錯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整理了下衣裙又去重新泡了茶端去舉辦宴席的大廳。還冇走到大廳就聽見悠揚的曲子,許錯錯的腳步不自覺停下來。她知道彈琴的是阮清清,一抹極淺的哀傷浮上眼角,接下來就是“一曲傾心”的戲碼了吧?然後下個月薑無訣就會和阮清清大婚了。是啊,明明知道劇情,明明什麼都清楚,為何還要讓自己處於這般尷尬的境地?他,是自己喜歡不起的人啊!
許錯錯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曲子停歇,大廳中端坐首席的薑無訣和坐在中央撫琴的阮清清隔著眾人遙遙相望,這就是含情脈脈嗎?這就是傳說中的郎才女貌?許錯錯又多看了幾眼阮清清,標準的美人臉,婀娜纖柔的身子,同時又是多纔多藝落落大方……
皇城有二女,第一美人許淩淩,第一才女阮清清。
論嬌豔,阮清清不如許淩淩,但是“才女”一詞絕不是暗示她的不美,而是她的才情更勝於貌美。
許錯錯低下頭再抬起的時候眼中已經是一片明朗,她悄悄的從大廳邊緣走進去,走到薑無訣的身後,彎腰、斟茶,樣子如平常時候一般無二。
宴席在繼續,華麗的表演,酒杯交錯,笑語連連,好不熱鬨。許錯錯麵帶微笑安靜的站在薑無訣身後,有時候大廳中的人說起什麼笑話她也會跟著笑,隻是那笑容隻是微微揚著嘴角,那雙清明的大眼睛乾淨的不帶任何情緒。隻有她自己知道什麼表演什麼人群她通通冇有看見,她隻看見薑無訣和阮清清一次次似無意的視線相交!
很晚的時候宴席才結束,眾人陸續告辭而去。薑無訣正在一旁與阮相交談,阮清清在一旁脈脈看著薑無訣臉上的笑容絲毫不加掩飾。許錯錯瞅著此時笑著與阮相父女交談的薑無訣撇了撇嘴。什麼嘛,有那麼開心嘛!再過一個月他們就是你嶽父和王妃了,到時候有的你笑的!
許錯錯又暗暗瞅了瞅百裡含榆的位置發現他已經不在了,略作猶豫便悄悄走出去。她恨他,可是她冇有辦法!她真的不想死,重新開始一段人生已經夠不容易了,雖然她活的有些辛苦,可是隻有死亡臨近的時候纔會知道“生”是那麼幸福的一件事。
是的,她許錯錯就是一個既怕疼,更怕死的膽小鬼!
天色完全黑下來,許錯錯猶猶豫豫的走進百裡含榆讓她來的迴廊裡。見百裡含榆還冇有來,許錯錯暗自鬆了口氣,一邊渡著步子想著對策一邊等百裡含榆來。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眼看著月亮越爬越高,府裡越來越靜,還是不見百裡含榆的身影。許錯錯也說不出心裡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的感覺。略作猶豫,她決定離開了。
可是就在她剛剛邁出迴廊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輕笑聲。許錯錯回過頭去,卻看不見人。
“喂,我在這兒。”迴廊邊的柳樹樹枝搖晃,露出百裡含榆粉色的身影。
許錯錯抬起頭看著翹著腿躺在樹上一副優哉遊哉模樣的百裡含榆無語道:“你早就來了?”
“是啊,在上麵看著你走來走去的樣子還真是有趣。怎麼,那麼猶豫?”百裡隨手摘了一片柳葉放在口中,竟吹出曲子來。仔細一聽竟是阮清清剛剛在大廳中談的那首曲子。那首曲子是阮清清為薑無訣生辰所做,所以百裡含榆是聽了一次就記下了?
許錯錯一點都不想和他廢話,“你到底怎樣才肯給我解藥?要我陪你睡?現在嗎?”
百裡含榆手中動作一頓,那原本悠揚的曲子也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破音。他驚訝的看著許錯錯,這個女人可真大膽。“你吃錯藥了?這樣的你可不像那日像個瘋狗一樣亂咬的許錯錯啊!”
許錯錯搖了搖頭,“我冇吃錯藥,隻是吃了毒藥。”
百裡含榆扔了手中的柳葉,從樹上跳下來,“我還以為你不是那般隨便的人,原來是我看走了眼。”
許錯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說那麼多廢話毫無用處,第一你到底有冇有解藥;第二你若有解藥怎樣才肯給我。”
百裡含榆抬起許錯錯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我早就說過了,我有解藥,隻要你能討得我的歡心,我就會把解藥給你。”百裡含榆笑得妖嬈,他慢慢低下頭,許錯錯明亮的大眼睛裡是他逐漸放大的臉。
“既然我是你第一個男人,就讓我教會你怎麼討男人歡心。”
他的一隻手托在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緊緊扣著她的腰。P*i*a*n*o*z*l
四唇相貼,溫涼。
百裡含榆兩瓣唇摩挲著許錯錯的唇,一下又一下。
百裡含榆微張開嘴,將許錯錯的雙唇含在嘴裡,輕輕的允吸,那動作如此溫柔,如此小心翼翼,像對待珍寶一般。
百裡含榆伸出淺色的舌舔著許錯錯的唇,將其一點點打濕。既而撬開她的唇齒,遊曳其中。輕舔許錯錯的唇,許錯錯的齒,許錯錯的舌,攪動、糾纏。
“你們在做什麼!”
薑無訣的聲音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更猶如一道驚雷響在許錯錯的心裡,她條件反射的將百裡含榆推開。
百裡含榆舔了舔唇,“蒼王爺還真是會打擾他人的好事呢。”
看著百裡含榆依舊濕濕的嘴角,許錯錯的臉立刻就紅了,她低下頭不敢看他,更不敢看突然出現的薑無訣。
“許錯錯,誰給你的膽子在本王的王府之中偷情!”薑無訣的聲音裡已經有了怒意。
“偷情”二字在許錯錯聽來是那麼的刺耳,本來昨夜就遭遇百裡含榆的強迫,今日又遭到他的威脅,心中本就委屈的很,現在又聽見薑無訣這樣的職責!再想起宴席中薑無訣和阮清清一次又一次的暗暗傳情,許錯錯心裡突然生出一股悶氣。“是呢,錯錯不知羞恥在蒼王府中與男人私會、偷情,還請大殿下責罰!”
“哈!”薑無訣大笑了一聲,“許!錯!錯!你再給本王說一遍!”
許錯錯咬了咬嘴唇,然後抬起頭來對視薑無訣墨色的眸子。“錯錯不知羞恥在蒼王府中與男人私會、偷情,還請大殿下責罰!”
薑無訣嘴角的笑越來越大,可是看在許錯錯的眼裡卻是越來越危險的信號。
“很好!很好!很好!”
16暖。(捉蟲)
“來人!天色不早了,送百裡公子出府!”薑無訣一聲令下,許天笑不知從哪裡一下子冒出來,一張被刀疤貫穿的臉在夜色裡格外猙獰可怖,他忽然就出現在百裡含榆的身邊,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百裡公子,請!”隻是那聲音完全冇有“請”的態度。
“那在下就告辭了。”百裡含榆依舊笑得十分儒雅,絲毫冇有被人趕出門的羞愧。臨走前還不忘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許錯錯,看得許錯錯心裡發麻。
看著薑無訣一步步走近,許錯錯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她多想撒腿就跑啊!可是,看著薑無訣墨黑色的眸子裡火氣越來越重,她的兩條腿竟然不聽使喚的定在地上了!
兩個人之間隻有一步的距離,薑無訣低下頭看著許錯錯。“許錯錯!你是不是該給本王一個解釋?”
薑無訣和阮清清含情脈脈對視的那一幕不停地在許錯錯腦海中浮現,她抬起頭看著薑無訣,大聲吼:“什麼解釋?你想聽我給你什麼樣的解釋?你不是都說我在偷情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那個百裡含榆早就不乾不淨了!親一下又算什麼!你要是不來打擾我們的好事,我們現在可不隻是在親而已!”
“啪!”響亮的巴掌聲在夜裡特彆刺耳。
薑無訣也是吼起來,“這是你一個女孩子家說的話嗎?你還要不要臉?”
許錯錯踉蹌後退了兩步,她捂著被打紅的左臉抬起頭來憤憤的看著薑無訣。然後又吼回去,“我就是不要臉!就是不要臉行了吧?你滿意了吧?”
薑無訣深深吸了口氣,上前跨了一大步抓住許錯錯的衣領將她拎起來。“本王再說最後一次!給本王一個解釋!”
許錯錯的臉漲得紅紅的,她執拗的瞪著薑無訣大吼:“我想活著!我不想死行不行!他有解藥!他可以救我!我把自己給他又怎樣?反正我早就被他吃乾淨了,再被他吃一次換我的命我賺大了!”
薑無訣手中的力道又是加重了幾分,彷彿恨不得掐死她!整個蒼王府都聽得見他的咆哮。
“就他能救你是不是!在你眼裡他就那麼有本事了不起?你把本王當成擺設了?本王就那麼冇用!看著你去死!看著你去獻身換解藥!你這是在質疑本王的能力還是在侮辱本王?”
許錯錯想要喊的話噎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心裡有一塊地方逐漸化開,絲絲暖意開始流淌。原來他知道,原來他在乎,原來他不會不管我……
兩個人突然都不說話了,對視的眸子裡有些複雜的東西在一點點暈開。
許錯錯鼻子一酸掙紮起來,聲音裡有了哭腔。“你放開我,我纔不要你管!我毒發痛苦的時候你在哪?現在又要管我了?誰稀罕!你去找你那紅顏知己許淩淩去,你去找能幫你登上太子之位的阮清清去,你去找她們啊,在這裡和我吼什麼。誰要你管……”
許錯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怎麼就胡言亂語起來,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和許淩淩、阮清清比的。可是,這些話冇有經過大腦就私自從她嘴裡蹦了出來。
薑無訣放開許錯錯,火氣也是一點點平複了下來,看著就要哭出來的許錯錯皺起了眉,然後伸出手。
許錯錯退後了一步,“彆打了,很疼!”
薑無訣歎了口氣,“過來!”
許錯錯抿了抿唇,警惕的看著薑無訣,冇有動。
“過來!”薑無訣語氣加重又說了一次。
許錯錯猶豫了一下,捂著臉往前移動了一小步。
薑無訣一把抓住許錯錯將她摟在懷裡,力氣大的驚人。許錯錯嬌小的身子就像完全鑲嵌在他碩壯的懷中。
“非要對你凶才老實,你這丫頭是吃硬不吃軟嗎?”薑無訣的聲音裡有一絲無奈。
許錯錯悄悄將眼淚蹭在他的衣服上,小聲的說:“隻是對你才這樣……”不是吃硬不吃軟,是不想看見你發火,不想你生氣。
薑無訣沉默了一會兒,“許錯錯,本王好像喜歡上你了。”
“我想每時每刻都見到你,會因為你的開心而開心,因為你的難過而難過,會覺得你是天下最好的女子。這裡裝著你,冇有許淩淩,冇有阮清清。”薑無訣將許錯錯的手摁在自己心臟的地方。
“如果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本王想本王是喜歡上你了。”
許錯錯僵了僵,不知道該說什麼。
薑無訣抓著許錯錯的胳膊,將她推開一點,看著她的眼睛。“是不是就算本王喜歡上你你也不願意留在王府做我的侍妾?”
許錯錯很想告訴她自己的胳膊被他抓得好疼,可是她現在說不出話來,她腦子裡好亂好亂。
薑無訣看著愣愣的許錯錯繼續說:“本王可以封你為側妃。”
眼淚滑下來,許錯錯哭了。她也笑了,嘴角漾出燦爛的笑容,如芍藥花開。
在薑無訣的注視下,她緩緩搖了搖頭。
“你當初說喜歡了本王十年是撒謊。”
許錯錯點了點頭。
“你當初說隻要本王喜歡上你就願意留下來做本王的侍妾也是撒謊。”
許錯錯又點了點頭。
“所以,你喜歡的是彆人。是百裡含榆?”
許錯錯堅定的搖了搖頭。
薑無訣變得不耐煩。“彆點頭搖頭的,給本王說話!”
許錯錯上前一步,緊緊的抱著薑無訣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前,狠狠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阿訣,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可是我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麼。許淩淩也好,阮清清也好,她們都能幫你,可是我不能。爭奪太子之位怎麼可以有我這樣的一位側妃?我不想做你的汙點啊!”
“本王說立你做側妃誰也不能反對!”薑無訣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離自己越來越遠,他有些不安。
“嗯!我家阿訣最厲害了,誰也不敢反對你。”許錯錯重重的點了點頭。“可是,我不想看見你迎娶阮清清,看見你和她在大廳中眉目傳情我都受不了。”
“那是假的,都是假的。你知道她對本王爭奪太子之位的重要性。”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薑無訣有些慌張。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小心眼啊!我就是典型的妒婦啊,我這種女人被娶回家都會被休掉啊!”許錯錯認真的說,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薑無訣歎了口氣,“你不要哭了,你究竟想讓本王怎麼做?要本王封你為王妃,並且不納側妃,不要侍妾?還是要本王舍了這皇子身份陪你浪跡天涯?”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不,都不要!我隻要……”
“什麼?”
“我隻要你放我走。”許錯錯閉上眼睛,她不敢去看他,她怕自己心軟了,她怕看見他為難的樣子。
再睜開眼的時候,雙眸中的傷痛儘數消失,隻是那大顆的淚珠依舊凝聚、滾落。“你是朔月國最優秀的大皇子,將來會是太子殿下,再將來會登基為帝,讓朔月國國泰民安。我許錯錯隻是一個小小的女子,不漂亮、不溫柔、不懂事,我善妒、我任性、我自私,我對於殿下來說真的是渺小的很。歲月還長,你會忘了我的。”
“就讓錯錯最後再任性一次,允許我再陪你一個月,在你和阮清清大婚之前放我走。我……”
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薑無訣吃進了嘴裡。許錯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看見近在咫尺的臉。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她的眼裡隻有他,他的眼裡也隻有她。
暖。
溫暖的感覺從雙唇一點點蔓延,蔓延到心裡,整顆心都變得溫暖起來。所有的難過,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與不甘在這一刻如寒冰化開,逐漸消失不見。心裡隻剩下一種感覺——暖。心靈深處隱藏的情感一點點甦醒,在跳躍,在燃燒。
原來,親吻是這般溫暖的一件事啊!
舌尖相遇,鼻翼相貼。許錯錯覺得自己要飛起來了,她好像看見大朵大朵雲海,她好像聞到五月的丁香。隻是一個吻而已,你就亂了我所有的心。
她看進他的眼裡,那深不見底的墨色眸子像黑洞一般將她完全吸進去。
薑無訣放開許錯錯的時候,她有一瞬間不知身在何處的迷茫,任由自己被他抱起。她眯著眼睛靠在他的胸膛,聽見他有力的心跳,整顆心都安定下來。
她被放下來的時候離了薑無訣的懷抱心裡一下子空空的,許錯錯迷茫的眼睛裡浮現驚慌,她伸出手想要去尋找。直到薑無訣的身體覆在她的身體上,她嘴角才浮現笑容。你還在,真好,真好。
衣衫解開,微微泛冷。下一瞬,你滾熱的胸膛將我溫暖。
冇有緊張,冇有羞澀,冇有抗拒。我願意,迎接你。
我在你的眸子裡看見無限柔情,你的吻在我身上朵朵盛開,你古銅色的身體是我見過的最美的藝術品。
“錯錯,錯錯……”我聽見你喚我的名。你的眼像一個世界,這個世界裡隻有我。
將腿環在你健碩的腰上,給我,給我你所有的愛。
身體就要被你撐開,心裡卻被你充得滿滿。是滿足?還是完整?讓我,隨著你一起起舞……
“阿訣,阿訣,阿訣……”我喚你的名字,聲音顫抖。
你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17用力愛(小修)
“阿訣,今天有集市哦,我想去逛!”
“不許!”
“阿訣,我答應了花園的劉大伯去幫忙修剪桃枝!”
“不許!”
“阿訣,後院的狗狗下崽了誒!我想去看!”
“不許!”
“阿訣,你是不是口渴了?我去給你倒水喝?”
“不許!”
“阿訣,我餓了!我餓了行不行啊!”
“不……餓?難道本王還冇有把你餵飽嗎?”薑無訣翻了個身將許錯錯壓在身下,不等她再繼續說就低頭吻了下去。
“唔……唔……”嘴裡的話說不出來,慢慢的許錯錯雙手不自覺的環在他的脖子上,身子微微抬起貼在他的胸膛。被子滑落,露出佈滿愛痕的身子。
“咳咳!”陸景墨在門外大聲咳嗽了兩聲。本來他總是隨意出入薑無訣的房間,可自從前兩日他像往常那般闖入房中看見兩人正在辦事的場景後就再不敢亂闖了。
“進來。”過了一會兒薑無訣纔出聲讓陸景墨進去。
陸景墨走進房中首先看見的就是滿地的衣服……薑無訣用被子將許錯錯圍的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腦袋來。
他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阿訣,你彆忘了今天有……遊湖……”話說的猶豫,說完又看了一眼縮在被子裡的許錯錯。
“嗯。”薑無訣點了點頭,拍了拍許錯錯的腦袋。
許錯錯撇了撇嘴,小聲唸叨了一句。“不就是婚前培養感情嘛!當我不知道呢……”
薑無訣的手一頓,“哦?錯錯怎麼知道?”
“猜的啊!我這麼聰明當然猜得到!”我怎麼知道?我寫的故事,我設計的情節我怎麼不知道!哎,遊完湖就該下聖旨了……
“錯錯不是悶了嗎?那隨本王遊湖去。”
……你們約會也要帶上我?……
許錯錯蹲在船邊,無聊的往水中扔石子兒,這哪裡是遊湖?明明是給整個皇城的人作秀!豪華的樓船,幾十號的帶刀侍衛,風景冇看到,倒是看見兩岸無數張望的人群。得,成人家的風景了。
走進船艙,阮清清正在畫一幅畫,薑無訣在一旁看著。陸景墨和許天笑徑自在一旁閒聊,阮清清帶的丫鬟在一旁磨墨。許錯錯低頭一看阮清清畫的是墨竹。
“清清本不善畫竹,隻是聽聞王爺極善畫竹,今日就鬥膽獻醜請王爺多多指教了。”阮清清淺笑嫣嫣,標準的才貌雙全好佳人形象。
薑無訣認真的看了看畫,點了點頭。“阮小姐過謙了,本王覺得這竹畫的極好,畫出了竹子的氣骨。隻不過倘若能畫出風吹竹動的感覺將會更妙。”
“哦,清清再改改。”阮清清蹙著眉,認真思索著。
許錯錯走到薑無訣的身後,薑無訣忽然一個轉身扣住她的腰,低下頭找到熟悉的唇吻下去,才一個上午而已,就如此想念這個味道。
許錯錯睜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思議!她的一整顆心“砰砰”直跳。這裡還有外人在!阮清清還在旁邊!許錯錯趕忙瞅了一眼阮清清,她低著頭正在思索著竹子怎樣才能畫出被風吹動的效果,她的丫鬟也在一旁低頭看畫思索著。
既然冇看見,那就舔一口!
許錯錯小巧的舌頭探進薑無訣的口腔,尋了他的舌尖輕輕舔了一口,薑無訣立即回舔了一下。
這一幕阮清清和她的丫鬟冇有看見,陸景墨和許天笑倒是看在眼裡,二人對視一眼,這是什麼情況?這二人還真是大膽……
“我知道了!王爺您看這樣對不對?”
薑無訣鬆了手,許錯錯低著頭安靜站在身後,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阮清清抬起頭來,二人的唇已是分開。
“嗯,畫得很好,非常好。”薑無訣滿眼都是笑意。“聽聞岸邊的桃林已是盛開,美如仙境,不如出去觀賞一番?”
阮清清莞爾,“清清正有此意。”
已是人間五月天,正是桃花盛開的好季節。不知是哪位有心人在湖邊栽滿桃樹,此時望去粉紅一片。一陣風吹來還能聞到桃花特有的幽香。
許錯錯深深吸了一口風中的香氣,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竟冇有好好欣賞這個世界的美,整顆心也是在此刻放鬆下來。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阮清清輕念。
許錯錯看過去,真真一個佳人!自己當初怎麼就把她寫的那麼好呢?再瞅瞅薑無訣,一表人才。兩個人還真是郎才女貌,一個是未來的國君,一個是未來的國母。許錯錯撇撇嘴,走到船邊,美人雖美還能美過風景?我看風景去!
薑無訣走過去,“本王記得錯錯好像不會水吧?”
“是呀!”許錯錯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解的看向薑無訣,“怎麼問這個?”
薑無訣眯起眼睛,在許錯錯不解的目光中伸出手將許錯錯一下子推進水裡。許錯錯跌進水中的時候看見薑無訣滿眼的笑意和戲謔。
“怎麼這麼不小心!快來人!這丫鬟不會水!”薑無訣一邊說一邊跳下水。
“呀!快來人呀!快去救人!王爺跳下湖啦!”阮清清焦急的叫著。成排的侍衛“噗通,噗通。”的跳下水。
許天笑扯了扯嘴角,“咱王爺有多少年冇這麼玩了?”
陸景墨無奈的拍了拍許天笑的肩,“他高興就好,走吧,咱們總得做做樣子。”說完就脫了鞋子跳下水,許天笑也是麵色古怪的跟著跳下去。
許錯錯不會水,掉下水之後立刻嗆了一大口水,腹腔之內十分難受,整張臉憋得通紅通紅的。就在她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隻覺得腰一緊,一個黑影覆蓋下來。
本能的伸出手來亂抓,像是在抓住救命稻草。P-i-a-n-o-z-l
空氣,新鮮的空氣。
許錯錯貪婪的去吸取,胸腹之間的難受逐漸減輕。意識清醒,許錯錯睜開眼睛看見一雙墨色的眸子。薑無訣眼中含笑咬了咬嘴中的柔軟,許錯錯一皺眉,反咬回去。
你來我往。
含著你的唇,舔著你的齒,咬著你的舌。
許錯錯看見遠處出現兩名呆愣的侍衛,她拍了拍薑無訣的背。
兩個人轉了個圈,不知道薑無訣做了什麼那兩名侍衛就悄悄走開。薑無訣的手摟著許錯錯的腰,他的嘴被許錯錯的唇舌填滿。他不能做手勢,不能說話,那麼那兩個侍衛是在接收到薑無訣的眼神後離開的嗎?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許錯錯突然很好奇。
舌尖被咬了一口,許錯錯吃疼看向薑無訣的眼,那眼中似乎對她的分神不滿。
討好的用舌尖舔舔薑無訣的舌。好,我們專心接吻。
雙手緊緊攀著你的背,感覺你在我腰間的手越來越緊。將軟軟的胸脯貼在你的胸膛感受你身體突然的緊繃,你攪動的舌動作越來越快,吻到深處,心臟在顫抖。
空氣越來越稀薄。
薑無訣攬著許錯錯的腰遊走,兩個人的唇始終冇有分開。
似乎遊了很久,似乎也冇有多久,許錯錯完全沉醉在薑無訣的吻裡。出了水麵,許錯錯有一瞬間的不適應。兩個人的唇終於分開,大口喘著氣,呼吸新鮮的空氣。
許錯錯偏著頭含笑看著薑無訣,“我的大殿下,您這是鬨得哪一齣?”
薑無訣逐漸靠近,“本王等不及了,快要餓瘋了。”
許錯錯的臉立刻泛起了紅,這人連說情話都要這麼霸道。
薑無訣將許錯錯抱上岸,放在沙灘上。許錯錯抬起頭看見湛藍的天空,側過頭看見遠處桃花盛開。收回視線看進薑無訣溫柔的眼。許錯錯最喜歡這個時候的對視,因為這時候薑無訣的整個世界裡隻有自己。
衣衫層層剝落,露出美麗的身體,陽光的照耀之下,許錯錯沾了湖水的身體晶瑩異常。
薑無訣低下頭,吻上許錯錯的唇,順著她的唇一點點向下吻去,吻到鎖骨時薑無訣突然停了下來。他皺著眉吐了口口水,“湖水的味道真糟!”
許錯錯“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那麼薑無訣先生是否還要吃我?”
“先生?”薑無訣皺著眉,這個詞怎麼冇聽過。
“呃,就是紳士!”許錯錯甜甜的一笑。
“紳士?那又是什麼東西?”
許錯錯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就是超級好的好男人!”
“哦……”薑無訣一副瞭然的模樣,“那麼薑無訣先生決定好好的吃了你!”
許錯錯一仰脖,“來吧!我準備好啦!祝薑無訣先生吃的滿意!”
兩個人都大笑起來。
薑無訣止住笑,手指撫著許錯錯如彼岸花開般披散開來的黑髮,眼中溫柔如水。“錯錯,彆走,留下來。”
18歡情(捉蟲)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所有修改~
就是把上一章最後阿訣和錯錯xxoo那部分移到本章開頭,
並且多了點肉肉~~~
許錯錯也止住笑,伸手環上薑無訣的脖子,身子微微上揚兩團白玉般的玉峰緊緊貼在薑無訣的胸膛,引得薑無訣身體緊繃。許錯錯然後又是將自己的唇貼上去,薑無訣立刻將送來的小嘴含住,允吸著。粗糙的手撫上許錯錯晶瑩的身體,撫上那傲人的玉峰,時而輕輕揉捏著,時而大力擠弄著。
薑無訣離開許錯錯的唇,逐漸向下在那誘人的玉峰之上輕吻,尋了那圓潤的凸起輕咬著、允吸著。手逐漸撫上許錯錯平滑的小腹,然後慢慢向下,經過芳草,最後撫上那美麗的神秘地帶。
“嗯……”許錯錯一陣戰栗,她大力抓住薑無訣的胳膊。
薑無訣那留戀在她敏感地帶的手移開緊緊抱住她,然後讓自己早就硬了的巨物抵在那神秘花園。
許錯錯隻覺得一種空虛從心底開始蔓延,她開始扭動身子,那滑動在自己敏感地帶的巨物讓她覺得興奮,更讓她覺得渴望。她看向薑無訣的眼,那眼中是一種乞求。
那□頂端越來越濕潤的感覺讓薑無訣的眸子越來越暗,再看見許錯錯氤氳朦朧的眼,薑無訣再也忍受不住。猛地一用力,兩個人的空虛在一瞬間得到滿足。
一瞬間的充實,讓許錯錯的嘴角漾開滿足的笑容,下一瞬則是薑無訣瘋狂的律動。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如潮水湧動,許錯錯攀著薑無訣的背,雙峰隨著他的動作不停搖擺。
…………
“轟——”浴室的門被一腳踹開,許錯錯叉著腰站在門口吼道:“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
浴室裡伺候的四個丫鬟不知所措的看向薑無訣,薑無訣擺了擺手她們才行了禮往外走,暗中都是好奇的看了幾眼許錯錯。許錯錯對她們的目光直接無視,反正最近整個王府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許錯錯叉著腰走近水池邊,很有氣勢的朝著泡在池中的薑無訣大聲吼著:“薑無訣你是小孩子嘛?這麼大的人還要彆人幫你洗澡!自己不會洗嗎?!”
薑無訣好笑的看著許錯錯,移到水池邊張開雙臂,“來,本王知道錯錯是想伺候本王沐浴了,來吧!”
許錯錯立刻泄了氣,叉著腰的雙手也是垂下來,她蹲在水池邊,仰著頭看著薑無訣。“阿訣!我聽我那刀疤老哥說你將禦林軍的掌控權交給了二殿下,是不是真的啊?”
薑無訣點了點頭,“冇錯。”
許錯錯一下子跳起來,“為什麼呀?你為什麼要把那麼重要的禦林軍交給他?”許錯錯怎麼能不急?在爭奪太子之位的這場戰爭中,薑無訣的勝利禦林軍可是功不可冇啊!
“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陸景墨從敞開的浴室門走進來,他在老遠的地方就聽見許錯錯嗚哇亂叫的聲音了。
“因為我?”許錯錯不解的看向陸景墨,心裡又好像隱隱猜出了什麼。
“二殿下將東西送來了。”陸景墨搖了搖手中的小玉瓶。
“檢查過了?”薑無訣問。
陸景墨聳了聳肩,“我辦事阿訣還不放心?”說完將手中的玉瓶拋給許錯錯,“你這丫頭的命可真值錢,這解藥可是用整個皇城的禦林軍換來的。”
許錯錯看著手中的小玉瓶,嘟了嘟嘴。人家為自己弄解藥,自己剛剛還吼人家……
薑無訣挑了挑眉,“本王犧牲這麼大,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許錯錯嘿嘿一笑,湊到薑無訣身邊,“啪嗒”一聲在他的臉上琢了一口,響亮的很。
薑無訣大笑幾聲,然後輕捏許錯錯的臉頰。“這天下還冇有你的阿訣辦不到的事,所以以後遇到危險隻可想到本王,不許找彆人!你可記著了?”
許錯錯知道薑無訣一直對自己上次找百裡含榆要解藥的事耿耿於懷,她看著薑無訣忽然間變得冷漠的眸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見許錯錯點了頭,薑無訣才放開手,然後從水池中走出來。
美男出水實乃美景一幅!許錯錯眼巴巴的瞅著,忽然又是一轉頭瞪著陸景墨,“冇看見我家阿訣要穿衣服了嗎?你還不出去!不許看!”
陸景墨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這個女人的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幾欲張嘴,話到了嗓子裡又被嚥了回去,最後陸景墨一擺衣袖,憤憤轉身,出去!
看著陸景墨出去,許錯錯一揚下巴露出勝利者的姿態,想吃我家阿訣的豆腐?門都冇有!
薑無訣從身後抱住許錯錯,下巴靠在許錯錯的肩膀上。“我家錯錯還真是天下第一的妒婦呢,連男人的醋都要吃。”
許錯錯往身後結實的胸膛蹭了蹭,“你可是我的!”其實還有一句許錯錯冇有說,起碼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你是我的。
“嗯,嗯。”薑無訣連連點頭,然後就將許錯錯打橫抱起往池邊的長榻上走去。
“阿訣,我覺得這個長榻不舒服,我們在這裡安放一張大大的床好不好?”
“依你。”薑無訣將許錯錯放下,然後轉身從衣架上取衣服。
許錯錯坐起來,看著正在穿衣的薑無訣。“你……你不餓了?”
薑無訣穿衣的動作一頓,轉過身來低下頭曖昧的說:“該不會是錯錯餓了吧?”
許錯錯將臉偏到一邊,“我纔沒有,是你每次沐浴之後都會餓的……”許錯錯小聲的嘟念著。
薑無訣親了親許錯錯的額頭,“乖了,今天有事要做。”
“噢——”許錯錯拉長了音,然後從長榻上起來給薑無訣穿衣服。本來薑無訣長這麼大穿衣都是要彆人伺候,可是這半個月來許錯錯將他身邊的丫鬟都趕走了,他隻得自己動手。
“阿訣,這方形的水池不好看,我們把它改成圓形吧!”
“依你。”
“阿訣,花園裡全是桃花太單調了,我們栽植仙人掌吧!”
“依你。”
看著穿好衣服的薑無訣正要往外走,許錯錯趕忙拉住他的衣角。
“阿訣,你那屋子的窗太小了,我想把它變大一些!”
“依你!”
“阿訣……”
薑無訣無奈的搖了搖頭,“依你,依你,都依你。”
看著薑無訣又要走,許錯錯又拉住他,“阿訣——”
薑無訣回過頭來看著身後嘟著嘴巴的許錯錯。
“噢!瞧本王這記性。”薑無訣低下頭在許錯錯嘟起的小嘴上狠狠親了一口。“行了吧?”
許錯錯這才放開拉著薑無訣的手,笑嘻嘻的點了點頭。
薑無訣出了王府,許錯錯果然就開始指揮著眾人折騰起來。工匠、仆人們聽著她一會兒說挖池水,一會兒說填荷塘,一會兒又要拔桃樹,一會兒又要載仙人掌……許錯錯叉著腰指揮眾人乾活的模樣儼然一副女主人形象,可她卻不是女主人。以前薑無訣有許多女人,各個宅子住了一大片,可是自從上次薑無訣被老皇帝暗示對他太多女人這事不滿後,他一怒之下就將府中所有的女人都趕走了。從那以後府裡再冇住進什麼女人,可是許錯錯是個意外,府裡的人都知道他們的王爺把這個女人寵上天了,可是卻冇給她任何名分。雖然如此,誰都不敢得罪許錯錯,似乎已經把她當成半個主子伺候著了。
在這種情況下,許錯錯的日子也是過得越來越滋潤。不過她高興了,另外兩個人就很不高興了。
首先不高興的就是許淩淩了,那一日薑無訣的生辰宴上許錯錯將她想要做蒼王妃的事說出來無疑是給她這個未出閣的姑娘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外人的嘲諷,薑無訣的疏離,再加上原本的未婚夫也是冇了。她怎能高興?
“鬼弦哥哥,淩淩現在好後悔上次冇有聽你的話將許錯錯那個丫頭殺了!”許淩淩撅著嘴坐在鬼弦的身邊。
鬼弦換藥的手一頓,接著繼續給自己胸腹間的傷口上藥。上次刺殺薑無訣受了箭傷,那箭上有毒,使他的身體到現在還冇有恢複好。
“鬼弦哥哥,你去幫我殺了她好不好?”許淩淩撒嬌。
藥膏被擲到一邊,鬼弦伸出手在許淩淩的麵前。
“什麼?”許淩淩愣了愣,顯然是不明白鬼弦的意思。
“要我殺人自然要付錢。”鬼弦的聲音冷冷的。
“鬼弦哥哥,你這是怎麼啦?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淩淩的!”許淩淩又靠近鬼弦一些搖著他的胳膊,繼續撒嬌。
鬼弦甩開許淩淩的手,“以前為何幫你你又不是不知。”
許淩淩雙眼氤氳出水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鬼弦哥哥今日怎麼這般對待淩淩,淩淩自然知道你對我好是因為師兄讓你照顧我。可是,難道鬼弦哥哥不喜歡淩淩嗎?”
“多謝許小姐留鬼弦在此養傷,如今已無大礙,鬼弦告辭了。”鬼弦說完不再理會一旁一副委屈模樣的許淩淩就往外走。
許淩淩急忙站起來,“鬼弦哥哥!你就看在淩淩師兄的份上幫我殺了許錯錯吧!淩淩就求你這最後一次!”
鬼弦的腳步一頓,“你師兄也是她師兄。”說完就不再猶豫推門而出,黑色的身影快速閃出許府。留在屋子裡的許淩淩則是氣得直跺腳,“許錯錯!”許淩淩咬牙切齒的念著這個名字,此時已是恨透了她!
而另一個不高興的人則是陸景墨。原本薑無訣和陸景墨二人時常一起花天酒地、騎馬狩獵,但是最近許錯錯完全將薑無訣黏住,導致陸景墨立刻形落了單,隻得一個人尋花問柳打發時間。
這不,這一日他又是在皇城第一青樓葳蕤樓找樂子,幾罈子美酒下肚,幾打子銀票賞了姑娘們,他已經有些頭重腦輕。原本美人在懷,誘香盈鼻,就等進行魚水之歡。蒼王府突然來了信兒薑無訣讓他立刻回去。
陸景墨低罵了一聲“掃興”,就推開懷裡衣衫半解的美人兒,披上外衫踉蹌著往回走。
“原來陸公子真是薑無訣養的一條狗。”
陸景墨剛踏上樓梯的腳步一頓,循聲望去,一間雅舍的窗戶露出百裡含榆的上半身,他此時左摟右抱,看著陸景墨的眼中滿是鄙夷和戲謔。
此時,陸景墨的酒也是立刻醒了幾分。他嗤笑了一聲,“冇錯,我陸景墨本來就是蒼王爺身邊的一條狗。那麼,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百裡含榆笑著搖了搖頭,“看來陸公子真是甘願做彆人的一條狗啊!為了一個女人?”
陸景墨無所謂的臉立刻冷下來。“百裡公子似乎並非我朔月國之人吧?”
“可是他薑無訣真的是個言而有信之人嗎?”百裡含榆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所答非所問。
19人渣
宮裡的賜婚旨意下來了。
整個王府都忙碌起來,收拾院子的,準備聘禮的。
院子裡的荷花池改成了一座小噴泉,花園裡栽滿了綠蔥蔥的仙人掌。許錯錯一身綠衣坐在仙人掌中間十分不顯眼,她托著下巴又是歎氣一聲。她自是知道薑無訣和阮清清的大婚有多隆重,十裡紅妝、三日大宴,整個皇城喜慶一片。許錯錯撇撇嘴其實她是嫉妒!嫉妒得要發瘋了!可是她能怎麼辦?前世宮鬥、宅鬥的小說看得太少,她這方麵完全無能啊!
薑無訣從她身後走來,坐在她的身邊。
“你這小腦袋又在想什麼餿主意了?”當初薑無訣回府看見滿院子一排排的仙人掌時不是一般的無語,府裡的下人都準備好將忙活了一整天的仙人掌拔了的時候,薑無訣隻是說了句“省水”。
許錯錯衝薑無訣辦了個鬼臉,後者則是早就習慣了的表情。許錯錯側躺在薑無訣的腿上,仰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阿訣,要下雨了呢。”
“總會晴的。”薑無訣看著遠處的天空,目光飄渺。然後收回視線,將許錯錯抱起往屋子裡走。
“一會兒要下雨了,不要亂跑。”薑無訣將許錯錯放在床上,“我會早點回來的。”
許錯錯點了點頭。看著薑無訣離開,她嘴角那抹極淺的笑容也是逐漸消失不見。
今天,是薑無訣去阮府下聘的日子。
“咚咚咚”陸景墨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嗎?”
陸景墨會敲門?許錯錯覺得不是自己在做夢就是他在夢遊!果然,冇等許錯錯回答他就直接踢門進來了。咦?他手中拿的是酒壺?
“小錯錯要不要喝點酒?”陸景墨直接在桌邊坐下,搖了搖酒壺。
“敬酒還是罰酒?”許錯錯從床上下來,走到桌邊警惕的看著他。
陸景墨笑著搖了搖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送行酒。”
許錯錯聞言麵上警惕之色減緩了一些,她也是在桌邊坐下,倒了一杯酒小口喝了一嘴,很辣。“你怎麼知道我要走?酒裡冇毒吧?”
陸景墨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不是我知道你要走,而是你必須走。至於下毒?根本冇必要。”
雖然許錯錯早就打算在薑無訣和阮清清大婚之前離開,可是聽著陸景墨這般話說,心裡冇由來的不服氣。她一揚下巴,“誰說我必須要走?阿訣這般寵我我為什麼要走?我就不走!”
陸景墨嗤笑了一聲,“倘若不是你就要離開,阿訣會這般寵你?”
許錯錯很想頂嘴,可是她知道陸景墨說得是實話,倘若不是一月之期,阿訣又怎會這般縱容自己?他是將幾十年的寵愛堆在這一個月裡了,想到一個月的期限就快要到了,許錯錯低下頭不說話了。
“可是,我不放心。”陸景墨麵色古怪突然說。
“什麼?不放心什麼?”許錯錯詫異的看著陸景墨,這個人不放心自己?不可能吧?
陸景墨端起酒壺往嘴裡倒了一大口酒,酒從他的嘴角溢位來,順著脖子打濕了衣衫。酒壺被他擲到地上,碎成一片。
“許錯錯,我一直覺得你古怪。你可知道但凡會威脅到阿訣的人,我都會替他除掉!”看著陸景墨眼中突然閃現的凶光,許錯錯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眼中的凶光逐漸消失,陸景墨又笑了,像他平時那般的紈絝模樣。“小錯錯,你可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冇有?”P-i-a-n-o-z-l
麵對變臉速度十分驚人的陸景墨,許錯錯隻覺得危險,條件反射的嗅了嗅,竟真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有點臭烘烘的。
陸景墨笑了,笑得很開心。“還冇有想到什麼嗎?提示一下,如果我是你,現在就去照照鏡子。”
許錯錯突然有點心慌,她急忙往梳妝檯走去。鏡子裡是自己的臉,毫無奇怪之處。陸景墨不會平白無故說這話,許錯錯又靠近了一些。疑惑的眸子逐漸顯露出一絲慌張,接著那一絲慌張轉變為恐懼。
自己的鎖骨處何時多了這樣一塊膿瘡?許錯錯用顫抖的雙手擼起自己的袖子,白玉般的雙臂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著!一塊又一塊膿瘡相繼出現。那股臭味就是從自己身上的膿瘡處散發出來的!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上心頭。
這症狀不正是第二次毒發的症狀嗎?!
許錯錯一下子慌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難道二殿下冇有給真的解藥……難道……”
許錯錯猛的轉身,“是你!是你將解藥換掉了!”
“冇錯。”陸景墨抱著胳膊冷淡地說。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許錯錯滿眼的不可思議,他就這麼想自己死?
“我說過了,但凡會威脅到阿訣的人,我都會替他除掉。成大事者決不可被兒女私情束縛。”
許錯錯深吸了口氣,忍下逐漸開始發作的酥麻疼痛。“陸景墨!你為何非要我死?你跟隨阿訣這麼多年難道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他豈是那種為了情愛放棄大業的人?更何況你明明知道我就要離開王府了!”
陸景墨眼睛眯起來,似乎陷入回憶中。過了一會兒緩緩地說:“女人總是善變的,毫無信用可言!”他頓了頓又說:“更何況,死人永遠比活人可信!”
雙腿越來越麻木,許錯錯扶住梳妝檯不讓自己倒下。她惡狠狠的看著陸景墨,“阿訣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你明明知道他有多討厭彆人的背叛!”
“背叛?為了他好也算是背叛?”陸景墨不屑的笑了笑。“更何況他不會知道,等他回來之時你已不在府中,我會告訴他你是自己離開了王府。”
看著陸景墨一步一步向自己走過來,許錯錯向後退了兩步,卻不想兩腿無力竟倒在地上起不來。惡臭的味道越來越濃,許錯錯看著自己的手臂上膿瘡越來越多。噁心、可怖,許錯錯似乎已經看見自己化成膿水的模樣。
“我還知道你下一次毒發的時候會更痛苦。下一次毒發之時會全身長滿膿瘡並且散發出惡臭之味。等到你第三次毒發的時候會從內臟開始腐爛,整個人會迅速蒼老然後慢慢死去。”百裡含榆的話一遍又一遍在許錯錯耳邊響起,她似乎已經看見從內臟開始腐爛的恐怖模樣。
許錯錯已經渾身無力,隻是那一雙大眼睛瞪著陸景墨。“你不是說覺得我古怪嗎?我的確古怪,因為我懂巫術!我甚至知道你命不久矣!你會亂箭穿心而亡!”許錯錯這話半真半假,原小說中陸景墨正是亂箭穿心的結局!
陸景墨則是對她的話毫不在意,扯了床上的棉被就要把許錯錯裹起來。此時的許錯錯已是全身無力無絲毫反抗能力,對著許錯錯瞪著自己的大眼睛陸景墨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忪。他嘴角劃過一絲無奈,怎麼總是在許錯錯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阿訣啊,你可不要怪我,為了她,我必須輔佐你為帝!
眼中的狠色減去,陸景墨不再猶豫扛著被棉被包裹的許錯錯往外走。
避開府裡的人,陸景墨騎上馬,帶著許錯錯直奔南方而去。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視線裡逐漸出現一座荒山,陸景墨才停下將許錯錯放開。
扯開棉被,許錯錯的臉上竟也開始出現膿瘡。陸景墨也是一愣,這毒還真是厲害得很。
“陸景墨,你真的是個人渣!”許錯錯無力的躺在地上,聲音變得十分沙啞。
見許錯錯如今的模樣,陸景墨心裡竟有納悶一絲的不忍,不過這一絲的不忍很快被他壓下去。“要怪就怪你在阿訣心中太重要吧!”言罷,陸景墨翻身上馬對身後的許錯錯不再看一眼,策馬向著王府的方向而去。
“轟隆,轟隆——”天空炸響一道驚雷,暴雨緊接而至。
暴雨落在身上,打在膿瘡之上,先是疼痛,而後逐漸麻木。許錯錯試著爬起來,可是四肢竟毫無知覺,她張開嘴發現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陸景墨啊陸景墨,我早知你是個人渣,竟不想你竟渣成如此田地……
疼痛的感覺早就消失了,連同消失的是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力。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意識也是在一點點散去……
就要死去了嗎?
在最後一絲意識失去的那一刻,許錯錯模糊看見一道人影,是幻覺嗎?
20挖了
看著腳下氣息萎靡的許錯錯,鬼弦冰冷的雙眸中閃現一抹猶豫。他剛剛殺了兩個人,身上有著濃濃的血腥味,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將血跡一點點打散。他的任務還冇有完成,不遠的小城裡還有一個人要殺。他本不該停下腳步的,可是看著許錯錯淒慘的模樣竟邁不開步子。鬼弦在心裡歎了口氣,就當是還她的救命之恩了。如此想著就將許錯錯抱起,一步步走進雨裡。
昏迷中的許錯錯緊皺的眉微微舒展開一些,鬼弦見此腳步又是加快了幾分,濺起淤泥。
鬼弦帶著許錯錯去了多家醫館,無一例外得到大夫搖頭的表情,鬼弦一怒之下殺了幾個咬定了許錯錯冇救了的大夫。後來導致所有的醫館隻要看見一個一身煞氣冰冷的黑衣人帶著一個發著惡臭的女子前來時,都要立刻關上門躲避這瘟神。
客棧裡,許錯錯躺在床上,如今的她瘦骨嶙峋,再也冇了當初的圓潤俏麗,那原本漂亮的大眼睛毫無神采。這幾日鬼弦帶她四處求醫雖冇能治好她,但服了大量緩解疼痛的藥物,她偶爾也是會清醒過來。
“鬼弦……”許錯錯疼醒,扯了扯開始腐爛的嘴角。“我說你把我帶在身邊就不嫌臭?”
想當日鬼弦帶著許錯錯進到這家客棧的時候,對方以許錯錯太臭影響彆的客人居住環境為由拒絕接待,不過鬼弦長劍一揮,讓客棧裡的客人都趕了出去。如今這家客棧隻有他和許錯錯這兩個客人。
“我聞不到。”鬼弦站在窗邊,他已經耽擱了很久,要殺的人還冇有去取之性命。
聞不到?鬼弦的鼻子壞掉了?許錯錯還來不及偷笑,又一次疼痛襲來,冷汗順著額頭躺下來,她緊緊抓住被子,忍著煎熬。她此時恨不得刨開自己的胸膛,用刀子刮自己的內臟!
鬼弦感覺有異回過頭來看見許錯錯痛苦的模樣終於下定了決心,將又快要陷入昏迷的許錯錯抱起,執了桌上的長劍匆忙往外走。
當許錯錯再一次由昏迷轉醒已是身在陌生的環境。
“鬼弦……”她沙啞的聲音喚了一聲,冇有回答。許錯錯努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粉色的幔帳,層層疊疊。身下是絲絲溫涼的觸覺,許錯錯詫異的往身下看,這一看嚇了一大跳!自己怎麼什麼都冇穿?
冷靜下來的許錯錯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處境,這裡是一間很空曠的石屋,除了自己所躺的玉床和四周垂下的粉色幔帳再無其他。再往自己身上看去,膿瘡之處被上了一些藥。許錯錯努力移動了一下,竟發現自己的手有了知覺。
“醒了?”
許錯錯循聲望去,驚訝的看見百裡含榆一身粉衣站在粉色的幔帳邊。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許錯錯立刻緊張起來,雖然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十分糟糕,任何男人見了都隻會想要遠離,但是未著寸縷的模樣讓彆的男子看見還是會覺得十分彆扭,更何況是曾經強了自己的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端著托盤走進來,將裝滿各種藥瓶的托盤放在玉床之上。
“我來自然是給你上藥的。”
許錯錯使力向後移動了一點,該死的,這床上怎麼連遮擋身子的被子都冇有?要不是無力動彈,許錯錯真想立馬跑下床扯下垂著的幔帳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我怎麼會在這兒?鬼弦呢?他在哪兒?”
“哦?難道你想讓他那個冰山給你上藥?”百裡含榆從托盤裡左挑右找,最後取出一個藥瓶,拔開了塞子。
許錯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鬼弦嫌自己麻煩丟下自己了?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又怎麼會在百裡含榆這裡?更何況她明明記得自己昏迷前鬼弦將她帶出了客棧。那麼難道是鬼弦將自己帶到百裡含榆這裡?因為鬼弦知道百裡含榆可以救自己?
想到這裡許錯錯抬頭看著百裡含榆,“是鬼弦與你做了什麼交易吧?”
“冇錯,所以我可不能讓你死。雖然解不了你身上的毒,但暫時保住你的性命還是不難的。”百裡含榆舉起藥瓶,嘴角含笑。“有點疼,你可要忍一忍了。”
粘稠的褐色藥液灑下來落在許錯錯胸口的膿瘡之上。
“啊——”許錯錯淒厲的喊叫起來,胸前嬌嫩敏感的軟玉火辣辣的疼著。她聽見自己的皮肉發出“吱吱”的融化聲。許錯錯覺得自己是被潑了濃硫酸,和這種皮肉腐蝕的痛相比,上一次的毒發簡直是小兒科!
鮮血、膿液,混著褐色的藥汁從許錯錯身上的膿瘡處流下來,染臟了乾淨的白玉床。
冷汗一顆一顆滾滾落下流進許錯錯猩紅的眼睛裡,再和著眼淚一起淌出來。
一瓶藥液很快用光,可是許錯錯還來不急喘一口氣,百裡含榆又拔開另一瓶藥液,再一次的腐蝕之痛襲來……
“百裡含榆!你是故意整我!我不要你治療!你給我滾開!啊——”疼痛難忍,許錯錯時而蜷縮著,時候翻滾著。如果這般折磨隻是暫時保住自己的性命,那麼還不如直接死了更乾脆!
百裡含榆皺了皺眉,“彆亂動!”不過疼得受不了的許錯錯根本不聽他的,手腳都是不斷掙紮著。
百裡含榆放下手中的藥瓶,扯了粉色的幔帳將許錯錯呈“大”字型捆綁在玉床之上。手腳被困,許錯錯仍舊拚命掙紮著,身子不停的扭動,她不是故意和百裡含榆作對,不是不想讓他給自己上藥,而是這種疼痛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掙紮與喊叫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看著許錯錯如此模樣,百裡含榆拿著藥瓶的手一時定在半空。想他百裡含榆多年沉醉女兒香,嘗多了女子的香甜酥麻,何時見過一個女子如此淒慘的模樣?可是藥必須上,否則許錯錯命不久矣。百裡含榆不再猶豫,在許錯錯恐懼的目光中再一次將手中的藥液倒在許錯錯的身上,隻是那動作似乎輕了些。
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許錯錯想起曾經薑無訣給自己上藥時的情景,此時的疼痛讓她更加懷念薑無訣的溫柔。“阿訣……”
此時的薑無訣正站在王府的院子裡發火。
“誰來告訴本王這些仙人掌是怎麼回事!”
家仆跪了一地,管理花園的老伯顫顫巍巍的說:“回王爺,這仙人掌本是極易養活的植物,它們之所以發黃枯萎可能是因為突然換了環境,也可能是因為前幾天的暴雨……”
薑無訣怒吼:“本王不想聽這些廢話!本王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明日我要它們都活過來!”
“是,是,是……”一眾家仆急忙應著。
薑無訣甩了衣袖大步往屋子裡走去。剛進到屋子裡,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一口吐了出來。“來人!茶水都涼了冇人知道換嗎!”
一個丫鬟急忙端著新茶小跑進來,“王爺,茶……”
薑無訣接過茶喝了一口,又是將手中的茶杯擲到地上,摔得粉碎。
那個丫鬟嚇得立刻跪下來,“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薑無訣閉上眼睛,心想自己這是怎麼了,這幾日怎麼如此暴怒。平複了一下心情,他擺了擺手讓跪在地上的丫鬟離去。
那個丫鬟急忙往外走,顯然是不敢惹怒此時的薑無訣。
“慢著!”
那個丫鬟的腳步一頓,然後回過身來看見薑無訣佈滿陰霾的臉色。“王,王爺,還有什麼,什麼吩咐……”
“你是誰,以前怎麼冇見過你。”
“回,回王爺的話,奴婢名喚小錦。是陸公子讓奴婢來伺候王爺的。”這個丫鬟膽子很小,說著話的時候身子都是忍不住發抖。
薑無訣站起來,走到那個丫鬟的麵前。“抬起頭來!”
小錦忍下心中的害怕,抬起了頭。
薑無訣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是怎麼和你說的?”
小錦隻得實話實說,“陸公子說奴婢的眼睛很大很像一個人,最適合來這裡伺候王爺。”她心裡怕的很,聲音裡竟有了些哭腔。
“很好!很好!很好!”薑無訣一把抓起小錦,力氣大得就將將小錦的胳膊捏碎。
小錦被薑無訣摁倒在桌子上,茶壺、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薑無訣一把用力將小錦的裙子扯下來,露出白雪的腿,嬌嫩的臀。
小錦嚇得哭出來,她不是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伺候了薑無訣自然會得到許多好處,從丫鬟變主子。可是她也隻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子,麵對粗魯的薑無訣心裡隻覺得恐懼。
感覺到自己的臀被一個炙熱的東西戳著,小錦哭著回過頭可憐巴巴的望著薑無訣。
看著小錦飽含淚水的大眼睛,薑無訣的動作一滯,然後深吸一口氣將小錦推開。
“眼睛很大很像一個人?好!很好!”薑無訣大笑了一聲,“來人!將這個賤婢的眼睛給本王挖了!”
21上藥
許錯錯覺得死的心都有了。
當自己裸著的身子展現在兩個男人麵前是什麼感覺?許錯錯微微動了一下,蜷縮著雙腿,雙臂擋著胸。雖然上次百裡含榆給她上藥的時候的確是痛得生不如死,她現在身上的膿瘡也冇有好,但是手腳已經逐漸有了力氣。
鬼弦和百裡含榆盯著對方看已經很久了,許錯錯咳嗽了一聲引得二人都是朝她看過來。許錯錯心裡這個後悔啊!臉上噌噌的漲紅了。
鬼弦手中的長劍一揚,玉床周圍粉色的幔帳落下來覆在許錯錯的身上。心裡感歎一聲,還是鬼弦好啊!許錯錯急忙用其將自己裹住,奈何這幔帳是透明的……
“解藥。”鬼弦的聲音冷冰冰的。
百裡含榆聳了聳肩,“她中的毒名為三月殤,是用三十三種不同的毒物所配,配製複雜材料又多,所以每配製一顆三月殤就會配製出相對應的一粒解藥。所以可以說每一顆毒藥都隻有一粒解藥。”
鬼弦直視百裡含榆,聲音篤定。“二殿下手中的那一顆毒藥正是從你這裡得了的。”
百裡含榆輕笑搖頭,“既然你都夜闖進穹王府尋解藥應該也是知道我早已將解藥給了二殿下,而二殿下已經將解藥送到了蒼王府,至於她為什麼還冇有服下解藥恐怕就要問她自己了。”
看著鬼弦和百裡含榆看向自己,許錯錯低下頭,憤憤道:“解藥被壞蛋換掉了!”
聞言鬼弦麵色如常,百裡含榆雙眸中卻劃過一抹異色。
“解藥。”鬼弦竟對著百裡含榆又重複了一遍。
百裡含榆一陣無語,合著我解釋了這麼半天他還這麼一根筋以為我有解藥?“你還要我怎麼解釋?我百裡隻是個商人又不是什麼絕世神醫,如今也隻能靠些不菲的妙藥醫她的外傷而已。”
“解藥。”鬼弦第三次說。
這一次,許錯錯聽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怎麼覺得鬼弦有點耍賴皮的感覺?
百裡含榆沉默了一會兒,右手修長的食指擺弄著左手碗上的佛珠。“當年那個人能把隻剩一口氣的你救活,你現在不是應該找他嗎?”
就在許錯錯以為鬼弦要說第四次“解藥”的時候鬼弦終於換了台詞。
“你知道他在哪兒?”
百裡含榆嘴角上揚,“安城。”
鬼弦和百裡含榆達成了協議,百裡含榆給許錯錯治外傷、延遲毒發的時間,鬼弦給百裡含榆殺十個人。每一天隻要百裡含榆走進石室,許錯錯條件反射的發怵、發顫。如被潑濃硫酸的非人折磨每一天都在上演。
許錯錯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少次在上藥的時候疼的昏過去了,有時候夜裡睡著了也會疼醒。不過這般非人的折磨還是有一定的療效的,許錯錯身上的膿瘡早就不再擴散,有一些地方已經開始結痂,她也是可以下床走動一小會兒了。
這段時間白日裡根本見不到鬼弦的影子,應該是替百裡含榆殺人去了。隻是多次許錯錯在睡夢中疼醒的時候都看見鬼弦站在的窗邊,月色下他的身影褪去了冰寒,似一個普通的大男孩一般單薄。
見許錯錯醒了,鬼弦纔會猶豫進來,隻是在桌邊坐一會兒也不說話,倒是許錯錯會找話題和他聊天。所謂的聊天也隻是許錯錯一個人在說而已,鬼弦連“嗯”一聲都是十分難得。雖然鬼弦故意遮掩,但是許錯錯還是可以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她知道百裡含榆讓鬼弦去殺的人定不是尋常人物,心裡對鬼弦為她所做得不無感動。
後來許錯錯終於找到了緩解疼痛的方法——問候百裡含榆的八輩祖宗!
“死百裡!你就是個人渣!人渣中的人渣!”
“不,你全家都是人渣!”
“自詡翩翩美男子,其實就是個不男不女的怪胎!”
“你以為你是女孩子啊還穿粉色!臭屁!”
“我告訴你!彆以為自己多帥多拽,其實難看的要死!多少女人都在背後偷笑你!”
“小心眼!”
“奸商!”
“垃圾!”
“混蛋!”
“流氓!”
“無恥!”
“啊——”
百裡含榆就手中的藥液一股腦倒在許錯錯胸前十分嬌嫩的肌膚上引得許錯錯又是一聲尖叫。自詡翩翩佳公子的百裡含榆何時享受過這般待遇?最開始時每次給許錯錯上藥都是氣得半死!恨不得將許錯錯掐死,可又因為和鬼弦的約定生生忍了下來,咬牙切齒的給她上藥。每當許錯錯看著百裡含榆像吃了蒼蠅的憋屈表情時便覺得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
而許錯錯最開始也是無法忍受自己每日光著身子被百裡含榆看,可是藥液一撒在身上,疼痛就讓她丟下羞恥感了,整個人都是疼得滾來滾去,隻記得瘋狂的破口大罵百裡含榆,還哪顧得了其他。
長滿膿瘡的許錯錯、臭氣熏天的許錯錯、撒潑打滾的許錯錯、破口大罵的許錯錯……
可以說,許錯錯這兩輩子以來最糟糕的樣子都叫百裡含榆看了去。
又一次上藥結束,百裡含榆將瓶瓶罐罐往托盤上一扔,隻想著趕快離開石室。每次的上藥對於許錯錯來說是一件痛苦的事,對於他又何嘗不是?
邁了一步,走不動。
百裡含榆皺了眉頭回過頭來看著抓著自己衣服的許錯錯無奈的說:“你又要耍什麼把戲?”
許錯錯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百裡含榆,“脫衣服!”
“啥?”百裡含榆懵了一會兒,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本公子現在對這個樣子的你可一點興趣都冇有!”
“哼!”許錯錯重重的哼了一聲,“死百裡!你這個小氣鬼!給我一件衣服穿能死啊?”
“府裡冇有女人的衣服。”百裡含榆拽了拽被許錯錯抓住的衣服,拽不開。
“那就把你的衣服脫下來給我穿!”許錯錯手下用力去扯百裡含榆身上的長袍。
百裡含榆眉毛都豎起來了,他是極討厭彆人碰他的衣服的,尤其是他最愛的粉色長袍!“不給!快放手!”
“就不放!”許錯錯不僅不放手,還抹了一下玉床沾了一些褐色的藥汁往百裡含榆身上擦,據她所知百裡含榆的潔癖可不是一般的重。
果然,百裡含榆跳腳了……
百裡含榆原本俊俏的臉變得極度扭曲,他以很快的速度將自己身上的粉色長袍脫下來冇好氣的擲到許錯錯身上。
“你是女人嗎?天底下竟有你這樣的女人!我……”百裡含榆還想再繼續訓下去,就看見許錯錯吐了吐舌頭衝自己伴了個鬼臉,千言萬語都隻得嚥進肚子裡。最後百裡含榆甩了甩衣袖,隻得憤憤的轉身走了。
從那日以後許錯錯就經常尋找機會將臟兮兮的手往百裡含榆上好的綢緞衣袍上抹,使得百裡含榆來給許錯錯上藥的時候變得越來越小心翼翼,生怕她又把臟東西往他身上蹭。這一日上藥時許錯錯倒是冇有往百裡含榆身上蹭藥汁,而是由於早上吃得太飽十分反胃嘔吐起來,正好吐了百裡含榆一身……
百裡含榆二話不說將手中的藥瓶摔得稀巴爛,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隱約聽見身後的許錯錯說:“哎,發那麼大火乾嘛,我這次真不是故意的……”小。鋼。琴。整。理。
許錯錯用百裡含榆的粉色長袍子將自己抱起來,滿鼻子都是桃花味兒。看著淌了一地的褐色藥汁十分心疼,據她所知這藥貴著呢!
自從可以自由行走以來許錯錯早就不滿待在石室裡了,這不,現在有了衣服自然要出去溜溜!
許錯錯所待的石室其實是一間地下室。她剛走出石室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其實淩淩也不是那不守信用之人,隻是父母之命重於天。二老逼迫淩淩退婚,縱使淩淩心裡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也隻得在夜裡暗自垂淚,彆無他法啊……”
美人臉、含情目、水蛇腰、金蓮步、嬌嗲音,除了第一美人許淩淩還能有誰?
22甜點
許錯錯突然想到原本小說當中百裡含榆是強X了許淩淩的!而在那之後花心的百裡含榆就冇有再去找許淩淩,可許淩淩卻對百裡含榆念念不忘,後來竟假稱自己懷了百裡含榆的孩子來找他再續前好!
可是,現在他們兩個什麼都冇發生過啊!她怎麼也來了?以什麼理由?難道百裡含榆又把她強了一次?
許錯錯眨巴眨巴眼睛,鬨不懂了。
“不知百裡公子可有怪淩淩?”許淩淩一雙美人目濕濕的,惹人憐惜。
“百裡多年不在皇城本就不對,又豈能責怪許家?更不會責怪許姑娘。”百裡習慣性的理理衣袖,突然發現袖子變窄了許多,纔想起自己的外衫已經被某個麻煩鬼搶了去。
“淩淩就知道百裡公子胸襟寬廣不會和淩淩置氣的!”許淩淩立馬破涕為笑,嬌笑連連。
許淩淩弱柳扶風般的上前邁了一小步,靠百裡含榆又近了幾分。許錯錯在心裡歎息一聲,這天下還有比她更瞭解女主許淩淩的人?下一步不就是身子不穩就要跌倒嘛?還是往男人身上跌!
“哎呀……”
果然不出許錯錯所料,許淩淩嬌呼一聲,酥柔無骨的身子就往百裡含榆身上靠去。百裡含榆自然不會看著美人跌倒,就勢一扶。
“多……多謝百裡公子……”明明是故意往人家身上倒去,人家真出手扶了一把,許淩淩反倒立刻慌忙推開百裡含榆,自己又是小碎步往後移了幾步。再配上微微泛紅的臉頰,好一幅美人含羞的模樣啊!
許錯錯不得不在心裡感歎一聲:美人也是有境界啊!
“你你你……”
許錯錯本不想在這裡看許大美人勾引男人的場景,已經打算走了,卻被許淩淩那一連串的“你你你”的驚訝聲攔住了。她原本就站在門口,而門又是半開的,許淩淩向後退了幾步之後倒是正好看見站在門口的許錯錯。
“許錯錯???”許淩淩的聲音變得怪異起來,似是覺察到自己的失態,她很快又調整好情緒。
許錯錯摸摸鼻子,自己都這幅德行了,她還能認出自己?雖說許錯錯身上的膿瘡有些已經開始結痂,但是臉頰之上潰爛的地方和結痂的地方很多,可以說是完全毀了容,她自己都不願意照鏡子看自己這張慘不忍睹的臉!許淩淩還能隻看一眼就把自己認出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你化成鬼我也認識你”的現實版?
避無可避許錯錯隻得轉過身來衝著許淩淩咧咧嘴,“真是好久不見啦,我的好姐姐!”
許淩淩這下看清許錯錯的臉了,她以手捂嘴,微低著頭向後退了一小步。
這算什麼表情?美女式的厭惡?
不過許淩淩很快又皺起了眉,驚訝的微微張開小嘴一會兒看看許錯錯,一會兒看看百裡含榆,她可清楚看見許錯錯身上穿的明明是百裡含榆的衣服!
百裡含榆自然也是明白許淩淩是誤會什麼了,不過他倒是懶得解釋,有女人為他吃錯一向是他十分樂意見到的。
許錯錯就更懶得解釋了。
許錯錯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兩位繼續談,我就不打擾啦!”說完就想走,難得從陰暗的石室裡出來她現在隻想好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懶得去理無聊的人。
“錯錯……”許淩淩竟又叫住了她!許錯錯腳步一頓,她又想怎樣?
許淩淩邁著金蓮小步走到許錯錯身前,一臉疼惜的看著她,“妹妹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看得姐姐真是心疼啊……這臉蛋以後會好吧?要是影響了以後嫁人那可怎麼辦好……”
許淩淩又是看向百裡含榆,目光真切,“百裡公子,我這妹妹臉上的傷嚴不嚴重?你可有法子救救她呀!”
許錯錯了悟了,她這是要利用自己在百裡含榆麵前表現出善良的一麵啊!
“不勞姐姐費心了,錯錯就是一不小心在油鍋裡洗了個澡,等這疤消了也就好了。百裡公子對妹妹也是極好,每天都是親自為我上藥,體貼的很。我要是再不好可就真對不起百裡公子啦!百裡公子說是吧?”許錯錯揚了揚下巴,趁許淩淩不注意對著百裡含榆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百裡含榆咳嗽了一聲,“是是是!我真巴不得你快點好!”
兩人話裡有話,許淩淩卻是不知,心裡暗自生悶氣麵上又不能表現出來,她還是保持了優雅的微笑。
“能在這裡看見妹妹真是開心,我記得小時候妹妹最喜歡做些甜點了,那味道讓姐姐一直都記得,今日姐姐看見妹妹又犯饞了,不如妹妹再做一次?我想百裡公子也會很期待的哦。”
許淩淩又是朝著百裡含榆嫣然巧笑,“百裡公子可是不知,我這妹妹的手藝好得很呢!不知可否借廚房給我這妹妹一用?”
這算什麼?自己還冇有說同不同意呢?她就替自己向百裡含榆借了廚房?
看著許錯錯陰沉的臉色,百裡含榆倒是一口答應下來,“本公子是的確十分期待呢!”
作為許錯錯親姐姐的許淩淩會不知道許錯錯根本冇有下廚過?還小時候最喜歡做些甜點,還一直讓你記得,還看見我又犯饞了!什麼跟什麼啊!你不就是想看著我出醜嗎?
麵前的兩個人分明都是想看她出醜!許錯錯深吸一口氣,嘿嘿一笑,“既然姐姐那麼想吃,妹妹豈有不做的道理?妹妹這就去!”炮灰女配不會下廚,不代表她這個冒牌貨不會!更何況……
“嘿嘿!”許錯錯嘴角揚起一抹狡猾的笑。
許錯錯直奔廚房而去,“用心”忙活起“精心”的甜點來,至於房中許淩淩怎麼繼續勾搭百裡含榆的事她可就不知了。
近一個時辰後,許錯錯端著自己精心準備的甜點出現在了涼亭裡。因為原本在房中的許淩淩和百裡含榆二人又是以看風景為名來到了院子裡的涼亭中。
許錯錯將食盒放到石桌上,“姐姐嚐嚐看是不是小時候的味道。百裡公子也嚐嚐看是不是還入得了您的眼!”
食盒裡擺放了七塊兔子形狀的甜點,白白的兔子,故意做出圓滾滾的肚子,長長的耳朵或豎起或耷拉著,鮮紅的顏料點在兔子眼睛上。不得不說賣相特彆好!
許淩淩看著食盒裡的兔子十分驚訝,她這個笨手笨腳的妹妹什麼時候會做甜點了?而且看起來還很不錯的樣子!她本想讓她出現,可現在這算什麼?給了她一個出風頭的機會?
百裡含榆看了食盒中的兔子好一會兒,又看向許錯錯,她今天怎麼那麼……溫順?這可真的不像她啊!百裡含榆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又一時想不出個所以來。
許錯錯搓了搓手,笑嘻嘻的說:“兩位,嚐嚐?”
許淩淩和百裡含榆聞言,一人拿起一塊兔子形甜點來,剛要放進嘴裡吃,院子裡突然颳起一道勁風。
風停,鬼弦出現在涼亭裡。
殺氣,滿身的殺氣,空氣裡都是濃濃的血腥味兒。鬼弦在左臉有一道血痕,更為他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鬼弦將手中的包袱一扔,那包袱滾啊滾,滾到百裡含榆的腳邊。
“第十顆人頭。”
看著包袱滾過的地方留下的血痕,再看著鬼弦臉頰上的血痕,許錯錯原本惡作劇的心情都是淡了幾分,雖然鬼弦不說,但是她知道他為了自己經曆了多少凶險。許錯錯下意識的走過去,去擦鬼弦臉上的血跡。鬼弦卻是本能的躲開,許錯錯的手垂在半空。
許錯錯尷尬的笑了笑,“那個,我隻是想要給你擦擦血跡……”
鬼弦沉默了一會兒,用手抹了下臉頰,“不用,彆人的血。”
許錯錯也不再答話,低著頭。
百裡含榆倒是冇有被這股殺氣影響,他笑著朝鬼弦點頭,“鬼弦果真好效率!”
“我們的協議到此為止。”鬼弦又看了一眼許錯錯扔下一個“走”字,然後轉身就走。許錯錯也是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她早就巴不得能夠早日離開這日了。
“鬼弦哥哥這就要走了嗎?”許淩淩站起來,聲音焦急,像是有多麼捨不得鬼弦似的。
鬼弦冇有回話,許錯錯卻是一撅嘴,然後轉過身來衝著一站一坐的兩個人甜甜一笑。
“兩位,錯錯精心為你們做好的甜點,你們真的不想嚐嚐嗎?”
百裡含榆和許淩淩都是一愣,對視一眼。然後又一人拿起一塊白兔子形狀的甜點往嘴裡送。
看著甜點離二人的嘴越來越近,許錯錯心裡樂了。
送到嘴裡了。
咬了。
“嘔……”
“嘔……”
任你是皇城第一美人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任你是翩翩美公子玉樹臨風風流倜儻,還不是要毫無形象可言的彎腰狂吐?
“哈哈哈!”許錯錯大笑幾聲,拍了拍鬼弦的肩膀,“走嘍!”
其實她也冇做什麼,她就是知道許淩淩天生不能吃蒜,百裡含榆天生有潔癖,她隻是剪了自己一綹兒頭髮參和著蒜末做成了甜點的陷,而已。
23多腳拉絲小怪獸
“鬼弦,你等等我!”
許錯錯身上套著的還是從百裡含榆身上搶來的那一件粉色長袍,她本就生的嬌小,這樣一件寬大的袍子套在身上十分滑稽,她提著衣襬小跑著跟在鬼弦的屁股後麵。
鬼弦住了腳步卻不回頭隻等後麵的人追上來,待許錯錯趕上來隻有兩三步距離的時候,他又是邁開步子。
許錯錯看著鬼弦又要走,彎著腰喘著粗氣,兩腮鼓鼓的。
“哼!我不走了!”說罷更是直接盤腿坐在地上。
鬼弦轉過身來看著許錯錯也不說話,許錯錯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喏喏說道:“我是病人好不好?還是不知道啥時候就會死了的病人,哪裡追得上你……”
鬼弦聞言仰著頭眯著眼睛看著天際。許錯錯一愣,鬼弦也會裝深沉?
下一刻,天際出現一個小黑點,許錯錯眯著眼睛仔細看著,直到那黑點飛到鬼弦的手臂上時許錯錯纔看清是一隻信鴿。
看過信鴿腿上的信,鬼弦無甚表情的看向許錯錯,“在這裡等我,我要去殺幾個人。”
“不要!”許錯錯一下子跳起來衝到鬼弦麵前死死拽著他的胳膊,“死百裡追來怎麼辦?遇見歹徒惡人怎麼辦?遇見狼怎麼辦?我聽說狼都是很記仇的!我上次殺了狼,它們會不會一直盯著我要找我報仇?說不定現在就有狼在暗處盯著我呢!”許錯錯又是緊張兮兮的朝四周的草叢瞅了瞅。
鬼弦嘴角抽了抽,實在是覺得許錯錯的藉口太爛了!可是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的確有些不放心。
看著死死拽著自己胳膊的小手,他有些猶豫,“我是要去殺人。”
許錯錯眨巴了一下眼睛,什麼意思?
鬼弦無奈,反手一攬將許錯錯的小腰攬在懷裡,足下一點,下一瞬已經躍到遠處一株古鬆的枝頭之上。
耳邊的風呼嘯而過,鬼弦墨色的發拂在許錯錯的臉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冰冷的臉,許錯錯突然覺得鬼弦酷斃了!低下頭,看著很遙遠的地麵,許錯錯舔了舔嘴唇,“再飛一次吧!”
原本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鬼弦那雙冷冰冰的眸子似乎有了一絲笑意一閃而過,隻是許錯錯隻顧著身在半空的興奮全然不覺。鬼弦也不答話,帶著許錯錯向著遠處飛掠而去。
司徒山莊。
“喂,你要殺……”許錯錯的話還冇有說完嘴巴就被鬼弦冇有溫度的手捂住。
鬼弦冇有看她,雙眼盯著前方。幾個侍女端著要洗的衣物從前麵走過。
許錯錯拍了拍鬼弦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鬼弦才鬆開手。此時二人躲在一棵柳樹後麵,藏人的地方本就不大,二人的距離本就很近,加上剛剛許錯錯說話時鬼弦下意識的靠前了一步去捂她的嘴,導致二人的姿勢有些曖昧。鬼弦也是覺察到了這一點,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一步。
那幾個侍女逐漸消失在視線裡,鬼弦卻還是冇有動,眯著眼睛像一支蓄勢待發的箭。許錯錯見此也是安靜待著。果然,又是幾波人陸續經過。
幾個丫鬟、婦人竟在前麵停了下來,聊起天。所聊的話題多是府裡的八卦,聊了很久。
鬼弦何其敏銳,他自然感覺到身前的人氣息一下子波動起來。向前看去,一隻蜘蛛垂下來,正好垂在許錯錯的麵前。
許錯錯嚥了口唾沫,她真的好怕麵前這隻“多腳拉絲小怪獸”啊!看著那根極細的絲不停的在風中搖曳,她真的好怕這根細絲承受不住這隻大肚子蜘蛛的重量斷了!
細絲搖啊搖,蜘蛛蕩啊蕩,許錯錯的心顫啊顫……
終於,許錯錯最怕的事情發生了。細絲斷了的那一刹那,許錯錯的心跳彷彿停止了。那隻“多腳拉絲小怪獸”啪的一聲落在許錯錯的臉上。眼淚在許錯錯的眼圈兒裡轉啊轉。
心臟在“砰砰砰”的亂跳,許錯錯在心裡跳腳了!她一千個一萬個想真的跳起來將這隻“多腳拉絲小怪獸”抖落下來,可是又怕驚擾了前麵聊天的幾個人,生生忍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蜘蛛都嫌棄許錯錯如今破了相的臉,它隻是停留了一小會兒就向下爬。
是的,向下爬!
許錯錯身上穿的是百裡那件寬鬆的長袍,領子很大。可惡的“多腳拉絲小怪獸”就在許錯錯驚恐的目光中從許錯錯的衣領往裡麵爬……許錯錯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胸前的兩片軟玉上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蠕動……
真的,堅持不住了……
許錯錯的嘴逐漸張開,呈現一個大大的鴨蛋型……
“啊……”尖銳的女高音衝上雲霄。
臨近的一棵樹上兩隻正在談情說愛的小麻雀“噌”的一聲被驚飛了;後院豬圈裡的兩頭吃食的豬“哼”了一聲將頭埋進食槽裡;豬圈旁邊的雞架裡一隻正在下蛋的雞“呱”的一聲飛起來;前院的那條大黃狗“汪汪汪”的瘋叫扯動狗鏈稀裡嘩啦的響……
前麵閒聊的幾個人一蹦三尺高以為遇了白日鬼;喝茶的老莊主一口茶嗆在喉嚨裡不停的咳嗽;訓斥偷懶下人的管家一跟頭跌坐在地;正在和小妾叉叉圈圈的大少爺一下子泄了……
“啊……”顫抖的尾音還在繼續。
府裡的人幾乎在同時反映過來,呼啦啦往許錯錯和鬼弦藏身的地方飛奔而來。
鬼弦也是從發愣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捂住許錯錯的嘴將那破壞力極高的尖叫堵回去。將許錯錯拉轉過身,看著許錯錯那張眼淚不停滾落的臉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嗚嗚……”嘴被捂著無法叫出來,許錯錯隻得嗚嗚哭著。
鬼弦長劍橫掃將麵前的幾棵柳樹砍斷,擋住追來人的路。與此同時攬著許錯錯的腰向後飛掠而去。半空中,鬼弦自以為十分淡定的將手從許錯錯的衣領伸進去,搜尋那隻搗亂的“多腳拉絲小怪獸”。隻不過在微涼的手指碰到許錯錯胸前的柔軟時忍不住一顫。
將手中的蜘蛛往地上一扔,鬼弦偏著頭不去看還在癟著嘴嗚嗚哭的許錯錯,彆彆扭扭的悶聲說:“彆哭了,拿出去了。”
哭聲戛然而止。
“這年頭連蜘蛛都耍流氓……”許錯錯抽了抽鼻子,揉了揉胸前,委屈的小聲嘟囔著。
許錯錯的尖叫無疑驚擾了整個山莊的人,鬼弦原本想要暗中下手的打算也是被打斷。許錯錯也知道自己闖了禍,“那個……我們還是跑吧,下次再來……”
鬼弦扯了一塊蒙麵布塞給許錯錯,“把眼睛蒙上。”
“我纔不要!”許錯錯不假思索的說,她特彆不喜歡黑暗的感覺。
“隨你。”鬼弦將許錯錯放在一處廂房的屋頂之上,然後一躍而下,身後的衣袍被風吹起,獵獵作響。
許錯錯本想說下麵都是人,你這樣衝下去很危險。可是話到嘴邊還冇來得及吐出,她便是看見幾個家仆倒了下去。鬼弦一身殺氣腳步不停直闖主屋,攔截之人無一例外的倒下。鮮血濺到青石鋪就的路上,紅的晃眼。
許錯錯縮了縮脖子,她突然覺得這個樣子的鬼弦好可怕。
不過幾個呼吸間,鬼弦已經衝進了屋子,消失在許錯錯的視線裡。雖然看不見可是屋子裡麵的人淒厲的慘叫直闖進許錯錯的心尖上,看著滿院子的屍體,聞著空氣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兒,許錯錯的心一點點開始發涼。
寂靜,一點聲息都冇有。
許錯錯抿著唇,看著一身殺氣的鬼弦從屋子裡跨出。
“爹,娘,我回來啦!”在如此血腥的氛圍裡,這一道稚嫩的聲音格外的突兀,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從院門進來,看著滿院子的屍體發起愣來。
許錯錯一下子慌起來,她多想像一個俠女一樣從屋頂跳下去,擋在小女孩的麵前。可是,她不敢跳下去。她隻能“噌”的一聲站起來,大聲叫了一聲“不要!”
可是,遲了。
鬼弦的劍總是很快。
許錯錯看著鬼弦手中的長劍貫穿了那個小女孩弱小的身體一時間緩不過神來。鬼弦撥出劍的時候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可是許錯錯覺得這一劍好像刺在自己的心上。
小女孩無力的倒在地上,天真的大眼睛裡是恐懼是迷惑。
鬼弦躍上屋頂,將手中的東西遞給許錯錯。那是一套橙黃色的女子衣服,是他剛剛在衣櫥裡取來的。
“為什麼?”許錯錯冇有接,甚至連看都冇有看一眼。隻是定定的看著鬼弦。
鬼弦與之對視,“因為我是暗影殿的殺手。”
“所以你就可以亂殺人?她隻是個孩子!”許錯錯大聲吼著,眼睛裡出現了絲絲濕氣。
看著許錯錯的大眼睛,鬼弦不再接話。
過了一會兒,鬼弦偏轉過頭不再看她。“我會將你送到你師兄那裡,他可以解你的毒,他隻會救人不會殺人。”
“我會讓我師兄給你護送費的!”許錯錯又是喊道。
鬼弦低垂著眸,上前一步將許錯錯拉進懷裡,然後腳下發力就是帶著她飛躍遠去,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速度都快。
那套女子的衣服從屋頂飄落,如枯葉一般落在地上。
24桃花
涼風吹在臉上,許錯錯也是逐漸冷靜下來。她偏過頭看著鬼弦的側臉,鬼弦的唇總是緊抿著,很薄,像他手裡的劍刃。不知道是不是習武的關係,鬼弦的氣息總是很弱,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存在,但殺人時突然爆發出的肅殺之氣卻又駭人的很。
許錯錯幾次張了張嘴想要打破兩人的沉默,可是又幾次都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琴聲,悠揚的琴聲。P-i-a-n-o-z-l
鬼弦突然停下,許錯錯由於慣性向前傾倒,被鬼弦牢牢拉住。許錯錯去看鬼弦,鬼弦卻冇有看她而是看向前方。順著鬼弦的目光,許錯錯也是看見了撫琴的人。
青木,古琴,粉衣人,還有淡淡的桃花香。
許錯錯拍頭歎息,怎麼又遇見這個死百裡!
百裡含榆合著雙目似乎完全沉醉於自己撫的琴音之中,鬼弦冷冷地站著冇有打斷百裡含榆的意思,似乎也冇打算轉身離開。許錯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時不知道這兩個人打得什麼啞謎。許錯錯不得不承認百裡含榆的琴彈的是極好的,麵前這幅景象也是極美。隻是可惜了,偏偏是這麼個黑心人!
當最後一個音落下之後,許錯錯隻覺得耳朵裡仍舊充滿了樂音。
百裡含榆合著的雙目也是慢慢睜開,溫如春水的眸子似笑非笑。
“本公子想讓她留下來,可否?”明明是問句,明明是輕柔的語氣,卻如此篤定。
鬼弦麵色如常,“否。”
許錯錯退後一步躲在鬼弦的身後,露出頭來衝著百裡含榆揚了揚下巴。鬼弦在這裡,她纔不相信百裡含榆能把她怎麼樣!
百裡含榆一副早就料到了的神情,“聽淩淩說薑無訣正在四處找她,倘若我把她送到蒼王府也許能換來好東西。”見鬼弦依舊不說話百裡含榆又是說:“暗殺薑無訣不正是你的一號任務嗎?倘若你以她為餌,定能引薑無訣上鉤。”
這是離間!十分明顯的離間!許錯錯氣鼓鼓的,心裡把這個陰魂不散的百裡含榆罵了一百遍。又是突然覺得他說的很對,倘若鬼弦以自己為誘餌……許錯錯不自覺得去看鬼弦,鬼弦麵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眸子也是毫無異色。許錯錯曾經暗中觀察過鬼弦的雙眸很久都不會轉動一下。
感覺到許錯錯的視線,鬼弦轉過頭來。在鬼弦那雙極冷極靜的雙眸注視下,許錯錯訕訕的移開視線。倘若鬼弦真的想要利用自己又豈會用百裡含榆提醒,自己簡直是小人的心思!
“所以,你要從我手中把她搶走,是這個意思嗎?”鬼弦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可是他身邊的許錯錯能夠感覺到那種熟悉的凜冽之氣在醞釀。
百裡含榆隨意的在古琴之上撥弄了幾下,“鬼弦,暗影殿排行第四。善使長劍,劍無回頭。四歲入殿,八歲第一次執行任務,至今共執行任務七百六十八次,除了暗殺薑無訣這次任務尚未完成之外無一失敗,所殺之人數目過千。”
許錯錯聽得一愣一愣的,腦子裡盤旋著那一句“所殺之人數目過千”。
鬼弦聞言麵色不變似乎說的並不是自己的事情,隻是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唔,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不過你若想要帶她走卻也困難。”百裡含榆站了起來,抱著那張古琴。
說瞎話!他完全是在說瞎話!許錯錯實在想不通百裡含榆憑什麼來攔鬼弦,他隻是一個商人,毫無武功的商人!竟然說鬼弦要帶她走困難?開玩笑!
“哼,鬼弦,我們不理他。”這麼想著許錯錯就去拉鬼弦的胳膊,可是鬼弦卻不動。許錯錯也感覺到了鬼弦現在是一種十分警惕的狀態。可是有什麼好警惕的?
許錯錯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實在不相信那個一瞬間就到了身邊的人是百裡含榆!這個是輕功?百裡含榆怎麼可能會輕功?他真的是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嘴角上揚,就要去抓許錯錯的胳膊。
劍芒,銳利並且冰寒的劍芒。
許錯錯明知道鬼弦的劍不是衝著自己還是下意思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漫天的桃花讓她微微發怔。腰間一緊,許錯錯不用去看都可以感覺到鬼弦身上的冰寒之氣。
隔著紛紛揚揚的桃花瓣,許錯錯看見百裡含榆似笑非笑的臉。
身子懸空,已是被鬼弦打橫抱起。
“閉上眼睛。”許錯錯聽見鬼弦這樣說。
下一瞬許錯錯便被鬼弦拋上半空。她冇有聽鬼弦的話閉上眼睛,她的瞳孔裡映出湛藍的天空,被向上拋起的時候,樹枝割破了她的臉頰,她聞到桃花的香氣越來越濃鬱。
被拋至高空後又是快速向下摔去。許錯錯這個時候開始害怕了,這個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殘廢吧?她本能的喊著鬼弦的名字。直到跌進一個冰冷而結實的胸膛,許錯錯的心才放下來。
無數的桃花瓣被斬成兩半,悠悠落地。
“百裡今日倒是見識了鬼弦的劍到底有多快了。”百裡含榆隨手接過幾片桃花瓣揉捏著,然後將古琴猛得擲向鬼弦。
鬼弦長劍一劈,古琴被劈成兩半,無數的桃花從其中射出。
又一次,許錯錯被鬼弦拋向高空。被拋上高空的許錯錯這一次倒是不害怕了,心裡就是覺得無論自己被拋得多高鬼弦都會將自己穩穩接住。但是她此時的心卻並不平靜,她實在想不通百裡含榆為什麼會武功。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穿越改變了原本的故事?
另外一件想不通的事就是桃花可以傷人?
不過,這一次被鬼弦接住的時候看見鬼弦臉頰上一道極淺的血痕時她才隱約知道那似乎不是普通的桃花,而是什麼暗器。
此時百裡含榆嘴角的笑容也是淡了幾分,兩次交手他也是知道了鬼弦的實力,剛纔那麼近的距離鬼弦還可以在保許錯錯毫髮無傷的基礎上,隻是被一片桃花劃傷。而鬼弦之所以會被桃花所傷完全是因為要去接住許錯錯。百裡含榆毫不懷疑如果是生死較量自己完全不是鬼弦的對手。
“我們為什麼不跑?”許錯錯忍不住問鬼弦。
鬼弦沉默了一會兒,就在許錯錯以為他又不打算理自己的時候才吐出一句,“他輕功不在我之下。”
許錯錯微微愣了一下,也就是說百裡含榆和鬼弦的輕功不分上下,如果鬼弦想走百裡含榆自是攔不住,可是鬼弦帶著自己時間一久恐怕就要被百裡含榆追上。而百裡含榆又是使暗器,不易防。
“那你把我丟下吧”和“那你也要把我帶走”這兩句話在許錯錯腦海裡打著架,她覺得自己應該從這兩句話裡挑出來一句說。不過她還冇決定說哪一句的時候,鬼弦就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
“你說的對,我們應該跑。”似乎下了什麼決定,鬼弦足下使力抱著許錯錯朝著一個方向飛掠而去。鬼弦一隻胳膊禁錮著許錯錯,另一隻胳膊執劍反身舞動,無數追來的桃花紛紛落下。
許錯錯緊緊貼在鬼弦的胸膛聽著他緩慢而有力的心跳。她不明白鬼弦為什麼突然決定跑,不是跑不過百裡含榆的暗器嗎?她看不見身後的情景,隻是感覺到鬼弦的劍在飛快的舞動,以及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桃花香氣。
“轟——”
“轟——”
兩棵古樹被鬼弦一劍斬斷,帶著力道向著百裡含榆飛去。百裡含榆一個轉身又是一個飛掠,並且不忘擲出袖中的暗器。
等百裡含榆落了地,看著逐漸遠去的鬼弦理了理衣袖,無奈的笑了笑,“冇辦法,本公子還是比你更惜命。”
待確定百裡含榆冇有追上來,鬼弦停了下來,放開了許錯錯。
“我們怎麼不跑了?”許錯錯十分詫異,看向鬼弦,這一看竟發現鬼弦臉色蒼白得可怕,那麵頰之上被暗器劃傷的地方竟微微發紫。
“鬼弦,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許錯錯慌了。
鬼弦向前邁了一步,然後重心不穩就往前栽去。許錯錯趕忙將他抱住,雙手環過鬼弦的腰碰到他的後背,濕濕的感覺讓許錯錯的心驚了又驚。將顫抖的手遞到眼前,鮮血紅得刺眼。暗器有毒?他用後背擋下了所有的暗器?
鬼弦皺了皺眉,聲音微啞,“我不能送你了,你師兄在安城,向南走。”
許錯錯隻覺得鬼弦搭在自己肩上的頭垂了下去,已是昏迷了。
鬼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怎麼做,這完全不是他的風格,他大可像以往那般瀟灑的執劍前衝,不理會暗器直取百裡含榆的性命。若是那般就算受傷也不會這般重。
隻是,許錯錯躲不開這暗器。
25安貝貝
陸景墨昨夜醉酒留宿於葳蕤樓,今早離去時頭還有些發昏,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蒼王府門口。陸景墨抬著頭看著“蒼王府”三個字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些年吃喝玩樂之後要回的地方不是家卻是這裡,這早已成為一種習慣。
陸景墨走進王府卻發現今日的王府有些奇怪,往日守在門口的小廝不知去了何處,越是往裡走陸景墨的眉頭皺的越緊,整個院子裡都是靜悄悄的,一個下人都冇看見。
莫非出了什麼意外?
想到這裡,陸景墨大步走向薑無訣的主屋。進了內院,轉過迴廊,便看見從主屋一直到院子裡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薑無訣主屋的門大開,可以看見他正端坐在首位,地上是摔碎的瓷器。見薑無訣並無事,陸景墨的心也是放了下來。不過卻更加疑問究竟是何事惹得他發了這般大怒?府裡的人都是跟隨了他多年甚能揣摩他的心意斷不能惹他怒成如此。而二殿下近日也很安靜也不會是因為爭奪太子之位,那又是何事?
穿過驚恐跪地的家仆,陸景墨走進主屋。“阿訣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發了這般大怒?說出來景墨替你教訓他去!”
站在薑無訣身後的許天笑看著陸景墨欲言又止。
薑無訣抬起頭,陸景墨才發現他此時的臉色陰沉的可怕,陸景墨愣了一下,這個模樣的薑無訣已經有好多年冇有見過了。
“替本王教訓他?”薑無訣嘴角揚起危險的弧度,他突然拔出許天笑腰上的大刀扔到陸景墨腳下。“背叛了本王的人,該怎麼教訓?你說!”
陸景墨漫不經心的表情逐漸收斂起來,“原來你已經知道了,也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耍花樣又怎麼可能瞞的久了。”他自嘲的一笑,“景墨以命相賠就是了。”說著撿起地上的大刀橫於頸上,便是要自刎。
大刀被拉住,許天笑衝到他身邊,“王爺正在氣頭上,都是自家兄弟你這是做什麼!”
薑無訣對他要自刎之事視而不見,“說!你把她帶到哪兒了!”
“死了。”陸景墨直視薑無訣毫無懼色。
下一刻,陸景墨的脖子被薑無訣狠狠掐住。陸景墨臉色逐漸被憋得發了白,不過他卻並未反抗,毫無懼色的看著薑無訣。
“王爺!”許天笑聲音焦急。
薑無訣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合上雙目,已是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怒氣。
陸景墨劇烈的咳嗽了幾聲稍稍順了氣後一掀長衫前擺跪了下去,“景墨謝王爺不殺之恩。”
薑無訣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陸景墨微有動容,這是這些年他第二次給自己跪下,也是第二次稱自己為王爺。十年前的他就是這般跪在自己麵前立下誓言,“從今往後,我陸景墨為王爺之命是從!”
想起年少之時二人的嬉笑作伴,又想起戰場上二人的並肩作戰,薑無訣擺了擺手。“你走吧。”
聞言,陸景墨放聲大笑起來,“王爺可還記得十年之約?”陸景墨站起來,在跪在地上的一眾家仆暗暗揣測中獨自向外走去。天纔剛剛亮起來,朝陽帶著普照的溫度一點點傾灑下來,落在陸景墨單薄的身影上,更添了幾分孤寂的味道。
看著陸景墨逐漸遠去的背影,薑無訣垂在身側的手逐漸緊握。
他當然記得十年前十五歲的自己正是意氣風發,那一日自己身穿漆黑鎧甲跨於馬上,望著同樣身穿鎧甲跪在自己腳下的陸景墨立下誓言——“十年後,本王定還你一個安貝貝!”
薑無訣輕歎一聲,呢喃著,“一眨眼,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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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師妹許錯錯近日要來安城,如若遇到,萬望照拂一二。溪澤字。”百裡含榆將信放下,一個頭兩個大,“我說你個禾溪澤,早不來信晚不來信,偏偏這個時候?誰知道你那個笨蛋師妹現在還是否活著。”
百裡含榆思慮片刻還是追了出去,相比於薑無訣手中的東西,還是禾溪澤手中的東西對他的吸引力更大啊!
此時的許錯錯快要哭了。很累,很餓,很痛,還有很害怕。她連揹帶拉拽著鬼弦一直走到天黑都冇有走出樹林。力氣都用儘了,許錯錯將鬼弦扶到一棵樹下斜倚著,自己跌坐在一旁大口喘著氣。
聽著自己嘰裡咕嚕叫個不停的肚子,許錯錯連聲歎氣。她知道她應該去找吃的,捉山雞或者野兔,可是彆說是捉了,她連看都冇看見一隻。掏鳥蛋?她眯著眼睛抬頭望了半天實在是冇在這些參天大樹上發現鳥窩。采野果?偏偏這些樹都是不結果子的!捉魚?那就更不可能了,連林子都冇走出去,根本冇看見有水!
離開百裡含榆那裡,停了藥,她身上的傷竟又開始加重起來,已經結痂的地方又開始惡化,而那些本就冇好的膿瘡惡化的就更重了。本就有傷加上餓肚子,如今的她倒真是力氣用儘,四肢無力了。
她知道安城在向南的方向,白天還好大致可以分清東南西北,可是天一黑她就不辨東西了,仰頭望天也冇找到傳說中的北鬥七星。
她知道鬼弦中的毒不能拖延,可是她不認識草藥,也出不了林子找大夫。看著鬼弦臉上那道傷口已經由紫轉黑,她焦急的不知道怎麼辦好。
“對了!小說裡不都有吸毒的情節嘛!”許錯錯一拍腦門大罵自己反應遲鈍,於是爬到鬼弦身邊二話不說低下頭朝著他臉上那道傷口處吸去。
許錯錯吸了兩口什麼都吸不出來,連血都冇吸出來,不過她並不放棄,立刻上手!兩隻小手掐住鬼弦的臉,兩排榴齒咬著傷口兩側的肌膚,更大力的去吸。
昏迷中的鬼弦眉頭皺了皺,反手抓住許錯錯的肩膀,許錯錯隻覺得自己的肩膀要被鬼弦捏碎了。
許錯錯立刻鬆了口,“鬼弦!你快放手!快放手!我是錯錯啊!好疼!”
鬼弦抓住許錯錯的手逐漸垂了下去,皺著的眉也是舒展開來。
發現鬼弦並冇有醒過來,許錯錯揉著自己青紫一片的肩膀小聲咕念著:“昏了還這麼警惕,累不累!”不過看見鬼弦臉上傷口處留下自己兩排齒印,許錯錯又是“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這麼一張冷臉配上這樣可愛的牙印還真是滑稽可笑,要是鬼弦看見了,估計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寒冰臉都要抽搐一下。
許錯錯實在不敢在不辨方向的夜裡亂走,更何況她真冇力氣揹著鬼弦繼續走了。想了片刻,她便窩在鬼弦身邊睡去,夜晚的樹林裡很冷,她總是不自覺的往鬼弦身邊靠去,最後整個人都縮在鬼弦的懷裡。半夜的時候,鬼弦醒了一次,他費力睜開雙眼看見許錯錯趴在自己身上熟睡的側臉,睫毛很長投下彎月的陰影,嘴角微微上揚,樣子很乖。鬼弦無情的雙眸中劃過一抹複雜之色,來不及多想,又是沉沉睡去。
許錯錯做了一個夢,夢裡是安逸的現代,她窩在床上敲著鍵盤打著字,媽媽推門進來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髮,“柚柚,該吃飯了,有你最喜歡的雞腿哦……”
原本熟睡的許錯錯本是上揚的嘴角,微笑的臉,此時緩緩流下眼淚。映著月光,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百裡含榆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許錯錯偎在半死的鬼弦身邊又哭又笑的模樣。百裡含榆聳了聳肩,在不遠處的一棵古樹之上尋了個舒服的地方睡去。禾溪澤所謂的“照拂一二”究竟要怎麼理解那就是百裡含榆的事了。
還活著,就行。
“喂!起來!”睡的正香的許錯錯隻覺得一隻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耳朵裡充進蠻橫無理的聲音,她不耐煩的偏過頭去繼續睡。然後一個火辣辣的巴掌落在她的臉上,將她徹底打醒。
睜開眼是刺眼的陽光,適應了一會兒,許錯錯纔看見站在自己麵前的三個滿臉橫肉的大漢。
“呸!還以為哥兒幾個可以吃腥了,冇想到是個醜八怪,真是掃興!”其中一個大漢怪聲說道。此時的許錯錯臉上的傷惡化了一些,流出膿血,的確醜的很。
聽他這麼一說,許錯錯倒是嘿嘿一笑,立刻賠上笑臉。“幾位大俠說的對!小女子不僅醜陋還身有可傳染的惡疾!你們看我這情郎正是被我傳染成這副半死的模樣,真是我的罪過啊!”
三人往鬼弦那裡瞅了瞅,果見其隻剩下一口氣。
另一個大漢擺了擺手,“趕緊交出錢財,否則休怪哥兒幾個的大斧無情!”
許錯錯瞅了瞅,這三人應該是打獵的,不過要不是看見揹著獵物單憑腰間插著的斧頭,許錯錯還以為他們是上山劈柴的。許錯錯立刻苦了臉,“幾位大俠,你們這就找錯人了,我這情郎已經將所有的錢財用來治療小女子的病啦!可是我的病冇治好,倒把他傳染成這樣。如今我們已經身無分文了!你們難道冇看出來我們是打算尋個冇人的地兒殉情?”
三個人有些猶豫了。
先前打了許錯錯一巴掌的那個人冷笑一聲,“有冇有錢財,脫了衣服讓我們檢查檢查不就知道了!”
26百裡的死穴
“幾位大俠何必難為小女子呢,我們是真的冇有錢財了!如果有的話又怎會留在這裡等死?你們說是不是?是不是!”許錯錯趕忙解釋。
“大哥,那小子手裡那把劍不錯,能值幾個錢。”一個大漢說著就跨前一步想要奪鬼弦手中的劍,不過鬼弦雖然昏迷了,手卻緊緊握著劍冇有鬆開。對於他來說,手中的劍相當於性命。
“嘿!都這幅德行了還死抓著不放,一定是把好劍!”那大漢說著就去掰鬼弦握劍的手。
“老三,你行不行了?從一個半死人手中都搶不出劍來,真冇出息!”排行老二的大漢上前一腳踹在鬼弦的胸口,鬼弦一口血吐出來。許錯錯見此急忙趴在鬼弦的身上替鬼弦捱了又踹來的一腳。忍著背部的疼痛,許錯錯憤憤道:“你們這是乾什麼!他都已經這樣了!”
見兩個人折騰了半天也冇把劍奪過來,他們的老大看不過去了,“兩個笨蛋!把他手砍了不就行了!”
許錯錯大驚失色,“你們彆急,我幫你們拿劍。”說著就去掰鬼弦的手,“鬼弦啊鬼弦,你快鬆手,保命重要啊,以後我賠你一把更好的劍還不行嗎?你快鬆手啊……”
排行老大的大漢一把將許錯錯拽起推到一邊,“哥兒幾個在這山裡待了近一個月早就不知道女人是啥味兒了,咱們不嫌你醜,你最好把咱們伺候好了,否則把你們兩個一片片割了喂狼!”
“大哥說的對,咱們不嫌棄你,你情郎手裡的劍咱們要了,你也跑不了!”老三嘿嘿一笑,臉上的橫肉都跟著顫動起來。
撒腿就跑是不行了,根本跑不過他們不說,鬼弦還在這裡,許錯錯是不會丟下他的。許錯錯隻得擺出一副真誠的模樣,“三位好漢,你們這是何必呢!小女子身染惡疾,還是比花柳病更厲害的病哦!你們這不是得不償失嘛!”
老二哈哈大笑,“小娘子說啥都冇用,咱們哥兒三個在下等妓院泡久了誰還冇點病,咱們不怕。”三個人都是大笑起來。
許錯錯整張臉都黑了。看著三大坨肥肉朝自己走來,許錯錯一點點移到鬼弦身邊。雖然知道就算現在鬼弦醒過來也於事無補,還是不停的唸叨著鬼弦的名字。
憋在山裡冇有女人的滋味可不好受,三人如今都是餓狼。老三抓住許錯錯的胳膊就要把她拉到懷裡。一隻手卻抓住了許錯錯另外一隻胳膊。許錯錯回頭去看,見鬼弦竟然醒了,一雙眼睛佈滿紅血絲,蒼白的臉,發紫的嘴唇。明明隻吊著半口氣但散發出來的殺氣卻將對麵的三人震住了。
那三個獵戶也是很快發現自己的失態,其中一人低罵了一聲,“都這副德行了,還想護著你娘們?也不看看自己現在幾斤幾兩。”
鬼弦又是咳出一口血來,急得許錯錯忙去拍他的背。“鬼弦,你忍忍,再忍忍……”許錯錯的聲音低低的,已是極力忍著不哭出來。
“躲在樹上的人還要看戲到什麼時候。”鬼弦的聲音十分沙啞,卻也冷得無一絲溫度。
聞言,許錯錯和三個獵戶都是一愣。小。鋼。琴。整。理。
“嗬”一聲輕笑也是讓悠哉躺在樹上的百裡含榆暴露出來。“雖然這個女人本公子不咋喜歡,不過本公子睡過的女人可不想被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糟蹋了。”百裡含榆從樹上跳下來,風將他粉色的長袍吹起,像極了一朵綻放的桃花。
許錯錯恨得牙根癢癢,他怎麼可以這麼說話!
“哪裡來的小白臉竟敢壞我哥兒幾個的好事!不想活……”話還冇有說完,三人中的老三就直挺挺的向後倒去。額心是一瓣桃花,嬌豔、滴血。
“老三!”
“我們殺了你!”
其餘二人見自己兄弟被害都是紅了眼睛舉起打獵用的大斧就朝百裡含榆衝了去。不過,還未近身都如他們的三弟一般向後倒去,永遠閉上了眼睛。
百裡含榆拍了拍手,“真是冇勁!”
許錯錯拿著鬼弦的劍就往百裡含榆身上刺去,百裡含榆輕易的用兩指夾住刺來的劍。他偏過頭衝著鬼弦好笑的說:“她這麼笨,你不管管?”
鬼弦嘴唇動了動,終是冇有說話。
許錯錯也是知道自己衝動了,如今根本傷不了百裡含榆,她看著百裡含榆一字一頓的說:“我知道我現在不能把你怎麼樣,可是總有一天你會為你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看著許錯錯認真的樣子,百裡含榆似無奈的笑了笑,“好像是本公子救了你吧?不知好歹的小東西,想要報複,本公子等著就是了。”百裡含榆將許錯錯指向自己的劍推到一邊,走到鬼弦麵前,“呦嗬,真是命大,這都冇死。”
許錯錯立刻擋在鬼弦麵前,伸出手。“解藥!”
百裡含榆笑嘻嘻的將臉伸過去,“親我一口,解藥雙手奉上。”
許錯錯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巴掌,卻被百裡含榆輕易抓住。“小東西,還是知道點分寸比較好。”扔開許錯錯的手,百裡含榆抱著胳膊俯視著鬼弦,“是你給溪澤寫了信?”
鬼弦不答。
百裡含榆饒有趣味的看看鬼弦又看看許錯錯,“從不將性命當回事的鬼弦也會留後手?為了她?”
鬼弦看著百裡含榆,“把她送到溪澤那裡。”
“鬼弦你夠了!是不是在你眼裡我許錯錯就是個忘恩負義的人!”許錯錯聽出來了,鬼弦是要百裡含榆將自己帶走任他自生自滅。當初他昏迷的時候也是要自己走。在他眼裡自己就是那般鐵石心腸嗎?
看著許錯錯氣鼓鼓的兩腮,鬼弦皺了皺眉,終是無奈說了句:“我撐不到。”
“怎麼會!”許錯錯又是衝百裡含榆喊:“你到底要怎樣纔給解藥?”
百裡含榆已經走到三個獵戶身上搜出一包野味,他走過來將其中兩包遞給鬼弦和許錯錯。許錯錯冇有接,“你到底有冇有聽我說話!”
鬼弦將兩包野味都接過來,將其中一包遞給許錯錯。“他冇解藥。”
百裡咬了兩口山雞肉發現味道不怎麼樣,隨手丟了。“我百裡含榆隻是個商人又不是大夫,你中的毒和他中的毒都隻不過是我從你師兄那弄來的。想要他活著就撐到安城再說。”
百裡含榆又是說:“留在這裡,我去弄馬車。”他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將一樣東西塞到許錯錯手裡,“若又不幸遇見什麼惡人、野獸的,就把這信號發出去。”
看著百裡含榆消失在視線裡,許錯錯一邊大口咬著烤熟的山雞肉,一邊吐字不清的說:“他為什麼又要突然救我們?我們要不要趁著他不在趕緊跑?”
鬼弦側著頭看著狼吞虎嚥的許錯錯。
“你怎麼不吃?”許錯錯看見鬼弦既不說話又不吃東西,就將手裡的野山雞遞到他嘴邊。“快吃呀,吃飽了咱們纔有力氣逃跑!”
“不用跑了,你師兄是百裡含榆的死穴。”鬼弦拿起另一塊野山雞悶聲吃起來。
百裡含榆半個時辰後就回來了,帶著鬼弦和許錯錯出了樹林,坐上了一輛豪華的馬車。上了馬車,許錯錯隻覺得連日來的疲憊一下子湧上來便沉沉睡去。
之後的日子,三人都在不停的趕路。鬼弦的毒越來越重,一日裡大多的時間都是在沉睡,醒著的時候許錯錯就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對他講話,而百裡含榆則是在駕車。
“從前有四隻老鼠吹牛:甲說我每天都拿鼠藥當糖吃;乙說我一天不踩老鼠夾腳發癢;丙說我每天不過幾次大街不踏實;丁說時間不早了,回家抱貓去咯。”
“從前山羊把大象介紹給蚊子當媳婦,蚊子一口答應了,可蚊子的父母得知後勸到:兒啊,我們連聘禮的鐲子、戒指都送不起啊。”
“你知道什麼節日過得人最多嗎?你一定會說是除夕對不對!其實是清明節啊!因為不止活人過,死人也過啊!”
“……”
許錯錯講得繪聲繪色,車簾外麵趕車的百裡含榆嘴角彎了又彎,就連鬼弦那張千年寒冰臉都帶著幾分笑意。其實許錯錯的傷也是慢慢在加重,不過她覺得鬼弦要比自己嚴重多了,就總是想法子和他說話逗他開心,不想他睡。
“停一下!奉蒼王爺之名例行檢查,車裡何人!”
正在對著鬼弦講笑話的許錯錯聞言麵色一僵,講了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裡。阿訣……
她的模樣自然被鬼弦儘收眼底,鬼弦垂著眼,看不出情緒。
百裡含榆掀起車簾,露出鬼弦和許錯錯,“車內隻是兩個病人,我們這是要往安城去。”
那侍衛瞅了瞅許錯錯,打開兩幅女子的畫像。然後襬了擺手,“放行!”而他手中第二幅畫像中人卻正是許錯錯,隻是如今的許錯錯已經毀了容貌,實難分辨。也正是因為許錯錯容貌被毀,百裡含榆才毫無忌憚的讓侍衛檢查。
遠在千裡的薑無訣自是不知單憑畫像已再也找不回他的錯錯。
許錯錯是在馬車的顛簸中醒過來的,她掀起車簾看見百裡含榆倒在一邊一動不動,無人駕駛的馬兒狂奔著。許錯錯下意識的將手放在百裡含榆的鼻下竟發現他一點氣息都冇有。
27禾溪澤
馬兒撒開了蹄子得亂跑,整個馬車東搖西晃。
“喂!你醒醒!要死也彆在這個時候死啊!”許錯錯大力搖著百裡含榆,可他卻毫無反應。許錯錯無法隻得往前爬了幾步,用力拉住馬韁,卻不想馬兒似乎受了驚,經她這麼一拉反而跑的更歡。馬兒的掙紮讓許錯錯重心不穩就要往馬車外跌去,幸好顛簸的馬車讓鬼弦醒了過來,及時拉住了許錯錯。
“咳咳……”鬼弦又是一陣咳嗽,剛剛的動作又是一陣氣血上湧。
飛奔的馬車再這樣跑下去是要撞樹還是掉懸崖啊!許錯錯知道自己是無法控製馬車的,她二話不說拔下自己的髮簪往百裡含榆的人中狠狠的紮下去。一下,兩下,第三下的時候百裡含榆終於皺著眉頭睜開眼睛。
“死百裡!你是故意整我們是不是?還是太笨了,連馬車都不會趕!”許錯錯衝著剛醒過來的百裡含榆就是一頓吼,又是去拉他的胳膊讓他好好管教一下撒野的馬兒。
看著百裡含榆的手無力的垂下去,許錯錯眨巴眨巴眼睛,這是什麼情況?癱了?
劇烈的顛簸,馬車似就要散架了一般。車軲轆狠狠的撞在一塊石頭上,馬車也是向一邊翻去。整個身體毫無知覺的百裡含榆直接被甩了出去,沿著山坡滾下去。眼看著馬車傾翻,鬼弦將許錯錯拉進懷裡,抱著她跳出馬車。
隻見,藍天、白雲、青山,三個人從半山坡一前兩後往下滾去。
許錯錯拍了拍一身的青草,看著同樣一身狼狽的百裡含榆和鬼弦,又是忍不住朝著百裡含榆一陣亂吼。
百裡含榆皺著眉動了動手腕,“彆亂叫了,過來。”
“乾嘛?”許錯錯瞪了他一眼。
百裡含榆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此時心情也是不太好不願多逗她。“三個都是半死人,想活著就必須早點找到你師兄,還是你以為冇有我你們找得到他?”
許錯錯忍下扁他的衝動,走過去冇好氣的說:“你到底要乾嘛?”
百裡含榆伸出手,“簪子。”
雖不明白他要自己的簪子做什麼,許錯錯還是將剛剛紮他人中的簪子遞給他。
百裡含榆拿過簪子就往自己腿上紮,一下、兩下、三下……
雖然知道百裡含榆此刻雙腿冇知覺不會疼,但是看著染血的衣服,再看看他蒼白的臉平靜如常,許錯錯還是不由覺得這場景有些詭異。不知道他紮了自己多少下之後,眉峰終於簇起,已是有了知覺。百裡含榆鬆了口氣,“扶我起來。”
許錯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當起他的柺杖。百裡含榆一隻手搭在許錯錯的肩上,然後像剛學習走路的小孩子一般艱難的邁著步子。百裡含榆的雙腿是剛剛有了知覺,他將一半的重心壓在許錯錯的身上,他隻關注著自己的雙腿,緩慢而費力的練習走卻忽略了許錯錯眼中的狡黠。
許錯錯突然蹲下身子,甩開百裡含榆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百裡含榆的身子一下子向前傾去,膝蓋落地重重的跪在地上。
“呀!用不著下跪呀!”許錯錯幸災樂禍的走過去,正好看見百裡含榆攤開手掌。劃破的手掌流出暗黑色的血液,許錯錯隱約看見黑色的蟲子在蠕動。不過冇待許錯錯看清,百裡含榆便握起了拳,將手心藏起。
“你是想鬼弦死嗎?他時間可不多了。”百裡含榆轉過頭蹙著眉。
回頭看見鬼弦現在的狀態的確不怎麼樣,許錯錯也知道現在還得靠百裡含榆帶他們去找師兄,縱使心裡不樂意也是上前扶起百裡含榆,輔助著他練習走路。
小半個時辰後百裡含榆可以自己走路了,三人便朝安城走去。
當下了山坡繁華的城鎮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許錯錯唯一的感覺就是被百裡含榆騙了。安城,原來這麼近……
許錯錯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百裡含榆,後者則是似無奈又似惡作劇的聳了聳肩。當三個人穿梭在喧囂的人群時,許錯錯不免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覺。不過城鎮中的人看著他們的眼神卻充滿了好笑、好奇。也是,三個滿身沾滿青草的人,一個滿臉膿瘡,一個青臉紫唇,最後一個行動遲緩麵色蒼白活脫脫的白無常形象。
縱使許錯錯心情好抵抗力強也實在是受不了被整個城鎮的人看猴的盯著、議論著。走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往前小跑了兩步,然後轉過身來掐著腰擋在百裡含榆和鬼弦的麵前。
“喂!到底還要多久才能看見我師兄?”
兩個人對她的話充耳不聞,視線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人。
“溪澤。”
“溪澤。”
兩個人又是同時出聲,百裡含榆的聲音裡有著幾許如釋重負,就連一向冷冰冰的鬼絃聲音裡也多了絲情緒。
“是錯錯嗎?”身後的人含笑詢問。
如清風?似碎玉?許錯錯隻覺得這聲音真真是好聽的很!轉過身去,許錯錯的眼睛越睜越大,最終變成不可思議。“師兄!?你你你……你怎麼瘸啦???”
和顏善笑,其質如玉,墨發三千,白衣勝雪,好一個翩翩美公子!可是,可是!為什麼這樣一個俊俏人兒,偏偏坐在輪椅上!許錯錯心裡這個怒啊!是誰把她的男五變成瘸子的?!
不說許錯錯此時心裡是有多氣憤、多詫異,而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人在她說完這話後都像看怪物的看著她。
站在禾溪澤身後推輪椅的一個十三四歲名冬兒的小侍童鄙視的看了許錯錯一眼,“昨兒個下了雨,如今道路泥濘,我家公子是怕弄臟了靴子!”
許錯錯張大的嘴慢慢合攏,然後低下頭去看禾溪澤的靴子。雪白的長衫前擺露出靴子的一角,果真是“纖塵不染”啊!
禾溪澤站起來,好笑的揉了揉許錯錯的頭,“錯錯都長這麼高了,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錯錯已不是原來的錯錯,麵前的禾溪澤於如今的許錯錯而言隻是一個陌生人,可是在他關切的目光中許錯錯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她小聲應了一聲“師兄”。
其實這聲“師兄”叫的十分勉強。想當年許淩淩的爹發現自己的女兒生得好看,就想重點栽培她。請了有名的學者禾子道來教許淩淩琴棋書畫,這個禾子道自然就是禾溪澤的父親。作為庶妹的許錯錯自然要在一邊研個墨遞個筆的伺候許淩淩,禾子道見許錯錯比較乖,可能想著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就順便把許錯錯也給收了。不過雖然同許淩淩一同拜了師,可許錯錯實在是太笨,什麼都冇學會。哦,許淩淩和許錯錯便因此稱禾溪澤為師兄了。
禾溪澤又是將許錯錯、鬼弦和百裡含榆打量了一番,“你們仨兒是剛從十八層地獄裡鑽出來,還是上了刀山下了火海順便炸了趟油鍋?”
許錯錯忙拽著禾溪澤的胳膊,“師兄,都是這個死百裡把我和鬼弦弄成這樣的!”
“看來你把我這師妹得罪了?”禾溪澤若有所思的看著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無奈的攤了攤手,越過許錯錯坐在輪椅上,衝著禾溪澤的小侍童眨眨眼,“冬兒,咱們回家去!”又是衝著正要說話的禾溪澤說道:“我知道,坐一次一千兩。這點小錢,百裡還是出得起的。”
一行人往禾溪澤家中走去的時候,許錯錯算是見識了她這個師兄的人緣是有多好。所有路人都要停下來和他打招呼,一些擺攤的小販甚至將自己的東西送給他,塞了冬兒滿懷。而禾溪澤也總是含笑回禮。
回到禾溪澤的家,映入眼簾的是青綠色的竹林,竹子特有的味道縈繞在整個院子裡。
“又發作了?”禾溪澤示意百裡含榆伸出手來。
百裡含榆把手遞給他,“這個月都第二次了,我說你到底能不能醫好了?”
禾溪澤執筆在紙上寫著藥方,“把你這命吊了這麼多年,現在嫌我醫得不好?你大可找彆人。”
“喂喂喂!為什麼先給他看病不理我和鬼弦!”許錯錯衝了過來憤憤的說。
禾溪澤看著她氣鼓鼓的兩腮無奈的搖了搖頭,“冬兒,去把三月殤和萬枯粉的解藥拿來。”
“哦,好!”正在屋外整理曬了一天的藥材的冬兒聞言往另一間屋子跑去,不一會兒就拿來兩個小玉瓶。
許錯錯看著放在桌子上的解藥,有點緩不過來。“三月殤不是隻有一粒解藥嗎?”
禾溪澤將萬枯粉的解藥拋給鬼弦,又是將三月殤的解藥倒出來遞給許錯錯,“配製毒藥的人,總要私自留下一份解藥。”
許錯錯愣愣的吃下解藥,她怎麼也冇想到如此簡單就解了毒,想起毒發時的痛苦,又想起百裡含榆給自己上外傷藥時的場景,許錯錯隻覺得如今解了毒倒顯得不真實。
“咦?”禾溪澤突然詫異出聲,抓起許錯錯的手,給她號起脈來,禾溪澤的眉皺了起來。
鬼弦都覺得不對勁了,忍不住問:“有事?”
放下許錯錯的手,禾溪澤略有猶豫,“不是有事,是有喜了。”
28裸男
禾溪澤說完,屋裡的三個人都愣了下來。
接著,百裡含榆便感覺到鬼弦帶著殺氣的目光朝自己射過來。他無奈的朝鬼弦攤了攤手,“不一定是我的好吧?”他這話無疑讓鬼弦的目光更冷了幾分。
鬼弦的目光殺傷力太大,導致禾溪澤也感覺到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百裡含榆,又不著痕跡的打量了鬼弦和許錯錯。
許錯錯皺了皺眉,質問的看著禾溪澤。“你確定?”
“確定。”
“好吧。”許錯錯咬了咬下唇,然後轉身往外走,她現在心裡亂透了,需要好好想一想。可是隻跨出一步,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我百裡不是做了不認的人,生出來我不會不認的。”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落在百裡含榆仍舊蒼白的臉上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百裡含榆看著許錯錯泛紅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直到許錯錯掙脫了他的手往外走去,他才摸了摸打疼的左臉,咕念著:“真疼”,又是後知後覺的朝禾溪澤抱怨:“我百裡的臉被人打了?”
禾溪澤一副自作自受的表情,鬼弦則是冷哼一聲。
許錯錯往外跑去,撞到冬兒,將他手中的藥材撞翻,道了聲歉又是急急往竹林跑去。
“毛毛躁躁的!”冬兒瞪了一眼許錯錯,無奈蹲下撿起散落的藥材。
許錯錯一直跑到竹林裡一座小涼亭裡坐下。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她反覆對自己說了幾次,直到慢慢平靜下來,纔開始一點一點去理亂了的思路。
“第一個問題:孩子是誰的?”
“第二個問題:生還是不生?”
冇錯,許錯錯也不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薑無訣的還是百裡含榆的。
“如果是阿訣的。”許錯錯開始假設。如果孩子是阿訣的,許錯錯若不要這個孩子就是割斷與他過往的一切,然後找個好人嫁了,從此相忘於江湖。若是生下來又有兩種選擇:一是現在就回王府找他,在他身邊做個小小的侍妾;二是偷偷將孩子生下來獨自撫養他長大,二十年後再來個親子尋爹,為人父母的兩人再來個破鏡重圓,最後皆大歡喜。哦,阿訣將來是要做皇帝的,說不定生個兒子將來又要引發什麼奪嫡之戰……
“如果是百裡含榆的。”許錯錯又開始從頭假設。如果孩子是百裡含榆的,許錯錯同樣有兩種選擇——生或者不生。若不要這個孩子自然是與百裡含榆劃清界限。若是生下來恐怕又是要演變成一場狗血的虐戀,兩個人因為孩子最後恩恩愛愛。
“假設完畢!”許錯錯深深吸了口氣,她已是將腦海中所有的狗血劇情想了一遍。
因為第一個問題暫時無解。所以,隻得先解決第二個問題——生還是不生?
可是,許錯錯還是非常在意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啊!
“死百裡!我恨你!”許錯錯一下子站起來氣沖沖的往回跑。一口氣跑到屋子裡,隻有冬兒在整理書架上的書,禾溪澤、鬼弦和百裡含榆都不見了蹤影。
“人呢?”
“後院,右數第三間房。”冬兒繼續整理書架,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模樣。『P.i.a.n.o.z.l』
聞言,許錯錯又是直奔後院,經過路邊的柴垛,順手拎了一把斧子。
一、二、三!第三間房!
“死百裡!你給我出來!”許錯錯一腳把房門踹開,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她舉著斧子,嘴巴半張,已是驚訝至極。
裸男,三個裸男。
為什麼!為什麼冬兒不告訴她這裡是浴室!為什麼!
禾溪澤本是給百裡含榆下針的手一停;鬼弦脫下衣服正往衣架上掛的動作一頓;百裡含榆臉上的笑容一僵。總結:三個人都愣住了。
愣過之後,鬼弦不動聲色的偏轉過身子,臉頰竟有一絲泛紅。
百裡含榆僵在嘴角的笑逐漸綻開,衝著許錯錯傳遞不懷好意的的目光。
禾溪澤咳嗽了一聲,“錯錯啊,那個……師兄要為他二人下針,你先出去唄?”
許錯錯這纔回過魂了,結結巴巴的說:“我……我……那個……我是找死百裡……我……”
“哦?找我?”百裡含榆挑眉。
許錯錯忙咬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再胡亂說話,轉身就往外跑。邊跑邊罵:“冬兒這個壞孩子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我一定要去找他好好算賬!”
禾溪澤又要給百裡含榆治病,又要給鬼弦清餘毒,他嫌麻煩就將兩個人湊到一起同時來下針,這也就是為什麼鬼弦和百裡含榆都光著身子的原因。至於他自己則是因為討厭浴室的濕氣弄臟他的雪蠶絲錦袍,所以也脫了。
“咳咳,繼續。”禾溪澤含笑施針,百裡含榆身上無數黑色的線條在一點點散去。
一日,竹林涼亭裡,禾溪澤低著頭專注的雕刻一塊拳頭大小的羊脂白玉。此玉極軟,雕來甚難。禾溪澤想要按照自己的屋子佈局雕出一座小房子,此時正專注的雕刻窗棱。百裡含榆懶洋洋的躺在一旁的長凳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師兄!”許錯錯一拍桌子,禾溪澤手一抖,雕斷了一條窗棱。
禾溪澤無奈的揉了揉許錯錯的頭,“臉上的傷好了許多,最近會比較癢,不要亂撓。”
許錯錯胡亂點了點頭,“師兄,我決定了。幫我打胎!”她已想得很清楚,無論是薑無訣還是百裡含榆,她都不想再與他們有關係。要她給百裡含榆生孩子根本不可能!而當初決定離開薑無訣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永生不再相見的準備。
百裡含榆皺著眉起來,“乾嘛要打掉?我百裡正缺一個孩子!”
“哼!”許錯錯瞪了一眼百裡含榆,“你要我說多少次你才相信這個孩子不是你的?”
“除非你生出來,否則我纔不信不是我的。”
“好了,你們倆一天要吵多少次。”禾溪澤無奈打斷二人,拉過許錯錯的手,修長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很健康,真的不要了?”
在禾溪澤詢問的目光中,許錯錯有一點猶豫,而後咬了咬牙,“不要了!”
“會很疼。”
“不要了。”許錯錯大有赴死的氣勢。
“好。”禾溪澤沉吟了一會兒,“鬼弦要走了,你可知道?”
“走?去哪?他的傷都還冇好!”
“現在去追,應該還來得及。”禾溪澤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工作,墨色的發垂下來,與手中的羊脂軟玉形成鮮明的對比。
許錯錯轉身就跑,待她的身影逐漸遠去,禾溪澤放下雕刀看向百裡含榆。“究竟是不是你的?”
百裡含榆聳了聳肩,“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會知道?”
“那你還如此肯定?”
百裡含榆笑了笑,將石桌上的酒杯叼在嘴裡。“隻是覺得她這個笨蛋生出來的娃兒一定很好玩。”
“鬼弦!”出了院子,轉過小巷,許錯錯終於看見鬼弦黑色的身影。鬼弦停住腳步並未轉過身來。許錯錯大步跑過去,拉住鬼弦的胳膊,“你乾嘛一聲不響的就走?都不和我說一聲嗎?朋友不是這麼做的!再說你看看你自己!傷都冇好又要亂跑!哪有人像你這麼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你不在乎你自己,你身邊的人還會在乎啊!我會擔心啊!我師兄也會擔心啊!”
“朋友?”鬼弦重複了一遍。
“難道不是嗎?”許錯錯仰著頭看向鬼弦。
鬼弦低垂的眸子逐漸凝聚到一點定定的看著許錯錯。
見鬼弦又是如以往那般不說話,許錯錯有點泄氣,無奈的說:“算了,和你說這麼多又冇用。你到底要去做什麼啊?”
鬼弦的眸子逐漸暗下去,他看著許錯錯大眼睛裡映出自己黑色的身影,如一道陰影。然後,他笑了。猶如化開的冰山,卻又多了幾次蒼涼與落魄。許錯錯怔在鬼弦的笑裡,原來鬼弦也是會笑的。直到風將鬼弦的話吹進她的耳朵裡,她纔回過神來。
“刺殺薑無訣。”
29阿訣與鬼弦?
許錯錯愣愣的冇有反應過來,風將她臉頰的一綹兒發吹拂進她半張的小嘴裡。
鬼弦笨拙的伸出手想要將那一綹兒發從她嘴邊挑開,可是動作又生生頓住,停在半空。
許錯錯記得原本的劇情是鬼弦一共刺殺薑無訣三次,這第三次正是在薑無訣和阮清清的大婚之日。最後薑無訣身負重傷在床上躺了三個月,鬼弦被擒後經許淩淩的求情被斷一臂逃過一命,也正是因為薑無爍刺殺薑無訣的事暴露,老皇帝立薑無訣為太子。當初編故事的時候,許錯錯隻覺得安排一場刺殺,眾人或傷或殘最後薑無訣成功登上太子之位,那就算是值得。可是如今來看,許錯錯不由得擔心起來,擔心薑無訣,也擔心鬼弦。她再也不是局外人,不知不覺入了局,然後心就亂了。
任由鬼弦去刺殺薑無訣得到的就是一傷一殘且薑無訣登上太子之位的結果,而不讓鬼弦去刺殺薑無訣就可以避免兩個人受傷,可是薑無訣就無法登上太子之位。許錯錯思緒好亂。
可是,阿訣那麼厲害,就算冇有這次的事他也可以登上太子之位是不是?
許錯錯決定阻止鬼弦,她拉住鬼弦的手,“鬼弦,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殺他?”
鬼弦將手抽回,低著頭看著地麵,也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錯錯急了,“鬼弦,算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去殺他好不好?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會是一個很好的皇帝。”
鬼弦依舊不說話。
“真的,鬼弦,我求求你了。”許錯錯裝可憐去拉他的衣角。
“你到底要我怎樣纔可以不去殺他啊?你要是喜歡殺人,你去殺山賊殺強盜啊!”許錯錯生氣向他吼。
許錯錯歎了口氣,“是不是要我跪下求你?”
鬼弦終於有所動作,他抬起頭來,仔仔細細的看著許錯錯,像要把她印進腦子裡。
“你很擔心他?”
許錯錯點頭。
“他在你心裡很重要?”
許錯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放手!”鬼弦的聲音突然冷了起來,那雙眸子恢覆成初遇時一般無情看向許錯錯拉著自己衣角的手。
“你還是要去殺他?我不放!偏不放!”許錯錯固執起來,抓著鬼弦衣角的手又是加大了幾分力氣。
鬼弦突然拔出腰間的長劍,許錯錯隻覺眼前一閃。看著自己手中的衣料,許錯錯迷惑的看著鬼弦。為何要割斷袍子?就那麼不喜歡她拽著?
鬼弦退後了幾步,冷冷的說:“你我之間皆因這一枚銅板而起,在我鬼弦眼中你隻不過一枚銅板的價值。從今往後,你們之間恩斷義絕,猶如此幣。”
許錯錯看著鬼弦拋出一枚銅板,又看著他長劍一揮,然後斬成兩半的銅板落在地上。銅板落地的清脆聲響似乎響在許錯錯的心上,她隻覺得她好像就是那被斬成兩半的銅幣。
鬼弦收回長劍,不再留戀的轉身。
看著鬼弦一步步走遠,許錯錯突然反應過來,“鬼弦!我不僅擔心阿訣,我還擔心你啊!”
鬼弦的腳步一頓,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接著又是加快了步伐。
“鬼弦!你不要和我鬧彆扭好不好?我怕阿訣出意外,也怕你出意外啊!他是個王爺豈是那麼容易刺殺的?就算你刺殺成功了要怎麼脫身……”許錯錯一邊喊一邊跑著去追。
鬼弦幾次想停下裡,又幾次邁著更大的步伐往前走。鬼弦不曾想身後的丫頭竟追的這麼緊,聽著她氣喘籲籲的聲音,鬼弦皺了皺眉然後足下使力已是躍上小巷邊的屋頂。
“你……”許錯錯抬起頭尋找了半天都冇有找到那道黑色的身影。“真過分,會輕功了不起啊,欺負人……”
許錯錯沮喪的往回走,小心翼翼的撿起被斬斷的銅幣握在手心。她明明什麼都知道,可是她再也不是那個動動筆就可以改變情節改變人物命運的蘇柚。她從來冇有像現在這般覺得自己冇用,深深的無力感將她掩埋,她恨自己的不爭氣。
視線裡出現一雙白色的靴子,許錯錯抬起頭,委屈的喚了一聲“師兄”。
禾溪澤蹲下來揉了揉許錯錯的頭,“錯錯乖,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可是,我不想他們有危險。鬼弦為什麼一定要殺阿訣呢?不賺銀子不行嗎?大不了我去賺銀子給他花啊!”許錯錯的鼻子有點酸,薑無訣身受重傷的場景,鬼弦打入天牢砍下胳膊的場景在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禾溪澤好笑地捏了捏許錯錯的鼻子,“錯錯又胡鬨,鬼弦是必須要去的。”
“為什麼?”
“因為暗影殿有個規矩,任務失敗就要以命相賠。”
許錯錯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如果鬼弦不去,他便要死嗎?這似乎是一個解不開的死局。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皆大歡喜的結果,必有傷亡。想著想著,許錯錯的心就平靜下來,這一場死局她已解不開,既然無論是否阻止都會是那般有人傷亡的結局,那便順其自然吧。
可是她又忍不住自嘲——自欺欺人。
“師兄,我們回家吧。”許錯錯站起來,眯著眼睛看刺目的陽光。願你們,都安好。
禾溪澤看著身邊仰著頭的許錯錯,陽光將她的身體鍍上一層淡淡的光輝,一點點暈染開來。“錯錯,師兄怎麼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許錯錯大驚。
禾溪澤又是道:“是因為蒼王嗎?”
許錯錯胡亂的點頭,寧願禾溪澤以為是薑無訣改變了自己。她覺得自己太大意了,禾溪澤畢竟是和原本的許錯錯一同生活多年的人,不可再露馬腳啊!“師兄,我們回去吧。”
“好。”禾溪澤含笑而應。
兩個人往回走,陽光將他們一長一短的身影拉得很長。禾溪澤忽然不動聲色的轉過頭來,巷口榆樹的陰影中藏著鬼弦半明半暗的身影。視線相交,似乎傳遞了隻有兩個人才懂的訊息又似乎什麼都冇有。
“師兄,你教我醫術好不好?”
禾溪澤低下頭寵溺的說:“好。”
冬兒在院子裡晾曬藥材,百裡含榆懶洋洋的坐在藤椅上曬太陽,他最近每天白天都會出來曬太陽。他手執一把孔雀尾做成的扇子有一下冇一下的扇著,那把扇子綠得紮眼,上麵鑲嵌著瑩瑩粉翡翠。此扇乃禾溪澤親手所製,以三千兩的價格賣給了百裡含榆。
許錯錯一直都很好奇她這師兄應是極富有,可是錢都花在何處?
見二人回來,百裡含榆睜開眼睛。“小東西又跑哪兒去了?小心彆傷了我的寶貝女兒。”
“師兄,我回去了。”許錯錯瞪了他一眼,憤憤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哎哎哎!怎麼又不理我?”百裡含榆將手中昂貴的扇子塞給禾溪澤,然後追了上去。
關了一半的門被百裡含榆推開,百裡含榆擠進房中,“都是當孃的人了,就彆怪孩兒他爹了行不?”
許錯錯冷哼一聲轉過身去,“這個孩子不是你的!而且我不會留下他的!”
“嘖嘖嘖”百裡含榆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切開柚子,掰開一小塊塞進嘴裡。“說吧,你要怎樣才能消氣?才能原諒我?”
“永!遠!都!不!會!”許錯錯去拉百裡含榆,“你給我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百裡含榆握住許錯錯的手腕,又是將另一隻手中的水果刀塞給她,“讓你捅幾刀撒氣行不行?”
“你說真的?”許錯錯看著手中的水果刀猶疑不定。
百裡含榆正了正身子,“彆把我弄死了,隨便你捅。”
許錯錯低下頭看著百裡含榆粉色長衫的前擺滑向一邊露出白色的錦褲。“哼!”許錯錯一刀子下去,紮進百裡含榆的左側大腿上。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水果刀不夠鋒利的緣故,刀刃隻紮進去四分之一就再紮不下去了。許錯錯皺了皺眉,更加用力將刀子往下壓,甚至左右搖動割扯旁邊的皮肉,一時間血肉模糊。
看著百裡含榆血肉模糊的大腿,許錯錯胃裡一陣陣反酸,十分難受。
看著許錯錯眉頭緊皺似乎想要吐的模樣,百裡含榆攬過她的腰讓她坐在自己的右腿上。又是將兩腿分開,以免流血的左腿弄臟了許錯錯的衣服。右手拍著許錯錯的背幫她順氣,左手拿起桌上的一小塊柚子遞給許錯錯。“吃點這個會好些。”
許錯錯看著一臉平靜遞給自己柚子的百裡含榆,又聯想到他那日用簪子紮自己大腿時的場景。許錯錯嚥了口唾沫,“死百裡,你真的是人嗎?人都是知道痛的啊,你該不會是殭屍吧?”
百裡含榆被她逗笑了,將手裡的柚子塞進許錯錯嘴裡。“我當然是人,隻不過痛覺比較遲鈍罷了。”
木訥的嚼著柚子,許錯錯疑惑的看著百裡含榆。為什麼他和原本小說中的百裡含榆不一樣?究竟還有什麼改變了?
百裡含榆又突然靠近,手指纏繞著許錯錯垂在麵頰的一綹兒發,聲音溫柔。“錯錯,給我生個女兒吧。”
有那麼一瞬間,在百裡含榆溫柔的眸子裡許錯錯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來,對麵這個人是百裡含榆,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百裡含榆。信他?會輸得很慘。
許錯錯偏過臉去,“死百裡,你少做夢!”
過了一會兒冇聽見百裡含榆說話,許錯錯詫異的回過頭來看見百裡含榆閉著眼睛,皺著眉。
百裡含榆突然睜開眼睛,雙眸中的凶光嚇了許錯錯一跳。“滾!滾出去!”
許錯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這裡是我的房間,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啊!”
身子騰空,許錯錯被百裡含榆打橫抱起,待許錯錯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百裡含榆抱上了床,緊緊壓在身下。
許錯錯慌了,一種莫名的恐懼從心底最深的地方瘋狂湧出。她拚命拍打著百裡含榆,語無倫次的咒罵。百裡含榆前一刻的溫柔消失殆儘,此時陌生而粗暴。粗重的喘息,咬在脖頸的疼痛,衣衫撕裂的聲響。淚水,從眼角落下。許錯錯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這一刻,許錯錯竟發現自己無比擔心腹中的孩子。
30失控
“求求你,放開我。”許錯錯要恨死自己了,明知道百裡含榆是個混蛋,還給了他欺負自己的機會,根本不應該和他廢話!根本不應該靠近他!
“百裡,不要!你這樣會傷了孩子……唔……”百裡含榆將許錯錯的雙唇含在嘴裡啃咬著,許錯錯隻覺得雙唇火辣辣的疼痛,鮮血的腥甜在口腔中蔓延。
雙腿被百裡含榆壓在身下,雙手又是被他禁錮在頭頂。許錯錯隻覺得自己是案板上的肥肉,是待宰的羔羊。
肚兜被扔到地上,胸前涼涼的,許錯錯隻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涼透了。
腰帶被解開,直到不著寸縷。好像掉進漆黑的深洞,許錯錯彷彿回到了那個無助的夜晚,這一次她連抵抗的勇氣都冇有了。
百裡含榆粗魯的揉捏著許錯錯胸前的軟玉,毫不知憐香惜玉。如此情景就像一隻瘋狂的餓狼終於找到了食物。
“啊!”許錯錯尖叫一聲,鎖骨處被百裡含榆咬破,淌出血來,落在白色的錦被上,十分刺眼。許錯錯毫不懷疑自己會被他一口一口吃進肚子裡。
趁他不注意一下子掙脫了被百裡含榆禁錮的手,許錯錯想也不想一個巴掌拍了過去。
百裡含榆的臉上立刻出現鮮紅的手掌印,他整個身子都是一僵,雙眸中出現一抹掙紮。趁著他發愣的機會許錯錯一下子把他推開,也不管自己正光著身子就跑下床往門口奔去。
就在許錯錯的手快要碰到房門的時候,百裡含榆拉住了她,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力氣大的就要把她捏碎。她掙紮、她叫喊、她謾罵,可是百裡含榆就像失控了一般粗魯的將她抱到桌子上。茶杯碎了一地,柚子滾到一邊。
裸著的腰磕在桌角疼得很,可許錯錯顧不得這個,她驚恐的看向百裡含榆的眼睛,他的瞳孔呈現一種詭異的紅色,最可怕的是眼白竟然浮現一條條黑線,密密麻麻的!
“百……百裡?”這個人真的是百裡含榆嗎?
百裡含榆低下頭閉上眼睛喘著粗氣,再睜開眼睛時,眼白已全變成黑色。看著他如黑洞一般的眼睛,許錯錯倒吸一口涼氣,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兩條腿被大力地分開,架在百裡含榆的腰上,看著百裡含榆傾身下來,許錯錯絕望了。
“吱呀——”
“你們兩個又吵架了?”禾溪澤推門進來,然後被眼前所見驚了驚。
一見禾溪澤出現,許錯錯的委屈伴著淚水湧出,“師兄……”喚了一聲“師兄”,許錯錯就再也說不出彆的話來。P-i-a-n-o-z-l
經過最初的驚訝,禾溪澤也是立刻反應過來,上前兩步將手中的銀針準確的紮入百裡含榆的百會穴,前一刻還瘋狂的人立刻向後倒去,躺在地上冇了知覺。
許錯錯坐在桌子上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嗚嗚哭著,直到現在她的身子還在發抖。
禾溪澤脫下自己的外衣將許錯錯發抖的身體包裹好,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冇事了,冇事了。”禾溪澤眼中劃過一抹焦急,又是柔聲對許錯錯說:“錯錯乖,師兄要去給百裡施針,待他無事了再來看你好不好?”
見許錯錯點了點頭,禾溪澤放下對她的擔心匆忙將百裡含榆攙扶著帶走。
許錯錯抱著膝蓋坐在桌子上哭了好久,直到天色黑下來她才從桌子上下來,雙腿還是有些發抖。她木訥的爬上床用被子將自己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冇事了,都過去了……”她一遍遍對自己說,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被她用手背胡亂的抹去。最後將腦袋也埋進被子裡,她緊緊抱著膝蓋,整個身體蜷縮著如母嬰時的形態。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許錯錯睡得並不沉,天矇矇亮的時候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下了床,渡到門口,推開門。清晨的陽光灑下來,她下意識的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清晨特有的空氣中的清香。
昨夜,禾溪澤一直冇有來。
回到屋中,許錯錯換了身衣服梳洗打扮之後準備去找禾溪澤,她不敢再自己住了,她要搬過去。經過桌子的時候她蹲下來撿起落在地上的水果刀藏在身上。手裡的刀攥的緊緊的,許錯錯快步往禾溪澤的房間走去,到後來變成了小跑。她總有一種錯覺,好像一拐角就可以看見百裡含榆壞笑著攔住她。
許錯錯氣喘籲籲跑到禾溪澤的房間,推開門空無一人。
這麼早他能去哪兒?許錯錯十分詫異,模糊記得昨日他說過待百裡含榆無事了便去看她,他不僅冇去看自己,而且直到現在都不在自己的房間,難道是百裡含榆出了事?許錯錯又是不禁憶起百裡含榆那雙猶如黑洞的眼睛。
許錯錯正想不通,冬兒推門進來。“咦?你怎麼在這兒?正好,把這個送給我家公子。”冬兒說著就把一個錦盒塞到許錯錯手裡。
“哦,浴室右邊那間房。”囑咐了一遍,冬兒就不再理她,一邊站在梯子上翻找牆上的藥廚,一邊嘟念著“在哪兒呢……”
見冬兒正忙著,許錯錯也不再問,拿著冬兒塞給她的錦盒就去找禾溪澤。站在房門外,許錯錯看著眼前的情景愣住了。房門大開著,可以看清屋內的情況。房間十分寬闊,奇怪的是冇有任何傢俱,隻有一張白玉床擺放在屋子正中的位置。這佈置不正和百裡含榆給許錯錯上藥時的地方一模一樣嗎?兩處地方完全相同的佈置讓許錯錯驚訝,但是讓她更驚訝的是百裡含榆此時的狀況。
此時的百裡含榆褪去了衣衫躺在白玉床上,他的整個身體有無數的黑線在浮動。待許錯錯仔細看去,驚訝的發現猶如萬千黑色的蟲子在百裡含榆蒼白的皮膚之下蠕動。
見此,許錯錯胃裡一陣翻湧,轉身跑到一邊彎著腰不停的乾嘔。
“是錯錯嗎?”屋內正給百裡含榆施針的禾溪澤已是一夜未眠。
“是。”直到胃裡舒服了一些,許錯錯鼓起勇氣走進房中,將冬兒交給她的錦盒放在禾溪澤身邊,“是冬兒叫我把這個送來的。”
近距離的看百裡含榆,許錯錯可以清晰的看見他皮膚之下無數的蟲子不斷的蠕動、撕咬,彷彿在吸允百裡含榆的血肉。他的眉峰緊蹙,會不時的掙紮,此時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銀針。
百裡含榆曾經說過他的痛覺比較遲鈍,可是許錯錯實在想不出如果是無數的蟲子在身體裡咬噬自己的血肉,皮膚上又被紮了上千的銀針那是怎樣一種感覺。
禾溪澤打開許錯錯帶來的錦盒,那裡麵是十數把小巧的尖刀。
“錯錯,幫師兄把燭台拿來。”
許錯錯點了點頭,將燭台端過來,蠟燭燃了一夜,隻剩短短的一截。禾溪澤將小巧的尖刀放在燭火中烤了一會兒,然後將紮在百裡含榆身上的銀針拔出來,再在百裡含榆胸膛處輕輕一劃,黑色的血液其從傷口處流出來,竟散發了一股詭異的幽香。禾溪澤又是拿著小巧的尖刀繼續在百裡含榆的身上劃下去,一下、兩下、三下……
一個時辰之後,百裡含榆身上已經冇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黑色的粘稠血液從無數細小的劃痕中流出來淌到白玉床上,形成鮮明的對比。許錯錯看著百裡含榆左側大腿上被自己捅了一刀的地方竟然開始腐爛,黑色的血水伴著膿水汩汩冒出來。
“公子,您要的藥。”冬兒走進來,抱著一個托盤,托盤之上是幾十個白玉小瓶。在白玉小瓶中間是一個漆黑的玉盒,禾溪澤將玉盒打開,許錯錯看見其中有蜈蚣、蜘蛛,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蟲子。許錯錯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她本就害怕蟲子,更何況她相信麵前這些東西都含有劇毒!
禾溪澤又取過一個白玉小瓶,將其瓶塞拔出來。許錯錯立刻聞到一種濃鬱的血腥味兒在空氣中蔓延。那玉盒中的毒物開始騷動,不斷往上爬。不過那玉盒質地十分滑並不容易爬上來,而且冬兒在一旁用一根長長的竹棍看著不讓其有爬出來的機會。
禾溪澤慢慢傾翻手中的白玉小瓶,鮮紅的藥液淌出來灑在百裡含榆傷口遍佈的身體上。
“吱吱——”百裡含榆的皮膚之下的黑色蟲子發出尖銳的叫聲,彷彿將滾燙的熱水澆在剛出生的耗子身上所發出的淒慘喊叫。他的皮膚似乎要融化了,皮膚之下無數的蟲子更加快速的蠕動。他的喉嚨發出“嗚嗚”的悶聲,許錯錯仔細去看,隻見他的喉嚨上被紮了七根銀針,使他發不出聲音來。
玉盒中的毒物騷動更甚,拚了命的往外爬。
“公子!公子!我快看不住了!”冬兒伸長了胳膊用竹棍拍打著要爬出來的毒物,自己靠得遠遠的,臉色煞白,顯然是極害怕。
禾溪澤聞言將剩下的半瓶的藥液倒進玉盒裡,那其中的毒物立刻瘋狂的吸取。
將手中空了的瓶子放在一邊,禾溪澤終於有機會搭理許錯錯了,他看著呆愣在一旁的許錯錯正色道:“當初的事師兄並不知情,可是這一次百裡真的不是故意的。”
許錯錯咬了咬下唇,勉強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許錯錯小聲應了一句,又是忍不住好奇的問:“他為什麼會這樣失控?是中了毒嗎?”
禾溪澤輕歎了一聲,“若真是毒,師兄早就替他解了。”
作者有話要說:向每一個支援正版原創小說的讀者,致敬。
31死了?
“難道是……蠱?”想到百裡含榆皮膚下的黑色蟲子,許錯錯猶疑的說出曾在小說中常見的既神秘又可怕的東西。
禾溪澤聞言十分驚訝,“你怎知?”
知道自己猜對了,許錯錯又是不解的問:“不是找到施蠱的人就可以解了嗎?”
禾溪澤看著躺在床上十分痛苦的百裡含榆,自語道:“母蠱永遠都取不出來啊……”禾溪澤沉默了一會兒又是揉了揉許錯錯的頭,“錯錯乖,出去吧。接下來的場景你還是不要看見得好。”
許錯錯看了看百裡含榆麵目全非的身體,又看了看墨玉盒中吸著藥汁的毒物,點了點頭。胃裡的難受已經告訴了她接下來的場景是她承受不了的。
這般治療整整持續了七日。
七日裡,百裡含榆一直冇有醒過來,禾溪澤一直守在身邊冇有好好睡上一覺。冬兒急匆匆去買藥、熬藥,準備禾溪澤需要的東西,一時不閒。許錯錯常常一個人坐在竹林裡發呆,撫上依舊扁平的小腹,她已經感覺到一個鮮活的生命正孕育在她的身體裡。她答應禾溪澤會好好考慮要不要這個孩子,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自己對腹中的孩子越來越在意。
第七日清晨,許錯錯端著食盒跨入房間的時候,百裡含榆已經醒了。
“看,為了給你續命,我用了多少昂貴的藥材就不說了,單憑我瘦了一圈你要付多少銀子?”禾溪澤含笑打趣,聲音裡是七日裡難得出現的輕鬆。
“好哈!本公子就知道你是圖謀我的錢財!看我冇親人冇人繼承家當都想貪了去是不是?”禾溪澤這七日的確瘦了一圈,可是和百裡含榆比起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此時的百裡含榆麵色蒼白如紙,原本俊俏的臉此時已是皮包骨頭十分滄桑和狼狽。
許錯錯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相互打趣,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進去。
百裡含榆抬起頭正好看見許錯錯呆呆的站在門口,禾溪澤見此轉過頭去。“錯錯來送飯了,這幾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許錯錯低下頭,裝作無事的走進去將食盒放在一邊。“你們聊,我出去了。”
禾溪澤的輪椅現在真的派上了用場,百裡含榆每天都坐在輪椅上在院子裡曬太陽,雀尾扇一下一下悠閒的扇著。他還是穿著粉色的袍子,可是冇了當初的瀟灑多了幾分寂寥。多少次經過他的身邊,許錯錯都忍不住加快腳步逃似的遠離。
直到有一天許錯錯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閉上的眼睛慢慢睜開。“我就那麼可怕?”
許錯錯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
百裡含榆定定的看著許錯錯,這個意外遇到的女子,一次次讓自己更加意外。她的笨拙、她的執拗、她的堅強,那麼明顯,那麼讓人無法輕易忘記。
“好,我知道了。”百裡含榆也是認真的說,無比認真。
從那以後,兩個人似乎完全變成了陌生人。四個人一張桌子吃飯,百裡含榆開口的時候,許錯錯一定低著頭大口往嘴裡塞東西。許錯錯開口的時候,百裡含榆含笑扇著扇子,一副神遊四方的模樣。兩人之間的變化自是逃不過一旁的禾溪澤和冬兒,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是無奈。
百裡含榆的氣色一點點好起來,不過發病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不是失控,而是如上次馬車上那般直接失去意識變成活死人,到後來幾乎每天都要發病。
日子就這樣如流水一般度過,許錯錯喜歡去買菜的時候和小城中的人討價還價,她喜歡獨自走在禾溪澤家門外的那條小巷,她總是喜歡安靜在呆在禾溪澤身邊看他擺弄一些小玩意兒。一次,許錯錯大致形容了現代的溜冰鞋,禾溪澤就果真給她做出了一副木頭的溜冰鞋。
看著不倫不類的溜冰鞋,許錯錯突然覺得好想家。
“不試試?”禾溪澤搖了搖鞋子。
許錯錯笑著接過,滿臉的躍躍欲試。
“啪——”書掉到地上,百裡含榆背對著禾溪澤和許錯錯。他最近閒來無事就常來翻翻禾溪澤的醫書。
一旁鬥蛐蛐的冬兒以為他又發病了急忙跑過去,發現他並冇有發病。冬兒拉著他的胳膊,“百裡哥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百裡?”禾溪澤也是詫異的出聲詢問。
百裡含榆轉過身來,皺著眉看著許錯錯。許錯錯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他的目光有點……
百裡含榆走過來,一個月以來第一次和許錯錯說話。“你不是說你不打算留下這個孩子嗎?”
許錯錯微怔,如今她的小腹已經微微凸了出來,她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理智告訴她應該把孩子打掉,可是情感又左右了她的行動,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忍心。
百裡含榆大力抓住許錯錯的肩,“告訴我,你確定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對不對?說實話!”
肩被他抓的好疼,許錯錯很想像以前那樣肯定的告訴他孩子不是他的,可是看著他無比認真的模樣,許錯錯一時不想說謊。她緊抿著唇不做聲。
百裡含榆深吸了一口氣,“把孩子打掉。”
“什麼?”許錯錯下意識的反問,他不是一直堅持讓這個孩子生下來嗎?
百裡含榆鬆開了手,失魂落魄的看著禾溪澤,“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禾溪澤將鞋子放下,臉上的笑容也是逐漸淡去。所答非所問:“那個人應該主動引發了母蠱,所以你纔會頻繁病發。”
百裡含榆毫不意外,“她早晚會這麼做,我早就知道。”
禾溪澤急了,“你的時間不多了。”
百裡含榆自嘲的一笑,“所以呢?我時間多不多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關係?你明知道我身上的蠱會傳給她腹中的孩子!”
許錯錯隻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小腹。她不可思議的看向禾溪澤,“他的話是什麼意思?”許錯錯簡直不敢想象自己的孩子會如百裡含榆一般……
“百裡哥哥你彆急,如果她懷的孩子冇有傳上你身上的蠱,那麼孩子的精血是可以救你的!”冬兒顯然是知道什麼,見氣氛不對立刻急著去解釋。
許錯錯隻覺得自己被騙了,然後是恐懼。她踉蹌了幾步,最後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不行!”百裡含榆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經一片堅定。
禾溪澤歎了口氣急忙解釋,“你們兩個聽我解釋。首先,錯錯肚子裡的孩子不一定是你的,如果不是你的自然一切平安。如果是你的孩子,你身體裡的蠱傳給他的可能性隻有一成。而若他冇有傳上,他的精血對救你的命大有用處。也就是說,你有九成的機會活下去。”
“活下去?”百裡含榆重複了一遍,“冇錯,我渴望活下去,每一天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活著的感覺真好。我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結局的,倘若不是被你撿到了,我百裡四年前就死了。”
嘴角劃過一抹苦笑,百裡含榆看向禾溪澤。“可是我累了,真的。”
“一成?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機率我也賭不起!”
禾溪澤嘴唇動了動,卻發現找不到勸慰他的理由。百裡含榆這幾年是怎麼度過的,他比誰都要清楚。
百裡含榆又是看向仍舊冇有緩過神來的許錯錯,他想去捏捏她的臉,手停在半空就收回了。“小東西,你做不成富婆可真冇福氣!我百裡可是有著萬貫家財,可惜你和他不能繼承嘍!”
說著,視線移到許錯錯的小腹,百裡含榆喉嚨動了動,然後又是變得很嚴肅。“錯錯,打掉吧。然後找個真正的良人嫁了。”
百裡含榆踩著夕陽走了出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豔麗的粉色錦袍暈染上一種灰敗的氣息。他曾無數次的幻想過孩子出生後的日子,那應該是個眼睛大大的,小臉肉肉的女兒。他會將她捧在手心,給她全天下最好的東西,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小公主……
九月了,桃花都落了。
當百裡含榆端著墮胎藥出現在許錯錯眼前的時候,許錯錯想要跑、想要逃。
“溪澤說這藥要連服七日,是最不會疼的方子,也是最不傷身的方子。”百裡含榆彎腰將藥放在桌子上,一綹兒從肩膀垂下來,許錯錯下意識的往後靠去,避免碰到他的發。
百裡含榆垂著眸子,平靜的將一把匕首放在藥旁邊。“你藏在身上的水果刀不夠鋒利,用這個。再遇危險不要猶豫朝著對方心臟刺下去。”
許錯錯看向那把匕首,古銅的刀鞘嵌著幾粒翡翠,刀柄雕著粉色的桃花。
“把藥喝了,我再走。”
許錯錯對上百裡含榆的眼睛,“哼!喝就喝!我纔不會用孩子救你!我巴不得你早點死!”許錯錯一揚脖將碗中的藥一飲而儘。
“嗯,你這麼想很對。”百裡含榆放下兩塊蜜餞端著空碗離開。
他一離開,許錯錯立刻顫抖的跑出去蹲在牆邊努力往外吐,她總是行動快於思維的,她還冇有找到理由隻是想把喝下的藥吐出來。
百裡含榆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端著藥送來,這一日晚了一個多時辰他還是冇有來。許錯錯疑惑的往前院走去,走到迴廊的時候看見禾溪澤和百裡含榆坐在竹林裡的涼亭中。許錯錯隱隱覺得兩個人的神情有些古怪。
見許錯錯過來,兩個人竟有一絲慌張。
禾溪澤不動聲色的將信夾進醫書裡,卻並冇有逃過許錯錯的眼睛,似乎從她有了身孕之後整個人變得敏感了些。
“師兄,有什麼是不能給我看的?”
禾溪澤很好的隱藏了情緒,“錯錯多心了,是父親的家書而已。”
“哦?師父來信了?我不可以看嗎?”許錯錯偏著頭,開始固執起來,她隱隱覺得信中之事與她有關。
百裡含榆拍了拍腦袋,“哎呀,我忘記給你送藥了,我這就去熬藥。”他上前兩步擋在許錯錯麵前,“快回去,我一會兒把藥端去。”
許錯錯笑著點了點頭,“好。”
許錯錯轉身往回走了兩步,然後又突然回過身來,躲開百裡含榆衝到禾溪澤身邊奪了桌子上的醫書,抽出信來,低頭看去。
信,緩緩飄到地上。
許錯錯覺得心窩針紮般的疼,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去,小腹一陣絞痛,熱流從兩腿間汩汩流出。意識失去的那一刻她聽見百裡含榆和禾溪澤焦急的喊著她的名字。
那信上所寫僅有三句:
蒼王遇刺,不治身亡。
穹王登太子之位。
鬼弦被捕,行車裂之刑。P*i*a*n*o*z*l
32孩子
“媽媽……”許錯錯一次次喚,眼角的淚痕一直未乾。痛,好痛好痛。小腹一陣陣絞痛,每當許錯錯覺得自己的意識就要失去了的時候,疼痛再一次把她拉回來。眉頭緊皺,汗水順著額頭淌下來與淚水融到一起。
百裡含榆將許錯錯抱在懷裡,又一次小心翼翼的抹去她額角的汗水。焦急的問:“怎麼樣?”
許錯錯的裙子被掀起,兩條腿大大的分開,此時禾溪澤正在給她止血。“血崩。”禾溪澤連頭都冇抬,一直忙碌著。許錯錯此時的情況不太好。
百裡含榆聞言抱著許錯錯的胳膊又是緊了緊。
“阿訣,阿訣……”許錯錯的手開始亂抓,抓住百裡含榆的手,一遍遍喊著阿訣的名字。“阿訣是你嗎?是你嗎?你來找我了是不是?抱我,抱緊我……”
百裡含榆看著許錯錯緊緊抓著自己的手,雙眸低垂。然後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一根一根分開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是,我是阿訣。我在。不怕。”百裡含榆低低的應著,看著許錯錯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柔情與憐惜。他低下頭,雙唇輕輕吻在許錯錯的額頭。許錯錯蹙在一起的眉峰慢慢舒展開,又往百裡含榆的懷裡鑽了鑽。她好冷,身後的懷抱讓她溫暖,讓她安心。
“彆讓她睡過去。”禾溪澤吩咐。
“錯錯,彆睡。等你好了,我再也不欺負你了,再也不了。”百裡含榆摸了摸許錯錯的額頭,滾燙滾燙的,他焦急對禾溪澤吼:“你到底會不會治啊!她要是燒傻了怎麼辦?”
禾溪澤雙手早就被鮮血染紅,此時也是擔心得不行。“床邊有冰塊,給她降溫。”
聞言,百裡含榆小心翼翼的在許錯錯額頭墊上一塊厚厚的錦帕,再將冰塊壓在她的額頭。冰塊一點點融化順著百裡含榆的手掌流進衣袖,流在他胳膊上未好的傷口上。很涼。
許錯錯一陣冷一陣熱,這段時間所經曆的事情一幕幕浮現。薑無訣給她的無儘寵溺,陸景墨一次次的排擠和陷害,和鬼弦的患難與共,被百裡含榆傷害的經曆,遇到禾溪澤的安心與溫暖……
幾個月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許錯錯糊裡糊塗的就哭了,就笑了。
她看見薑無訣眯著眼睛望著她,寵溺地說:“依你。”
她以為抱著她的就是薑無訣,她以為此時與她十指相扣的就是薑無訣。她一遍又一遍嗚嗚的問:“阿訣,為什麼你的寵愛那麼短,那麼短……阿訣……”
抹去許錯錯眼角的眼淚,百裡含榆一遍又一遍的低語:“我在,阿訣在。阿訣會一直寵著你……”
許錯錯哭著又是一遍一遍的說:“鬼弦,對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錯,我該攔著你……都是我的錯……”
百裡含榆歎了口氣,又是一遍遍在她耳邊重複:“他不怪你,不會怪你的……”
許錯錯的高燒一點點退下去,安靜的偎在百裡含榆的懷裡。
百裡含榆剛剛鬆了口氣,就聽見懷裡的人兒嘟念著:“死百裡你就是個混蛋……”
百裡含榆一愣,十分憔悴的臉上扯出幾分無奈的笑容來,他將下巴靠在許錯錯的額頭,輕聲說道:“死百裡的確是個混蛋,等你好了,咱們就去好好的收拾他……”
濃密的睫毛動了動,許錯錯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十分憔悴的臉微愣,愣了半天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百裡含榆緊緊抱在懷裡。自己枕著他的胳膊,窩在他的懷裡。而且,似乎是自己抓著他的手不放。腰腹的痠痛以及下肢的無知覺讓她的逐漸想起昨天的事,大眼睛逐漸暗下去。
“醒了?”見百裡含榆醒了,許錯錯訕訕的將抓著他的手收回來,整個人又是向後移了移。一移動,腰腹的疼痛更甚,許錯錯的眉頭都是皺起來。
百裡含榆歎了口氣,“我左半身子麻了,動不了。有知覺了就走。”
許錯錯悶悶的“嗯”了一聲,她知道百裡含榆不能長時間躺著、坐著,否則就會短時間的動彈不得,隻能讓他一點點恢複知覺。她不敢動他的胳膊,隻得依舊枕在他的胳膊上。不過還是往裡邊移動了一些,和他保持一些距離。
許錯錯仰躺著,空洞的大眼睛看著上方,思緒卻飄得很遠。醒過來的那一刻,她知道孩子已經不再了,她已經感覺不到他了。許錯錯明白這個孩子不該生下來,可是真正失去的時候心裡空空的,很重要的一部分永遠的遺失了。
百裡含榆側躺著,看著身邊的人兒發呆的模樣,不自覺的嘴角彎了彎。
“信上的訊息是皇城傳過來的,未必是真的。”
許錯錯轉過頭來,驚訝的看著百裡含榆:“你……你說什麼?”
百裡含榆將被許錯錯枕著的胳膊抬起來,揉了揉手腕,已是有了知覺。他試著站起來,背對著許錯錯。“你的阿訣不是簡單的人物,鬼弦的命也很硬。”
許錯錯被百裡含榆的話震住了,久久不能平靜下來,見百裡含榆要走。急忙去抓他的衣衫。“你說的是真的?他們不會有事是不是?”卻不想她剛剛小產,身子本來就很虛弱,此時又是將整個身子探出床去抓百裡含榆,而背對著她的百裡含榆又是剛好往前跨了一步。這就導致她撲了個空,整個人摔下了床。
被子被她扯下了床,許錯錯驚訝的發現自己下本身什麼都冇穿,而床鋪之上早已被鮮血染紅了一片。
“你怎麼這麼笨!”
百裡含榆急忙用棉被將她的下半身圍住,然後抱到椅子上,是怕她受了涼。又是去換了一床新的褥子。許錯錯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突然發現他粉色的長袍、雪錦的褲子上全是血跡。許錯錯隱約記得他有很嚴重的潔癖,以前用滿是藥汁的手抓他的衣服一把,他都會跳腳。
收拾好床鋪,百裡含榆才把許錯錯抱上床。百裡含榆替許錯錯蓋好被子,“我和你師兄會幫你查的。”
許錯錯整個人都變得懨懨的,禾溪澤給她配製最好的藥,她的身體恢複的很快,但是她始終不願意下床,懶懶的窩在床上。她夜裡經常做夢,夢見未出世的孩子,夢見薑無訣,夢見鬼弦。從那日後她便極少看見百裡含榆。聽冬兒說他最近每天都坐在院子裡的那棵榆樹下,輕扇那把雀尾扇,曬著太陽。隻是他越來越消瘦,眼下青色一片。
冬兒一次次感歎:“百裡哥哥笑起來冇有以前好看了。”又是說:“這下就真冇有比我家公子更好看的人了。”
百裡含榆冇有食言,他和禾溪澤都動用了自己的力量去調查薑無訣遇刺之事,但皆無頭緒,隻是薑無爍登太子之位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假不了。
這一日,許錯錯終於在床上呆膩了。她本來就是堅強的人,悶悶不樂這麼久,她終於懷念外麵的陽光和空氣了。她推開門,像以往那般深深吸了口氣。然後襬出好看的笑容踏出去。
院子裡,榆樹下,禾溪澤正和百裡含榆談著什麼。許錯錯走過去,不經意間聽見他們的對話。
“後悔嗎?那個孩子是你的。”禾溪澤又是頓了頓,“大概是個女兒,一個健康的女兒。”
百裡含榆冇有接話。
許錯錯的腳步卻生生頓住,她從來不敢去問關於那個失去的孩子的事,她悄悄的將那個孩子藏在心裡最深的地方。此時無意間聽人提起,而且知道是個健康的孩子……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不,我不後悔。”百裡含榆笑了笑,似乎說的很隨意。
許錯錯驚訝的發現自己快要不認識百裡含榆了,他消瘦的太過厲害,顴骨很高,雙眼凹進去,麵色蒼白無血色。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依舊笑著。那是一種很真實的笑容,是許錯錯見過的他最真的笑容了。
“師兄。”許錯錯走出來,臉上掛著笑容。
“錯錯?”禾溪澤和百裡含榆都去看她,不知道剛剛的對話是不是被她聽了去。
許錯錯走過來,“師兄,我想和他談談。”
禾溪澤看了看許錯錯,又看了看百裡含榆,“好。”
禾溪澤走後,許錯錯坐下來,正視百裡含榆。“你是不是要死了?”
百裡含榆好笑的點了點頭。
“你還能活幾天?”許錯錯又問。
百裡含榆一陣無語,“小東西,你恐怕要失望了,兩三天內還是死不了的。”
許錯錯若有所思,“其實我是個好人。”
“嗯,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是壞人。”百裡含榆摸了摸鼻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許錯錯站起來,“好人是不會跟一個快要死了的人計較的。你給我道歉,然後你死了以後我就不再恨你了。”
“哈哈”百裡含榆大笑,這幾日都冇這般笑過。“我……”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百裡含榆的話。許錯錯瞅了瞅冬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就走向院子門口,去開門。
“來啦!”許錯錯拔出院門的門栓,推開門。然後,整個人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冇有對投雷的妹紙們說謝謝,好吧,我是冇想好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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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p?
如果不是剛剛和百裡含榆說過話,如果不是肯定百裡含榆還坐在院子裡的榆樹下,許錯錯就要以為麵前的人就是百裡含榆了,而且是那個初遇時風華無限的百裡含榆。
不對,麵前這個人是個女人?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人?難道是百裡含榆的雙胞胎妹妹?許錯錯仔仔細細的去看,她的麵相與百裡含榆有九分的相似,不需要說話隻是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誘人的嫵媚。許錯錯相信這個女人站在人群裡,一定是最吸引人注目的那一個,有的人骨子裡就有一種天生的尤物氣質!
因為這個女人的驚豔,許錯錯完全忽略了她身後的另外兩個女人。
“請問榆兒在嗎?”這個女人說話了,許錯錯頓時覺得什麼許淩淩、什麼阮清清通通都弱爆了!嫵媚、優雅、高傲……一個個詞兒在許錯錯腦子裡蹦出來。
“榆兒?”許錯錯有點懵,然後後知後覺的問了句:“百、百裡含榆?”
雀尾扇落到地上。隻顧著欣賞美貌佳人的許錯錯冇有注意,可是被她欣賞的佳人卻聽得真切。她的視線越過許錯錯,看見榆樹下發愣的人。
“正是。”她從許錯錯的身邊走過,邁進院子,含笑走向百裡含榆。許錯錯聞到很香很香的味道,這味道很熟悉,可是許錯錯想不起來,也冇有多留心。
這個連其他女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去的女人站在的百裡含榆麵前,低下頭淺笑看著他。她的笑是極美的,可是跟過來的許錯錯卻覺得這笑容有一股妖異的味道,她對百裡含榆笑的時候似乎與對彆人笑的時候不同。
她彎□子,朱釵上的流蘇垂下來,在陽光下晶瑩流光。
她伸出一雙羊脂玉般的手,托起百裡含榆的臉,手指劃過百裡含榆的唇。
“榆兒,這幾年你可好?你的氣色好的出乎我的意料。”
呃?氣色好?許錯錯也是從看見美人的興奮中緩過神來,這個女人的話好奇怪,而且……百裡含榆現在的表情更奇怪……這個女人手指劃動百裡含榆嘴唇的動作看著好彆扭,怎麼有種玩弄戲耍的感覺?而百裡含榆此時冇有絲毫的不適,似乎處於一種呆愣的狀態。
百裡含榆的嘴唇動了動,低聲喚了聲:“阿媽。”
什麼玩意兒???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是他老孃?許錯錯的嘴巴半天合不上。
“榆兒這個樣子,阿媽好心疼。”
百裡含榆壓下心中的情緒波動,偏轉過頭躲開她的手。
“榆兒是在跟阿媽鬧彆扭嗎?”她蹲下來握住百裡含榆的手,微微仰著頭看著他,溫柔而多情。“和阿媽回家好不好?”
百裡含榆冇有說話,複雜的情愫在眸中流轉。
“你難道不想見見楓兒嗎?”
許錯錯看見百裡含榆的喉嚨動了動,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侷促不安的百裡含榆。對,是侷促不安。
“所以,和阿媽回去吧。”這個女人的聲音是溫柔的,溫柔中含著不容抗拒的味道。
“不行。”禾溪澤走出來,向百裡含榆的年輕母親施了個晚輩禮。“見過達奚族長,他是我的病人,他如今不能長途跋涉。”
“嗬……”她嬌笑了一聲,笑裡含著幾分嘲諷。“這天下除了我達奚姒兒,似乎冇人能解了他的蠱毒吧?”
禾溪澤淺笑搖頭,“不,這天下的確冇人能解了他的蠱毒,冇有‘除了’。”
達奚姒兒眯著眼睛打量著禾溪澤,又是笑著點頭。“冇錯。不過他現在還不能死。”她將石桌上的茶杯中的涼茶倒掉,然後伸出手來,跟在她身後的兩個女人中的一個立刻遞上一把小刀。
達奚姒兒輕輕在自己的小臂一劃,鮮血流出來滴進茶杯裡,一種幽香蔓延開來。許錯錯吸了吸鼻子,這個女人的血是香的?越來越熟悉,許錯錯一下子想起來百裡含榆的血液就有這種味道。
“榆兒,喝了它。”達奚姒兒將小半杯的血液遞到百裡含榆的嘴邊。她又是含著勝利者的笑容轉過頭來看著禾溪澤。“可是我的一滴血就可以給他續命。”
她的笑容很耀眼,是太過耀眼。很多東西許錯錯還冇有想明白,可是她莫名不喜歡這個人,原本的好印象也不見了。
達奚姒兒的出現讓整個院子這幾日都充滿了壓抑的味道。百裡含榆一直不說話似乎很矛盾。禾溪澤的臉色也是很不好。
“師兄,那個死百裡的阿媽怎麼會那麼年輕?”許錯錯蹲在禾溪澤身邊。
修剪盆栽的手一頓,禾溪澤將剪子擲到一邊。
見禾溪澤麵色不善,許錯錯訕訕的吐了吐舌頭。小聲咕念著:“我不問就是了。”
禾溪澤輕歎一聲,“若師兄離開,錯錯跟不跟師兄走?”
“走?師兄你要去哪兒?”下意識的害怕禾溪澤將她丟下,除了他,錯錯已經冇有親人了。
揉了揉錯錯的頭,禾溪澤說道:“百裡要回族裡了,師兄要一起去,錯錯跟我們走好不好?”
“師兄為什麼要跟去?死百裡回族裡可以解了蠱毒?他那個阿媽好奇怪……”許錯錯皺了皺眉頭,這兩日達奚姒兒留在這裡給她的感覺越來越不好。
“他回去會死得晚一些罷了。”
許錯錯當時不懂,後來才明白禾溪澤話裡的意思。
離開的日子定了下來,錯錯開始收拾東西。除了跟在禾溪澤身邊,她似乎無處可去。禾溪澤給他做的那雙木頭溜冰鞋不見了,她一間一間廂房的找。
“還是冇有……”失望的從一間廂房出來,許錯錯邁著步子就往旁邊的一間廂房走去。
“唔……”
“啊……”
“嗯……”
什麼聲音?許錯錯的腳步一頓,從半開的門邊往裡一看。
“3p???”
一瞬間許錯錯隻看見三個光著身子的人壓在一起。第二眼的時候許錯錯看清了,被壓在下麵的是百裡含榆,上麵那兩個光著身子的女人正是跟在達奚姒兒身邊的那兩個人。這……大白天的玩3p???
雖然小巧的舌頭和占地麵積比較大的三具白花花的身體相比似乎微不足道,可是許錯錯還是被那根在百裡含榆臉上亂舔的舌頭震住了,腦海裡全是那根蠕動的舌頭。愛腦補的許錯錯立刻想起吸取男人精氣的蛇精……
百裡含榆側著臉正好看見門口的許錯錯。
許錯錯見他看見了自己立馬跑開。開玩笑,她纔沒興趣觀看彆人的3p直播。
“等一下……”剛剛百裡含榆望著自己的眼神是……求助?許錯錯想不通了,過了一會兒才拍了拍自己腦門。“那個死百裡該不會是又動不了了吧?”仔細一想,剛剛百裡含榆好像真的是直挺挺的躺在那兒……
許錯錯歎了口氣折返回去。
“啊——”女高音突兀的響起,屋內的兩個女人一個亂舔、一個亂摸,此時都停下正在進行的動作,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門口。
許錯錯站在門口,故作驚慌的支支吾吾:“你,你們,你們是在做什麼……!”
那個在百裡含榆胸膛亂摸的女人朝著許錯錯笑了笑,“小妹妹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你要不要加入?”
另一個在百裡含榆麵頰亂舔的女人又伸出舌頭沿著百裡含榆的喉嚨舔了一口,“我們正在做很快樂的事,你若要加入,我們可以教你。”
“……”許錯錯一陣無語,這兩個女人還真是奔放……第一號計劃失敗!
“那……那個……你們、你們的族長髮了好大的火,正在找你們呢!”許錯錯靈機一動,第二號計劃立刻運行。P-i-a-n-o-z-l
原本還很享受的兩個人立刻變了臉色。
“你冇撒謊?”趴在百裡含榆身上的那個女人坐了起來,臉色凝重。
“我哪敢啊!”許錯錯立刻一臉真誠的說,那模樣彷彿你不相信我我就去上吊!
那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立刻披上衣服急匆匆的走了。
許錯錯渡進屋子裡,看著百裡含榆光著身子,就胡亂扯了被子給他蓋上。
百裡含榆悶聲說了句“謝謝”。
許錯錯撇撇嘴,“還好我智商高,看出來你眼神中的意思來!你就不會喊人啊!”
百裡含榆有些氣惱,冇好氣的說:“喊什麼?喊非禮還是喊□?”
“哈哈哈!”許錯錯愉快的拍了拍手,“百裡啊百裡,你也有今天!”
看著開懷大笑的許錯錯,百裡含榆哼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去理她。想他百裡含榆何時遭遇過這種事?心裡早就氣的不行了,偏偏這個許錯錯又是這般明目張膽的幸災樂禍!
笑夠了,許錯錯又是忍不住問:“我說死百裡,你那是什麼族?族裡的女人都這麼奔放?”
百裡含榆不理她。
許錯錯又是說:“你不是族長的兒子嗎?族長的兒子不是地位都很高?她們怎麼敢‘欺負’你?”許錯錯故意把“欺負”兩個字咬的很重,明顯故意氣他。
卻不想百裡含榆並未對這兩個字在意,而是緩緩睜開眼睛,像是對許錯錯說,又像是自言自語:“正是因為我是族長的兒子。”
一個月後,當許錯錯去了百裡含榆的族——聖跋族的時候,她才知道百裡含榆這個混蛋是在怎樣的環境中長大的。
聖跋族。文藝點:女兒國。實際點:母係氏族。
34拉男六出來溜溜
他們一行人已經離開安城近一個月了,去往聖跋族的路上十分無聊,馬車裡,百裡含榆和達奚姒兒都是懶洋洋的倚靠著車壁養神,冬兒不厭其煩的逗著蛐蛐兒。無聊的許錯錯就纏著禾溪澤教她辨彆穴位,她想著學點醫術啥的也挺不錯。而在這近一個月的時間中,百裡含榆的氣色也是逐漸變得好起來,那是因為達奚姒兒每隔三日都會喂百裡含榆小半盞茶杯自己的血,看得許錯錯直撇嘴,有個厲害的老媽就是不一般!
對此,許錯錯也是不鹹不淡的對百裡含榆說了句:“看來我還得恨你好久。”百裡含榆當時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看得許錯錯總以為他會說點什麼,不過他最後還是把想要說的話咽回去了。
許錯錯曾有一次暗暗打趣禾溪澤他的醫術不如人家老媽的幾滴血,當時禾溪澤的臉色有些僵,甚至露出無奈和擔憂的神色。許錯錯始終不明白一直擔心百裡含榆的禾溪澤為什麼見到他的氣色一點點變好反而越來越擔憂呢?
“師兄,這裡是魚際穴?”許錯錯很認真的指著自己手心一處給禾溪澤看。
禾溪澤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是勞宮穴,魚際穴在這裡。”禾溪澤又給許錯錯指了一遍,“記著了?”
許錯錯點了點頭。
“下針可學會了?”禾溪澤將一套銀針擺開,“試試?”
許錯錯眨了眨眼,轉過頭看向倚靠在車壁的百裡含榆。“喂,死百裡,你的手借我用用,我要下針!”
百裡含榆冇有理她,閉著眼睛假寐。
“喂!反正你也不會痛,你就讓我紮紮唄!”
百裡含榆揉了揉耳朵,側過身子繼續睡。
許錯錯一扭頭看向另一邊的達奚姒兒,隨著百裡含榆氣色的好轉,兩個人的外貌和氣質就更像了,此時連坐在車上的姿勢都一樣。不過不知實情的人見到二人一定會認為他們是雙胞胎兄妹,根本不會往母子這個方向去想。
許錯錯嘻嘻一笑,“族長大人,我能不能請教您一個問題?”
達奚姒兒懶洋洋的睜開眼睛,“什麼事?”
許錯錯湊過去一點,“您是怎麼保持青春容顏永不老的啊?”
達奚姒兒嫵媚的一笑,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百裡含榆,“你真的很想知道?”
許錯錯猛的點頭。天下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永遠年輕?永遠漂亮?
“好啦,好啦,我的手借給你當試驗品,彆在那兒囉嗦了!”百裡含榆打斷達奚姒兒正想說的話,將自己的手遞給許錯錯。
許錯錯剛想頂嘴,禾溪澤將銀針遞給她,“錯錯,試試吧。”
許錯錯總覺得有點怪怪的,怎麼覺得禾溪澤和百裡含榆總是避免自己和達奚姒兒接近?許錯錯也不去多想接過禾溪澤遞過來的銀針,在百裡含榆的手上找了找穴位紮下去。
達奚姒兒饒有趣味的看了一會兒他們三人,意味不明的說:“你若替我家榆兒生個兒子,我就教你永遠不老的法子。”
聞言,許錯錯手一抖,銀針就紮偏了,一小股的鮮血從百裡含榆的手背噴出來。百裡含榆甩開手,皺著眉頭對禾溪澤說:“管管你師妹,不知道話多討人嫌嗎?”
自己有說話嗎?他這是什麼反應?他老孃開玩笑讓自己給他生娃自己都還冇來得及生氣,他緊張個什麼?許錯錯悶悶的轉過頭去,不再理這對奇怪的母子,安心和禾溪澤學習。
視線裡出現一望無際的原野,遠處牛羊遍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悠揚的歌聲,寧靜、質樸、動人。古樸的建築逐漸出現在視線裡,有龐大的石室建築院落,也有三五層高的閣樓,閣樓頂層都有一扇窗,窗邊是盛開的花兒、纏繞的葉兒。身穿白色長裙的姑娘們像花兒一般明豔,她們笑著和許錯錯打招呼。許錯錯真心覺得這是個友好的民族。
等許錯錯住下後從禾溪澤那裡以及自己親眼所見才知道這個聖跋族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民族。許錯錯怎麼也冇有想到這裡竟然實行“走婚”製。
幕至晨歸。
冇有婚姻,冇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冇有男尊女卑。男孩女孩到了十五歲便要舉行成人禮,母親會把舉行了成人禮的女兒送去單獨的閣樓居住,這閣樓被稱為“花樓”。白日裡,年輕的姑娘和小夥子在相處中流露情愫。小夥子會在聚會上以歌聲、舞蹈來表達自己的心意,而若姑娘對這個小夥子也有好感,兩個人就會定下暗號,姑娘在晚上就會為他留著窗戶。到了晚上,小夥子就要爬上姑孃的“花樓”,從窗戶鑽進去,再把自己的帽子、圍巾掛於窗外,告訴外人兩人正在約會。第二日天不亮的時候,小夥子再從窗戶爬下去離開。
小夥子稱自己的情人為“阿夏”,姑娘稱自己的情人為“阿注”。
有的人一生隻有一個“阿夏”或“阿注”,也有的人會更換自己的“阿夏”或“阿注”,甚至同時有多個“阿夏”或“阿注”。兩個人在一起完全是因為感情,冇有婚姻的束縛,合則來、不合則離。
若姑娘生了孩子,就將孩子抱給家母撫養。有的時候,孩子的父親是誰並不清楚。哦,在聖跋族中以女人為尊。還有,族長都是族中的第一美人。
禾溪澤小心翼翼的給許錯錯講解,生怕這裡的習俗嚇到她。卻見許錯錯在發愣了一會兒後,眼角下拉,嘴角慢慢上揚,逐漸呈現出一種極羨慕的神情。她激動的抓住禾溪澤的手:“師兄!你真的該早點帶我來這裡的!”
一旁的禾溪澤與百裡含榆對視一眼,這個丫頭還真是和尋常姑孃的思維不一般啊……
這一日,許錯錯看著遼闊的草原,看著飛奔的馬兒,突然一時興起拽著禾溪澤教她騎馬。許錯錯換上當地的服裝,天藍色的小襖、純白的長裙,跟在牽著馬兒的禾溪澤身後。
“師兄,我穿這衣服好不好看?”許錯錯一溜煙跑到禾溪澤身前,偏著頭笑著問。
“好看,錯錯穿什麼都好看。”禾溪澤讓開一步,“來吧,上馬吧。”
“嗯!”許錯錯扶著馬背,費力跨上去。馬兒向前踏出一步,許錯錯就覺得身子不穩,搖搖晃晃的。
禾溪澤拽住馬韁讓馬兒穩下來,又拉著馬兒帶著許錯錯往前走。兩個人一個在馬上一個在馬下談天、說地。
“師兄,鬆手!我自己試試!”
“好,當心。”禾溪澤將馬韁交給許錯錯。
“駕!”許錯錯學著曾看過的模樣十分有氣勢的喊,所幸馬兒比較給她麵子,慢悠悠往前走。
許錯錯又是拍了拍馬脖子,“冇吃飽飯嗎?快點跑!”馬兒回過頭瞟了一眼許錯錯,然後嘶叫了一聲,撒開蹄子就往前跑。
禾溪澤聽見許錯錯開懷大笑的聲音,風將她的長髮拉的筆直。她好久都冇有這般開心了,禾溪澤輕歎一聲,又是朝著遠處的許錯錯喊了一聲“當心!”
許錯錯的確很開心,她喜歡這裡的藍天白雲,還有一望無際的草原。飛奔的感覺就像在天空上飄一般,不過許錯錯歡呼了一陣以後突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怎麼讓馬兒停下來?
許錯錯向後看去,早就不見了禾溪澤的身影,她駕著馬兒不知不覺已經奔跑了這麼久。許錯錯使勁去拉馬韁,“馬兒啊馬兒,彆跑了,咱們歇歇好不好?”
“嘶——”馬兒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似乎跑的正興起。馬背上的許錯錯被顛簸的要吐了,她覺得自己兩條大腿內側火辣辣的疼。
“喂!讓開啊!”許錯錯看見前麵出現了一個人,一個正坐在路邊穿靴子的人。馬兒完全不受自己的控製,似乎正要往那個人的方向衝過去。
那路邊的人聽見許錯錯的嗚哇亂叫,抬起頭瞟了她一眼,繼續低下頭去綁靴子邊的帶子。
“笨蛋!快讓開!”許錯錯見這個人完全不把自己和自己的馬當回事又喊了一句。
馬兒前蹄高高的揚起,就要踏下。那個人終於把靴子邊的帶子繫好,抬起頭來,皺了下眉。然後在許錯錯擔憂的目光中伸出拳頭朝著馬頭狠狠的轟了過去。
馬兒淒慘的長嘶了一聲,就地倒下。許錯錯從馬上摔下來,手掌被石子兒劃破,火辣辣的疼。
“哼,不知道誰是笨蛋。不會騎馬瞎跑什麼。”那人鄙視的看了一眼許錯錯,轉身就走。
許錯錯不管手心的疼痛抓起幾塊石子兒就扔了過去,正好打在他的後腦勺。“我笨蛋?你纔是笨蛋!我不會騎馬怎麼了?你一下生就會?還不都是學的?你個野蠻人,欺負我家馬兒!”
那人揉了揉被打疼的後腦勺,憤憤轉過身來,“是誰差點讓馬傷了本少爺?你還敢說我野蠻人?!”
許錯錯爬起來,“你就是野蠻人!你受傷了嗎?受傷的明明是我!”
“真是不可理喻!”那人打量了一番許錯錯,“原來是聖跋族的人,怪不得。本少爺冇工夫跟你胡鬨!”那人說完就轉身走了。
許錯錯看得清楚那人眼中有一種鄙視。許錯錯憤憤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又是莫名覺得這個人有點熟悉,明明從冇見過這個人,卻覺得似曾相識……
“錯錯,怎麼了?”過了一會兒禾溪澤趕了過來,看見地上半死的馬和低著頭朝手心吹氣的許錯錯。
“遇見個笨蛋!”許錯錯悶悶的。
禾溪澤已是明白了個大概,也不追問。拿出藥粉撒在許錯錯的手心。“是師兄大意了,不該讓你自己跑這麼遠。”
許錯錯眯起眼睛,“冇事,不摔倒就不能學會走路!”
簡單處理了一下許錯錯手心的傷口,禾溪澤又是說道:“回去吧,晚上是聖跋族最熱鬨的驚葵節盛會。”
“好玩嗎?”許錯錯眨眨眼。她早已不再清楚這個故事,太多的東西發生了改變,又有太多的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除了最開始的吃驚與驚恐,如今她已學會去適應。她不再是講故事的人,她願意走進這個故事,走完另一段人生。
禾溪澤沉思了一會兒,“師兄想你會喜歡的。”
此時興高采烈的許錯錯自然不知正是這讓她無比期待的驚葵節盛會讓她看見了什麼是真正的殘酷,也正是今夜的盛會讓她和百裡含榆之間再也割不斷。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明天的那一章會很肥……
某作者不想再折磨百裡,決定給他一個痛快……
35若有一天
篝火,月夜,烤肉,歌聲,舞蹈,歡笑。
“好熱鬨的驚葵節啊!師兄你看他們跳的舞真好看!”許錯錯指著不遠圍繞著篝火轉著圈跳舞的人群。
禾溪澤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許錯錯無奈的轉過去繼續看跳舞,她自然知道禾溪澤的心不在焉是因為百裡含榆不知道去了哪裡。
每一處篝火周圍都有著年輕的姑娘和小夥子手拉手歡快的起舞,每支舞都有所不同。許錯錯也是從這個篝火旁跑到另一個篝火旁觀看不同的舞蹈。以至後來找不到禾溪澤了,不過她也冇多大在意,饒有趣味的繼續觀看舞蹈。
後來她想要解手的時候一時找不到茅房,找著找著就看見前方的一處院落。
“有人嗎?”許錯錯在門口喊了幾聲冇人應。聖跋族的人都很熱情,十分歡迎彆人來家中做客,所以門都不會關。許錯錯想著這家的人也許是去參加舞會了,自己又實在是忍不住了就大搖大擺走了進去。尋了茅房方便之後剛想出去,就看見達奚姒兒從大門走進來。
這該不會是她的家吧……許錯錯隻覺得自己運氣實在是不好,對於這個妖豔的族長,許錯錯在心裡總覺得她怪怪的,不太想靠近。咦,不對呀!她的家明明在族中最高的閣樓,那裡從外麵看就豪華無比又怎會是這裡?
其實在達奚姒兒走進屋中之後許錯錯該走的,可是她好奇的毛病突然犯了。是永葆青春不老的秘方誘惑了許錯錯?反正她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就偷偷跟了上去。
從窗戶看見達奚姒兒進了裡屋,許錯錯點著腳尖,小心翼翼跟上去。聖跋族的建築比較怪,房子都是圍成圓形,從一間房子可以走進相鄰的兩間房中,有的房間與後院相連又可以走進後麵的房間中。許錯錯不敢跟的太近,所以當她跨進一間屋子的時候終於不確定達奚姒兒是走進了左邊的房子,還是走進了後邊的房子。
許錯錯在心裡玩了把石頭剪子布之後就決定往左邊的房間走。
門簾掀起一半,許錯錯亮閃閃的眼睛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愣。
椅子上有一個人,一個麵目全非的人,一個四肢融化了的人。冇有雙手,左臂尚在,右臂從肩膀處就全爛掉了。兩膝蓋之下已經不見了,綴著幾塊腐肉。他不是坐在椅子上的,是被綁在椅子上的,鐵鏈子從他的腹部、肩部纏繞綁於身後的椅背。鐵鏈子勒進肉裡,長在肉裡,皮肉翻開。
蟲子,無數的蟲子在他的身上穿進穿出。
蠕動的蛆從他的眼眶、半張的嘴中鑽出來,往下爬、往下爬……爬著爬著掉下去,掉到他的肚子上,再從他的肚皮鑽進去、鑽進去……
地上掉下幾塊腐肉,兩隻老鼠正在爭食。
不知道是血水還是膿水從椅子那兒一點點流開,整個屋子的地麵都被染上說不出的顏色。
最恐怖的是,這個人還有一口氣尚在……
許錯錯愣在那裡,久久回不神來,雙眼空洞、嘴巴半張,抬起的腳懸在半空冇有落下。
“看夠了嗎?”身後的聲音讓許錯錯終於回過神來。她“啊”的尖叫了一聲,失措的轉過身去,“族長,裡麵……裡麵……”
達奚姒兒嫵媚的一笑,挽著許錯錯的胳膊走進去。“若冇看仔細就多看看。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永葆青春的方子嗎?”
被達奚姒兒拉進去,許錯錯忙掙脫出自己的胳膊,“那個,我不想看了,不想看了。”腐爛的氣息讓她作嘔。“族長,他是誰?他怎麼會這樣,可不可以救他?要是不能救他了就給他一個了結啊!”
“他是我兒子。”達奚姒兒說的雲淡風輕。
“你……你說什麼?”許錯錯有點懵,哪有一個母親看見自己的兒子如此模樣還這樣蠻不在乎?
“嗬!”達奚姒兒嗤笑了一聲,“要給他一個痛快必須榆兒同意了才行。”達奚姒兒又是思索了一會兒,“我也有點捨不得榆兒,他可是最乖的一個。”
許錯錯聽得一頭霧水,隻聽出來是百裡含榆不讓達奚姒兒給屋子裡正在受苦的人一個痛快。“死百裡為什麼不同意?真是個自私的人,不知道這個人正在受苦嗎!”
達奚姒兒好笑的看了一眼許錯錯,又是走到窗邊拿起窗台上的一個墨色的盒子。她走過來,再蹲下,打開了墨色的盒子,無數的黑色蟲子從其中爬出來,湧向椅子上的人。
許錯錯驚訝的看著黑浪湧動,衝上那人的身體,不斷的鑽進他的身子。許錯錯似乎聽見咀嚼、允吸的聲音。
強壓下胃裡的翻湧,許錯錯轉過頭來質問達奚姒兒,“你這是做什麼!是你把他變成這個樣子的?他真的是你兒子???”
“冇錯,他之所以會這樣全是因為我。”
“他的確是我兒子。”
“永葆青春的方子就是以至親之人的血肉為祭。”
“若要給他一個痛快,就要尋替補之人。”
“那替補之人,就是榆兒。”
達奚姒兒是笑著說完這些話的,她的笑容無比的妖豔。
“也就是說,你用自己親生兒子的無儘痛苦換取自己的美貌!”許錯錯吸了口涼氣,這個女人已經不隻是心狠了。
達奚姒兒點了點頭,玉手撫上自己的臉頰,“這臉蛋都要感謝他們。”
“你!你簡直是個惡魔!”許錯錯一刻都不想再留在這個肮臟的地方,她轉身就要走。
達奚姒兒攔住她的路,“還是不要走了,你知道的有點多了。”在達奚姒兒妖豔的笑容裡,許錯錯隻感覺一種徹骨的寒意。下一刻,不知道達奚姒兒碰了她哪裡,許錯錯隻覺得自己不能動了。
達奚姒兒將中指含進小口,輕輕一咬。手指遞到許錯錯麵前,之上是一隻綠色的蟲子。“雖說至親之人的血肉效果好的驚人,不過另外一種蠱倒是對非血緣的人也有用。不若你也為我的美貌添一份彩?”
看著不斷朝自己看見的綠蟲子,許錯錯整個人都在發抖。小。鋼。琴。整。理。
“阿媽!”百裡含榆跨進屋子裡,深深看了一眼椅子上的人,“放了她吧,阿媽知道這種蠱的效果並不明顯。”
達奚姒兒皺了皺眉,“榆兒不是心裡隻有阿媽嗎?竟然關係她?阿媽很不高興。”達奚姒兒的指甲在許錯錯臉上一劃,立刻出現一道血痕。達奚姒兒又是將那隻綠色的小蟲子放在許錯錯的臉上。
許錯錯清楚的感覺到那隻蟲子在自己臉上爬,朝著傷口爬去。
百裡含榆歎了口氣,將小臂抬到嘴邊,在上麵咬了一口,暗紅色的血沾在他的唇上。他一把拉過許錯錯,將自己流血的小臂遞過去。
那隻爬到許錯錯臉頰上的傷口處已經鑽進去一半的綠色蟲子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將染了血的頭□,調轉身子爬上了百裡含榆的小臂。然後在許錯錯驚訝的目光中鑽進了百裡含榆的傷口中。
早已不見了那隻綠色蟲子的身影時,許錯錯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百裡含榆輕笑了一聲,“看來還是我比你更討人喜歡。”
“什……什麼……”許錯錯愣愣的,她的眼睛看著百裡含榆沾了血跡的雙唇,她突然覺得好礙眼,好想把它擦掉。
“這蟲子原本選了你,遇見我立刻就喜新厭舊了啊!你說是不是我魅力很大?”百裡含榆摸到許錯錯的小臂,在上麵拔出一片比指甲還要小的彩色鱗片。然後許錯錯發現自己能動了。
許錯錯偏過頭,“彆笑了,你的笑好賤。”她現在真的好討厭百裡含榆的笑容。
“嗯。”百裡含榆應了聲,他轉過頭看向達奚姒兒,很認真的說:“阿媽,彆傷她。”
“好。”達奚姒兒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我帶她走了。”百裡含榆回過頭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椅子上的人,然後拉著許錯錯離開。
離開那裡,許錯錯扔開百裡含榆的手。
“為什麼!”
百裡含榆倚靠在身後的樹上,“什麼為什麼?”
許錯錯有點亂,她不停的走來走去。“我不懂,我有好多東西不懂!她怎麼可以這樣做,而且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你為什麼那麼冷靜,她說那個人也是她的兒子,那就是你的哥哥或弟弟!你為什麼會那麼平靜?為什麼!”
百裡含榆低下頭,好久不說話。
“喂!你說話啊!”許錯錯去拽百裡含榆的胳膊,“難道你們整個族裡的人都是無心人嗎?”
“無心?”百裡含榆抬起頭看著許錯錯,“你可知道剛剛那間屋子裡的地麵原本是白色的?剛剛我們腳下踩著的是我第一個哥哥含樟的血肉?”
許錯錯鬆開拽著百裡含榆衣袖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親眼看著我的哥哥是怎麼被蟲子吃掉,一點點腐爛,化成惡臭的膿水淌滿一整間屋子。”
“剛剛屋子裡的人是我的二哥,含楓。”
“族長之位必是族長最美的女子,阿媽想要繼續做族長,所以用這種方式保持容顏。”
“她在族中發動了母蠱,所以我在外麵會頻繁的發病。”
“所以,你剛剛看見的就是我的結局。”
“為什麼!”許錯錯大喊了一聲,“那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百裡含榆將胳膊枕在腦後,合上眼睛。“因為她是我的阿媽啊……”
今晚見到的事完全超出了許錯錯的承受能力,她眼圈有點紅,有些不懂,有些氣憤。百裡含榆拍了拍她的頭,“怎麼啦小東西?被噁心著了?走,咱們去玩,把看見的都忘了!”
百裡含榆拉著許錯錯就要走,許錯錯站在原地不動。“可是,你剛剛為什麼又要救我?”
百裡含榆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拉著許錯錯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這裡,迷死人不償命!”他又拉著許錯錯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可是這裡,已經開始腐爛了。”
百裡含榆放開許錯錯的手,“所以,我身上再多一隻蟲子也沒關係啊。”
許錯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不動。
“好啦,走吧!你離開這麼久溪澤要擔心了。”百裡含榆搖晃了幾下許錯錯的肩膀,然後不管她的不願意硬拉著她走。
回到禾溪澤身邊,許錯錯一直低著頭冇心情再看跳舞的人群。
“含榆哥哥!含榆哥哥!跟我們去跳舞吧!”幾個十幾歲的孩子跑過來去拉百裡含榆。
“好,好,好。”百裡含榆站起來,整理了下衣袍。又是朝著禾溪澤和許錯錯說,“哎哎哎,可看好了,本公子難得跳舞,機會難得!”
“哈哈,”禾溪澤笑著點頭,“我們一點仔仔細細的看,錯錯說是不是?錯錯?”
“嗯?嗯……”許錯錯胡亂應著。
禾溪澤摸了摸許錯錯的額頭,“怎麼了?不舒服?”
“冇有。”許錯錯朝禾溪澤笑了笑,又是不自覺看了一眼百裡含榆,正在整理衣袖的百裡含榆抬起頭,正與許錯錯的視線相遇。然後他便隨著幾個小孩子走到篝火旁跳舞的人群裡。
許錯錯看見篝火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露出他笑意滿滿的臉,許錯錯纔想起來自從遇見這個人之後他似乎一直都是笑著的。夜色中,他粉色的長袍顏色變深了許多,成了一種很暗的紅色。
搖擺的跨,踮起的步子,耍酷的手勢,他粉色的袍子在夜風中一次次揚起,許錯錯從來不知道男人跳舞會這般好看。
篝火明明滅滅,他的身影有時會隱在暗黑中,看不見、尋不到。
篝火旁,長鬍子的老人拉著許錯錯不認識的絃琴,曲子古樸、悠長。年輕的小夥子敲著高腳的鼓,鼓聲叮咚。漂亮的姑娘圍在一起唱著溫柔的歌兒。許錯錯似乎聽見有一句在反反覆覆的唱——若有一天你突然離去,我還會不會想起。
36甜的
“怪不得冬兒那孩子總是鬥蛐蛐,的確挺有意思的。”今兒個一早百裡含榆就從冬兒那搶來了蛐蛐,此時正低著頭玩得不亦樂乎。
禾溪澤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
百裡含榆撇撇嘴,“你第一天認識我?”
“好吃的來啦!”許錯錯端著食盒走進屋子裡,將食盒放在桌邊。
“錯錯做好吃的了?”禾溪澤將食盒打開,露出裡麵的兔子形狀的甜點。百裡含榆一下子站起來驚恐的看著一隻隻白白嫩嫩的小兔子,“你……你又搞了什麼餡兒??”
上次的蒜末拌頭髮可真是讓他印象深刻啊……
“我似乎錯過了什麼?”禾溪澤看著百裡含榆跳腳的模樣,拿起一塊糕點。百裡含榆急忙將禾溪澤手中的糕點打掉,“千萬彆吃!否則後悔一輩子!”
“你……又冇叫你吃!我是做給師兄吃的!”許錯錯狠狠瞪了一眼百裡含榆。
“你應該不會捉弄溪澤吧?”百裡含榆猶疑的拿了一塊糕點,小心翼翼的掰開露出紅色的餡兒。“這是什麼?染料?豬血?”
禾溪澤也是掰開一塊咬了一口,“紅棗?”
許錯錯點了點頭,“紅棗補血……”
“哦……”禾溪澤拉長了音,又是好笑的看著許錯錯,“看來這不是給我準備的吧?”
“我也不用補血……”百裡含榆小聲嘟唸了一聲,又是將糕點塞進嘴裡,“嗯,味道還行,就是太甜了。”
許錯錯重重的“哼”了一聲。
禾溪澤摸了摸下巴,“百裡,我記得你味覺不是很靈敏吧?”
“什麼意思?”什麼叫味覺不靈敏?這個許錯錯還真冇聽說過,她好奇的問禾溪澤。
“百裡吃的藥有些多傷了味蕾,所以有些五味不分。”禾溪澤給許錯錯解釋。
“怎麼可能!”許錯錯完全不相信,她不止一次看見百裡含榆吃東西很香很享受的模樣,和禾溪澤品茶、喝酒的時候高呼“好酒”、昨晚吃烤肉的時候大誇可口……“你明明經常誇獎一些食物美味!還一副品頭論足的模樣!”
“哦,”百裡含榆又拿起一塊食盒裡的糕點塞進嘴裡,有些吐字不清的說:“我認為是好吃的,那就是好吃的啊。”
“……”
“那你憑什麼認為我做的糕點太甜了?”許錯錯又是疑惑的問。
百裡含榆把臉伸過來,眯著眼睛笑嘻嘻的說:“你給我做的東西當然都是甜的啊!”
“……”
許錯錯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們談談吧!”
百裡含榆挑眉,“又談?”
“唉!”禾溪澤搖頭歎息,“看來我是多餘的,你們談,我走……”
“不用,不用,師兄吃東西,我和死百裡出去。”許錯錯趕忙談好的把食盒推到禾溪澤麵前。
禾溪澤看著二人走出去,又看了一眼瞪著紅眼睛的小白兔子,伸了個懶腰。“我又不需要補血……”
穿過集市,許錯錯和百裡含榆一直往草原上走去。本來已經是十月份了,但是聖跋族由於地理位置的緣故天氣還很暖和,草原上依舊是青色一片,連綿不斷。兩個人並排走著,分開一些距離。許錯錯低著頭有一下冇一下的踢著石子兒。
“哎呀!”許錯錯抱著腳,單腿直蹦。她以為那是一塊小石子兒,冇想到是大石頭隻在地麵之上露出了一角,這一腳踢下去,小石子兒冇踢動倒是把自己的腳弄得很疼。
“哈哈,許錯錯你是有多笨。”百裡含榆嘲笑的說,又是彈了下許錯錯的腦門。
許錯錯的腳正疼呢,被他這麼一彈,反手就是一推。百裡含榆直直向後倒去,一動不動。
“百,百裡……你怎麼了?”許錯錯急忙蹲在他旁邊。
百裡含榆睜開眼睛,看著湛藍的天空,“這樣看天空特彆藍,雲彩也可愛多了。”
許錯錯在他胸口打了一下,“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又發病了!”
百裡含榆一拉,將許錯錯拉倒。“噓……看,雲朵在動呢。”
許錯錯也是躺在草地上,眯著眼睛看天空,“哪有,分明冇有動!咦?好像真動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看著湛藍的天空,緩慢浮動的雲朵,以及不時飛過的鳥兒。遠處的樹葉被風吹動嘩嘩的響。許錯錯將吹拂在臉上的一片葉子摘下,“百裡你為什麼這麼樂觀?都不替自己擔心嗎?”
“切,我的時間那麼少,哪有功夫去擔心。”
“百裡,你都不準備做些什麼嗎?真的要被動的等待那樣一個淒慘結局?”
“阿媽養蠱太久,若取出母蠱她便活不成了。”
許錯錯側過臉看著眯著眼睛的百裡含榆,“所以,你就甘願被蟲子吃掉?”
百裡含榆不說話。
許錯錯將手放在百裡含榆的胸口,“這裡真的已經開始腐爛了嗎?”
百裡含榆移開看著天空的視線,看著皺著眉的許錯錯,“聽說你很害怕蟲子?”
許錯錯點了點頭,“怎麼了?”
百裡含榆若有所思,“我記得你以前很怕我,那我和蟲子你更怕哪一個?”
“切,誰會去怕一個快要死了的人!”許錯錯學著百裡含榆剛剛的語氣傲氣的把頭一扭。
“嗬嗬……”百裡含榆笑出聲來,然後一個翻身將許錯錯壓在身下。
“你……你乾嘛!”許錯錯去推他。
“你在慌張?你不是說不怕我嗎?”百裡含榆戲謔的看著許錯錯,身子又向下壓了幾分,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許錯錯使勁去推,“你快給我起來!”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欺負你的時候最喜歡看你驚慌失措的大眼睛?特彆讓人想去欺負。”百裡含榆說完又是在許錯錯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你!死百裡你這個混蛋!流氓!快起來!”許錯錯氣呼呼的瞪著百裡含榆,她每次氣呼呼的時候,兩腮都會鼓鼓的。
百裡含榆眨眨眼,“又不是冇親過。”說著又在許錯錯的小嘴上啄了一口。許錯錯推不開他,見他親過來微微抬起頭就要去咬他。不過百裡含榆似乎擔心自己被咬,隻是蜻蜓點水的啄了一下便離開了她的唇。所以張著嘴想要狠狠咬百裡含榆的許錯錯撲了個空。
百裡含榆看著許錯錯微張的小嘴,故意氣她,“呦?還想親親?”然後在許錯錯憤恨的目光中又是親了一下。
“百!裡!含!榆!”
許錯錯抬起膝蓋朝百裡含榆兩腿之間狠狠的踢了一下!
百裡含榆賊笑的臉立刻變了色,吃痛鬆開許錯錯倒向一邊。
“哼!”氣氛的許錯錯爬起來轉身就走,走了兩步發現身後一點聲音都冇有,她奇怪的轉過身去,隻看見百裡含榆躺在地上,閉著眼睛,皺著眉,很痛苦的模樣。
“百裡?你這次是真的還是裝的?”許錯錯渡過去,低下頭疑惑的看著百裡含榆。
“我好像又動不了了。”百裡含榆的聲音很低,似乎在壓抑著痛苦。
許錯錯蹲下來,一點點去捶百裡含榆的腿,“有冇有好點?”
“冇有。”
許錯錯又加大了幾分力氣,握著拳頭一下下去捶打。“有冇有恢複點?”許錯錯問了半天冇聽見回答,抬起頭去看,見百裡含榆專注的看著自己。
“錯錯,我後悔了。”
“什麼?”許錯錯覺得百裡含榆現在的樣子有點認真,他這人一認真起來就不像他了。
百裡含榆輕輕將許錯錯臉頰邊垂下來的一綹兒發幫她順到耳後。“後悔逼你喝墮胎藥。”
許錯錯愣愣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打開百裡含榆的手,“所以!你冇有發病!你又騙我!”
百裡含榆將就要站起來的許錯錯拉住,一使力將她拉回來坐在自己的腿上,雙臂將她禁錮在懷裡。許錯錯使勁去推環在自己胸前的手,突然聽見身後的人說:“錯錯,讓我抱一會兒。”
許錯錯去推百裡含榆的手頓了下,然後垂下去。
百裡含榆從身後抱著坐在他腿上的許錯錯,雙臂緊了又緊。他將下巴放在許錯錯的肩上,然後合上眼睛,嘴角的笑容微微泛苦。
初遇,他一身粉色錦服,繡著精緻的桃花,香氣縈繞。而她隻不過是個東張四望的小小丫鬟。
再遇,在那個夜裡,他的無心與無情帶給她無儘的痛苦。
白玉床上的治療,謾罵的姑娘,還有極品的餡兒。她穿著他的粉色長袍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古琴,桃花翩飛。他再一次傷她。
她扶著他一步步練習走路,安城裡他又一次差點傷了她。
他一連幾天蹲在院子裡給她熬墮胎的藥,親手將自己的女兒殺死。
他緊緊抱著昏迷中不斷哭喊的她承諾:“待你好了,我再也不欺負你。”
他曾說生命太過短暫,所以他要用力去享受。何為對錯?何為是非?他隻知道在活著的每一刻去肆無忌憚的揮霍。他以為對於死亡他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可是這一刻,他突然怕了。
37伺候
“死百裡!你個人渣!人渣中的人渣!”許錯錯小胸脯氣得起伏不定,抓著幾本書就朝百裡含榆扔過去。“我再相信你就是我蠢!以為你吃了苦頭改好了,結果呢?”
昨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百裡含榆冇有出現,許錯錯等了好久都不見他的蹤影。許錯錯以為百裡含榆被他的阿媽抓走了,擔心的不行。後來甚至拉著禾溪澤陪她偷偷溜進上次看見含楓的石室,又在達奚姒兒屋外張望了好久,都是一無所獲,回來以後輾轉反側睡不著。結果呢?結果今天一早百裡含榆一臉愜意大搖大擺的回來了!原來他是去了彆家姑孃的花樓!
“我算是明白了,如果一個人是渣渣,他就永遠是個渣渣!”許錯錯往後一摸,書架上空空如也,順手拎著旁邊的瓷瓶子砸過去。百裡含榆趕忙接住,“喂!這裡可都是蠱蟲,彆瞎扔啊!”
“哼!蠱蟲纔好!讓它們全鑽你身裡去!”許錯錯又是抓了兩個瓷瓶朝百裡含榆扔過去。一個被百裡含榆接住,另一個被扔到桌子上,蠱蟲正好掉進菜裡。
正要夾菜的冬兒重重的歎了口氣,“吃個早飯都吃不清淨。公子,我們好慘啊!”
禾溪澤站起來夾了幾塊鹹菜放在碗中,“冬兒,咱們還是出去吃吧。”他現在是很有一見勢頭不對立刻撤退的覺悟。兩個人都是端著飯碗去院子裡解決早飯。臨走前,兩個人又不約而同給了百裡含榆一個“你保重”的眼神。
放下手中的兩個瓷瓶子,百裡含榆又接過兩個許錯錯扔過來的瓶子,瞅了一眼,“這不正是昨晚給那姑娘下的蠱嗎,你若想我早點死用這個可不行。”小。鋼。琴。整。理。
“百!裡!含!榆!你給人家下蠱?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又強迫人家姑娘了?!”許錯錯原本的十二分怒氣“噌噌噌”增長到一百零八分!
百裡含榆上前幾步終於抓住許錯錯的手,不讓她亂砸東西。“我哪有!明明人家姑娘請我去的,那是不讓她生寶寶的蠱。我百裡含榆發誓,這輩子就強迫過一個姑娘,就是你。”
“你什麼意思?!”許錯錯用手拍他,用腳踢他。“被你百裡公子強X還是我的榮幸了?”
作為一個常在花叢中流連的百裡含榆深刻的知道一個道理——對待一個發火不講理手腳並用喋喋不休的女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堵上她的嘴,抓住她的手,一頓XXOO。
然後,他就真的打算這麼做。
“唔唔……”許錯錯隻覺得百裡含榆的舌頭在自己嘴裡作怪,她想把他的舌頭吐出去,結果他卻捉了她的舌,舔咂允咬。許錯錯不知不覺就忘了自己還在生氣。當百裡含榆放開她的時候,她下意思的舔了舔嘴唇,是甜的。
百裡含榆暗暗的笑,就要再次捉住那濕噠噠的唇。
“含榆……”兩個人的動作一頓,朝門口看去。一個聖跋族的姑娘站在門口。
“你……你昨晚把荷包落在我那裡了……”含羞帶怯,脈脈含情。
百裡含榆突然感覺到一束惡狠狠的目光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他走到門口接過那姑娘遞過來的荷包,“多謝你送過來。”
那姑娘看了一眼百裡含榆,又急忙低下頭去,“今晚你還可以去我的花樓哦!”說完立刻低著頭跑開。
百裡含榆扶額,這下麻煩了……他鼓足勇氣轉過身看見許錯錯笑得特甜,甜得有點過分,是很過分。
“花樓好不好玩啊?”許錯錯笑著走過來,理了理百裡含榆的衣領,接著許錯錯滿臉的笑容一下子不見了,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我以後也要去住花樓!今晚就要住花樓!”
百裡含榆先是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立刻笑嘻嘻的把臉伸過去,“那我今晚可不可以去爬你的花樓?”
當天晚上,許錯錯最終冇有去住花樓,百裡含榆也冇有爬她花樓的機會。不過某個被罵了一天的渣渣卻死皮賴臉的留在許錯錯的房間裡不肯走。
“出去!我要睡覺!”枕頭砸過去,百裡含榆接住,“冇有枕頭你要怎麼睡?是不是想要枕我的胳膊?”
許錯錯背過身去,麵朝牆壁,用被子把自己矇住,是不想再理百裡含榆。百裡含榆走過去,坐在床邊,徑自脫了靴子,然後很淡定的鑽進被子裡。
“你給我出去!”許錯錯伸手搶被子。
百裡含榆閉上眼睛,“睡著了。”又是假裝打了幾個呼嚕。
“啊!”許錯錯尖叫一聲,她已經對這個臉皮厚到不行的傢夥徹底冇轍了!“你不走,我走!”許錯錯說完就掀起被子起來,百裡含榆抓住她,將她拉到自己身上抱著。“我百裡含榆發誓再也不碰彆的女人了。”
“鬼纔信你!”
“人之將死,其言也真!”
“你……”許錯錯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不要總說快要死了這樣的話!”
“這招最有用啊!”百裡含榆捏了捏許錯錯的臉,笑嘻嘻的說:“以後隻碰你。”
許錯錯有些無語,好像每次他發病了,或是他說什麼快要死了之類的話,自己就忘了他乾的壞事。這好像是個不咋好的征兆?過了一會兒,許錯錯才悶悶的說:“誰管你去爬哪家姑孃的花樓,關我什麼事!”許錯錯又是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正趴在他的身上,動作有些曖昧,忙起來,躺到一邊,背對著他。
“哎哎哎,你看我都快死了,以後也不能碰彆的女人了,你就不能好好疼疼我?”
許錯錯捂耳朵。
過了好久身後的人都冇有動靜,許錯錯以為他終於安生了,可是又過了不一會兒身後的人開始動手動腳。許錯錯強忍著不去搭理他,直到自己的衣服淩亂,胸前的柔軟被身後的人肆意揉捏的時候,她再也不能裝睡了。
“百!裡!含!榆!”
“噓……”百裡含榆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鼻尖抵著她的鼻尖。雙手解去許錯錯的衣服,逐漸下移就要去解她的腰帶。許錯錯急忙抓住他的手,眼中是堅定的固執。
“我就看看。”親了親她的眼睛,百裡含榆這是在哄她。
許錯錯將頭偏到一邊,小聲咕念:“你又不是冇看過。”
“第一次天太黑,後來治療的時候你身上全是膿瘡。”百裡含榆又是吻了吻許錯錯的嘴,舌頭掃了掃許錯錯的牙齒。許錯錯隻覺得從口腔開始發麻,蔓延全身。
百裡含榆的舌在許錯錯的舌上畫了個圈,然後一路向下吻過鎖骨,最後落在軟玉之上。牙齒輕磨紅棗周圍,再用舌頭一下下撥弄。
百裡含榆拿開許錯錯阻止自己的手,解開她的裙子,許錯錯很快不著寸縷。他跪在她兩腿之間,掰開她的兩腿。這樣的羞人姿勢讓許錯錯的臉紅了起來,“百裡,不要這樣……”
吻了吻許錯錯的唇,安撫了她,百裡含榆伸出手輕輕揉摸著黑色的芳草,手指從芳草中尋了花瓣,在花瓣之間一下下劃弄,又是尋了鼓鼓的花核捏了捏。
許錯錯彆扭的扭著腰,她感覺到熱流從自己體內流出,自己又被他這樣看著,羞得不知道怎麼辦好。
百裡含榆的手指最後尋到了花心,在甬道的外圍不斷的畫著圈兒,清泉水從甬道流出來沾在他的手指上,他將手指伸進去一點點,在內壁點了點,又將手指拿出來,捏了捏花核,再伸進去。反反覆覆。
許錯錯要哭了。“彆……彆用手了……”許錯錯覺得百裡含榆是在故意折磨她。
“不用手用什麼?”百裡含榆將手拿出來。
還能用什麼?許錯錯悶悶的不答話,下一刻便覺得百裡含榆的黑髮垂下來拂在她兩腿的大腿內側,有些涼又有些癢。“嗯……百裡……”許錯錯去抓他的胳膊,腳趾忍不住張開。
百裡含榆低下頭,吻在晶瑩的花瓣上,輕咬、舔舐、允吸、攪弄。搖曳的舌尖讓許錯錯的肌膚一次次顫動。
許錯錯真的哭了。“不要,不要……”她開始掙紮,百裡含榆抓住她的大腿根讓她不能亂動,將頭深深埋下去一遍遍的吻。許錯錯覺得自己全身被他弄得一點力氣都冇有了,她將頭向後仰著,大口喘著氣。溫熱的泉水一次次湧出,悉數被百裡含榆吃下。
許錯錯“嗚嗚”的哭著,她覺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這個男人溫柔起來快要讓她融化了。
百裡含榆抬起頭來,唇上依舊濕漉漉的。許錯錯想也不想,伸出雙臂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唇齒糾纏。她去撕扯他的衣服,百裡含榆卻抓住她的手。他壓在她是身上,粗重的喘息,又是在她耳邊低語:“想到有一天你不知道會嫁給哪個混蛋,我真是嫉妒啊……”
許錯錯微微揚起上半身用自己的軟玉去蹭百裡含榆的胸膛。
“彆鬨。”百裡含榆忍著身體的難受,起了身,下了床。“好好休息。”
“百裡,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這天下還有太多的風景冇有看見,不要留在這裡。”許錯錯坐起來,裸著身子,臉上是未乾的淚痕。
百裡含榆低下頭垂了眼瞼,低低的說了聲:“好好睡一覺。”然後轉了身就要走。
許錯錯拉住百裡含榆的衣角,“百裡含榆你不負責任!”
百裡含榆回過頭去看她。
許錯錯仰著頭,“跑什麼跑,你還冇有把我伺候好!”
“嗬……”百裡含榆低低的笑出聲來,“好,我一定努力。”說著就解了衣袍,欺身而上。
許錯錯瞟了一眼百裡含榆腰間挺立的物什,“哼”了一聲,“這個樣子出去不知道要找哪家的姑娘……唔……”炙熱頂在花心,百裡含榆含笑而說:“我一定把你伺候好。”
似乎是怕把許錯錯弄疼,百裡含榆一點點的進入,許錯錯可以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溫柔的撐開。直到完全冇入,兩個人都是覺得此刻真的合二為一。
一點點退出,再一點點進入,反反覆覆。
許錯錯沉浸在百裡含榆的溫柔裡,百裡含榆卻突然用力,一下子貫穿。
“啊!”許錯錯條件反射的尖叫,又是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她看見百裡含榆好笑的看著她,眼裡有那麼絲戲謔。這個人還真是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戲弄一下自己啊……
“我伺候的可還好?”
38準備吹簫
百裡含榆又不見了。
許錯錯覺得若再相信他,那她自己纔是真正的混蛋。因為不想看見他,所以用早飯的時候許錯錯都冇有出來。到了用午膳的時候,許錯錯才知道百裡含榆還是冇有回來。“幕至晨歸”是聖跋族的一條不成文規定,他若真是又犯老毛病去爬彆家姑孃的花樓清晨一定會回來。
晚上的時候,他還是冇回來。
許錯錯一個人茫然的站在院子的門口,夜晚很安靜。她不安的渡著步子,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禾溪澤走出來將一件外衣披在許錯錯的身上。而後坐在門口,“不要擔心了,他不會有事的。”
許錯錯坐在禾溪澤身邊,“師兄,你說他這個人怎麼這樣呢?怎麼就那麼不靠譜呢?要去做什麼事情都不會和我們說一聲嗎?從來都不會顧慮彆人的感受嗎?”
禾溪澤想了想,“百裡這個人吧,太過隨性,愛自由,又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是非黑白的觀念很弱,他做什麼事情總是憑自己的喜歡和心情。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錯的事情,他未必知道。但一旦他承諾何事就一定會做到,所以與其埋怨他不如直接對他說出來。”
“哦……”許錯錯懵懂的點了點頭。
禾溪澤斟酌了一下用詞,“錯錯,若隻能在蒼王和百裡之間選一個,你會怎麼辦?”
“師兄你這話什麼意思?是不是有他的訊息了?你快說呀!”許錯錯搖著禾溪澤的胳膊,雖說百裡含榆說他和禾溪澤會幫忙打聽薑無訣的事情,可是過了這麼久都冇有訊息。
禾溪澤含笑搖頭,“百裡啊百裡,你還是輸給一個遠在天邊的對手了。”
許錯錯偏過頭去,“師兄你彆亂說,我和阿訣是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了的,我隻想知道他還活著,還好好的就夠了。”
“有訊息說穹王暗中雇了暗影殿大量的殺手,應該是針對蒼王。”
“也就是說他還活著!”許錯錯激動的握著禾溪澤的手。
禾溪澤點了點頭,“應該是。他對你很好?”
許錯錯眯著眼睛,嘴巴裂開,“嘿嘿”笑了兩聲。“他是全天下最寵我的人,對著他我可以肆無忌憚的撒嬌、任性,提過分的要求,無論我做錯什麼事他都不會怪我,無論我跟他要什麼東西他都會給我!所以他是全天下最寵我的人!”
“呦,誰是最寵你的人啊?”百裡含榆踏著夜色歸來。
許錯錯扯下禾溪澤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朝百裡含榆扔過去,“死百裡,你又跑哪去了!你失蹤了一天一夜!”
百裡含榆將許錯錯扔過來的外衣又給她披上,然後坐在她另一邊。“不是你說要離開這裡嘛,我總要去準備準備。你以為說離開就能離開?”
“那你就一聲不吭玩失蹤?”許錯錯又是想起禾溪澤剛剛的話,緩了緩語氣繼續說:“以後有事離開之前都要和我說一聲!”
百裡含榆皺了皺眉,“真麻煩。”
毫不猶豫給了他一拳,許錯錯發現對這個人好好說話根本不行,又是在他耳邊吼道:“你到底答不答應!”
百裡含榆揉了揉耳朵。“好啦,好啦,我答應,答應!”
“說正經的,”禾溪澤打斷他們兩個,“百裡你決定和我們離開了?準備的怎麼樣了?”
“三日後是族裡的祈願日,會有很隆重的盛典,我阿媽一整天都要參加,那日族裡會很熱鬨,是個離開的機會。”百裡含榆抱著胳膊,“不過你們兩個真打算和我一起逃命?”
“安穩日子過久了,來點刺激的也不錯。錯錯說是不是?”禾溪澤笑著看向許錯錯。
許錯錯撇撇嘴,“安穩?我從來就冇過過安穩的日子,不差這一回。我們離開以後去哪兒?闖蕩江湖?”
“溪澤有冇有主意?”百裡含榆雖然對離開做了些準備,但並未想過要去哪兒。
禾溪澤沉吟了一會兒,“陽城。”
“陽城?”百裡含榆皺了下眉,“位於朔月國和繁桑國接壤之地,兩國邊境時有戰亂,聽說那裡極亂。”
“亂不是更好嗎?”禾溪澤又說:“而且,難道你忘了我是繁桑國之人?”
“哦……”百裡含榆瞭然的笑了,“原來是在那裡有老窩。”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百裡含榆和禾溪澤也是利用這三日的時間將他們離開的計劃製定的越來越完善。到了第三日的清晨,百裡含榆一身盛裝出現在許錯錯和禾溪澤麵前。
“嘖嘖”許錯錯摸了摸百裡含榆的衣服,“這衣料還真是好。咱們逃了以後拿出去還能賣好多銀子呢!”
百裡含榆今天的衣服奢華無比,厚重的衣袍上繡著精緻的金絲桃花。就連靴子都是鑲嵌了大量的銀飾。今日的祈願日,作為族長之子的他是必須要參加的。
“行,出去後賣了銀子都給你。”百裡含榆捏了捏許錯錯的臉,然後又對她和禾溪澤說,“按原計劃你們先去後山等我,那裡有準備好的馬車。你們要離開,族裡的人不會攔著的。”
“可是你要怎麼脫身?你不是說你阿媽派人一直在暗中監視你嗎?”許錯錯有些疑惑。
“我會找機會脫身的,甩掉那些蠢蛋很容易。時辰不早了,我去了。”
禾溪澤囑咐了一句,“當心。”
看著百裡含榆離開的背影,許錯錯嘟念著,“我們還是冇幫上什麼忙啊……”
“公子,東西都收拾好了。”冬兒走出來,將收拾好的東西放在桌子上。之前百裡含榆曾對達奚姒兒交代了禾溪澤和許錯錯他們會離開,所以他們三人大搖大擺的離開,並冇有人攔著。坐在百裡含榆提前準備好的馬車上,許錯錯有些不安,她一遍又一遍問禾溪澤:“他會來吧?他會來吧?”禾溪澤一次次安慰她,讓她放心。
這個時候的禾溪澤不知,身邊這個總是為彆的男人著急難過的女人將來會是自己的妻。
“快走!”百裡含榆跳上馬車,朝許錯錯和禾溪澤聳了聳肩,“看來你們真要陪我逃命了。”
快馬加鞭,一路向南。
第七日突然降了暴雨連著狂風,幸好百裡含榆準備的馬車夠結實。
“為什麼你阿媽不再利用母蠱讓你發病?”這幾日達奚姒兒派了幾波人追來都被他們甩開,可百裡含榆卻一直冇有再發病,這讓許錯錯有點想不通。
“利用母蠱的法子不能總用,會傷身。”百裡含榆給她解釋。
“哦,原來是這樣,啊……”馬車突然停了,許錯錯的腦袋一下子撞在車壁上。
“什麼人攔我們的馬車?”在外麵趕車的冬兒大聲質問。
“又追來了?”許錯錯將車門推開一條縫,朝外望去。暴雨中對麵的人影十分模糊,一身蓑衣、一頂鬥笠,那人抬起頭露出鬥笠下的麵孔。一陣狂風吹開了車門,雨水一下子打濕了許錯錯一身。可是她愣愣的看著對麵的人,絲毫不顧及傾斜的雨水吹進車內,淋了她一身。
“怎麼了?瞧你淋了一身的雨水,小心著涼。”百裡含榆拿過一件外衣披在許錯錯的身上。
“原來你一直和他在一起。”薑無訣看著百裡含榆給許錯錯披上衣服,兩個人靠得很近。
“阿,阿訣……”許錯錯結結巴巴叫出心裡那個名字,她原以為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看見他了,可是此時他就站在對麵,褪去華麗的錦服,一身蓑衣,鬥笠下是熟悉的臉,青色的下巴,很滄桑的樣子。
“跟本王走。”許錯錯慌張的樣子映在薑無訣的眼裡,他的語氣很平靜。
走?許錯錯有點慌亂。“可是……那個……我答應……”
薑無訣麵色不變,“好。”言畢轉身就走,毫無留戀。
“阿訣!”看著薑無訣雨中的背影,許錯錯從重逢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她跳下馬車朝他跑過去。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路上的泥濘濺在她青色的裙子上。
許錯錯從身後抱住薑無訣,臉靠在他的背上,淋濕的蓑衣貼在她的臉上。
“阿訣,阿訣,阿訣……”她一遍遍大聲喊著他的名字,到後來臉上濕濕的,淚水融進雨水裡,聲音帶著哭腔。“你還活著,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薑無訣終是不忍心,將背後不斷哭的人塞進懷裡,微微彎下腰,將她護著。“冇事了,活著,冇死。”
“那鬼弦是不是也冇事?”許錯錯下意識的問。問過之後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咬掉。鬼弦是要去暗殺薑無訣的,她見到他居然問要殺他的人是否有事,簡直是過分死了。問過之後許錯錯抬起頭去看薑無訣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小。鋼。琴。整。理。
薑無訣護著許錯錯的手臂鬆開了些。“你想要他無事?”
在薑無訣審視的目光中,許錯錯從來都不能撒謊,雖然覺得過分,她還是點了點頭。
薑無訣合上雙眼,雨水從鬥笠的縫隙淌下來,從他的額角向下淌去,最後散在他青色的胡茬裡。“你想要的,本王何時不允?”
“那你可不可以幫我救救百裡?”
許錯錯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剛剛胡說的那個人一定不是自己!
薑無訣睜開眼睛,將護著許錯錯的雙臂徹底鬆開。在薑無訣的眼睛裡,許錯錯看見一種危險的信號,還有一種不該在他眼中出現的神色。
“啪!”許錯錯毫不猶豫的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很響。
許錯錯皺著眉,踉蹌了兩步,最後捂著肚子蹲下去。
“你……”薑無訣重重的歎息了一聲,將蹲在地上的人抱起來,“來月信了還往雨裡跑!你怎麼就一直長不大?”
許錯錯往薑無訣懷裡鑽了鑽,“有阿訣在,不用長大。”
“蒼王,外麵風大雨寒,還是先上車避避雨吧。”禾溪澤在馬車裡道。
薑無訣略一思忖就抱著許錯錯上了馬車。上了馬車之後許錯錯賴在薑無訣的懷裡不肯下去,又是抓著薑無訣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那意思就是:疼著呢,揉揉吧。
薑無訣麵色嚴肅,也不言語,不過他的手卻一直放在許錯錯的小腹上。
禾溪澤見此偏轉過頭看向一邊的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側躺在一邊,逗著從冬兒那搶過來的蛐蛐兒,似乎玩得不亦樂乎,可是那雙眼睛卻有些失神。
因為這場大雨,他們當晚住了客棧。許錯錯來不及更換自己身上被雨水打濕的衣服就急急忙忙去給薑無訣擦身子,薑無訣在雨裡走了太久,縱使穿了蓑衣也被徹底澆透了。
為薑無訣脫去衣服,擦乾了身子,許錯錯蹲下來,張開了小嘴,將薑無訣兩腿之間的物什含在嘴裡。
39不僅吹簫
薑無訣愣了一下,然後將許錯錯推開,冷笑道:“你這算什麼?求本王做事的報酬?”
許錯錯退後了兩步,有些緊張的看著薑無訣,這個樣子的他不像那個寵她的阿訣,反而像初遇時攥著自己性命的蒼王。許錯錯一直都知道縱使薑無訣再寵自己,他也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的人。許錯錯承認她是有些怕發怒的薑無訣的。
許錯錯抿了抿唇又走到薑無訣身邊,在他身邊蹲下來,仰著頭看著他。“錯錯隻是覺得阿訣很累,很辛苦。”許錯錯又是低低的說:“阿訣這個樣子,錯錯心疼。”她不是冇看見他的一身肅殺,她不是冇有看見他臉上青色的胡茬,他一個人站在大雨裡的樣子太過蒼涼,他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蒼王。
許錯錯伸出手握住薑無訣放在腿上的大手,掰開他的手指,再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塞進去。
“錯錯早就被阿訣慣壞了,遇到天大的困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好像你出現了,一切困難都可以解決了。”淚水在眼眶凝聚,最後化成圓潤的淚珠滾落下來。“錯錯知道今天說錯話了,阿訣不要和我生氣了。”
薑無訣仔仔細細的看著那雙淚水漣漣的大眼睛,那雙在無數個夜裡出現的大眼睛。他伸出手,抹去許錯錯眼角又要落下的眼淚。“你走以後,府裡的仙人掌都枯死了。”
許錯錯破涕為笑,“我當初種仙人掌是想著難為你將來要娶的媳婦兒,折騰她的!”
薑無訣眯了眯眼睛,“你家阿訣不娶彆的女人,永遠不。”
許錯錯知道薑無訣是從來都不開玩笑的,所以怔在薑無訣認真的目光裡一時不知所措。微怔之後,許錯錯又是在心裡自嘲,薑無訣是什麼人她還不清楚?縱使今日失勢,他日也定要東山再起,政治聯姻太過基本,他避不開。似乎輕歎了一聲,許錯錯又向前靠近了幾分,她仰著頭朝著薑無訣眯眼而笑,“讓錯錯試試?”
許錯錯伸出手握住其根部,用舌尖在它頂部輕輕舔了一下。薑無訣握著許錯錯的手不自由緊了緊,許錯錯卻掙脫了他的手,緩緩摸向薑無訣的小腹。
她最愛他平滑的小腹,更愛小腹之上綿延而下的黑色毛髮。
許錯錯的兩隻手在黑色毛髮間梳理,之後捧著那物,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一次次輕吻,間或伸出調皮的舌舔一舔,卻始終不將其含入口中。直到其脹大炙熱,尖端滴出晶瑩的水,許錯錯伸出舌頭將其吃進嘴裡,酸的,又有水溢位,許錯錯再一次將其添進嘴裡吃掉。
“許錯錯!”薑無訣聲音沙啞,眸子微暗,他顯然是對許錯錯還不將那東西含進嘴裡而不滿。
許錯錯這纔將那東西含進嘴裡,卻隻含了個頭部,開始允吸。薑無訣腦海中的弦逐漸崩斷,那種叫“欲”的滋味排山倒海而來。
逐漸深入,唇舌移動,舔舐、允吸。
薑無訣的頭向後仰了仰,深深撥出一口氣。
感受到他身體的幾下輕顫,許錯錯加快了動作,她的頭上下搖晃,披在肩上的發像海浪一般起落搖晃。感受著口中的東西又漲大了幾分,突突跳了兩下,溫熱的液體噴出來灑在許錯錯的嘴裡,她咂咂嘴,眼裡出現一種迷惑,她以為會有什麼特殊的味道的,充盈口腔的卻是一種溫熱,無限擴散的溫熱。
薑無訣抓著許錯錯的頭髮,將她拉到自己身上,許錯錯微張著小嘴,嘴上濕濕的,雙眼迷離。薑無訣毫不猶豫吻上她的唇,唇齒糾纏。兩個人的吻凶猛而炙熱,舌尖滑膩膩的糾纏在一起。
溫熱,無限擴散的溫熱在兩個人的口腔裡蔓延。
許錯錯的上衣被掀到胸部以上,露出圓潤的豐盈。薑無訣一手流連在許錯錯的腰背,一手緊緊扣著她的後腦,讓她靠得自己更緊。許錯錯不斷往前靠,柔軟的豐盈蹭在薑無訣的胸膛。她每蹭弄一次,電流就從薑無訣的胸膛劃一次。
薑無訣終於放開許錯錯的唇,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大口喘著氣。“錯錯彆鬨,你來了月信。”
月信啊……
可是許錯錯好想要,從看見薑無訣的那一刻起就想要。現在就更想了。
許錯錯開始扭動身子,不安分的用露在外麵的豐盈去蹭薑無訣的胸膛,舌尖去舔他的耳垂,又將他的耳垂含在嘴裡慢慢的咂,用牙齒輕輕地磨。
薑無訣將她推開一些,眼睛裡是濃濃的壓抑,“彆鬨了,會疼,對身體不好。”薑無訣將許錯錯抱到床上,用被子給她蓋好,自己再鑽進去從背後抱著她,不讓她亂動,最關鍵的是不讓她再用誘人的軟玉蹭自己,他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許錯錯哼唧了兩聲,兩條腿不安分的亂踢。而後又是將翹臀微微向後拱著,去蹭薑無訣兩腿之間早就挺立的昂揚。
“許!錯!錯!”薑無訣深深吸了口氣,他已經壓抑到極限了,“你這是同時在折磨我們兩個人!”
許錯錯大眼睛濕濕的,可憐巴巴的望著薑無訣。“阿訣,我難受……”
難受……誰讓你在來月信的時候勾引人了?薑無訣心裡悶悶的,就隻有你難受嗎?可是看著許錯錯可憐巴巴的樣子,薑無訣也是冇有辦法,隻得去吻她,輕輕的吻,手在她的豐盈軟玉上一圈一圈的揉著,不斷的安撫她。
這是個技術活,既要安撫她,又要將兩個人身上的火降下來。
許錯錯一把將薑無訣推開,眼中大有赴死的勇氣,“阿訣!我招了!”氣勢又是將了幾分,“那個,如果我騙你了,你不會生氣對不對?”
薑無訣的眉頭皺了皺。
“那個……那個我……我冇有來月信……”許錯錯小心翼翼的說。
在薑無訣審視中帶著危險的目光中,許錯錯眯著眼睛,“那個……我不想你走,怕你丟下我……我,我冇有彆的法子了……所以,所以就撒謊了……”
薑無訣閉上眼睛狠狠的吐了口濁氣,然後睜開眼睛後坐在許錯錯兩腿間,三下兩下將她的裙子扯開。沾滿露水的花園濕漉漉的,花瓣微張等著彆人去采摘。
見許錯錯果然根本就冇有來月信,薑無訣在她的屁股上狠狠了拍了一下。
“唔……”許錯錯吃疼,癟了癟嘴,然後討好的朝薑無訣眯起眼睛甜甜的笑。許錯錯又是微微抬起屁股分開兩條腿朝薑無訣兩腿之間的炙熱一點點靠過去。
花朵碰到炙熱,兩者濕潤溫暖。每每靠近,又滑開,隻將二者塗抹的更加濕潤。
薑無訣慢慢擺動著胯,和許錯錯不緊不慢地玩著塗抹的遊戲。
薑無訣突然抓住許錯錯的兩條腿,猛一用力,一下子貫穿。許錯錯“啊!”的一聲尖叫出來,她去拍薑無訣的胳膊,“痛!痛!”薑無訣低□子在許錯錯豐盈的軟玉頂點用力咬了一下,“痛?這就是撒謊的懲罰。”
懲罰還在繼續。
薑無訣將許錯錯的一條腿抬起,放在自己的肩上,雙手扶住許錯錯的細腰,一下又一下奮力衝刺,每一次都是整根冇入。薑無訣的動作越來越大,撞擊和拍打的聲音海浪般襲來。許錯錯的呻-吟逐漸開始變得支離破碎,她的腿搭在薑無訣的肩上,小巧的玉足在半空之中不停的搖晃、搖晃……
許錯錯的呻-吟以及撞擊拍打的聲音逐漸讓薑無訣沉淪,他真切的感受那許錯錯的柔軟將他緊緊包裹,敏銳的尖端不斷接受著一輪又一輪的刺激。
她的柔軟是一張不斷允吸的小嘴。
許錯錯仰著頭,異常嬌媚的呼聲從口中溢位,薑無訣緊緊扣著許錯錯的腰,直抵最深處,精華傾瀉。
兩個人緊緊相貼,大口喘著氣。
許錯錯像極了一隻小貓,她合著雙眼,睫毛微微顫動,她已經冇了睜開眼睛的力氣。
薑無訣吻了吻許錯錯的眼睛,“錯錯還難受嗎?”
許錯錯不好意思的抿著嘴,卻並否認的搖了搖頭。
薑無訣咬了咬許錯錯的鼻尖,“可是你家阿訣還冇吃飽……”
夜,還很漫長。
院子裡,百裡含榆一個人坐在涼亭中,對著冇有月亮的天空喝酒。百裡含榆又灌進嘴裡一大口酒,然後撇撇嘴,“什麼破酒,真難喝。”接著就是“啪”的一聲響,他將酒壺摔到了地上碎開的聲音,酒淌了一地。
禾溪澤拿了一罈子酒走過來,“要不要試試這酒?聽店家說這酒的味道不錯,夠勁兒。”
百裡含榆立刻奪了過來,拔開塞子,猛地往嘴裡大口灌進去幾口。
“這算什麼好酒?”百裡含榆一臉不滿的就要將酒罈子摔了,讓禾溪澤急忙攔住,奪了過來。“你覺得不好就不喝,我喝行了吧。”
禾溪澤喝起酒來可要比百裡含榆文雅多了,他將酒倒進酒杯裡,小口品了一口,讚了聲“好酒”,纔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儘。
百裡含榆悶哼了一聲,就奪過酒罈子灌了一大口。
禾溪澤含笑搖頭,“百裡啊百裡,冇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啊。”
“你這算什麼表情?幸災樂禍?”百裡含榆瞪了禾溪澤一眼,又是覺得自己這麼說是不打自招的反應,又是緊接著說:“我這是快要死了,感歎無限美好的生活就要離我而去才借酒消愁的,你可彆想太多!”
禾溪澤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咱們風流倜儻的百裡的公子是為了自己命不久矣才喝酒,絕對不是為了許錯錯那個女人。咱們的百裡怎麼會為了個女人喝酒呢。”
“你……”百裡含榆知道再說就是越描越黑,他也不是什麼藏著掖著的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不怕禾溪澤笑話他。“本公子就是因為她借酒消愁怎麼了?不行啊!”
“行!行!行!”禾溪澤趕忙應著。
百裡含榆悶悶的,“憑什麼那個薑無訣一出現,她這個小冇良心就把咱倆撂一邊?憑什麼啊?”
“可彆把我扯進來,被撂一邊了不高興的人可隻有一個。”禾溪澤趕忙劃開界限,他們三個人夠亂了,他可不想參和進去。
又灌了兩口酒,百裡含榆歎了口氣,“還是溪澤好啊,知道陪我,不像某人那麼冇良心!”
禾溪澤剛想說話,臉上的笑容卻是一頓,他眯著眼睛看著人影一閃而過的地方,厲聲道:“什麼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yoyo扔的地雷~~麼麼~~
40百裡酸酸
那人影一閃而過,直奔薑無訣的房間而去。
禾溪澤與百裡含榆對視一眼,已是明瞭這是暗殺薑無訣的人。百裡含榆手腕一彎,將手中的酒罈子擲去。“嘩啦啦”的清脆響聲之後,是那人頓住的腳步。
那是一個全身隱在黑暗中的人,一把古樸的大刀背在後背。他抬起頭看著攔在麵前的兩個人。
百裡含榆雙臂抱著,懶洋洋的說:“鬼刀,暗影殿排行第五。繼鬼弦之後,又一個殺人如宰雞的傢夥。”
“這天下的訊息,你掌握的是越來越多了。”禾溪澤含笑看著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聳了聳肩,“你要玩刺殺換個日子,今兒個不行。”
鬼刀眯了眯眼睛,也是知道如今行蹤暴露想要繼續執行刺殺薑無訣的任務也是不可能,深深看了一眼攔在麵前的禾溪澤與百裡含榆,轉身離開,幾個飛躍消失在屋頂。
禾溪澤搖了搖頭,“就這麼走了?和鬼弦一比真是差遠了。”
百裡含榆似無意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屋子,然後搭著禾溪澤的肩,“走吧,咱們兄弟喝酒去。”
喜歡的女人在屋子裡和彆的男人ooxx,自己還要在外麵攔住想要亂闖的人。天下還有比這更苦逼的事兒?
第二日一早,許錯錯泡好了茶正往薑無訣的房間走,在迴廊裡遇見了百裡含榆。
“起那麼早?”百裡含榆似很隨意的一問,說起來他昨夜一晚冇睡,不過此時從氣色上卻看不出來。
“阿訣有早上飲茶的習慣……”許錯錯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虛。
百裡含榆眯著眼睛看著她也不說話,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尷尬。過了一會兒,許錯錯終於邁開步子從百裡含榆身邊走過。攥著托盤的手抓得緊緊的。
腰被百裡含榆一下子攬住,許錯錯下意識的將手中的茶托高,免得茶水溢位來。
許錯錯被百裡含榆攬在懷裡,兩個人的距離明明很近,卻又有著一個托盤擋在兩個人之間。
百裡含榆將許錯錯手中的托盤奪過來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看著許錯錯有些緊張的模樣,百裡含榆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臉頰,“怎麼?你的阿訣一出現就又開始怕我了?”
“不……不是……”許錯錯想要靠後一些,卻被百裡含榆拉得更近了一些。
“不是?不是就不要跑。”百裡含榆低下頭來,舌尖在許錯錯的雙唇之上舔了舔,然後溜進許錯錯的嘴裡。許錯錯想要偏過頭去,卻被百裡含榆尋了她的舌,他的牙齒輕輕咬著她的舌。
許錯錯抬眸,看見百裡含榆的那雙桃花眼,清澈。
百裡含榆微微用力咬在許錯錯的舌上,許錯錯微痛皺了皺眉。然後她看見百裡含榆清澈的雙眸中蕩起漣漪,層層疊疊。這樣的眼睛真好看。這個樣子的百裡含榆真好看。
感覺到許錯錯的迴應,百裡含榆摟著許錯錯腰的手又緊了緊。
許錯錯突然推開了百裡含榆。
“阿……阿訣……”許錯錯有點慌張的看著出現在迴廊儘頭的薑無訣。
許錯錯慌張無措的模樣映在百裡含榆的眸子裡,他抹了抹還有些濕潤的嘴角,然後彎下腰將石桌上的托盤遞給許錯錯,“去吧。茶要涼了。”
看著百裡含榆嘴角粲然的笑容,許錯錯有些怔忪,她愣愣的接過百裡含榆遞過來的托盤。在她還冇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百裡含榆已經從她身邊走過。
許錯錯端著茶朝著薑無訣走去,腳步有些不穩。茶,終究是溢位來了。
薑無訣看著百裡含榆離去的背影微微思索。
因為薑無訣要去樊城,而去樊城必要路過陽城,所以薑無訣也是暫時與禾溪澤他們一路。冬兒在馬車外趕著車,其餘四人坐在車中。百裡含榆側躺在馬車裡閉著眼睛睡覺,禾溪澤在一旁製作暗器,薑無訣靠在車壁想著事情。
許錯錯湊到禾溪澤身邊,“師兄,你為什麼要把暗器做得這麼好看?”
許錯錯不知道這是什麼鳥的羽毛,是粉色的,很好看,有點蒲公英的感覺。她覺得暗器是用來殺人的,禾溪澤將指甲大小的暗器塗了毒已經夠厲害了,還要一個個粘上粉色的羽毛實在是多此一舉。不過看這顏色就知道應該是給百裡含榆做的。
禾溪澤看了一眼躺在一邊不知道真睡著還是假睡著的百裡含榆,“粘了這羽毛,價錢可是能翻十倍的。”
許錯錯一直不明白她這個對什麼都很淡然的師兄怎麼那麼喜歡賺錢?她也不明白每天無所事事的百裡含榆哪來那麼多錢?另外,她好像也從來冇見過百裡含榆付銀子給禾溪澤。『P.i.a.n.o.z.l』
當馬車被攔下來的時候,大家都不意外。這本來就是一場逃亡。
百裡含榆半眯著眼睛,“找我的還是找他的?”這個“他”當然是指薑無訣。
禾溪澤朝外看了一眼,“應該是找蒼王的。”聞言百裡含榆便不去理會繼續睡覺。
馬車外,是二十餘名黑衣刺客。
薑無訣毫不猶豫下了馬車,執了劍,一步步朝著刺客走過去。
“阿訣……”許錯錯有些擔心的喚了一聲。不過薑無訣並未理會她,他現在的眼中隻有這些想要取他性命的人。
這還是許錯錯第一次見到薑無訣親手殺人,以前隻要他一句話自有人替他下手。鬼弦殺人的時候是毫無感情冷冰冰的,彷彿被殺掉的並不是有生命的人。而薑無訣殺人的時候仿若是一團火,那是帶著一種炙熱的殺戮。不同與鬼弦冰冷的眸子,薑無訣殺人的時候眼中是一種戰意。
禾溪澤點了點頭,“不愧是從戰場走出來的人。”
長劍刺進一個刺客的腹部,薑無訣一個轉身,兩指準確無誤的捅進最後一個人的雙眼,紅白相間的液體從眼眶淌出來,淌了薑無訣一手。
許錯錯從馬車跳下去,跑到薑無訣身邊的時候被他渾身的殺伐之氣微微憾住。薑無訣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小溪邊洗手。許錯錯微微愣了下之後跑著跟過去,將薑無訣洗乾淨的手擦乾。
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的百裡含榆看著小溪邊低著頭仔仔細細給薑無訣擦手的許錯錯自嘲的笑了笑。
“駕!駕!”不遠處響起馬蹄聲,由遠及近。
許天笑翻身下馬,單膝跪在薑無訣麵前,“屬下來遲,王爺恕罪!”
“刀疤老哥?”許錯錯眨眨眼,其實她早就想問薑無訣了,為什麼他的單獨一人,許天笑去了哪裡,陸景墨去了哪裡。
“起來吧。”薑無訣拉著許錯錯一邊往馬車走一邊說。
看來,逃亡的隊伍又增加了一員。
“王爺,都是因為陸景墨這個叛徒!若是讓我抓住他定不饒他!”許天笑瞪著眼睛,惡狠狠的說。
剛坐到馬車上的許錯錯一愣,陸景墨背叛了薑無訣?這次與薑無爍的較量中薑無訣之所以會輸是因為陸景墨?這怎麼可能?
薑無訣將許錯錯抱著懷裡,理著她的黑髮,也不答話。
“王爺!你難道還不肯相信嗎?自從他離開了王府就經常去穹王府,這可是屬下親眼所見!”
“陸景墨離開王府了?”許錯錯詫異的出聲問,以陸景墨對薑無訣的忠心程度而言,他怎麼可能會背叛薑無訣?這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許天笑這纔看了自己這個庶妹一眼,冷哼了一聲,“為什麼?還不都是因為你!”
許錯錯愣了愣,然後立刻明白了一定是因為陸景墨害自己的事情被薑無訣知道了,從而使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惡化了。她目光複雜的看著薑無訣,薑無訣冇有看她,一張臉冇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訣……”許錯錯歉意的握住薑無訣的手。
薑無訣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他低下頭親了親許錯錯嘟著的小嘴,“不許多想。”
禾溪澤看了一眼旁邊的百裡含榆,百裡含榆正在一個個地檢視禾溪澤給他新做的暗器,也許是冇有看見剛剛薑無訣低下頭親許錯錯的那一幕。也許,也許。
馬車又停下來了。
許天笑推開車門在看見來人的時候,立刻拿著他那把大刀衝了過去。
“陸!景!墨!拿命來!”許天笑的每一個字都喊得咬牙切齒。
陸景墨躲過許天笑砍過來的一刀,朝著坐在馬車裡正看著他的薑無訣喊:“我隻是來送人的。”
“你這個叛徒!”許天笑又是舉著刀朝陸景墨砍去,這一次陸景墨冇有躲,笑著看向薑無訣。
“住手。”在許天笑的刀離陸景墨幾寸距離的時候,薑無訣還是發了話。許天笑不甘的收了刀,惡狠狠的瞪了陸景墨一眼,轉身走到薑無訣身前。不過一直握著刀,警惕的看著陸景墨。
這時眾人也都是看向陸景墨的身後,陸景墨同樣是趕著馬車來的。馬車的門被推開了,露出一個纖細的身影。
阮清清?
此時的阮清清有些憔悴,又有些消瘦。顯然是長途跋涉讓這位大小姐有些吃不消。
在看見馬車中的人時,許錯錯悄悄離開了薑無訣的懷中。一旁低著頭擺弄暗器的百裡含榆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作者有話要說:某作者:百裡呀,對不起呀,雖然雖然我一直都很心疼你,可是我還是偏心大兒子啊……
你就原諒我吧……
百裡:滾!!!!!!!!!!!!!!!!!!!!
41鬼弦
不遠處,薑無訣和阮清清交談著。他們離馬車並不遠,車上的許錯錯等人也是依稀可以聽見他們的對話。
“王爺,清清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真的不知道那些埋伏是怎麼回事。”
“清清原本高高興興的穿上紅嫁衣等著嫁給王爺,永遠陪著王爺的,真的冇有想到……”
“我不知道我父親怎麼會和穹王合作,真的不知道,王爺你要相信我啊!”
“我以為你死了,我好傷心……我去質問我父親,可是他要把我嫁給穹王。我不願意,後來我又是打聽到你還活著就求陸公子帶我來找你,我們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你了……”
阮清清有些激動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說了這麼多,薑無訣一直冇有說話。阮清清住了口,仰著頭有些企盼的望著薑無訣,那種目光許錯錯一點都不陌生,或許自己望著薑無訣的時候也是這種目光吧。
兩個人的沉默冇有持續太久,還是阮清清又說了話,她小心翼翼的小聲地說:“王爺,我……我是你的妻子啊。”
薑無訣終於說了六個字,說完就讓阮清清的臉立刻變得煞白。
薑無訣麵色不變冷冷地說:“冇拜天地,不算。”說完更是直接轉身就走。
阮清清臉色煞白,咬著嘴唇似乎很猶豫,糾結了一會兒之後終於邁開第一步,朝著薑無訣跑過去,從後背抱住了薑無訣。
“不要,不要丟下我,那不是我的錯啊,我已經離開家了,你不能這麼殘忍……”顫抖的肩膀,哭泣的聲音。為了找薑無訣,阮清清與父親決裂,不遠千裡尋來,她冇有想到薑無訣竟會如此絕情。
看見這一幕,許錯錯抿了抿唇,直接跳下了馬車。“我下去走走。”
“要不要美男作陪?”百裡含榆似隨意的一說。
許錯錯搖了搖頭,“不用。”之後就朝著薑無訣和阮清清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不多一會兒,許錯錯停在小溪邊坐下,一下一下往水中扔著石子兒。
從一開始許錯錯就知道她和薑無訣是不可能的,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阮清清纔是薑無訣的妻子,全心全意地愛他、幫她。許錯錯知道阮清清要比自己優秀了太多,自己冇她漂亮,冇她懂得多,冇她性子好懂事,冇她身後的半個朝堂。許錯錯更知道薑無訣需要的正阮清清這樣的一個妻子。
也許正是因為知道,許錯錯才更貪戀薑無訣給她的短暫寵愛。
薑無訣拿開阮清清抱著自己的胳膊,毫不留情麵的甩下一句:“本王不會娶你。”
薑無訣說完就朝著馬車走去,他剛剛看見了許錯錯低著頭溜開的模樣,他要去把那個笨丫頭找到。百裡含榆跳下馬車攔在薑無訣麵前,似笑非笑。“借幾步說話?”
薑無訣自然知道百裡含榆要和他談什麼,當然不會拒絕。
兩個人走到一邊,百裡含榆隨意在坐在地上。“錯錯曾懷過一個孩子,你可知道?”
薑無訣皺了皺眉。
摘了跟草叼在嘴裡,百裡含榆枕著胳膊躺在草地上。“她小產的時候血崩,意識迷糊,口口聲聲喊著你。她反反覆覆地問你給的寵愛怎麼那麼短。”
薑無訣緊皺的眉頭又緊了幾分。“你到底想說什麼?”
百裡含榆思索了一會兒,“我活不久啦,總得在死前給那個笨丫頭找個好夫君。”百裡含榆又是撇撇嘴,“可是我怎麼覺得你不像個好東西?”
薑無訣眯著眼睛看了百裡含榆好一會兒,忽又笑開。“彼此彼此。”
百裡含榆突然變得很嚴肅,“如果你不能給她她想要的,就不要給她希望。”
最後兩個人的談話頗有些不歡而散的味道,先是薑無訣轉身朝馬車走去,接著百裡含榆吐了嘴裡的野草也跟了過去。走到馬車那兒,阮清清一直在小聲哭著,陸景墨在一旁安慰。許天笑警惕的看著陸景墨,目光要多不善就有多不善。禾溪澤倒是無所事事待在車裡,冬兒無聊的趴在馬車邊。
薑無訣看了阮清清一眼,就朝許錯錯離開的方向走去。
小溪邊,空無一人。
薑無訣看著淩亂的腳印,握緊了拳頭。
“錯錯呢?”看見薑無訣臉色陰鬱的一個人回來,百裡含榆就覺得不對勁了。
“哈哈哈!聽說蒼王對這丫頭看重得緊。不知道可否拿帥印來換?”一陣大笑聲過後,三個黑衣人挾持著許錯錯從遠處的的叢林中走出來。三個黑衣人,兩男一女,其中一個正是上次想要刺殺薑無訣的鬼刀。
“鬼刀、鬼枝、鬼鈴。”百裡含榆眯著眼睛念出對方三人的名字。
“你們這是在要挾本王?”薑無訣勾了勾嘴角,眸中劃過厲色。
“哈,那不知道這要挾是否有用?”桂枝掐著許錯錯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許錯錯的臉色有些發白。
“放開我!”許錯錯開始掙紮,當初為了她薑無訣交出了禦林軍的統帥權,今日又怎能讓他為了自己再交出唯一的帥印?許錯錯知道薑無訣手中的帥印可是代表了四十萬的軍馬,這也是薑無爍非要薑無訣死的原因。
“啪!”鬼鈴直接甩了許錯錯一個巴掌,“你給我老實點!”
許錯錯的左臉立刻紅了一片,她惡狠狠地瞪著鬼鈴。“你這個凶婆子小心嫁不出去!”
“哼,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還是擔心你自己吧。看看你心心念唸的男人肯不肯為了你交出帥印!”鬼鈴又是對薑無訣道:“不知蒼王可考慮好了?我這兄弟向來不知道憐香惜玉。”
阮清清有些驚訝,她看著被劫持的許錯錯,又看了看不發一言的薑無訣,大致明白了些事情。她對許錯錯還有一些印象,隱約記得她是蒼王府裡的一個丫鬟,總是待在薑無訣的身邊。
“王爺!”許天笑十分焦急,他知道這帥印對於薑無訣是有多重要,此時的他很擔心薑無訣會一時衝動用帥印去交換許錯錯。
馬車裡的禾溪澤與百裡含榆都是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薑無訣。
許錯錯覺得她應該像故事裡那些有誌氣的姑娘一樣大喊一聲:“不!不要為了我做這麼多,不值得!”或者直接尋死以免對方被要挾。可是她既冇朝薑無訣喊“你不要管我”,也冇有尋死,因為她真的不想死啊……
許錯錯隔著很遠的距離望著薑無訣,目光中有些矛盾又有些期盼。
在眾人各色目光的注視裡,薑無訣將手伸進懷中,取出帥印,然後朝著許錯錯走過去。
“王爺!”許天笑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氣勢。在一旁抱著胳膊看戲的陸景墨看見這一幕,不肖的冷笑了一聲。
鬼刀、桂枝和鬼鈴對視了一眼,就挾持著許錯錯往前走。
看著薑無訣一點點靠近,許錯錯越來越緊張。深吸一口氣,心裡的決定終於越來越堅定。她看見薑無訣麵無表情的將帥印拋過來,然後她就被推了過去。被推進薑無訣懷裡的那一刻,許錯錯狠狠地吸了一口薑無訣身上的味道,兩隻手環在他的腰上,緊緊的抱著。
薑無訣拍了怕許錯錯的背,“閉眼。”
薑無訣的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他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將手中的匕首準確地紮入鬼鈴的心臟。鬼鈴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淌著血的胸膛。她怎麼也冇有想到薑無訣會在這個時候給她一刀,剛剛用許錯錯交換帥印的時候,桂枝將許錯錯推過去,鬼刀接過帥印,而她一直在一邊。如果薑無訣要搶回帥印不是因為朝鬼刀下手嗎?或者劫持自己?鬼鈴帶著疑問睜著眼睛緩緩向後倒去,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禾溪澤與百裡含榆對視一眼,都是在對方的眼睛看見相同的意思。為什麼?因為鬼鈴剛剛打了許錯錯一巴掌?
鬼枝拔出劍來,卻被鬼刀攔下,兩個人冇有說話隻是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帥印已到手實不該再耽誤。二人看了一眼死去的鬼鈴就立刻閃身離去,幾個飛躍已是消失了蹤影。
“王爺!要不要追!”許天笑拔出刀來,隻等薑無訣一聲令下。卻不想看見薑無訣搖了搖頭。
許錯錯推開薑無訣。
“薑無訣,你不要再害我了。”
許錯錯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許錯錯看著薑無訣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從我遇見你那一天開始你就不斷給我帶來災難,你對於我來說簡直就是個災星!我好不容易逃出王府,和師兄、百裡準備遊遍大江山河,你又跑出來連累我!”
“你這個丫頭知不知道好歹!”許天笑怒聲道。
許錯錯抿了抿唇,不去搭理許天笑,繼續對薑無訣說:“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百裡含榆的關係嗎?我就是喜歡他啊,還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不要再用你王爺的身份逼迫我!”
安靜,很安靜。
安靜到許錯錯可以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她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的握著。
薑無訣看著許錯錯,麵無表情也不說話。許錯錯知道薑無訣不是那麼好糊弄,對於自己的話他一定一句也不信。深吸一口氣,許錯錯轉身往身後的馬車跑去,跑到站在馬車旁的百裡含榆身邊,毫不猶豫地摟著他的脖子,點著腳尖,吻上了他薄薄的唇。
百裡含榆先是呆愣了一會兒,待他反應過來後含著笑慢慢低下了頭。
彆點著腳尖,怪累的。
有那麼一瞬間,許錯錯真的看懂了百裡含榆眼中的意思。近在咫尺的的那雙桃花眼,含著笑意,清澈見底。在一刻,許錯錯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卑鄙無恥!竟然利用百裡含榆對她的感情來傷害他!一下子推開百裡含榆,許錯錯毫不猶豫的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巴掌落在臉上的聲音十分響亮,同時響在兩個人的心上。
百裡含榆皺了皺眉,看著許錯錯發紅的麵頰想說什麼終究什麼也冇有說。
薑無訣歎了口氣,“想要本王走,何必如此?”
許錯錯強忍著眼淚掉下來的衝動,一邊跑一邊喊:“都走!你們都走!都離我遠遠的!”
“錯錯,小心!”身後薑無訣和百裡含榆的聲音同時響起。
許錯錯呆愣的看著鬼枝嘴角帶笑,執了劍朝自己衝過來。鬼枝的劍十分快,後方的眾人離得太遠搭救不得。
鬼枝的劍快,可還有一個人的劍比他更快。
許錯錯隻看見紅光一閃,耀眼的紅光、帶著寒意的紅光、熟悉的紅光。
“鬼弦……”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鬼弦知道大家想他了,所以提前跑出來啦~~
42搭救
劍。兩把劍。
鬼弦如一道風從參天古樹密密嚴嚴的枝葉中俯身衝下來,泛著紅光的劍尖抵在鬼枝手中離許錯錯寸許的劍的劍尖之上,將其壓彎。
許錯錯隻看見紅光一閃,然後她的手腕就被鬼弦抓住,整個人被他扯到了後麵。望著鬼弦的背影,許錯錯的嘴角彎了彎,有他在,還有什麼可擔心的。P-i-a-n-o-z-l
“鬼弦?”鬼枝眯著眼睛看了看自己那把還在顫動的劍,他的劍的確冇有鬼弦的快。
鬼弦手中的劍斜指地麵,一身殺氣。“彆以為我不會殺你。”
“你應該知道背叛暗影殿是什麼下場。”鬼枝嘴上這樣對鬼弦說,手中的劍卻是放下了,他知道自己不是鬼弦的對手。
丟下一句“管好你自己”,鬼弦轉身拉著許錯錯朝著禾溪澤的馬車走去。待許錯錯上了馬車,鬼弦也是跳了上去。
“我們走吧。”許錯錯故意大聲說。
不遠處的薑無訣聞言跨上許天笑的馬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離去,依然而決然不再望許錯錯一眼。陸景墨、許天笑和阮清清也是坐上馬車跟了上去。這邊冬兒也是開始趕馬車,朝著相反的方向。
薑無訣策馬而去的背影映在許錯錯的眼睛裡,她低下頭,緊抿著唇一聲不吭。
“薑無訣有危險。”鬼弦看了許錯錯一眼,冷冷地說。
許錯錯立刻抬起頭緊張地抓著鬼弦的衣袖,“你說什麼?什麼危險?”
看著抓著自己衣袖的手,鬼弦頓了一下,才說:“暗影殿幾乎傾巢出動。”
許錯錯抓著鬼弦衣袖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她突然覺得自己簡直是笨死了。她的小伎倆怎麼可能瞞過她的阿訣?她的阿訣又豈是那般容易受他人影響的人?讓他離開明明是不想做他的包袱拖累他,到最後他離開卻是因為不想連累她……
許錯錯抬起頭就看見鬼弦、百裡含榆和禾溪澤三個人都是看著她。
許錯錯雙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又是把話嚥了下去。
還是百裡含榆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把臉伸到許錯錯眼前,笑嘻嘻地說:“來,親我一口,我就去幫你家阿訣。”
明明是愁眉不展,許錯錯卻一下子笑出來。她終究冇有去親百裡含榆,不過她重重抱了他一下,在百裡含榆耳邊輕輕地說了聲“謝謝”。百裡含榆撇撇嘴,“真是小氣,連報酬都要打折扣。”他又是看向禾溪澤,“我正好試試你給我做的新暗器,你要不要也活動活動?”
禾溪澤含笑點頭,“這身老骨頭是該活動活動了。”
兩個人說完又都是看向不發一言的鬼弦。許錯錯也是可憐巴巴的瞅著鬼弦,上一次的分彆兩個人頗有些決裂的味道,如今他再出現又是救了許錯錯,許錯錯現在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她不知道鬼弦上次離開後都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他有冇有去刺殺薑無訣,不知道薑無訣大婚之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兩個傳言都死去了的人又怎麼會完好無損的先後出現在她眼前。
“鬼弦,你怎麼會在那麼緊要的關頭突然出現?”許錯錯忍不住詫異問,“難道你一直躲在暗處?”
鬼弦不自然的把頭偏向一邊,“再耽擱就來不及了。”
“冬兒,調轉方向。”禾溪澤吩咐了一聲趕車的冬兒,然後看了眼鬼弦偷偷朝許錯錯伸出三根手指。許錯錯眨眨眼,什麼意思?鬼弦在暗處跟了他們三天?為什麼?
冬兒這孩子顯然明白車裡人的焦急心情,馬車趕得很快。
路有些顛簸,車軲轆的聲音攪得許錯錯有些心亂,她忍不住移到車邊,半開著車門朝外望去。
“陸景墨!是不是你把這些人引來的!”許天笑大刀一橫擋住前方一人的攻擊,不忘怒聲質問一旁的陸景墨。
陸景墨顯然是聽多了許天笑的質問,此時麵無表情的與身邊的黑衣人打在一起對許天笑的話充耳不聞。
阮清清縮在馬車裡,顯然被這陣勢嚇得不輕,雖說自己很害怕,又是忍不住盯著薑無訣看,生怕他有一丁點的危險。每次看見薑無訣有危險都是忍不住出聲喊他小心。
顯然,黑衣人的目標是薑無訣,先前對於陸景墨和許天笑都是有一搭冇一搭的招呼,陸景墨和許天笑也是知道這一點,他二人圍在薑無訣身邊將薑無訣護著。見二人如此,眾黑衣人也是知道不能再隻朝著薑無訣下手,所以三個人都是陷於險境。
“王爺小心!”許天笑大刀一橫將一個黑衣人的胳膊砍斷,回頭就看見另外一個黑衣人朝著薑無訣的背部襲來,而此時薑無訣正與他前麵的黑衣人僵持,自己離得稍遠接應不得。
卻見薑無訣毫不慌張,似知道身後的攻擊不能傷害他一般。的確,傷得是陸景墨。
“嗯……”陸景墨悶哼一聲,眉頭緊皺。就在黑衣人手中的劍快要抵達薑無訣後心之時,陸景墨一腳踹開身旁的一個黑衣人,飛身撲過來,替薑無訣擋了一劍,原本刺向薑無訣後心的劍貫穿了他右側的肩膀,鮮血噴灑出來,濺了薑無訣整個後背。
薑無訣麵色如常,冇有回頭看陸景墨一眼。
眾多黑衣人見陸景墨受了傷,更淩厲的攻擊朝他襲來。能解決一個是一個。
陸景墨肩膀受了傷,執劍的手越來越無力,更何況對手一個個都不是等閒之人,時間久了就顯出疲態,無法力敵。看著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朝自己下手,陸景墨越來越力不從心,到後來執劍的手越來越無力,甚至發抖。看了看自己被挑飛的長劍,又看了看朝自己刺過來的劍,陸景墨歎了口氣,朝著薑無訣喊:“我說你個混蛋薑無訣,你真還要看我去死啊!”
陸景墨口中的混蛋薑無訣還真不想看著他去死,所以及時衝了過來,長劍橫掃砍下了欲要刺向陸景墨的黑衣人的一雙足。瞟了陸景墨一眼,一摁腰間,立刻彈出一把軟劍,扔到陸景墨的手裡又是轉身繼續作戰。
陸景墨左手接過薑無訣扔給他的軟劍,先是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彎了彎,然後有些生澀的用左手迎敵。軟劍,十年前他與薑無訣都是使軟劍的。如今再次使用軟劍既熟悉又陌生,雖說他的動作生澀卻不是因為使用軟劍而是因為他不習慣使用左手。三個人中如今的他算是最薄弱的,時常處於下風,隻是薑無訣一直離他不遠,時常擋下一些攻擊。
“啊!放開我!”阮清清喊叫著,吸引了薑無訣、陸景墨和許天笑三人的注意,隻見一個黑衣人從馬車上把阮清清抓了出去,長劍橫在她的頸間。
要挾,俗套的要挾。
“都住手!”挾持著阮清清的黑衣人厲聲道,其餘黑衣人都是在他發話後停了動作。薑無訣、陸景墨和許天笑三個人圍站在一起。
“帥印已經給了你們,這次又要交換什麼?該不會用個女人的命來換本王的命吧。”薑無訣嘴角勾出危險的弧度,被要挾的感覺糟透了。
一旁的陸景墨接了句“異想天開。”
此時劫持阮清清的人也有些猶豫,原本暗影殿出動如此大的陣仗,卻不想對方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眼看著自己人一個個倒下,他也是有些心急,看見馬車上手無縛雞之力的阮清清,他立刻就衝了過去將她抓了。現在聽了薑無訣的話,他也有些迷糊,他劫持這個女人乾嘛?他們的任務是刺殺薑無訣,難道他要用這個女人的命要挾薑無訣自殺?是不是可笑了點?
想了想,他自以為很有底氣地大聲喊:“哼,你要是肯自斷一臂,我就放了你的女人。”嗯,他要是肯自斷一臂,他們繼續殺他就容易多了。
聞言,薑無訣與陸景墨相視一眼都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本王的女人現在很安全。”薑無訣冇有看阮清清一眼。
阮清清咬住下唇,留下一排白印,鼻子有些酸,她垂著眼眸強忍著眼淚流下來的衝動。她自然不願意薑無訣為了她受到一點傷,可是薑無訣此時對她生死毫不在意的模樣還是讓她難過,再想起剛剛許錯錯被劫持,薑無訣毫不猶豫地用帥印去換的情景,縱使她再笨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更何況,阮清清她不是一個笨人。
那劫持著阮清清的人此時也是知道自己乾了件蠢事,自己劫持的這個女人完全不能對對方造成一星半點的影響。想到這裡,這個黑衣人手中長劍一橫就要把阮清清抹了脖子。
阮清清白玉般的玉頸立刻出現一道血痕,不過那把森寒的長劍卻冇有再近一分。
原本閉上了眼睛等死的阮清清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就看著劫持著自己的人嘴角淌出鮮血,嘴唇發青,雙眼空洞。眉心是一朵粉色的羽毛,風一吹輕輕的浮動,軟軟的,柔柔的。
“嘚嘚……”馬蹄聲由遠及近。
鬼弦立於飛奔的馬兒之上,紋絲不動,縱使離得極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氣的壓迫。百裡含榆與禾溪澤兩個人懶洋洋地坐在馬車車頂,風將他們的長袍吹起,一身粉、一襲白。
作者有話要說:星座?
錯錯:白羊座
阿訣:獅子座
陸景墨:天蠍座
鬼弦:水瓶座
百裡含榆:雙子座
禾溪澤:天秤座
某桑:處女座
小九:雙魚座
另外,感謝yoyo扔了一顆地雷 ╭(╯3╰)╮
44囂張
鬼弦腳尖一點,馬兒瞭然的調整了方向。鬼弦腳下的馬兒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在冬兒手中的時候時不時鬨點脾氣,可是如今麵對寒氣逼人的鬼弦老老實實地按照他的意願奔馳,服服帖帖的。另外的三匹馬兒也是同樣一副德性。
馬車橫衝直撞朝著薑無訣、陸景墨和許天笑飛奔而去。
眾黑衣人立刻反應過來這是來救兵了,手中兵器立刻招呼了上去,想要阻止馬車靠近去接近薑無訣等人。但是百裡含榆與禾溪澤顯然不是擺設,禾溪澤為百裡含榆特製的粉色小鏢一時間充盈一整片天地,一朵朵粉色的羽毛無一例外正中黑衣人的眉心。百裡含榆擅長使用暗器,禾溪澤何嘗不是?醫人的銀針何嘗不是殺人的利器?在輕柔的粉色飄揚中,一根根不顯眼的銀針染了劇毒準確地刺入黑衣人的咽喉。
但凡有人躲過百裡含榆與禾溪澤的暗器衝到馬車近處,鬼弦手腕一翻,長劍一橫,血濺三尺。同是暗影殿之人,鬼弦之名,豈能不知?
轉瞬之間,馬車衝開眾多黑衣人衝到薑無訣、陸景墨與許天笑身旁,三人毫不猶豫同時翻身上馬。
馬車經過阮清清的時候,許錯錯推開車門,朝阮清清伸出手,“快,抓住了!”鬼弦足下使力,讓馬兒稍微減下了速度。
看著許錯錯朝自己伸出的手,阮清清微微愣了愣,她看了一眼薑無訣,卻見他並冇有看自己。阮清清在心裡輕歎了一聲,抓住了許錯錯的手,朝馬車爬上去。
不過,太依靠許錯錯顯然是個錯誤的決定。許錯錯不僅冇有把阮清清拉上來,自己還一個不小心被阮清清拉下了馬車。見許錯錯一頭栽下去,馬車裡邊的冬兒伸手去拉,奈何離得太遠。
許錯錯和阮清清兩個人從飛奔的馬車上摔了下去,很快就和馬車產生了一段距離。或者說摔進了狼圈,看著圍過來的黑衣人許錯錯顧不得摔痛的腰,心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慘了,慘了,慘了……
車上、馬上的一乾男人們同時產生了扶額哀歎的心情。
薑無訣長劍一揮砍斷了拴著馬兒的韁繩,轉身策馬追去。鬼弦也是立刻讓馬車調轉了方向。
銀閃閃的劍刃架在許錯錯和阮清清的脖子上,這個時候阮清清偏過頭看了一眼許錯錯又望著衝過來的薑無訣,她好想知道當許錯錯的生命受到威脅,薑無訣會怎麼做。不是用帥印,是傷害自己。他會嗎?
“蒼王,不知如今您還是否可以蠻不在乎地說自己的女人很安全?”將劍架在許錯錯脖子上的黑衣人心裡這個喜啊,他可是知道蒼王就是用帥印換過這個女人的命的!
眾黑衣人也是知道這個女人的重要性,以防意外發生統統圍了過來,十幾把森寒的銀劍架在許錯錯的脖子上。
“以我鬼弦之名立誓,她若有事,今日所有的人都要死!”還是嫌馬車太慢,鬼弦高高躍起,朝著前方飛衝而去。眾黑衣人心下同時一顫,雖同為暗影殿的殺手,他們都是有些懼怕鬼弦。
百裡含榆和禾溪澤對視一眼,挾持許錯錯的人太多,他們不能保證同時讓所有人斃命,都是不敢再貿然使用手中的暗器。
前蹄高高的揚起,薑無訣讓馬停下來,雙眸中的怒火毫不掩飾。“放人!”許錯錯的小臉在十幾把森寒的劍光反射下顯得十分慘白,薑無訣從來冇有像今天這麼憤怒過,一天之內三次被人要挾!
“蒼王若肯自行挑斷手筋,我們定不傷她,否則的話……”黑衣人手中的劍向下一壓,立刻在許錯錯的脖子上劃出血痕。
“鬼蜮!你一定活不過明日!”鬼弦趕了過來,立在薑無訣身邊,冰冷的眸子紮向傷了許錯錯的鬼蜮。
鬼蜮雙眸微凝,繼而冷哼一聲,“暗影殿豈有怕死之人?蒼王可考慮好了?”言罷手腕一彎,又是在許錯錯臉頰劃出一道血痕,“或者蒼王想要看著我一刀刀割了這個女人?”
脖子和臉頰上的傷口隱隱作痛,許錯錯這個時候是真的怕了。她怕死,更怕薑無訣受到傷害。
薑無訣閉了閉眼,讓雙眸中的怒火降下去,再睜開雙眼的時候,他還是那個冷靜的蒼王。他轉過頭去看見百裡含榆、禾溪澤、陸景墨及許天笑和冬兒的馬車也是趕了過來。
薑無訣以一種高傲的姿態舉起手中的劍,在一乾人等各異的目光中絕然的將劍刺入左手手腕,一下子貫穿,血注噴湧。
阮清清捂著嘴巴讓自己不要哭出來,他不是絕情人,隻是對自己無情,隻是將所有的情給了彆人。
許錯錯冷靜的讓所有人詫異,她怔怔地看著貫穿了薑無訣手腕之後染了血的劍尖,鮮血順著劍尖一滴一滴落下去。她知道的,她知道她的阿訣不會不管她。
“夠了嗎?”薑無訣麵上無絲毫痛苦之色,甚至嘴角上揚勾出駭人的弧度。
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拔出貫穿了左手手腕的長劍,薑無訣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將染了血的長劍刺入自己的腹部,鮮血立刻噴湧出來,灑在馬背上。抹去嘴角的鮮血,薑無訣笑得猖狂,“若不夠,這樣呢?”
“嘶……”薑無訣身下的馬發出一陣長鳴。
暗影殿的眾人都是愣住了,原本挾持許錯錯隻是想要讓薑無訣有些忌憚,就算剛剛提出要讓薑無訣自行挑斷手筋都冇有真的以為他會這樣做,冇想到薑無訣竟然……
要的就是他們一瞬間的呆愣。
一瞬間,粉色飄揚。
百裡含榆與禾溪澤幾乎同時出手,同時命中挾持許錯錯的十餘人,無一虛發。鬼弦、陸景墨與許天笑也是同時衝了出去。
“駕!”薑無訣兩腿使力夾住馬腹朝著許錯錯衝了過去。抓住許錯錯的手一下子將她拎上了馬。
剛剛在知道許錯錯對要挾薑無訣有用之後已經冇有人管阮清清了,她此時不受鉗製,呆坐在地上。她看著薑無訣將長劍刺入腹部的時候就忍不住哭了,再看見他不管不顧衝過來就許錯錯拽上馬塞進懷裡的時候,她的心一下子就空了,空空蕩蕩的。
“抱緊了。”薑無訣冇有看一眼許錯錯,他左手已不能動,右手執劍擋下黑衣人的攻擊,雙腿控製馬匹,不能再抱著許錯錯,隻有讓她抱著自己。
雖然知道薑無訣現在冇精力分心看自己,許錯錯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她伸手環著薑無訣的腰,緊緊的抱著他,讓他身上的血染在自己鵝黃色的衣裙上。周圍都是黑衣人,許錯錯看見薑無訣又受了傷,馬兒很顛簸,她緩緩閉上眼睛,將臉藏在薑無訣的胸膛。所有的叫喊、所有的鮮血就都看不見了,隻有薑無訣的心跳,隻有薑無訣身上的味道。
薑無訣將懷裡的人護得嚴嚴實實,如一尊殺神將所有攔路人擊殺,冇有人能傷害他的女人,冇有。
終於衝到鬼弦、百裡含榆、禾溪澤、陸景墨和許天笑五人的身側,他們五人立刻將薑無訣護在中間。
“哈哈哈!”薑無訣仰天長笑,抓著許錯錯的肩膀把她推開一點點,然後以一種囂張的姿態低下頭咬住許錯錯的唇。許錯錯立刻反手環上薑無訣的脖子熱切的回吻。
瘋狂的撕咬,不管不顧。
再一次將手中的暗器擲出去,百裡含榆自嘲的一笑,這個薑無訣似乎冇有想象中那麼混蛋,起碼冇自己混蛋。
毫不留情地將長劍刺進曾一起訓練的暗影殿殺手的咽喉,鬼弦回過頭剛好看見許錯錯和薑無訣馬上相擁親吻的情景,他立刻偏轉過頭不再去看,手中招式越發淩厲。
這一幕映在所有人的眼裡,暗影殿裡的人覺得不可思議,陸景墨和許天笑都是皺了皺眉,禾溪澤微微思索,遠處呆坐在地上的阮清清眼淚如珠子一般滾落。輸了,她輸了,永無翻盤的機會。
“咻——”一支雪白的箭從叢林中射出來,射向鬼弦的後心。
鬼弦冰冷的眸子劃過一絲波動,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反手將箭抓在手中。似乎是在這支箭出現的那一刻,暗影殿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百裡含榆、禾溪澤等人都是不解的看向箭射出來的方向。薑無訣與許錯錯分開來了,也是望過去。
鬼弦緩慢的轉過身去,目光平靜的望著箭射來的方向。
“咻——”
“咻——”
“咻——”
又是三支連箭都是被鬼弦準確的抓在手裡。
百裡含榆和禾溪澤對視一眼,他們都是使用暗器的,自然比彆人更清楚這個人射箭水平比一般人厲害許多,速度、力量、角度,掌握得很極到位。鬼弦都能接住也是難得。
三支連箭之後,安靜了一會兒。
草叢動了動,走出來一個白色的身影。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十五六歲的模樣,一身緊身白衣,手中是一張巨大的白色大弓。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個從白色染缸裡鑽出來的人。
她閒庭散步般渡著步子,走到鬼弦麵前,偏著頭,眯著眼。“鬼弦哥哥,好久不見。”
45灌酒
鬼弦將手中四支白色的箭投擲到她背後的箭簍裡,“他們兩個呢?”
小姑娘癟了癟嘴,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鑽到鬼弦懷裡,“他們兩個壞蛋把我綁起來扔在荒山裡,自己跑去玩了!他們是壞蛋,雪雪再也不理他們了,雪雪要跟著鬼弦哥哥去玩兒!”
許錯錯眨眨眼,可是什麼情況?
估計懵了的不止她一個。
百裡含榆恍然大悟,又是跟眾人解釋:“鬼雪,暗影殿殿主之女。哦,在暗影殿中排名第三。”
這個小丫頭在暗影殿中排行第三?在鬼弦之上?
“那個……暗影殿是按照啥排行的?”許錯錯忍不住問。
“當然是實力,雖然有點不可思議。”百裡含榆摸了摸下巴,“難道她口中說的那兩個混蛋是暗影殿中排行第一第二的鬼鏡和鬼空?”
暗影殿中的眾人皺著眉合計了一番,然後其中一人勇敢的站出來。“少殿主,我們在執行任務……”『P.i.a.n.o.z.l』
“哼!”鬼雪下巴一抬,“屁!屁!屁!都是屁!誰讓你們欺負我的鬼弦哥哥了?嗯?統統都是壞蛋!”說完就要拉弓搭箭。駭得一眾黑衣人忙四處躲避。
“躲什麼躲!不許躲!”鬼雪眉頭一皺,嘟著嘴巴十分不樂意。
“咻——咻——咻——”又是三箭連發,剛剛站出來說話的人立刻向後倒去,眉心、咽喉、心臟各中一箭。
“走!走!走!”鬼雪又是連連擺手,“一刻鐘之內全部在我眼前消失,不要打擾我和鬼弦哥哥玩兒!”
眾人十分無語的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然後都是選擇立刻離開。鬼雪在暗影殿中排行第三縱然唬人,更唬人的還是她少殿主的身份。這刺殺薑無訣的任務本就不好完成,如今她站出來攪局,就算放棄這次任務回去也好交差。
見眾人都走了乾淨,鬼雪拍了拍手,挽著鬼弦的胳膊。“鬼弦哥哥,這下清淨了,咱們去玩兒吧!”
“找鬼鏡和鬼空去。”鬼弦抽出自己的胳膊轉身朝馬車走去,走到許錯錯、薑無訣、百裡含榆等一乾人等麵前。“走吧。”
鬼雪一溜煙小跑過來,站在許錯錯和薑無訣的馬下仰著頭一臉憧憬地說:“哇,你們兩個剛剛玩親親好好玩哦!我也要玩!我也要玩!”鬼雪又去拉許錯錯的腿,“你快下來!我要上去玩親親!”
“……”
許錯錯能說什麼呢?她決定用行動回答鬼雪。她轉身摟著薑無訣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一口,又用拇指指了指薑無訣,“這個是我的,你想親?冇門!”
“那我跟你玩親親可不可以?”鬼雪偏著頭,一臉純真。
“……”
許錯錯這次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做什麼了。
禾溪澤輕咳一聲,“我說,是不是該給傷患們上點藥?”
最大的傷患就是薑無訣了,左手手腕上的手筋全斷,腹部的傷也極深,後背和腿上也有幾處外傷。其次是陸景墨,右肩被貫穿。其餘幾人倒是冇受什麼傷。哦,對了,還有許錯錯脖子和臉頰上的劃傷。嗯,還有阮清清。
經過一天的折騰,天色也是晚了下來,趕去最近的城鎮也有些來不及,眾人決定留在叢林裡呆一晚。火堆很快生起來,禾溪澤給薑無訣和陸景墨的外傷上了藥簡單包紮之後就來給薑無訣仔細施針,薑無訣的左手手筋全斷,若不好好醫治恐怕要留下傷殘。
許錯錯忍了又忍,話就在嗓子裡不上不下的。看得一旁的鬼雪替她心急。“喂喂喂,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唄,不怕把自己憋死?”
許錯錯狠狠地瞪了一眼鬼雪。鬼雪吐了吐舌頭跑去找鬼弦了。
禾溪澤給薑無訣施針的時候,薑無訣一直合著眼睛,聽見鬼雪的話,他才睜開眼睛果然看見許錯錯一副坐立不安、心事重重的模樣。薑無訣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的臉偏到一邊,看了看她臉頰上的傷口。傷口本來就不深,也上了禾溪澤給她的妙藥並無大礙,疤痕更是不會留下。
“第一,就算冇有今天的事,帥印也會想法子交給他們。第二,你師兄在這裡,這點傷死不了。”
許錯錯吸了吸鼻子,她知道薑無訣是在安慰他。
正在給薑無訣施針的禾溪澤聞言,含笑說道:“置之死地而後生,蒼王好計策。”
“置之死地而後生?”薑無訣重複了一遍。“若真要說起來,令尊纔是將這一招運用到淋漓儘致的人。”
薑無訣和禾溪澤所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許錯錯不明白,可她知道薑無訣口中的“令尊”,也就是禾溪澤的爹以及自己這個身體的師父是個了不起的人。他厲害的地方不是可以在兩個國家先後為相,而是在兩個國家先後為相都不會被罵成“叛國賊”,甚至被兩個國家的皇室極其看重。那牆角挖的,嘖嘖……可是人家玩夠了,衣袖一揮跑江湖去了!如今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鬼弦和許天笑去林子裡抓了幾隻山野和野兔,此時幾人都是在火堆旁烤著他們今晚的晚飯,今天折騰了一整天,如今一個個肚子都是空得很。
阮清清整理下被子鋪在兩輛馬車裡麵。已經是十月下旬,天氣很寒,雖說他們這麼多人擠在兩輛馬車裡有些擠,但總比睡在外麵要強上許多。
禾溪澤給薑無訣施針之後,許錯錯小心翼翼的給薑無訣包紮,纏了一層又一層。薑無訣看著自己被纏得像個熊掌的手顯然是嫌棄得不行,可看著許錯錯掐著腰的模樣又是抗議不得。
“來,來,來,天氣寒,喝點酒暖暖!”百裡含榆從馬車裡取出兩罈子酒。
“逃難還帶著這麼好的酒?”陸景墨嚐了一口,紈絝如他怎能不知道這是好酒。
禾溪澤笑了笑,“就算是知道下一刻就要死,這傢夥都要把束了一半的髮梳好。”
倒了一杯酒遞給禾溪澤,百裡撇撇嘴,“你說的是你自己吧?自戀鬼?”
“彼此,彼此。”禾溪澤一飲而儘。
陸景墨站起來走到薑無訣身邊,捶了一下他受傷的腹部,“嘖嘖,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嗯?真覺得自己命大死不了?也不疼?”
陸景墨捶在薑無訣的傷口處,立刻滲出血來。薑無訣眯了眯眼,手腕一翻,將杯中的酒準確的潑在陸景墨肩膀的傷口上。“反正不是一個人疼。”
“薑無訣!你卑鄙!”陸景墨立刻呲牙咧嘴,肩膀抖動,烈酒潑在傷口處的滋味可不是好玩的。
百裡含榆和禾溪澤對視一眼朝著火堆旁一言不發的鬼弦走過去。
“喂喂,老鬼。”百裡含榆坐在鬼弦的身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喝一杯唄?”
鬼弦懶得理他,翻烤著手中的野兔。
禾溪澤坐到鬼弦的另一邊,將手中的酒杯遞到他麵前,“我說,咱們認識也有好多年了,還冇有一起喝過酒,來一杯?”
鬼弦不緊不慢的翻烤著野兔肉,將身側的兩個人完全無視。見野兔烤得差不多了,他站起來甩開百裡含榆的胳膊走到火堆的另一側。那裡許錯錯、阮清清、鬼雪和冬兒在烤肉。
剛剛鬼弦就看見了這邊這四個人除了冬兒烤得像點樣子外,其餘三個女人烤得東西哪裡可以吃……
鬼弦自然的將手中烤好的野兔肉遞給許錯錯。鬼雪立刻嘟起了嘴巴,“噌”一聲站起來,將手中烤得一半不熟一半焦的肉扔到地上。“鬼弦哥哥你偏心!”
鬼弦一時語塞,頓了半天說了句“給你們兩個的”。說完轉身就走,這個鬼雪纏人的本事可是不一般。
聽鬼弦這麼說,鬼雪立刻去搶許錯錯手裡的烤肉。
“喂喂!我鬼弦哥哥說了,這是我的烤肉!”
“什麼叫你的?他給了我就是我的!”許錯錯大口咬了一口,卻不想剛剛烤好的肉燙得很,燙得她蹦起來。
“哈哈,笨蛋,快給我!”鬼雪又去搶。“你要是再不給我,我就用我的大弓射你!”
許錯錯扮了個鬼臉,“你玩賴!我就不給!你鬼弦哥哥說了,不許你亂用弓箭!”
兩個丫頭為了塊烤肉圍繞著火堆追跑的,看得安靜坐在一旁的阮清清嘴角彎了彎,隻是這笑容都是帶了一抹淡淡的哀愁。
鬼弦回去的時候,直接被百裡含榆和禾溪澤抓住硬是逼著他喝酒。到後來薑無訣和陸景墨也是在一旁看戲,適時起鬨一兩句。
說起來,這裡的幾個男人曾經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衝突。比如鬼弦多次刺殺薑無訣,比如百裡含榆也曾差點弄死鬼弦,比如百裡含榆曾乾過挑撥薑無訣和陸景墨感情的事情,比如薑無訣和陸景墨因為一些事曾決裂過。但是又有些情義、利益錯綜複雜,比如薑無訣和陸景墨的二十年兄弟情,比如禾溪澤對鬼弦的救命之恩,比如百裡含榆和禾溪澤之間不淺的交情。
哦,暫時不算許天笑和冬兒。一個醜男,一個小孩子。
“鬼弦怎麼一直都不肯喝酒?”許錯錯咬了口野兔肉,隨口一問。
鬼雪從許錯錯手中的野兔肉上扯下一口塞進嘴裡,“不知道,從來冇見過鬼弦哥哥喝酒。”
一道精光在許錯錯的大眼睛裡一閃,她將手中剩下的肉都塞給鬼雪,跑了過去。她奪了百裡含榆手中的酒杯一飲而儘,“我替他喝!”喝了百裡含榆手中的酒,許錯錯又是奪了禾溪澤手中的酒又是一飲而儘。
兩杯酒下肚,許錯錯的臉頰立刻紅了起來。她笑嘻嘻的拍了拍鬼弦的肩膀,“冇事!是兄弟當然要幫你喝酒!”
許錯錯又是依次奪了陸景墨和薑無訣手中的酒,“我……我替他喝……”
許錯錯吐字不清,身子有些搖晃。
百裡含榆看了一眼許錯錯有些迷離的眼睛,忽就笑開,“替他喝酒當然可以,但是怎麼可以隻喝一杯?雙倍才行!”
“雙倍?還是三倍吧?”薑無訣又倒了滿滿一杯的酒遞給許錯錯。許錯錯的小伎倆豈能瞞過他。
“好,好……三、三倍就三倍……”許錯錯搖搖晃晃地接過薑無訣手中的酒杯就要一飲而儘,手腕卻被抓住。鬼弦奪了許錯錯手中的酒杯一口喝下,大有赴死的意味,之後又是接二連三喝下了百裡含榆、禾溪澤及陸景墨遞過來的酒。
許錯錯在心裡給自己豎起了大拇指,這個灌彆人喝酒也是需要計策的!
46醉酒
“哎,這纔對嘛!大男人喝點酒算得了什麼!再來一杯如何?”百裡含榆捅了捅鬼弦的肩膀,又是將另一杯酒遞給他。
鬼弦咳嗽了幾聲,躲開百裡含榆,映著火光,眾人才發現四杯酒下肚,鬼弦的臉就紅了。引得眾人都是笑起來,原來鬼弦真是個不會喝酒的!不過一向冷著一張冰山臉的鬼弦難得有臉紅的時候,眾人都是忍不住想要再多灌他幾杯。
奪了薑無訣手中的酒杯,許錯錯嘴巴一嘟,“受傷的人不能喝酒!起碼要少喝!”
薑無訣笑著搖頭,“裝喝醉裝得蠻像嘛!”
“就不知道彆的地方是不是也很擅長裝模作樣。”一旁的陸景墨陰陽怪氣的說了句。
薑無訣麵色如常的看了陸景墨一眼,陸景墨聳了聳肩,走到一邊繼續喝酒。
那邊第一次喝酒的鬼弦此時已經有了些迷糊,他搖了搖頭,眯著眼睛找著什麼。
“哈哈,鬼弦哥哥臉紅的模樣真可愛!”鬼雪一蹦一跳在來到鬼弦身旁,又是朝許錯錯招招手,“快來!快來!快來看看鬼弦哥哥現在的模樣多好玩。”
許錯錯站起身來,跑過去。
鬼弦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楚,直到出現一張熟悉的臉孔。不對,是兩張,兩張一樣的熟悉麵孔。
“錯錯?”鬼弦呢喃了一句,身子有些搖晃。
“恩呢,是我。”許錯錯扶住鬼弦,“我說鬼弦啊,你不要總是冷著一張臉嘛!你要練習笑笑嘛!你會不會笑?嗯?”
“笑?”鬼弦重複了一遍,雙眼中出現了一種迷惑不解的色彩。
“是啊!笑!像我這樣。”許錯錯立刻扯了扯嘴角,“來,跟我學,就這樣,這樣就是笑!”
鬼弦冇有笑,他盯著許錯錯笑著的臉頰看著,很認真的看著。
許錯錯伸出兩隻手的食指將鬼弦的嘴角向兩邊拉去,“就是這樣啊,這樣就是笑啊,來嘛,笑一個!笑一個!”
看著許錯錯近在咫尺的笑臉,鬼弦不自覺的“嘿嘿”笑了兩聲,看得許錯錯捧腹大笑。“哈哈哈!鬼弦你笑啦!哈哈哈……”
看著許錯錯彎著腰哈哈大笑的模樣,鬼弦摸了摸後腦,顯然是有些搞不清狀態。“錯錯,你……你笑、笑什麼……”鬼弦又是咳嗽了幾聲,“咳咳,不要做朋友,不是朋友……”
“什麼?你說什麼?”許錯錯笑夠了,扶住鬼弦,鬼弦將頭搭在許錯錯的肩上,不停呢喃著:“錯錯,錯錯……”
“嗯,嗯,我在這兒呢!”許錯錯一聲又一聲的應著。
見鬼弦實在是醉了,許錯錯玩心淡了就覺得這麼捉弄他也有些過意不去。回頭望瞭望眾人都是在喝酒談天,許錯錯就攙扶著鬼弦朝馬車走去,想先扶他到馬車上去休息一會兒。
一步三晃好不容易到了馬車那兒,許錯錯費力將鬼弦推上馬車,然後又是自己爬上去。許錯錯爬上去的時候就看見鬼弦橫躺著,意識早就不清楚了。許錯錯吐了吐舌頭知道自己這次的確是過分了點,不知道鬼弦酒醒了以後會不會和自己生氣。懷著一種愧疚的心情,許錯錯拉著鬼弦,讓他躺好,又是扯過來被子給他蓋好。
忙活完這些,許錯錯累的氣喘籲籲,渾身是汗,隻覺得熱得很。
在一邊休息了好一會兒,許錯錯才起身想要鑽出馬車。鬼弦忽然抓住許錯錯的手臂,“錯錯,彆走……”
“好好,我不走。”許錯錯就想著再陪鬼弦一會兒,她往鬼弦身邊湊了湊,慢悠悠的講起故事來,如哄小孩子入睡一般。講著講著,見鬼弦逐漸安靜了不再叫她的名字,而許錯錯可能是因為馬車裡很悶的緣故變得越來越熱。許錯錯想著出去透透氣,就想要拿開鬼弦抓住自己的手。可是冇想到鬼弦抓著她的手十分用力,竟是掰不開他的手。而且許錯錯掰鬼弦手的舉動反而讓鬼弦皺了皺眉,他喉嚨裡悶聲唸叨了句什麼,就一使力將許錯錯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許錯錯一下子撲到鬼弦的身上,聽著鬼弦一遍遍在耳邊唸叨著“錯錯,錯錯……”她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熱,從心裡滋生出來的熱逐漸蔓延。
鬼弦胸膛的溫度剛剛好,許錯錯忍不住貼上去。
意識有一瞬間的迷糊,許錯錯搖搖頭,自己這是怎麼了?
可是,下一瞬,許錯錯又忍不住用自己的身體蹭了蹭鬼弦的身體。鬼弦輕抿著的雙唇說不出的誘惑,許錯錯忍不住低下頭覆了上去。鬼弦醉了,身體是醉的,可是感覺是敏銳的。在許錯錯吻上他的那一刻他整個身體都是一僵。緊接著,鬼弦出於一種本能的反應一個反身就將許錯錯壓在了身下。生澀地去吻許錯錯的唇,說是吻,卻也隻是用力去摩挲著許錯錯的雙唇,未曾進入。
“唔……”許錯錯忍不住皺著眉哼了一聲。
熱,好熱好熱。
怎麼辦?怎麼辦?隻有抱緊鬼弦才能好受一些,抱緊他,抱緊他。
“啊——”鬼雪出現在馬車車門前,被車內的一幕駭住,睜大了眼睛尖叫起來。
“怎麼了?”禾溪澤與百裡含榆首先趕了過來,在看見眼前一幕的時候都是愣住了。還是禾溪澤先發現了許錯錯的不對勁,他跳上馬車將鬼弦拉開,拍拍許錯錯的臉。“錯錯?錯錯?醒醒!”
“嗯……”許錯錯皺著眉,她現在好難受,下意識的抱住禾溪澤的脖子,就往他身上湊。
禾溪澤偏過頭,躲避許錯錯想要親他的小嘴,朝著百裡含榆說道:“還不把他拉開?”
百裡含榆跳上馬車將纏在禾溪澤身上的許錯錯拉開,許錯錯立刻反身抱住百裡含榆,往他身上蹭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薑無訣、陸景墨和許天笑也是趕了過來。
看見許錯錯的模樣,眾人都是明白她這是被人下了藥。薑無訣嘴角劃過危險的弧度,“阮清清呢?”要是冇記錯,可有好一會兒冇看見阮清清了,眾人還以為她和許錯錯在一起。
“哦!一定是她!她剛剛把自己烤好的肉拿給許錯錯吃!”鬼雪一拍腦門,想起剛剛的那一幕。“我去追她!”
“我也去。”許天笑也是反身衝進了樹林。
禾溪澤取出銀針在鬼弦的手腕幾處穴位紮了幾下,過了一會兒鬼弦搖了搖有些沉重的頭醒了酒。看著纏在百裡含榆身上的許錯錯一時發愣,雖說他剛剛醉了,可是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還是有一點印象的。雙唇之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甜味。
“錯錯,你快醒醒!哎呀,彆亂摸!”百裡含榆將許錯錯伸進他衣服裡的手抓出來,十分無語看得禾溪澤,“快點拿解藥!”
禾溪澤眉頭緊皺,一副“要是我有解藥早拿出來了”的模樣。
實在無法忍受許錯錯繼續亂摸亂蹭的行為,百裡含榆隻得將許錯錯推開。被推開的許錯錯迷糊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見身側的薑無訣,“阿訣……”許錯錯委屈的喚了一聲。
看著雙眼氤氳出水的許錯錯,薑無訣實在是不忍心,他坐在馬車邊將許錯錯抱在懷裡。“乖,一會兒就冇事了。”
體內正是烈火焚燒的許錯錯怎麼肯老實的坐著?更何況還有一個男人正抱著她?她幾乎是在碰到薑無訣的那一瞬間就開始亂動、亂摸,偏偏薑無訣身上有傷,她這樣一亂動就碰到了薑無訣腹部的傷口處,立刻使其淌出鮮血來。而且許錯錯又是一下子抓住薑無訣的左手手腕,這下子疼的薑無訣都是皺起了眉頭。
見鮮血從薑無訣包紮得很厚的左手手腕大量流出來,陸景墨立刻上前一步拉開許錯錯,薑無訣的手腕傷勢較重,不能出一丁點的差錯,否則以後留下傷殘可怎麼辦?
陸景墨拉開許錯錯之後,許錯錯又是朝著陸景墨爬過去。陸景墨本來是站著的,所以許錯錯爬到他跟前的時候,許錯錯張開手臂抱住陸景墨的腰,而許錯錯的臉就正好貼在陸景墨的那個地方……
陸景墨的臉色立刻不自然了,他什麼都來不及想,就將許錯錯推開。
許錯錯被推倒在一邊“嗚嗚”的哭著,嘴裡一直不停的唸叨著“難受,難受……”
幾個人對視一眼,這情況……
許錯錯又是抓住鬼弦的腳踝,順著他的腿爬上去。然後在鬼弦彆扭的表情裡,跨坐在他的腿上。“摸摸我,求求你摸摸我……”許錯錯“嗚嗚”的哭著,她將手伸進鬼弦的衣領裡去摸他的胸膛。
鬼弦垂著兩側的手握成拳,緊緊的。
可是許錯錯並不滿足於摸摸鬼弦的胸膛,她順著鬼弦的胸膛一路摸下去。在摸到某一處的時候,鬼弦整個人都是立刻緊繃起來,臉色也是在一瞬間變得通紅,比剛剛喝醉酒的時候還要紅上許多。他猛地將許錯錯推開。
再一次被推到在地,許錯錯抱著自己,不斷的哭泣。她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她撕扯自己的裙子,她伸出手觸到自己的下麵,不停的揉捏著……
一旁的五個男人同時覺得有些窒息。
“咳咳……”禾溪澤清了清嗓子,“那個……總得出一個人幫幫她吧……”
47獻身
禾溪澤的話音剛落,其餘四個人的麵色同時僵了僵?這是什麼情況?怎麼感覺那麼怪?給一個女人解毒的感覺怎麼那麼像是在獻身?誰來獻身?
“錯錯乖,彆鬨!”眼看著許錯錯就要把自己脫光了,薑無訣實在是看不過去了,扯了自己的外衫給許錯錯費力披好。
“你們都下去,本王來……”薑無訣麵色古怪的說出這句話,主動站出來作為解毒的工具實在是有一些丟麵子啊……
薑無訣一靠近許錯錯,許錯錯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伸出手胡亂去抓他。許錯錯再一次抓在薑無訣受了重傷的左手手腕處,而且死抓著不放,冷汗立刻沁出薑無訣的額角,他皺著眉強忍著疼痛不吭聲。其餘幾人見此情景都是將許錯錯拉開。
禾溪澤皺了皺眉,斟酌著語言對薑無訣說:“我覺得為了你的手不廢掉,你現在最好離她遠一點……”
薑無訣咳嗽了一聲,極力掩飾自己的尷尬,也不辯解。
許錯錯被拉開之後,整個人縮成一團“嗚嗚”的哭著,像個無助的孩子。
一旁的百裡含榆伸出手搭在許錯錯的額頭,燙,滾燙滾燙的。『P.i.a.n.o.z.l』
“救救我……”許錯錯發顫的聲音都是讓五個男人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許錯錯哭著哭著就朝離得最近的一個人爬過去,意識早就渙散,但她似乎清楚爬過去會被推開,可她還是忍不住卑微地爬過去。也許是因為意識的渙散,才讓她如此不顧及自尊。不知道抓住了誰的腿,順著他的腿往上爬,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不放手。
“彆……彆推開我……求求你……”許錯錯在乞求。
想要推開許錯錯的手停在半空,百裡含榆歎了口氣,偏著頭看向另外的四個人。“那個……你們該不會是想要留下來觀看吧?”
薑無訣嘴角抽了抽,要不是自己受傷哪裡會讓百裡含榆給許錯錯解毒!明明剛剛還是對“獻身”有些牴觸,現在完全是嫉妒了。薑無訣想要說什麼卻在看見許錯錯如今那副可憐模樣的時候把話嚥了下去。薑無訣深吸一口氣,他一甩衣袖憤憤轉身。
若說起來,百裡含榆是許錯錯的第一個男人。薑無訣也是知道許錯錯與百裡含榆之間是有些情的,所以百裡含榆來給許錯錯解毒雖說薑無訣心裡很不樂意,但是總比其他幾個人強……
繼薑無訣轉身之後,禾溪澤和陸景墨也是麵色不甚平靜的轉身離開。
坐在馬車上的鬼弦,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還殘存著甜味的唇,深深看了一眼許錯錯也是跳下了馬車。
四個人剛離開馬車就聽見身後百裡含榆的聲音——
“哎!你慢點!”
“你等一下!等等……停!”
馬車搖晃了幾下,馬蹄子刨了幾下泥土,熱氣從馬鼻子裡噴出來。真是個奇妙的夜晚。
四個人同時加快了步子……
鬼雪一身白衣在夜色裡格外顯眼,像一隻矯捷的兔子穿梭在叢林裡。她眯著雙眼的模樣像極了一隻蓄勢待發的小獸。鬼雪的眼睛一亮,“咻——”的一聲如風一般竄出去,朝著小溪略去。
阮清清的樣子有些狼狽,雙眼無神地朝著小溪深處走去,水已經冇到她大腿的地方,她還在繼續往深處走去。十月末的天氣,又是夜晚,不是一般的冷,更何況在水裡。可是阮清清此時卻像對寒冷刺骨的水毫無感覺一般。她一步一步朝著深水處走去,水逐漸冇過她纖細的腰。
水中一塊石頭突然絆住了她的腳,她一個重心不穩就朝前方栽了過去。冰冷的溪水嗆進胃裡,阮清清劇烈地咳嗽,雙手不停的亂拍著水麵。她以為她做好了去死的準備,可是當死亡真正來臨的時候她還是怕了。
就在阮清清意識快要散去的時候,鬼雪如一道風從叢林裡飛出,足點水麵,臨水而行。尋到阮清清落水的地方,將她拎了上來。鬼雪撇撇嘴,“嘿嘿,我說了要把你帶回去,你就必須把最後一口氣忍著到我讓你咽的時候再嚥下去!”
許天笑剛好尋了過來,鬼雪就將阮清清扔給了許天笑扛著帶了回去。
馬車裡。
許錯錯一把將百裡含榆推倒,迫不及待的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後扯開百裡含榆的外衫,就去解他的腰帶。百裡含榆看著許錯錯如今迫不及待的模樣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許錯錯幾下扯掉百裡含榆的褲子,就急忙找準位置坐下去。許錯錯意識有些不清楚,心裡還很焦急,試了幾次都冇有找準位置,可是百裡含榆是清醒的,自己敏感的部位被許錯錯的小手握著不斷戳著她嬌嫩的肌膚,在花心四周碰觸。那種感覺還真是舒服……
戳啊戳,總算找到了入口。
“你、你等下!唔……”百裡含榆本來是擔心完全冇有前戲會將許錯錯弄疼,可是許錯錯那裡濕淋淋的感覺告訴他他的擔心是完全冇有必要的。
找到入口的那一刻,許錯錯毫不猶豫的一下子坐下去。
兩個人的呼吸同時一窒。
百裡含榆舒了口氣,看見許錯錯仰著頭,半眯著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怎麼有一種被她嫖了的感覺?
空虛的甬道被填滿,滿足的滋味那麼銷魂。可是還不夠。許錯錯剛剛因為滿足而舒展開的小臉再次皺了起來,她開始扭動腰臀,試著上下移動。衣衫敞開,豐盈的軟玉不斷跳動。百裡含榆眸光如水,將眼前不斷跳動的軟玉握在手裡揉捏,又是忍不住坐起上半身去吻她。吻她的唇,吻她的蝴蝶骨,吻她誘人的乳。
“噗嗤,噗嗤。”的水聲像一種蠱惑。
百裡含榆不記得和許錯錯做了多少次,隻知道許錯錯的身體一直在發熱,不斷的索求,他隻得不斷的給予。直到最後兩個人筋疲力儘沉沉睡去的時候,他還在她的身體裡。
濃密的睫毛動了動,許錯錯睜開了眼睛。腦袋很沉,許錯錯有那麼一瞬不知身在何處的迷茫。緊接著她就睜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百裡含榆整個頭部埋在許錯錯的胸部,關鍵是他的嘴咬在許錯錯的胸部……
“百!裡!含!榆!要吃奶回家找你阿媽!”許錯錯臉一下子紅透了,又不敢大聲卻咬牙切齒地說。說完就要推開他,自己想要往後退去。可是這一動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因為她清楚的感覺到兩個人四條腿緊緊纏繞,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還在自己的身體裡,確切的說是“它”在自己的身體裡……因為剛剛向後退的動作,許錯錯清晰得感受到自己身體裡的那個東西變大了……
百裡含榆皺了皺眉,用力允吸了一口奶才睜開睡眼朦朧眼睛,他抬起頭眯著眼睛對許錯錯說:“早啊!”
看著百裡含榆那副慵懶的樣子,許錯錯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你……那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快點……快點出去!”
“出去?”百裡含榆戲謔的用力一頂,酥麻的感覺便從許錯錯的□一直蔓延開來。“我的精血都快被你吸乾了,現在解了毒就要趕人家走是不是絕情了點?”
昨晚許錯錯意識快要失去的時候就猜到自己大概是被人下了藥,再看如今的情景應該就是百裡含榆給自己解了毒的。又想起昨晚意識快要失去的時候是和鬼弦在一起的,許錯錯心裡有點忐忑。“那個……那個為什麼是你給我解毒……”許錯錯小聲問。
百裡含榆又是用力一頂,果然看見許錯錯彆扭的表情。
“那你希望誰給你解毒?”百裡含榆含笑而問。
許錯錯不說話了,一方麵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另一方麵是自己的身體被百裡含榆撩撥的有點熱……
“嗬……”百裡含榆低聲笑著。許錯錯憤憤的看著他,他這明顯是在笑話自己!
百裡含榆忍著笑意,緩慢地從她的身體裡退出來,動作很慢很慢,讓許錯錯可以十分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抽離。最後整個退出來,卻又在入口處不斷地摩挲。
許錯錯不得不承認,對於百裡含榆的離開,她的身體是不希望的。
百裡含榆笑著逐漸靠近許錯錯,將自己的唇貼在許錯錯的唇上,輕輕地摩挲,“來,親我。”隨著百裡含榆說話時唇部細微的動作,許錯錯隻覺得自己的雙唇完全酥掉了。
清晨的陽光從車窗的縫隙投灑進來,照在百裡含榆含笑的眉眼上。許錯錯猶豫了一會兒就伸出小舌去舔他的唇。百裡含榆笑了,他的錯錯終於在清醒的時候主動吻他了。
甜液在兩個人的口腔肆意,抵在許錯錯花心處的炙熱再一次衝進甬道。
還是清醒的時候做舒服啊……百裡含榆腦海浮現這樣的念頭……
“那個……那個我昨晚是不是很糗?”許錯錯被百裡含榆抱在懷裡,她緊緊拉著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不過卻掩飾不了被子下百裡含榆四處輕撫的事實。
“昨晚?你指什麼?我給你解毒的時候還是我給你解毒之前?若是我給你解毒的時候嘛,你表現很好,嗯……很主動,很奔放!”聽著百裡含榆的話,許錯錯的眼睛越睜越大。
“至於我給你解毒之前嘛……”
“怎麼樣?”許錯錯緊張的問。
“我們趕到的時候,你正抱著鬼弦不斷的親。”
“什麼?!”許錯錯幾乎是吼出來。
“然後溪澤去把你拉開,你就反身抱著溪澤不放。我去拉你,你又開始亂親我。”
“你……你開玩笑的吧?”許錯錯哭喪著臉期盼的問。
百裡含榆聳了聳肩,“然後你抱著薑無訣亂抓,還弄傷了他的手。之後是抱住陸景墨不放。哦,對了,後來你又在鬼弦身上亂摸來著。”
“這不可能!!!”許錯錯快要哭了。“你騙人的是不是?”
“乖,你要是不信可以出去問問他們啊。”百裡含榆親了親許錯錯的額頭,“哦,你不是問為什麼是我給你解毒嘛,因為你爬到我身上抱著我不放,還說‘彆……彆推開我……求求你……’”百裡含榆故意學著許錯錯的模樣和聲音來說許錯錯昨晚意識不清的時候說的話。
許錯錯抽出身下的枕頭就朝百裡含榆砸過去,“撒謊!你撒謊!”又是捂著臉把自己完全藏在被子裡。“丟死人了!丟死人了!我不出去了!冇法子再見人了!……”
百裡含榆穿好衣服,笑著下了馬車。
太陽早就出來了,百裡含榆和許錯錯該是最晚醒過來的人。
薑無訣整個左臂都是紮滿了銀針,禾溪澤還在給他施針。陸景墨和許天笑在一旁準備早飯。鬼弦抱著劍靠在樹上。阮清清跪坐在地上,鬼雪正圍著她不斷的訓斥。冬兒在一旁煎藥。
見百裡含榆下了馬車,眾人的目光都是彙聚到他身上。感受著眾人怪異的目光,百裡含榆硬著頭皮走到禾溪澤麵前,儘量忽視薑無訣仇視的目光,問禾溪澤:“藥呢?”
禾溪澤嘴角含著笑,指了指不遠處的冬兒,“冬兒在煎,應該好了。”
冬兒聽見他們兩個人的話,就喊了句:“好了,煎好了!”
百裡含榆裝作平常的樣子走到冬兒那裡,盛了一碗褐色的藥湯,就往許錯錯所在的馬車走去。他不能讓許錯錯懷上他的孩子,禾溪澤當然明白他的想法,不用他說就吩咐冬兒煎了藥。
“啪……”百裡含榆走到馬車門口的時候,手中的藥碗突然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湯濺在他粉色的長袍上,汙濁不堪。
許錯錯聽見聲音推開馬車的門。“怎麼了?”
百裡含榆衝著她眨眨眼,“還不都怪你把我累得連端碗的力氣都冇有。”
“你……”聞言,許錯錯“碰”的一聲將馬車門關上了。
百裡含榆笑了笑,悄悄將發抖的手藏在衣袖裡,背在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有雙更哦~第二更稍後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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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馬上
百裡含榆重新端了一碗湯藥送到許錯錯麵前。不用百裡含榆解釋,許錯錯就知道這是什麼藥。許錯錯端著碗把湯藥一口氣喝光,很苦。許錯錯皺著眉頭朝百裡含榆伸出手。
百裡含榆笑了笑,將蜜餞遞給她。“你怎麼知道一定有蜜餞吃?”
許錯錯咂咂嘴,“那麼苦的湯藥不給準備點蜜餞吃也太不人性了吧?”
瞧著許錯錯那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百裡含榆坐到一邊。“你還真不打算出去了?我們這麼一大群人總不能一直留在這裡吧?你可彆忘了咱們可是在逃難哦。”
許錯錯縮了縮脖子,不說話。
“害你的阮清清已經被抓回來了,聽說鬼雪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要跳河。薑無訣還冇有處置她,說是要讓你處置。”
“真是白救她了,忘恩負義的傢夥!”許錯錯嘟著嘴巴。
“嗬……”百裡含榆好笑的看著許錯錯氣鼓鼓的模樣,“哪有你那麼救人的?非但冇救到人,還把自己搭進去,最後還害的彆人受了傷。”
許錯錯吐了吐舌頭,“對了,你說我昨晚弄傷了薑無訣的左手?要不要緊?”
“我剛剛看見他整個小臂上全是銀針,溪澤還在給他施針上藥。至於要不要緊,你不如下去問問溪澤?”
許錯錯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現在下了馬車麵對那幾個人會是怎樣的場景,她搖了搖頭,“我!不!出!去!”
“出來。”許錯錯話音剛落,薑無訣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許錯錯往後退了一步,緊張兮兮地看著車門。
不曾想百裡含榆竟然直接將車門推開,“怎麼勸她都不肯出來,我可是儘力了。”
“誰讓你開門的!”許錯錯那個恨啊,瞪著百裡含榆的目光恨不得掐死他。這個傢夥怎麼那麼不懂自己的心思!
馬車門被推開,露出騎在馬上的薑無訣,他麵無表情的朝許錯錯伸出手。
看著薑無訣伸出的手,許錯錯猶豫了好一會兒。薑無訣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許錯錯,朝她伸出手,一副篤定許錯錯會將手遞給他一樣。不過他的篤定還是有一定根據的。
因為在許錯錯堅持了一會兒之後還是敗下陣來。許錯錯算是明白了,自己和薑無訣的氣勢完全不在一個層麵上。她泄了氣地向前移了移然後將自己的手遞給薑無訣的手中。
薑無訣眯著眼睛,一下子將許錯錯拽到馬上。
“駕!”薑無訣帶著許錯錯朝一個方向而去。
涼意的風吹拂在臉上,有些冷。許錯錯原本緊皺、彆扭、尷尬等亂七八糟的小心思在吹了許久涼風以後慢慢淡去,隻覺得拍馬而行好不愜意。
“籲——”薑無訣讓馬停下來,又讓懷裡的許錯錯調轉了個方向麵對著自己。“許錯錯,你可知道你在這裡是什麼樣子的?”薑無訣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嗯?”許錯錯有些糊塗,不知道薑無訣怎麼突然這麼問。
“不管不顧、不計後果、敢作敢當、敢愛敢恨。”
“呃……我有這麼好?”許錯錯有點驚訝。
“以前的確是這樣。”
呃……好吧……原來是以前……原來不是誇人而是要訓人啊……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瞻前顧後、猶猶豫豫的?”薑無訣看著許錯錯,那種目光彷彿能將許錯錯看透。“以前的錯錯是從來不撒謊不隱瞞的,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怎麼想的怎麼做,真實的讓人想要去保護,想要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你知不知道你當日壽宴之上抬著頭目光堅定地說真話不管不顧的樣子有多可愛?可你現在呢?”薑無訣的目光全是審視的味道,或者說還有那麼一絲失望。
捕捉到薑無訣眼中的那一抹失望,許錯錯心下一緊,她開始慌張,開始害怕,她不想薑無訣對她失望,她不想薑無訣用這種目光看她。
薑無訣繼續說:“本王的許錯錯,她會仗著本王的寵愛驕橫,她會跟本王要這要那。她會揚著下巴驕傲的叫‘我家阿訣’,她生氣了會嘟著嘴巴、會掐著腰大吼,她高興的時候會忘乎所以、會變成一塊蜜糖。”
“我……其實我不是那樣的……”許錯錯吞吞吐吐。
“那是哪樣?”薑無訣一直望著許錯錯,將她的情緒看在眼裡。
“那個時候……”許錯錯舒了口氣,“那個時候,我發現我喜歡你的時候就知道我和你之間的距離太遠,我們是不可能的,你是我喜歡不起的人,而且你也快要成婚了。所以我允吸自己發瘋一次,縱容自己去喜歡你,去用力的喜歡,不管不顧的去喜歡你……我知道你也喜歡我的時候開心得不得了,那時候我們之間的時間那麼短,隻有一個月,因為知道隻有一個月,所以纔敢那麼用力的去喜歡。因為知道你的寵愛隻有一個月,所以纔敢那般得寸進尺……完全是豁出去了的想法……”
許錯錯說完去看薑無訣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睛將情緒藏得太深,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一個月?”薑無訣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本王隻有那一個月的時候是寵你的,現在不寵了?”
許錯錯微微怔住,她冇有想過薑無訣會這麼問。薑無訣嘴角帶笑自殘的模樣以及他將自己拉上馬護在懷裡的模樣深深烙印在許錯錯的腦海裡,他對她的好又豈是終止在王府。
薑無訣歎了口氣,他抓住許錯錯的肩膀,直視著她。
“告訴我,我是誰。”
許錯錯怔在薑無訣那個“我”的自稱裡,她曾無數次暗自覺得薑無訣那個“本王”的自稱太過冷冰冰。
薑無訣抓在許錯錯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拉回許錯錯飄走的思緒。
“告訴我,我是誰。”薑無訣又重複了一遍。
他是誰?這是個什麼問題?無數個答案浮現在許錯錯的腦海。最後她嘴角漾起燦爛的笑容,抬起下巴,目光堅定的看著薑無訣。“你當然是我家阿訣!”許錯錯拍了拍胸脯,“我家的!”
果然,薑無訣的眼中出現了滿意的笑意。許錯錯摟著薑無訣的脖子將自己的香吻送上。香吻變深吻,輾轉糾纏。
薑無訣受了傷的左手垂在身側,右手從許錯錯的衣襬伸進去,流連於她嬌嫩的肌膚。許錯錯的手從薑無訣的衣領伸進去,探進他的胸膛,捉了茱萸輕撫揉捏。最後又是扯開薑無訣的衣服,低下頭將茱萸含在嘴裡允吸咂弄。許錯錯的手習慣性的往下摸,摸到薑無訣受傷被包紮的腹部,她抬起頭,嘟著嘴巴不樂意的看著薑無訣。
薑無訣笑著重重拍了下許錯錯的屁股。小。鋼。琴。整。理。
“脫。”
聽見薑無訣這麼說,許錯錯樂了。
薑無訣腳踩馬鐙微微離開馬背,讓許錯錯給他脫下了褲子。許錯錯掀起了月白長裙,然後坐下去。
月白色的長裙覆蓋在兩個人的身上,落在馬背上。像一朵盛開的花,明豔、輕顫。
薑無訣讓馬跑起來,馬背上的顛簸成為最和諧的旋律。進進出出,上上下下。許錯錯在心裡都忍不住要誇獎身下的馬兒了,真是太懂事太懂情了!
原野,溪邊,馬上。
在即將升入雲端的時候,薑無訣捉了許錯錯的唇,兩個人唇齒糾纏。他們熱切的去感受對方的快樂……
“過幾日就到陽城了,到時候我要去樊城。你是和你師兄們在一起,還是和我一起走?”薑無訣將許錯錯抱在懷裡讓馬馱著他們兩個人沿著小溪緩慢地走,他的大手輕柔的撫弄許錯錯被風吹亂的墨發。
許錯錯猶豫了,她想到曾經和百裡含榆和禾溪澤一起暢享的陽城生活,又想到自己曾經暗暗想要陪百裡含榆走完最後的日子。可是現在薑無訣提出來要帶她走,她又捨不得薑無訣……
瞧著許錯錯如此猶豫的模樣,薑無訣便說:“和你師兄在一起也好,和我去樊城會有危險。”
“危險?什麼危險?”
“這你就無需過問了,我自有主張。”薑無訣沉思了一會兒,“百裡含榆中了什麼毒你師兄醫不好?”
雖然詫異薑無訣會過問百裡含榆的事,許錯錯還是和他解釋了百裡含榆的事,許錯錯將她在聖跋族所見到的都一五一十告訴了薑無訣,說到百裡含榆的兩個哥哥的時候,許錯錯忍不住眼睛紅了紅。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晚親眼所見的殘酷。
見許錯錯的情緒越來越低落,薑無訣的眸光暗了又暗。
兩個人騎在馬上沿著小溪走了許久,談了好多話。許錯錯將自己離開王府之後的事情繪聲繪色的講給薑無訣聽,薑無訣也將自己大婚之時遇刺之事寥寥數語講給許錯錯聽。
原來鬼弦並冇有刺殺薑無訣,鬼弦當時的確闖入蒼王府與薑無訣有過一番交談,關於交談的內容薑無訣冇有多與許錯錯說。之後薑無爍又是買通了暗影殿其餘大量殺手,欲刺殺薑無訣。再後來薑無訣身陷絕境,玩了一招金蟬脫殼,離了皇城。最後薑無爍稱薑無訣遇刺不治身亡當然是他的說辭,而鬼弦被捕也是假的。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薑無訣拍了拍許錯錯的肩,又是指了指跪坐在一旁的阮清清,那意思就是交給你處理了。許錯錯從馬上跳下去渡著步子走向阮清清。
經過陸景墨身邊的時候,陸景墨麵色不善的咳嗽了一聲。朝陸景墨吐了吐舌頭,許錯錯不理他繼續朝阮清清走去。許錯錯知道陸景墨是在提醒她不能把阮清清弄死。阮清清差一點就成為了薑無訣的妻子,最重要的是阮清清是當朝丞相的女兒,雖然現在阮相選擇站在薑無爍那邊,但是不代表不能將他拉過來。朝中大臣大多牆頭草,拉攏並不難,而若有了阮清清這個砝碼拉攏會變得更容易一些。而且就算不能拉攏阮相,也可以利用阮清清來要挾阮相。
阮清清的模樣很平靜,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
“這個女人好可恥!雪雪幫你教訓她!用皮鞭子好好地抽她!”自從昨天將阮清清抓回來,鬼雪一直憤憤的圍著她訓斥、恐嚇。
“不用,不用,皮鞭子就不用了。”許錯錯朝鬼雪擺了擺手。
許錯錯走到阮清清的麵前蹲下來,眨巴著大眼睛不解的看著她。“我很好奇,你是從哪弄來那種藥的呢?”許錯錯不能不好奇,阮清清作為她筆下的人物,許錯錯當然清楚她的善良、她的才華,在原本的小說中,阮清清就是許淩淩的反應,許錯錯設計了完美的她就是為了突出許淩淩的不擇手段。許淩淩是那個不要臉的小三,阮清清纔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原配啊!
阮清清嘴唇動了動,終究冇有說話。平靜的外表遮不住她如今內在的失魂落魄。
“雖然我覺得你蠻可憐的,但是欺負了我總是要付出點代價是不是?”許錯錯站起來,走到禾溪澤麵前朝他伸出手來,“師兄,我要媚藥。”雖然知道不能把阮清清弄死,雖然挺同情阮清清,雖然雖然……但是!害許錯錯出了那麼大的糗,要是不報複一下她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禾溪澤愣了一下,“師兄身上冇這種藥。”
許錯錯撇撇嘴,“你不是神醫嘛!這是不是野外嘛!那你就先去采草藥配製呀!”
禾溪澤麵色古怪的點了點頭,果真按照許錯錯說的那樣吩咐冬兒尋了幾味草藥,又添了幾味帶著的藥,配製出許錯錯要的媚藥來。
給阮清清服下了媚藥,許錯錯笑著說:“把她弄馬車上去,哦,要綁起來,塞住嘴巴!不能讓她自殺!”許錯錯又是環顧在場的所有男人們,“還有,你們誰都不許去給她解毒!”
眾人相視一眼,默默低下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奉獻這麼肥的兩章,你們都不打算冒泡麼?
你們真的不打算冒泡麼????
49陽城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也許是由於鬼雪的緣故冇有再遇見暗影殿的刺客,倒是聖跋族派來追殺的人遇見了一批,不過並未能對眾人造成什麼傷害。
第六日,一行眾人終於千辛萬苦趕到了陽城。
“駕!駕!駕!”
眾人剛剛看見“陽城”二字,還未入城,便聽見遠處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離得近了纔看清來人乃四名身穿戰甲的將士。四人翻身下馬單膝跪於薑無訣麵前。
“宋浩岩參見蒼王。”
“宋浩鬆參見蒼王。”
“李默天參見蒼王。”
“周武東參見蒼王。”
“都起來吧。”薑無訣大手一揮,對待許錯錯時的柔情全部不見,霎時變回威風凜凜的蒼王。
待四人起身之後,宋浩岩上前一步,“王爺,皇城之事末將皆已知曉。他穹王欺人太甚!我軍四十萬大軍皆聽王爺號令!隻待王爺一聲令下攻入皇城!”
“末將誓死追隨王爺!”送浩鬆、李天漠和周武東齊聲道。
薑無訣微垂著眸,讓人猜不透。
薑無訣不說話,宋家兄弟和李天漠、周武東四人都是望著薑無訣等他回話,一時間沉默下來。
許錯錯推開馬車門,望著騎於高馬之上的薑無訣。一旁的鬼雪捅了捅許錯錯的胳膊,“喂,你家阿訣好凶的樣子。”這幾日許錯錯一口一個“我家阿訣”,讓鬼雪記下了。
許錯錯瞟了鬼雪一眼,一副“那是當然”的模樣。這幾日,許錯錯和鬼雪竟是相處的越來越融洽,讓鬼弦大感意外。
薑無訣不動聲色的看了馬下的四人一眼。“帥印已不在本王手中,在穹王手中。”
“什麼?這……”幾人對視一眼,進行了短暫的眼神交流。之後齊聲道:“末將不認帥印隻認王爺!”
“好!冇讓本王失望。”薑無訣麵色平靜,讓人不清楚他現在是不是真的對四人的回答滿意。
“還請王爺隨我等去樊城,入了樊城,四十萬大軍坐鎮,想他穹王不敢再意欲加害王爺。”周武東道。
薑無訣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還望王爺現在就起程!”李默天道。
薑無訣回過頭,看見許錯錯剛好跳下馬車。
許錯錯端著一個大盒子跑到許天笑的馬下。“刀疤老哥,這裡的藥是給阿訣準備的。紅色的瓶子是塗在手腕的,藍色的瓶子是塗在腹部的,都要每天換藥。白色的瓶子裡裝的是藥丸,每天要服一顆。記住了?”
“許錯錯,過來。”薑無訣喊她。
許錯錯朝薑無訣跑過去,風將她的霓裳裙高高吹起。
薑無訣坐於馬上俯下了身子,大手扣著許錯錯的後腦,蠻橫地印上她的唇。
百裡含榆、禾溪澤、鬼弦等人在這一路中早就習慣了薑無訣和許錯錯隨時都可能親熱起來的習慣,但是宋家兄弟和李天漠、周武東四人卻冇見過這個場景。薑無訣在皇城作為王爺的時候是什麼模樣他們不是很清楚,他們認識的薑無訣是那個邊疆戰場上雷厲風行的蒼王,他們何曾見過薑無訣如此模樣。雖說驚訝,但還要麵不改色,充分發揮了軍士的素質。
薑無訣終於放開了許錯錯。
“走!”馬鞭一揮,薑無訣將馬轉了個方向便揚長而去。馬蹄高高揚起,帶起一路的塵土。陸景墨、許天笑、宋家兄弟、李天漠、周武東以及阮清清自然跟著離開。
馬車門口的鬼雪一拍手,兩眼冒光。“不拖遝!這個男人我喜歡!我要追他!”
原本望著薑無訣偉岸的背影正沉浸在浪漫情緒之中的許錯錯嘴角抽了抽,她瞪了一眼鬼弦,“這個拖油瓶還要跟著我們多久?”
鬼弦輕咳了一聲偏轉過頭,他實在是無法回答許錯錯的問題,彆說是她了,就連自己也巴不得這個鬨人的鬼雪趕快走,可是她就是不走,鬼弦也冇有辦法啊……
鬼雪“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們都是壞蛋!大壞蛋!你們都不要雪雪了,壞蛋!壞蛋!壞蛋!”
“好啦,好啦,你彆哭啦!讓你跟著我們總行了吧!”許錯錯皺著眉頭扮演著善良大姐姐的模樣。說起來許錯錯現在的這個身體還冇有到十七歲,也隻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而鬼雪才十五歲,性格又是調皮得很。
鬼雪立刻裂開嘴角笑著挽著許錯錯的胳膊,一口一個“好錯錯”。仔細去看,鬼雪的小臉上哪有眼淚?
待鬼雪不鬨了,禾溪澤才帶著眾人往家中走去。
不同於皇城的繁華,也不同於安城的祥和安寧,更不同於聖跋族的異域風情,陽城是一個“熱鬨”的城。當許錯錯踏進陽城看見街邊無數的賭坊和青樓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陽城之中不僅有朔月國的人,還有繁桑國的子民。走到喧囂的市集經常可以聽見兩種不同的口音。朔月國與繁桑國的語言是想通的,但是口音有彆,繁桑國國民說話總是要比朔月國國民輕柔一些,男子尚不覺得怎樣,女子就很明顯了。
聽著小攤上詢問價錢的女子的口音就知道她是繁桑國的人了。
“看來我應該把生意做到這裡來,一定會賺嘛!”百裡含榆不愧是個商人,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發現了商機。他又是問禾溪澤:“你在陽城安家了?你有幾個家?家中有媳婦兒冇?該不會一個家中一個吧?”
禾溪澤含笑搖頭,“這裡是我長大的地方,家母在世的時候,我們一家人便住在陽城。”
“那個時候你那個神奇的老爹在繁桑國為相?”百裡含榆隨意的問,絲毫不覺得“你那個神奇的老爹”這個說法冇有禮貌。
“嗯。”禾溪澤點頭,“家母辭世之後,父親就辭去了官職帶著我去了許多地方。”
“是不是看了好多風景?吃了好多小吃?遇見好多好玩的東西?”許錯錯一臉嚮往,她一直都很羨慕可以去四處遊玩,所以當初大筆一揮就給了禾溪澤十年的遊曆兩國經曆。
“是。繁桑國有一條河名‘瀾水’,水為粉色,四季溫涼,如玉似瓊。朔月國有一山名‘魚涕山’,山為魚形,惟妙惟肖,於山頂看日出,常能見到多彩的雲霧繚繞,猶如仙境。”禾溪澤緩緩而言,言中帶著絲絲溫情。
許錯錯聽得更嚮往了,她拉著禾溪澤的衣袖不放。“師兄帶我去看好不好?好不好?”
“好。”禾溪澤答應,又是說:“至於美味的小吃,彆的先不說,但說這陽城就有不少,尤為出名的就是藍米糕。陽城盛產一種藍色的米,名藍米,用藍米做成的糕點美味得很。說起來,離開這裡已十載,還真是想念那個味道。”
眾人一邊走一邊聽禾溪澤解釋著陽城,不知不覺就到了。
禾溪澤抬起頭,麵露懷念之色。
其他人抬起頭的時候都有些發愣。
人家的家門口高高掛起長方形的牌匾,上寫“某宅”、“某府”、“某居”啥的,可是禾溪澤家是怎麼個情況?房門之上圓形的牌匾是怎麼個情況?上麵那個鬼畫符的字是什麼字?
許錯錯看了半天纔看出來是個草書的“禾”字,當然,也可能不是看出來而是猜出來的。
禾溪澤看著眾人怪異的表情笑了笑,“幼時家母曾說牌匾太過普通,所以家父一時興起就弄了這個。”
“吱呀——”大門被推開,一個老者顯然被家門口突然出現的一群人弄懵了,他疑惑的問:“你們找誰?”
禾溪澤上前幾步,“李叔,我是溪澤。”
該老者揉了揉眼睛,“少爺?真的是少爺回來了?老婆子快出來啊,少爺回家了!少爺回家了……”
禾溪澤帶著眾人進了宅子,這是一個很大的宅子,宅子裡隻有李叔和他的老婆子兩個人打理著。院子裡的佈置與禾溪澤在安城的宅子有些相似,隻是如今進入十一月,綠色大多不見了。許錯錯可以想象春夏的時候整個院子一定蔥蘢一片。
李叔的老婆子李嬸給屋子裡的眾人端上了茶。“少爺啊,前些日子有人送來給你的信。當時我和你李叔還好奇怎麼會有人把信送到這裡呢!原來少爺真的回來了!”
“信,什麼信?”禾溪澤詫異,他還冇有回來怎麼會有人知道他要回來?眾人都是看向禾溪澤,這個時候怎麼會有人知道禾溪澤的行蹤?
“哦,我把信帶來了。給!”李嬸將懷中的信遞給禾溪澤。
“有事?”見禾溪澤看完信,麵無表情的將信放下,百裡含榆問道。
禾溪澤冇有看百裡含榆而是看向許錯錯,“你姐姐要來陽城。”
許錯錯眨眨眼,哦,對了,許淩淩是得來陽城,不來陽城怎麼和禾溪澤發展感情?不來陽城怎麼勾引男六?
話說薑無訣到了樊城的當天夜裡,陸景墨便執了酒去找薑無訣。
放下手中的資料,薑無訣正視陸景墨。“你肚子裡的話已經憋了那麼久,終於忍不住了?”
陸景墨笑了笑倒了兩杯酒,將一杯遞給薑無訣。“打我記事起就認識你,乾什麼事都和你在一塊兒,不管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薑無訣將陸景墨遞過來的酒喝下。“所以,本王不相信你會背叛本王。”
飲儘杯中的酒,陸景墨猛的將被子擲到地上,碎了一片。
許天笑衝進來,“王爺?”
“出去。”薑無訣擺了擺手,目光不移,落在陸景墨身上。
許天笑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將當日薑無訣給他的軟劍取出,陸景墨出神地望著手中的軟劍。“阿訣可還記得十年前我們都喜歡用軟劍,又是因為什麼我們舍了軟劍再也不用?”
薑無訣向後靠了靠,緩緩合上眼睛。
“嗬……”陸景墨將軟劍放在案上,他雙手伏在案上,向前傾著身子靠近薑無訣。“告訴我,她在哪兒。”
薑無訣冇有答話。
陸景墨猛得將案上的的東西掀到地上,書信、茶杯、筆墨,以及剛剛放在上麵的那把軟劍。陸景墨朝著薑無訣大吼:“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我的安貝貝究竟在哪兒!你不是答應我會給我一個完整無缺的安貝貝嗎?你不是答應我會從薑無爍那個混蛋手中救回安貝貝嗎?”陸景墨聲嘶力竭的大吼,他抓著薑無訣的肩膀不停的搖晃。
薑無訣睜開眼睛直視著陸景墨,卻並不答話。
陸景墨放開薑無訣,踉蹌了幾步,失魂落魄地呢喃:“我的貝貝不見了,她早就不在穹王府了,她是不是已經不在了?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安貝貝的模樣映在陸景墨的腦海裡,她笑起來的時候會出現兩個深深陷下去的酒窩,她拿著小馬鞭策馬疾行,陽光將她嬌小的身影拉得極長,她清脆的笑聲一直縈繞在陸景墨耳邊。他曾經答應她,待她長大了便娶她,讓她成為自己的寶貝……
“景墨……”薑無訣皺著眉看見陸景墨如此模樣欲言又止。
陸景墨笑著後退,“因為自己冇有能力奪回她,因為我恨薑無爍。這十年我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輔助你的身上,隻希望有一天你成為太子,成為帝王殺了薑無爍這個混蛋!我隻要我的貝貝回來……你答應過我的不是嗎……你答應我十年之內還我一個完好無損的貝貝……十年了,十年了啊……”
“哈哈哈哈哈……”陸景墨瘋狂的大笑著。
“景墨!”薑無訣站起來,看著陸景墨笑著走出去。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薑無訣強忍著將陸景墨追回來的衝動。
自那夜後,陸景墨就消失了。
薑無訣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操練的軍士。
“王爺,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李默天走到薑無訣的身側問道。小。鋼。琴。整。理。
薑無訣沉吟了一會兒,“挑選五千精兵,隨本王去辦一件事情。”
50負心漢
“百裡……你要做什麼……”許錯錯睜大了眼睛望著百裡含榆,怎麼在百裡含榆的眼睛中看見一抹危險的味道?
百裡含榆的胳膊將許錯錯圈在牆角,他離許錯錯很近。
百裡含榆低下頭想要去吻許錯錯的唇,許錯錯偏過頭躲開。百裡含榆用力捏著她的下巴讓她躲不開,然後蠻橫的去吻她,長驅直入、強取豪奪。很快,許錯錯的唇就變得微微紅腫。
這個樣子的百裡含榆讓許錯錯陌生,她奮力推開他。“死百裡你又犯什麼毛病了!”
百裡含榆笑著抹了抹嘴角的濕潤,“你家阿訣吻你的時候你會躲嗎?會推開他嗎?”
“當然不會!你和他怎麼一樣!”許錯錯不假思索的說。
百裡含榆收起眼中的笑意眯著眼睛看著許錯錯,被百裡含榆這樣看著,許錯錯覺得彆扭,微微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不對,又想不出哪裡不對。
“許錯錯,在你心裡我百裡含榆是什麼。”
許錯錯突然覺得百裡含榆眼中的澄澈不再,麵對他的問題她怔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喜歡薑無訣。”百裡含榆很肯定的說。
許錯錯抿了抿唇,她不會否認,無論什麼時候無論麵對誰她都不會否認自己喜歡薑無訣。
百裡含榆勾了勾嘴角,“那麼我呢?你可有喜歡我?”
許錯錯微微張開了小嘴,看著百裡含榆的眼睛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可以喜歡百裡含榆嗎?她不是喜歡薑無訣嗎?一個人的心裡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嗎?若不喜歡,百裡含榆在她心裡究竟是什麼人?
許錯錯愣在那裡不說話,百裡含榆隻當她是否認。接著,許錯錯就在百裡含榆的眼中看見逐漸放大的危險信號,許錯錯不自覺得後退了一步。而她的後退行為更是讓百裡含榆誤解。
百裡含榆抓著她的胳膊把她一下子推到牆上,然後在許錯錯驚愕的目光中一隻手將她的雙手禁錮在頭頂,另一隻手粗魯的去撕扯許錯錯的衣裙。
“死百裡!你做什麼!”許錯錯開始驚慌。
百裡含榆冇有回答她,三下兩下就將許錯錯的衣裙扯了個乾淨。
許錯錯不知道麵前的人究竟是不是那個溫柔的百裡含榆,他不是那個麵如桃花眸光如水溫柔對她的百裡含榆,反而像極了那個夜裡傷她的百裡含榆。許錯錯有些害怕。
百裡含榆審視著許錯錯不著寸縷的身子,然後逐漸靠近她。“你在發抖?你很怕我?”
許錯錯的確在發抖,她動不了,她似乎被突然的狀況搞得有些緩不過神來。百裡含榆咬在許錯錯的耳垂,猛一用力,血絲淌出來。百裡含榆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疼嗎?”
“死百裡!你這個混蛋你快放了我!彆……”有些不好的記憶不是那麼容易忘記,相同的人,相同的場景,往往最容易勾起心底隱藏的黑暗記憶。
“哈!”百裡含榆自嘲的一笑,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許錯錯快要哭出來的眼睛。
“許錯錯,你可知道每次和你做的時候我都怕把你弄疼,怕你害怕,怕你想起那一夜的經曆,以一種最輕柔的方式去愛你。可是結果呢?你還是怕我,你的心裡始終在怕我!”
百裡含榆捏著許錯錯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你家阿訣是你的天!是你的依靠!是你的神袛!你無條件的信任他,永遠相信他會護你!幫你!而我百裡含榆就是你心底的惡魔!永不能翻身的惡魔!”百裡含榆說到後來,變成了低吼。
看著近在咫尺的百裡含榆,許錯錯隻想逃開,百裡含榆不是這個樣子的,就算是欺負她的時候他都不是這般模樣,百裡含榆是不會動怒的,更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失控!
百裡含榆努力控製了下自己的情緒,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尋常那般。“可是許錯錯,如今的我又怎捨得傷你?”
百裡含榆緩緩放開禁錮著許錯錯的手,許錯錯無力的跌坐在地上。許錯錯低著頭看著百裡含榆繡著桃花的衣襬逐漸離開,她低著頭不敢去看百裡含榆離去的背影,她的腦海裡已經浮現了百裡含榆落寞的樣子,她不忍心再去看。百裡含榆當是永遠驕傲灑脫的人兒,不該是這個模樣的……
直到百裡含榆離開許久,許錯錯才緩過神來,她匆匆忙忙地將散落一地的衣服穿好,失魂落魄的往房間走,經過迴廊的時候看見禾溪澤房間的窗戶開著,他坐在桌邊修剪一株植物。
“師兄……”許錯錯輕輕喚了一聲。
禾溪澤見許錯錯情緒低落的模樣就將她叫進屋裡,為她斟了杯茶。許錯錯喝了茶後才慢慢平靜下來。
“怎麼了?”禾溪澤見許錯錯情緒好些了才問。
許錯錯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才猶猶豫豫地說:“師兄,我現在心裡好亂……我覺得自己好差勁……剛剛又說錯話……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說錯話……哎呀……反正……我就是心裡亂亂的!”
禾溪澤皺著眉,顯然是冇有聽明白許錯錯說了些什麼。
許錯錯舒了口氣,將剛剛的事簡要的說給禾溪澤聽。
“你冇有說錯,百裡含榆和薑無訣當然不一樣,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瞭解了事情的始末,禾溪澤略一思索這樣說。
許錯錯覺得禾溪澤說的對,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對薑無訣的感情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那麼你對百裡含榆呢?若你不喜歡他自然可以不理會他的感受,若你喜歡他、在意他,真的會不在意他怎麼想?”
“我……”許錯錯有些吞吞吐吐,她皺著眉,“可是一個人的心裡可以裝著兩個人嗎?”
禾溪澤笑了笑,“一個人的心大得很。”
禾溪澤最後下結論:“是你冇有弄清楚自己的心。”
對於禾溪澤的話許錯錯似懂非懂,從禾溪澤那裡出來她的心情的確平靜了不少。一整日許錯錯都心不在焉的,鬼雪幾次找她說話她都冇有聽見,最後導致鬼雪嘟著嘴巴找鬼弦去了。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許錯錯冇有看見百裡含榆的身影。聽李叔說他很早就出去了,等了他許久都不見他回來,眾人才吃飯。吃過晚飯,許錯錯無聊的在院子裡渡著步子。都快入夜了,百裡含榆還是冇有回來。
“師兄,你騙人!”許錯錯掐著腰對禾溪澤說。
禾溪澤投來不解的目光。
許錯錯學著上次在聖跋族裡,禾溪澤對她說話的語氣說:“百裡這個人吧,太過隨性,愛自由,又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是非黑白的觀念很弱,他做什麼事情總是憑自己的喜歡和心情。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錯的事情,他未必知道。但一旦他承諾何事就一定會做到,所以與其埋怨他不如直接對他說出來。”許錯錯擰著眉,“師兄,你當時是這麼說的對不對?”
“冇錯。”禾溪澤點了點頭。
許錯錯奔到禾溪澤身前,“可是他人呢?他答應我去哪兒會吱一聲的!可是他現在人呢?!”
“這個……人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禾溪澤解釋。
“哦!你在找粉哥哥啊!鬼弦哥哥知道他去哪了,他還要鬼弦哥哥和他一起去呢,是不是呀,鬼弦哥哥?”鬼雪將一塊餐後甜點塞進嘴裡然後吐字不清的說。
鬼弦眸中微微閃動異色,然後不動聲色的偏轉過頭。
許錯錯又是奔到鬼弦麵前,“鬼弦!你知道那個死百裡去哪兒了?”
“嗯……”鬼弦回答的很猶豫。
“他到底去哪兒了啊!”許錯錯急了。
“葵香樓。”鬼弦麵色古怪的說出一個地名。
“葵香樓?”許錯錯重複了一遍,根據這個名字的特點,加上鬼弦的不自在,以及自己的經驗,許錯錯可以肯定這個葵香樓一定是個青樓!“好啊,你個死百裡!不僅說話不算話,還一犯犯兩條!”
“我去把他抓回來!”許錯錯氣沖沖的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是迴轉過頭,“那個葵香樓在哪兒?”
鬼弦自然是不知道那種地方在哪兒,他猶豫了一下,“我陪你去找?”
“算了,我自己去找,你彆去那種地方小心學壞了!”許錯錯說完就跑了出去。留下鬼弦獨自回味許錯錯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事實證明,葵香樓是非常好找的地方,因為葵香樓是陽城第一青樓。許錯錯站在葵香樓外麵看著熱鬨繁華的葵香樓,眯了眯眼。“好你個死百裡,尋歡作樂都要找最好的地兒!”
許錯錯一股腦的往裡闖,葵香樓自然是不敢放她進去。青樓可不是女子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地方。看許錯錯的模樣不像走投無路來賣身的,那就隻有潑婦尋夫這一種可能了。
許錯錯闖了幾次都是被葵香樓的護院趕出來,最後一次甚至是被扔了出來。許錯錯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膝蓋。大眼睛轉來轉去,想著新的法子。想來想去,冇有想到什麼有效可行的法子,許錯錯決定采取最簡單的法子——喊。
許錯錯尋了個方位,將兩隻手放在嘴邊形成一個喇叭,然後開始喊。
“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
許錯錯嗓門本來就不小,這樣一聲一聲的喊著百裡含榆的名字,引得許多人來看她。
葵香樓的護院自然不能讓許錯錯這樣鬨事,就要去趕她走。許錯錯就一邊與護院們捉迷藏一邊朝著樓上大喊。
“百裡含榆你這個負心漢!我剛剛給你生了第三個娃,月子還冇做完你就出來尋歡作樂!”
“本小姐不願嫁高官,與父母決裂,天涯海角都跟著你這個窮光蛋!結果你就偷偷把我的首飾當了銀子來找妞兒!”
“大娃生病了冇錢治,二娃在家餓著肚子嗚嗚哭,三娃連奶水都喝不上!結果你這個敗家子又輸銀子又逛窯子!”
“我的命好苦啊!蒼天啊!大地啊!”
“……”
圍著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大聲的議論著,又有幾個大娘說要替許錯錯撐腰做主,教訓教訓這個敗家的負心漢。
隱在暗處的鬼弦原本是擔心許錯錯一個人出來便一直在暗處跟著她,如今見她這般舉動竟也忍不住眸中帶了笑意。
“碰——”三樓的一扇窗戶被大力推開,引得所有圍觀的人都看過去。
百裡含榆衣領敞開出現在視窗。他那個表情啊,已經不知道算是什麼表情了。
51桑以希
當百裡含榆出現在三樓視窗的時候,許錯錯在心裡給自己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不過她麵色上卻並不顯示,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仰頭望著百裡含榆,“含榆,你總算肯見人家了,嗚嗚……”
百裡含榆的嘴角抽了抽,這個女人可真會演戲啊……
看著樓下義憤填膺的眾人,百裡含榆實在是冇有勇氣這個時候出去,他想了想隻得讓人將許錯錯領進來。
許錯錯挺胸抬頭跟著帶路的護院朝百裡含榆所在的包間走去,引得葵香樓裡的人都是好奇的看著她。
“公子,人帶到了。”帶路的護院將許錯錯領到百裡含榆的雅間裡,百裡含榆擺了擺手,那人便退下了。
許錯錯朝裡看去,雅間典雅高貴富麗堂皇啥的就不說了。許錯錯是個會找重點的人,重點是大床之上躺了兩個衣衫不整的女人,這兩個女人正滿臉不滿的瞪著許錯錯。百裡含榆坐在一邊的桌子旁,麵色複雜的看著許錯錯。他的衣領有些亂,許錯錯朝他下麵看去,褲子穿得還算整齊。再想想床上那兩個女人的表情,許錯錯就知道自己來得還算及時。
得到了重要訊息,許錯錯揹著手渡著步子走到百裡含榆麵前。她學著百裡含榆曾經的動作捏著他的下巴抬起他的頭讓他看著自己,“含榆,你不打算先讓那兩個女人出去嗎?”
百裡含榆挑眉,饒有趣味的看著許錯錯。
還未等百裡含榆回話,躺在床上的兩個女人慵懶的下了床,扭著小蠻腰走到百裡含榆身邊。
“公子,你剛剛好棒哦!”一個女人說。
“就是啊,這個女人是誰哦,好討厭!快讓她走,咱們繼續!”另一個女人說。
許錯錯眉頭一皺,瞪了她們兩個一眼,“滾一邊去!老孃和他睡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窩在哪兒呢!”
兩個女人被許錯錯的話噎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百裡含榆直接笑出聲來,他擺了擺手,那兩個女人就麵色不甘的出去了。
許錯錯下巴一揚,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來找我做什麼?”百裡含榆偏了下頭,躲開許錯錯捏他下巴的手,這個動作讓他好彆扭。
“來告訴你,我喜歡你。”許錯錯目光堅定。
百裡含榆微微怔住,嘴角掛著的隨意笑容慢慢淡去。“你說什麼?”
許錯錯冇有再說一次,而是直接坐到百裡含榆的腿上,伸出雙臂勾著百裡含榆的脖子讓他低下頭來,然後送上自己的吻。小巧的舌探進他仍未反應過來的唇舌之間,學著他曾經的模樣,去一點點吻他。
百裡含榆呆愣了一會兒,直到許錯錯不安分的小舌在他的口腔肆意遊走,他才緩過神來伸出手將許錯錯大力抱緊,熱切的回吻。
許錯錯覺得自己在玩火,她不知道一個人的心裡是不是可以同時裝下兩個人。她隻知道她喜歡薑無訣,也喜歡百裡含榆。她做不到將這兩個人中的一個從心裡踹出去,就讓這兩個人都呆在心裡好了。
直到兩個人都喘不過來氣才分開。
“許錯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看清楚,我是百裡含榆,不是薑無訣。”百裡含榆讓自己平靜下來,將許錯錯推開一點點。他受夠了許錯錯抱著他的時候想著念著薑無訣。
許錯錯慢慢環上百裡含榆的腰,將頭靠在他的胸前。“我知道你不是我家阿訣,你怎麼能和我家阿訣比。我家阿訣是最最了不起的人,他對我好,疼我寵我護我……”
“停!你是來說這個的?”百裡含榆隻覺得許錯錯的話越說越不對味兒。
許錯錯冇有理他繼續說:“至於你,就是個敗類!混蛋!人渣!還老是欺負我!損人不利己!”
百裡含榆真想把許錯錯從腿上掀下去,可還冇等他付諸於行動,就因為許錯錯接下來的話而改變了主意。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混蛋啊。”
百裡含榆抱著許錯錯的手又緊了緊,許錯錯卻推開他,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我喜歡你,那麼你呢?你是喜歡我還是因為愧疚?”
“愧疚?那是什麼東西?”百裡含榆不假思索的答。
許錯錯在百裡含榆的眼睛裡看見她想看見的答案——若冇有喜歡何來愧疚?
許錯錯轉了轉眼珠,她慢慢將百裡含榆有些淩亂的衣領理好。“那兩個女人弄的?”
“那個……”百裡含榆有些吞吞吐吐。
“我知道在聖跋族裡男女之間的關係很隨便,我也知道你有過很多女人,可是以後我都不許了!”許錯錯朝著百裡含榆兩腿之間的地方大力拍了一下。“你若再去找彆的女人,我就閹了你!”
還真疼,就算疼百裡含榆也不敢吭聲,他急急把許錯錯的兩隻手握住,免得她再下狠手。百裡含榆扯了扯嘴角,“你捨得?”
“哼!”許錯錯笑嘻嘻的在百裡含榆臉上親了一口,“你若再犯就再也彆想上我的床!上了我的床我也喊我家阿訣的名字……唔……”
嘴巴被百裡含榆堵住,許錯錯冇有說完的話被堵了回去。
“咳咳!”門口響起的男子輕咳聲將咬舌頭的兩個人打斷。許錯錯朝門口望去,見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男子。
“怪不得百裡公子對剛剛的兩個姑娘不感興趣,原來是口味不對。”那人走進屋中,冒著精光的眼睛打量了一番許錯錯才道。
百裡含榆不著痕跡地把許錯錯有些弄亂的衣襬理好,“蔣老闆對這筆生意可有意向?”
“當然,當然!能與百裡公子合作是蔣某的榮幸!”蔣老闆眼珠一轉,“不知這位姑娘是?好像麵生得很。”
“內人。”百裡含榆示意許錯錯起來,自己又起了身,不緊不慢的理了理衣領,“今日就談到這兒罷,百裡告辭了。”
“哦,哦!原來是尊夫人!”蔣老闆顯然對百裡含榆的回答相當意外,不過怎麼說他都是老油條一根,立馬一臉諂媚的朝著許錯錯點頭哈腰。
許錯錯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往百裡身邊靠了靠,找了個蔣老闆看不見的角度朝百裡含榆腰上掐了一把。
百裡含榆拉著許錯錯走出雅間走到樓梯的時候突然頓住腳步,他一臉無奈的看著許錯錯,“你確定我現在出去不會被那群熱心的大媽們扔臭雞蛋?”
“我們可以翻窗戶!”許錯錯吐吐舌頭。
最後許錯錯和百裡含榆還是冇有翻窗戶,而是從葵香樓的後門出去了。出了葵香樓,百裡含榆一臉感慨,“本公子一世英名就這麼被你毀了,以後還怎麼來這兒找妞?”
“你不是來找妞的,你是來談生意的!”許錯錯掐著腰,臉上是發現真相的自豪,還有一點點高興。
“誰說的?本公子就是來找妞的!”百裡含榆拉著許錯錯的手拽著她就往回走。夜深了,該睡了。
“撒謊!你明明不是來找妞的!”
“本公子明明就是來找妞的。”P-i-a-n-o-z-l
“明明不是……”
“明明就是……”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遠,鬼弦從陰影中走出來,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不動。鬼弦已經習慣了隱在暗處,殺人的時候是,護著許錯錯的時候也是。
百裡含榆和許錯錯吵吵鬨鬨回去的時候,剛剛踏進院子就聽見多人談笑的聲音。
大半夜來客人了?
多人也隻不過是四人:禾溪澤、鬼雪、許淩淩,最後一個是……許錯錯眨眨眼,上次打她的馬的那個笨蛋?
“粉哥哥和錯錯姐姐回來啦!”鬼雪一蹦一跳的過來拉著許錯錯的手,“你這個姐姐可比你漂亮多了,聰明多了。”
“好像咱們先認識吧?”許錯錯拍開鬼雪的手,這丫頭這算是“喜新厭舊”?什麼嘛!
許淩淩笑著將許錯錯拉到身邊,“在這裡看到妹妹真好,想起以前咱們兩個和師兄還有師父一起讀書寫字的日子來,還真是……”話說一眼,略微哽咽,眸中含水,卻不落淚,將情緒把握的真真是好啊!
許錯錯一直覺得自己的演技不錯,可是和這個正牌女主許淩淩比起來,那還真是不知差了幾個檔次。她這是乾嘛呢?演戲給誰看?哦,對了,這裡站著好幾個男人呢,當然是演戲給男人看。
“如今我們不是又聚到一起了。”見許錯錯發呆不說話,禾溪澤接過話來。
“就是,就是。”許淩淩放下許錯錯的手,回望著禾溪澤,脈脈含情。“我們姐妹能再次和師兄聚到一起真是開心的事。”
“我們姐妹?”許錯錯後退了一步,“你開心就好彆拉上我。”
許淩淩一臉無措,“錯錯這是怎麼了?是姐姐做錯了什麼惹得妹妹不高興嗎?為何要這般說話?”
“你也冇做錯什麼大事,隻不過找人綁了自己親妹妹賣去妓院而已。”許錯錯將許淩淩剛剛無措的表情表演了一下,“師兄,錯錯好怕哦……”
禾溪澤微微愣住,之前許錯錯並未和他說過此事。他看了看許錯錯又看看許淩淩,這……
圓潤的淚珠從許淩淩的眼眶淌下來,許淩淩微偏著頭。“為姐若哪裡讓妹妹不開心,妹妹告訴姐姐就是了,何必汙衊我?”許淩淩將一個含冤小女子的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這個時候,鬼弦剛好走進來。
“師兄不信可以問鬼弦!當然她就是讓鬼弦把我賣去妓院!”許錯錯揚著下巴,這一口惡氣,她早就想出了。
“你胡說!明明冇有!”許淩淩不望著禾溪澤了,她睜大了眼睛望著鬼弦,將一切想說的話放在眼睛裡。
“真有這回事?鬼弦哥哥是不是呀?”鬼雪趕忙打聽。
鬼弦淡淡掃了一眼屋子裡的一乾人等,然後不發一言轉身就走。見鬼弦要走,許錯錯急了,她上前拉住鬼弦的胳膊。“鬼弦你彆走呀!你把事實告訴我師兄呀!”
見鬼弦麵無表情根本不看自己,許錯錯急忙低頭在自己的荷包裡翻來翻去,最終翻出要找的東西,將其舉到鬼弦麵前。“當初你就是用這一枚銅板換了我!”
鬼弦轉眸去看,許錯錯的手心中靜靜躺著的是一枚被砍成了兩半的銅板。
鬼弦伸出手將那一分為二的銅板拿起,仔仔細細的端詳。
“哎呀,你倒是說話呀!”許錯錯冇想到鬼弦竟然不幫她說話,一生氣就將他往外推。“好好好,你不說話就算了!誰用你幫忙!”卻不想她的力氣根本推不動鬼弦,許錯錯見推了幾下推不動就鬆了手,轉身朝禾溪澤道:“師兄不信就算了!”
“我信。”
說話的是坐在一邊的那位算是半個陌生人的陌生人?許錯錯一臉驚訝的看著他,“笨蛋,你為什麼信我?”
禾溪澤輕咳了一聲,“錯錯不許無禮。”禾溪澤又道:“錯錯年紀小不懂事,溪澤替她向七殿下賠罪了。”
七殿下?許錯錯眨眨眼,哪裡來得七殿下?
許錯錯已經習慣了以局內人的身份來重新活一次,隻有在遇到一些問題的時候,她纔會想起來自己是這個故事的編造者。比方說現在她就跳出了許錯錯這個角色,開始思考原本小說裡“七殿下”這個人物。當許錯錯想起這個七殿下究竟是何方妖孽的時候她不自覺後退了一步,身後是誰?不是百裡含榆就是鬼弦,反正靠近誰都比靠近這個七殿下強。
七殿下?繁桑國的七殿下。
也是第六個男主——桑以希。
若早知他是桑以希,借許錯錯幾個膽子都不敢叫他笨蛋。
桑以希站起來,“還望溪澤考慮一下,以希告辭了。”
禾溪澤微微頷首。
桑以希經過許錯錯身邊的時候停下腳步,嘴角含笑。
“許錯錯。薑無訣的女人。有意思。”
許錯錯嚥了口唾沫,她隻覺得桑以希的笑寒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說想看鬼弦的肉肉,有人想看女主和陸景墨的對手戲,有人問小禾啥時候淪陷。。。
其實在男六淪陷之後。。。
論某作者為什麼始終不肯放男六出來——
(出來過一下下就塞回去了。。)
咳咳,因為男六出來不久就要開始虐了,不是隻虐女主,是虐一片。。。
52結束
“許錯錯。薑無訣的女人。有意思。”
桑以希已經離開了,可是他這句話還縈繞在許錯錯耳邊。許錯錯隻覺得這句話無比耳熟,想了又想終於想起在原本的小說中這句話的確是桑以希說的,可是他是對著許淩淩說的。
話中咬的很重的“薑無訣”三個字還真真是紮耳。許錯錯怎麼可能不知道桑以希和薑無訣之間的恩怨?
桑以希,繁桑國第七個皇子,當今皇後所出,而如今的太子正是桑以希一母同胞的兄長。皇後所出,又有著太子撐腰,地位自是不必說,年少時的他一直十分出色,完全一副高傲小皇子的架勢。可是這一切在那件事情之後都變了,自那件事後桑以希再也不是以前的桑以希了……
那時的桑以希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領兵出征卻不想碰到已在戰場錘鍊多年的薑無訣,不僅大敗,而且被生擒。既遭受了□之辱,又令繁桑國割地賠金……自那以後,桑以希曾將自己關在寢宮許久,再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難道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成功的演繹了一把女配逆襲?若說起來,原本是許淩淩碗裡的薑無訣和百裡含榆還真是被她端了……
可是,剩下五個呢?難道也都要端了?這個……
想到這裡,許錯錯不由看了看屋子裡的幾個男人:百裡含榆、禾溪澤和鬼弦,哦,還有剛剛走了的桑以希。
“妹妹認識七殿下?”許淩淩的聲音裡是意外還有點隻有許錯錯才能聽出來的小算計。
許錯錯忽然想起來自己正在和許淩淩對質,而鬼弦又不幫她。許錯錯一臉憤憤的瞪著還在看著手中銅板的鬼弦。
百裡含榆笑著將許錯錯拉出去,“走啦,該睡覺了。”
許錯錯剛想說“不”,就看見百裡含榆給自己的暗示,雖然不解還是和百裡含榆出去,走出去之後許錯錯立刻放開百裡含榆的手,停下腳步一臉質問的看著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無奈,“你覺得你師兄是個怎樣的人?”
“不許在師兄背後說他壞話!”
百裡含榆更無奈了,“我哪裡說你師兄壞話了?”百裡含榆若有所思,“寫著展露出來的隻不過是一角罷了。每個人都在下棋,隻不過下棋的心情不同,目的不同……算了,和你說你也不懂,走了。”
許錯錯眨眨眼,她好像真的不懂。
原本輕鬆愉快的日子不見了,許錯錯每天都要看著許淩淩矯情的樣子,若隻有這般她還能忍受,大不了當看戲唄!可是讓她不能忍受的是自那日以後桑以希頻繁的來訪,桑以希是想要請禾溪澤入朝為官。許錯錯隻覺得桑以希看著她的目光很危險。
“錯錯,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來著?”
“什麼?”許錯錯下意識的反問,她原本坐在屋前的台階上,此時轉過頭去看站在一旁的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勾了勾嘴角,“逗你的呢。”
可是許錯錯的眉卻擰了起來,似乎百裡含榆前日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許錯錯站起來,朝著百裡含榆的發間伸出手,映著夕陽挑出一根發來,白髮。
百裡含榆微微側頭看著許錯錯挑起的白髮,“我老了?”
扯了扯那根白髮,許錯錯幾次想將它扯斷,最後還是忍著冇有那麼做,緩緩鬆開了手。
就要入冬了吧。
百裡含榆的記性越來越不好,經常忘記剛剛做過的事,或者說了一半的話。而在十幾日後的某一天,許錯錯推門而入的時候見到的就是百裡含榆雪發三千的模樣。
記得有一日隻有許錯錯和許淩淩在屋子裡的時候,許淩淩一臉嘲諷地說:“幸好退貨得早!”
許錯錯眨眨眼,當明白許淩淩是在說將百裡含榆退婚了這件事的時候,許錯錯毫不猶豫的將案上的墨汁潑到許淩淩的臉上。結果就是許淩淩在禾溪澤麵前哭訴,在桑以希麵前哭訴,在鬼弦麵前哭訴……
許錯錯覺得自己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初懷著惡搞的心態寫了那樣一個故事,塑造了一個這樣的女主!
當百裡含榆眼角出現皺紋的時候,許錯錯開始慌了。曾經在安城的時候,百裡含榆坐在榆樹下扇著雀尾扇的模樣不斷出現在許錯錯腦海。百裡含榆還是笑著,可是這種笑還不如冇有!許錯錯開始翻看大量的醫書,她知道連禾溪澤都治不好百裡含榆的蠱毒,自己也不行。但是她想讓他的雪發變回來,她知道百裡含榆這個人最愛麵子,最愛漂亮,他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心裡一定不好受。
夜裡,百裡含榆悄悄鑽進許錯錯的被裡,從背後抱住了她。
“錯錯,我好像把我們之間的好多事都忘了。”
許錯錯抹去眼角快要溢位的眼淚,問道:“你阿媽生辰八字是什麼!”
百裡含榆當時對許錯錯的問題不解,第二日當他看著許錯錯做了個寫著他阿媽生辰八字的小人兒,然後不斷往上麵紮針的時候才明白……
再過半個月,百裡含榆被禾溪澤關在屋子裡,整日泡在藥桶裡。日子似乎回到了在安城的時候,禾溪澤日夜為百裡含榆的蠱毒緊鎖著眉,百裡含榆逐漸衰老下去,許錯錯的笑容越來越少默默煮飯,默默守在一旁。
因為百裡含榆的發病,禾溪澤越來越忙碌,所以桑以希來的次數逐漸少了。
鬼弦走了,他說他要回暗影殿一次,有些事情要解決,也要將鬼雪送回去。
“啪——”食盒落在地上,食物湯汁撒了一地。許錯錯無措的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百裡含榆呢?禾溪澤說過他是不可以離開藥桶的!
“百裡?”
“百裡!”
心下越來越驚慌,許錯錯一邊跑一邊喊。
“這兒,我在這兒。”
百裡含榆站在院子門口,許錯錯急忙跑過去,一下子撲進他懷裡。“你亂跑什麼,知不知道我會擔心?你想嚇死我嗎!”
百裡含榆一下一下拍著許錯錯不停抖動的後背,“所以跑了一半我回來了啊。”
“錯錯,我是不是答應過你去哪兒要提前和你說一聲?”百裡含榆有些疑惑。
許錯錯將臉緊緊貼在百裡含榆的胸膛,哽咽的點了點頭。
百裡含榆將許錯錯推開一點,“你看看現在的我,醜不醜?”
許錯錯偏過頭去不忍去看,百裡含榆現在臉上的皺紋越來愈多,蒼老的速度十分嚇人。
“錯錯,我要走了。”
“為什麼要走?你要去哪兒?”許錯錯急忙拽住百裡含榆的手。
百裡含榆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若換個漂亮的死法,我一定賴在你身邊,可是你看看現在的我。”百裡含榆將一雙猶如古稀老人的手遞到許錯錯麵前。“再過幾日,我是不是要變成七八十歲的糟老頭子?嘖嘖,還真是無法忍受……”
“你不要說了!”許錯錯強忍著眼淚不讓其掉下來,緊緊拽著百裡含榆的手不放。
百裡含榆輕歎了一聲,一根根掰開許錯錯的手指。
“你好好留在溪澤身邊,他會護著你。我出去了說不定遇見比溪澤醫術更好的人就得救了呢。”百裡含榆說的很慢,中間還喘息了一會兒。
“你騙人!”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百裡含榆後退了一步,許錯錯忍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拜托,彆那麼粘人好不好?”百裡含榆本來想要像曾經那般朝許錯錯眨眨眼,但是想到如今的模樣便歎息了一聲。既然結局已不能改,何必留在她身邊,讓她看著自己一天天衰老、死去。
百裡含榆還是走了,許錯錯怎麼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就是連死都要給自己留一份顏麵的人。所以無論她有多麼想追過去緊緊抱著他不放手都冇有那麼做,她隻是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住的哭。
禾溪澤走過來,站在許錯錯身側,失神望著百裡含榆逐漸淡去的粉色身影。“他既是天□自由的人,最後的日子就隨他吧。”
許錯錯趴在禾溪澤的肩膀不住的哭泣。
氤氳的眼,看不清的視線,他的身影逐漸淡去。若有一天,他若離去,豈止懷念。
冬天了。
這是許錯錯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冬天,真冷。
夜裡,許錯錯用被子將自己矇住,腦子裡不停的回憶著和百裡含榆曾經發生的一切,又是忍不住去猜他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麼,是不是還活著……
白日,許錯錯坐在院子裡發呆,她讓冬兒取出禾溪澤的搖椅,坐在院子裡開始眯著眼睛曬太陽。那時候的百裡含榆似乎就是這樣……
許錯錯的消極被禾溪澤看在眼裡,他勸了幾次功效都不明顯,最終也隻是無奈搖頭。
推開房門,許錯錯無精打采的回到屋子裡。纔剛剛跨出了一步,口鼻就被捂住,還來不及許錯錯多想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嗯,明天開虐。
53施虐
微涼的觸覺滑在臉上,涼涼的,滑滑的。
許錯錯長長的睫毛動了動,費力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粉嫩的不斷閃動的東西,許錯錯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終於看清那是什麼東西。
許錯錯“哇”的一聲尖叫就要跑,竟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四肢竟是被固定住麵朝下趴著,而且不著寸縷。
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許錯錯驚恐的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身下。
身下是一個鐵籠子,籠子裡是幾十條吐著信子的蛇。鐵籠子做的很密,蛇頭鑽不出來,可是蛇信子不斷吞吐從鐵籠子的空洞探出來。剛剛許錯錯臉頰上涼涼的感覺正是蛇的信子滑在她的臉上。
大腦清醒了,知道了此時身處的環境,許錯錯這才感覺到無數的蛇信子正從鐵籠子的空洞裡鑽出來不斷的掃在她光著的身子上……
許錯錯是一個連蟲子都怕的人,更彆說蛇了!
許錯錯大氣不敢喘,近距離看著滑膩粉嫩的蛇信子不斷的閃動,蛇尖銳的小牙近在咫尺,明知道蛇不能從這鐵籠子裡鑽出來,但還是有著下一刻蛇就會一下子咬住脖子的錯覺。
無數的蛇信子,無數明亮的眼睛。
許錯錯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顫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條蛇突然一下子動了,朝著許錯錯的眼睛吐出信子,許錯錯下意識的緊緊閉上雙眼,蛇信子滑過她眼皮的感覺那麼清晰。許錯錯乾脆不睜開眼睛了,眼不見為淨。
可是閉上眼睛之後,感覺便更加敏銳了。一下一下冰涼的觸覺掃遍她全身,她的發、她的眼、她的頰、她的唇、她的頸、她的胸、她的腹……
再往下……
不要碰那裡啊!許錯錯在心裡大喊,敏感的地方絲絲冰涼的感覺更加清晰,有點癢,有點……
異樣的感覺讓許錯錯渾身不自然,無奈四肢不能動,她隻得努力翹起屁股,讓那裡離開鐵籠子讓那些“蛇”膽包天的臭蛇碰不到。許錯錯的手腳被固定的很緊,她隻得一點點移動,胸脯往下移動一點點,大腿再往上一點點,努力尋了空間,讓臀部可以微微翹起來。
終於讓那些蛇碰不到那裡了,許錯錯不由鬆了口氣。
“撅著屁股等著人上嗎?”身後的聲音讓許錯錯一時僵住,她冇有想到這裡還有彆人!許錯錯一醒來就是被眼前的蛇嚇了一大跳,又是因為被固定在鐵籠子上行動不便,她竟是絲毫不知這裡還有其他人!
而且,身後之人的聲音明明就是桑以希!
桑以希走到許錯錯的麵前,抓著許錯錯的頭髮強迫抬起她的頭讓她看著自己。“怎麼樣,這些蛇的伺候可還舒服?”『P.i.a.n.o.z.l』
許錯錯咬了咬下唇,留下一排白印子,她強忍著罵桑以希變態的衝動。
“求我,求我就把你解開。”桑以希的樣子十分愉悅,似乎這是一個很好玩的遊戲。
許錯錯盯著桑以希看,她知道桑以希之所以這麼對自己完全是因為薑無訣,她知道自己被打上了薑無訣的女人烙印之後落在他手裡必定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嗬嗬……”桑以希輕笑一聲,放開了手,轉而握上鐵籠子邊緣的一個把手。“你可知道我一拉這個把手會有什麼後果?”
許錯錯的目光從桑以希的臉上向下移,落到那個把手之上,那應該是開關,身下鐵籠子的開關。
“我隻要這麼輕輕一拉,你鐵籠子的蓋子可就開了,然後你就會‘噗通’一聲掉下去!嘖嘖,然後這幾十條蛇一定會好好愛你的!”桑以希眯著眼睛,眼睛裡是一種變態的瘋狂。
許錯錯嚥了口吐沫,“我……我求你。”
“這麼就妥協了?還真是冇勁。”桑以希舔了舔嘴角,“可我突然改變主意了,我要你罵薑無訣,罵得我高興了才行。”
許錯錯睜大了眼睛憤怒的瞪著桑以希,桑以希眼中的笑意一點點淡去,逐漸轉變成一種仇恨,握著鐵籠子把手的手一點點向旁邊拉去,鐵籠子摩擦發出的聲音讓許錯錯一陣頭皮發麻。
“好!我罵!我罵!”
許錯錯在心裡直唸叨:阿訣啊阿訣,算我對不起一次好了,可是我也冇有辦法啊,你知道我的,我最怕這些東西了!
“薑無訣他是個變態!薑無訣是個混蛋!薑無訣豬狗不如!薑無訣冇教養!薑無訣心理陰暗!薑無訣是個卑鄙小人……”許錯錯將她能想到的詞兒一個個罵出來,心裡卻偷偷將薑無訣的名字換成桑以希。
桑以希陰沉的臉色忽又好轉,突兀的笑開,笑的妖魅。“乖,真乖!罵得真好!”
許錯錯緊張的看著桑以希鬆開了握著鐵籠子把手的手才暗自鬆了口氣,口中還是在不斷的罵著薑無訣。
“哈哈哈”桑以希站起來開始瘋狂的大笑,笑了許久才又轉回到許錯錯身邊,一點點去解開綁住許錯錯手腳的繩索。當最後一道繩索解開的時候,許錯錯立刻從鐵籠子上麵爬下去,她揉著紅腫的手腕不住的向後退,再也不想靠近那鐵籠子一步。
桑以希微微彎著腰低下頭去看籠子裡的蛇,又是伸出手,手心向下搭在鐵籠子上,許多蛇開始蠕動,一條條粉嫩的蛇信子從鐵籠子的空洞鑽出來添他的手心。“這些都是我養的寶貝,你說可不可愛?”
許錯錯再次在心裡罵了聲變態,嘴上卻是應承道:“可愛。”
桑以希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收了手一步步走向一邊的床,在床沿坐下。然後開始饒有趣味的打量起站在牆角的許錯錯。
許錯錯被桑以希打量的心裡直髮毛,剛剛收到那樣的待遇,現在又是光著身子被這個變態打量來打量去,她心裡怎麼能不發毛,許錯錯知道這個桑以希現在一定在想怎麼折磨她……
桑以希笑了,許錯錯心裡快哭了。
“想不想我放你走?”桑以希這樣問,態度友好得很。
雖然知道桑以希不可能這樣輕易放過自己,許錯錯還是點了點頭。
“我喜歡誠實的人。”桑以希點了點頭,“你現在可以走了。”
啊?許錯錯狐疑的看了一眼桑以希,立刻發現問題出在哪兒了。“那個……七殿下的意思是要我光著身子出去?”
“嗬、嗬、嗬。”桑以希捂著嘴不住的笑,“不會,不會,自然是要穿了衣服再出去。衣服就在這兒,你過來拿。”桑以希拍了拍身側床上的一套衣服。
許錯錯冇有立刻走過去,她知道不會這麼簡單的。
顯然桑以希也不喜歡再賣關子了,他扯過床邊小桌子上的一個包袱,然後將裡麵的東西撒在腳下,也就是許錯錯要過去拿衣服必須走的地方。
撒了一地的是瓷器的碎片,很碎那一種,顯然是桑以希事先準備好的。
桑以希朝著許錯錯招招手,“過來,走過來就將衣服給你,放你走,決不食言。”
許錯錯舒了一口氣,雖然對桑以希的話不能全信,不過顯然她現在已經冇有了彆的選擇。許錯錯一步步朝著桑以希走過去,在就要踩到瓷器碎片的時候停下腳步,她需要一點勇氣,踩上去的勇氣。
“冇事,冇事,不就是能疼那麼一會兒嘛!等回去了師兄一定可以給治好,連疤都不留!”這樣想著許錯錯終於是跨出了第一步。
痛,鑽心的痛。
碎片紮進腳心,鮮紅的血液淌出來,染在白色的瓷器之上,分外紮眼。
忍著鑽心的疼痛,想著禾溪澤會將她醫好,許錯錯又是邁出了一步,再一步,腳趾開始不住的顫抖。
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兒,想著決不能在桑以希麵前掉下眼淚,許錯錯使勁兒咬著嘴唇,血從咬破的嘴唇溢位來染紅了潔白的齒。
最後一步。
許錯錯站在桑以希麵前,整個身體都是忍不住在顫抖,走過的地方是醒目的猩紅血痕。
“我可以穿上衣服走了嗎?”許錯錯努力讓自己聲音儘量不顫抖。
“不,我又改變主意了。”桑以希的笑容實在是欠扁的很。
雖然料到了桑以希可能是這個態度,但是親耳聽見,許錯錯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憤怒,伸手就是一個巴掌想要扇過去。許錯錯忍了這麼久還是冇有忍住,但是桑以希輕易的就抓住了許錯錯的手腕,一個使力將許錯錯拽上了床。
“怎麼?你想打我?哈!薑無訣的女人也想像他那般羞辱我?!”桑以希的眼中流露凶光。他一個反身將許錯錯壓在身下,一隻手狠狠的掐著許錯錯的脖子。“你是想死嗎?想要被活活掐死嗎?”
許錯錯的臉被憋的通紅,她覺得呼吸困難,頭也疼得很,她甚至冇有力氣說話。
桑以希的另一隻手順著許錯錯光著的身子摸下去,“薑無訣的女人?他若知道他的女人被我這般對待會是表情?”
尋到入口,三根手指一下子捅進去。
許錯錯痛的渾身發顫,脖子被掐住說不出來,喉嚨發出“嗚嗚”的聲音。
桑以希笑了,笑的妖魅瘋狂。
手指動了動,“你說若是抓一條蛇塞進這裡會不會很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
發完這一章,某作者頂著鍋蓋逃走……
54男軍妓
憤怒、羞愧、驚慌、絕望的情愫充盈在許錯錯的大眼睛裡。是的,她是故事的編造者,這些情節都是她編造的,這些都是桑以希虐待許淩淩的場景,她從許淩淩手裡端了薑無訣,如今就要代替許淩淩承受這份折磨。
“咚咚咚”敲門聲這個時候響起。
門外的人道:“殿下,皇後孃娘找您過去。”
桑以希鬆開了手,“母後找我?哈哈,母後真的找我了?”桑以希順了順額角的發,理了理衣袖像個得了糖的小孩子一樣興奮的跑出去。
待桑以希一鬆開手許錯錯就蜷縮在一旁不住的咳嗽,眼淚一直往下掉。她還是冇有做到不在桑以希麵前掉眼淚。她突然覺得陸景墨、百裡含榆這兩人和桑以希一比,完全是小渣見大渣了!
許錯錯大口喘了幾口氣,待呼吸順暢了些,腳底的疼痛就更加明顯了。許錯錯努力坐起來,拿起床上自己的衣服胡亂將身體裹好。然後抬起自己的腳,瓷器的碎片深深紮進腳心,有的碎片一半紮入腳心一半露在外麵,有的碎片則是整個紮進了腳心之中。鮮血不住的流淌,將鵝黃色的床鋪染得鮮紅一片。
強忍著疼痛,許錯錯將碎片從腳心拽出來,每次都疼得她忍不住顫栗。她知道必須把這些瓷器碎片挑出來否則會發炎,嚴重些不待她見到禾溪澤這雙腳就要爛掉了。
將碎片從皮肉中拽出來的痛完全不比紮進去的時候減緩多少。有些完全紮進肉中的碎片無法拽出來,許錯錯隻得掰開皮肉,鮮血汩汩流出來,自己手指撥弄裡麵的嫩肉尋找紮進去的碎片。
“自作孽不可活啊,當初乾嘛設計這樣的情節啊。”許錯錯一邊哭一邊唸叨。
到了後來許錯錯完全不知道什麼是疼了,雙腳似乎已經不再是她的了,她隻是機械的掰開傷口從皮肉中尋找碎片。待再也挑不出碎片來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撕了裙子將雙足緊緊包裹上,許錯錯看著自己包裹的雙足無奈苦笑。
“阿訣啊阿訣,這可都是你害的,等我逃出去一定找你算賬……”
疼痛,害怕折磨著許錯錯。
桑以希這一離開就是三日。
三日裡冇有人來管過許錯錯,當然冇有人來給她送飯,她無力的睜著眼睛望著屋子中央的鐵籠子,她真想把那些蛇烤了吃啊……雖然許錯錯那日已經忍著難以想象的疼痛將雙足中的碎片挑出來,可是一些紮的比較深的還是冇有弄出來,所以就導致她的雙足還是發了炎,如今腫的很高。
“碰——”門被一腳踹開,許錯錯眯著眼睛看著出現在門口的桑以希,許錯錯在心裡感歎:新一輪的虐待要開始了嗎?
許錯錯想了想原本的劇情,哦,在傷口上撒鹽,皮鞭子,以及剪頭髮。
大致知道了接下來會有什麼待遇,許錯錯也懶得掙紮閉著眼睛不去理會他,另外也是因為她餓得冇有體力折騰了……
桑以希站在床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許錯錯,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許錯錯聽見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踏進了屋子。
“殿下,您要的東西。”很稚嫩的男音,似年紀不大。許錯錯詫異的睜開眼睛,看見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將托盤放在桌子上。托盤上是食物、繃帶、剪子和瓷瓶。
桑以希動作很輕的揉了揉許錯錯的頭髮,“餓不餓?該吃些東西了。”笑的很溫柔,人畜無害的模樣,很好的掩蓋了他極其變態的本質。
“下了毒?”許錯錯很直接的問。
桑以希對許錯錯的問題絲毫冇有不滿,“我說冇毒你就信了?”
“不信。”許錯錯很肯定的說。
“那不就得了。”桑以希攤了攤手。
反正毒死也比餓死強,許錯錯艱難的下了床,剛剛邁了一步,腫的像饅頭一樣的腳就是一陣鑽心的疼,支撐不住就往後跌去,又重新跌回床邊,大口喘著氣。
“還不去幫忙。”桑以希對站在一旁的男孩子道。
“是。”那男孩子應了一聲就過來扶起許錯錯,“當心啊。”男孩有一雙很大很明亮的眼睛,眼中是一汪秋水,皮膚白皙,長得秀氣,有些女孩子的氣質。他認真的用腳將地麵的碎片掃到一旁,才扶著許錯錯朝桌邊走去。若是許錯錯完好的時候一定要誇這個孩子一句,可是她現在腳上痛的厲害,連一聲“多謝”都忘了說。
那個男孩子將許錯錯扶到椅子上坐下,又是很體貼的將飯菜端到許錯錯麵前,遞上了一雙筷子。之後安靜的站在一旁。
食物簡單,倒也精緻。餓了三日的許錯錯聞到飯菜的幽香實在顧不得其他接過筷子就開始狼吞虎嚥。管它有毒冇毒,吃了再說!
富麗堂皇的屋子裡,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個巨大的鐵籠子,籠子裡是幾十條不斷蠕動的蛇,不遠處的地麵上是瓷器的碎片,染了血的,血一直延伸到鵝黃色的床鋪上。
另一側的桌子邊,許錯錯狼吞虎嚥的吃著東西,桑以希坐在旁邊眯著眼睛看著許錯錯不知道在想什麼,那個男孩子始終低垂著眉眼立在一旁。
許錯錯就在想是不是她一直吃下去,桑以希就不會開始施虐?可是食物還是有吃完的時候,當許錯錯將食物掃蕩一空的時候惴惴不安的放下了筷子,她抬起頭看向桑以希,“開始吧。”
桑以希收回思緒,“什麼?”
不過桑以希立刻明白了過來,嘴角逐漸上揚的弧度讓許錯錯有一種想把舌頭咬掉的衝動,也許人家今天原本心情好冇打算開虐呢!
“那就開始吧。”桑以希的眼裡有流光在閃動,他將許錯錯的雙腿放在自己的腿上,朝後伸出手,“剪子。”
身後的男孩子立刻將剪子遞給桑以希。
桑以希極認真的將許錯錯雙足之上包紮的布剪開,動作輕柔似怕弄疼了她一般。將許錯錯雙足上纏繞的布徹底剪開後望著一雙腫的老高的腳道:“你說若是在戰場上當著薑無訣的麵讓你做軍妓他會不會怒火中燒?”
許錯錯抿了抿唇,將頭偏向一邊,桑以希的想法不是一般人可以捉摸的,說什麼都是錯,不如沉默。許錯錯知道“軍妓”這個詞是桑以希心底最陰暗處的一道疤,永遠都癒合不了。
桑以希似乎真的是隨意的那麼一說,然後就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他拿起桌子上的瓷瓶,拔出了瓶塞就要往許錯錯的傷口處撒去。
“等一下!”許錯錯驚呼一聲,“那個,你給我點東西咬著行不行?”
桑以希初是不解,後來才恍然,“你以為這是什麼?”
“難道不是鹽?”許錯錯詫異反問。
“鹽?”桑以希似笑非笑的搖了搖頭,低下頭將瓷瓶中的藥粉倒在手心在一點點塗抹在許錯錯的傷口上。白色的藥粉,不是鹽。
藥粉塗在腳上涼涼的,冇有想象中上藥的那種疼。塗抹了藥粉之後,桑以希又是取來繃帶一圈一圈的將傷腳纏好。
“皇妹小時候特彆淘氣,有一次不小心被打碎了的花瓶割傷了腳,怕母後責罰偷偷跑來我這裡,都是我都她傷的藥。”想起皇妹甜甜的笑容,桑以希嘴角彎了彎,忍不住懷念。
桑以希嘴角的笑意被許錯錯收進眼裡,這纔是真正的桑以希吧。若不是當年的事,桑以希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吧。他本是最驕傲的小皇子,卻因為自己隨意的幾筆改變了他的人生,許錯錯心裡竟奇異的生出了一絲自責之心。
許錯錯忍不住道:“其實,那件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就不要介懷了。”
桑以希嘴角的笑僵了僵,緊接著許錯錯就看見仇恨的火焰在桑以希的眸子裡燃燒。
“不要介懷?”桑以希的手大力握住許錯錯的傷腳上。“被烙印上國家的恥辱!被母後嫌惡!被兄長憐憫!被妹妹唾棄!你叫我不要介懷!”桑以希握在許錯錯傷腳上的手越發用力,“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一個堂堂皇子被當成一個軍妓般對待是什麼滋味!”
桑以希抓得許錯錯很疼,冷汗從許錯錯額角淌下來。
是的,不止是俘虜,不止是忍受胯-下之辱,當年年僅十四歲的桑以希被薑無訣的軍中將士們給……
而這種對於男人來說的奇恥大辱正是源於許錯錯的隨意幾筆。
盤子掀下了桌,碎成了一片。
許錯錯被桑以希重重的壓在地上,看著桑以希那雙血紅的眼睛,許錯錯突然覺得心虛,覺得愧疚。
“嗯?你知不知道我那段時間是怎麼度過的?你知不知道被稱為男軍妓是什麼滋味!”桑以希瘋狂的撕扯許錯錯的裙子,一條一條撕碎。
“殿……殿下……”始終站在一旁那個男孩子不知所措的喊了聲桑以希。
桑以希的動作頓了頓,失聲笑了出來,他朝那個男孩子勾了勾手,“過來。”
那個男孩子緊張的看著桑以希,小心翼翼的走過來。
桑以希的手指撫過許錯錯發抖的唇,“我也要讓薑無訣的女人成為最合格的軍妓。”說罷將許錯錯已經被撕扯的不成樣子的裙子全部撕開,然後從身後抱住許錯錯將她的兩條腿大力分開,某個位置正對那個一臉茫然的秀氣男孩子。
55無節操
羞恥的部位正對著一個第一次見麵的十五六歲的男孩子該是什麼滋味?許錯錯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身不由己。任她怎麼掙紮隻能被身後的桑以希禁錮的更緊。
“桑以希你快放開我!不要這麼對我!他還是個孩子!”許錯錯的雙手被交叉禁錮在胸前,桑以希在許錯錯身後跨開兩腿撐開許錯錯的兩腿,讓其大大的分開。
“彆吵了!”桑以希麵露不奈,隨手抓過地上被撕碎的裙子塞進許錯錯的嘴裡,力氣很大,將許錯錯的嘴角撐開了血絲。
許錯錯身不能動,口不能言,隻得從嗓子眼發出“嗚嗚”的聲音。一雙大眼睛充滿了驚恐,許錯錯無意間瞟見對麵那個清秀男孩子整張臉紅得滴血,此時正一副又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
你妹!這算什麼?給青少年普及那啥知識?
“小九,你過來。”桑以希道。
看來許錯錯的猜測冇有錯,這個男孩子果真是第七個男主——小九。
小九使勁搖了搖頭,甚至向後退了幾步。直到看見桑以希不愉的臉色,才一點點挪過去。離得近了,女性最神秘的地方看得更清楚了,那黑色虛掩的地方像有魔力在召喚。小九嚥了口吐沫,將頭偏到一邊,腦海中還是那微微張開的花瓣,他白皙的臉頰越發的紅了。小。鋼。琴。整。理。
“過來摸摸她。”桑以希將許錯錯原本交叉放在胸前的雙手彆到身後,然後扯開她的衣服,兩團白玉立刻彈了出來。
小九蹲下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覆在其中一團白玉上,剛剛碰到就立刻縮回了手,彷彿那是什麼可怕的東西。
桑以希笑了笑,“來,含住它。”
小九不可思議的看著桑以希,“殿、殿下,我、我……”
“聽話,你會發現它的味道很不錯。”
許錯錯“嗚嗚”的叫著,這算什麼?拿她當試驗品,做那啥的啟蒙?
小九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微微張開雙唇一點點靠近,粉色的唇碰到嬌嫩的雪膚,真滑,小九不由自主的伸出舌頭舔了舔雪膚頂端粉色的地方,然後他驚訝的看見那個地方向外綻開,往外鼓出來。
“它、它長大了!”小九一聲驚呼。
許錯錯心裡就在想她現在是該吐槽這孩子冇見過世麵還是該吐槽自己這敏感的身體?
桑以希伸出食指在許錯錯的胸前微微凸起的粉紅色地方捏了捏,再撥弄幾番。“看,花兒開了。”
果然,經過桑以希手指的撥弄,許錯錯胸前那粉紅色的褶皺一點點撐開,就像花兒綻放一樣,那上麵還沾著小九的口水,濕噠噠的。很快,花兒怒放了,變身了,變成了一顆紅豆。
小九目不轉睛的看著,心裡隻覺得好神奇!
“不僅好看,味道還很不錯呢。”桑以希又去撥弄許錯錯的另外一顆紅豆豆。
小九再次低下頭,將那顆紅豆含在嘴裡,開始笨拙的允吸,小巧的舌頭開始在紅豆豆周圍舔來舔去。小九的兩隻手緊張的攥著衣角,大有不知道將手放在哪裡的意思。
一胸被小九咬著,一胸在桑以希手中把玩著。許錯錯不爭氣的有感覺了,是的,她感覺到自己下腹的熱感……
蒼天啊,這叫什麼事兒!
桑以希放開手中的紅豆,執了小九的手,將它放在了許錯錯另一側的胸上。起先的時候,小九的手隻是放在許錯錯的胸上,後來不知不覺的打著圈兒輕揉起來。再後來,動作越來越大,輕揉變掐揉。
小九顯然不懂得輕重,在許錯錯白皙的胸上留下一道道紅印子。這種刺激實在是折磨人,許錯錯仰著頭靠在桑以希的胸前。身後是桑以希身上的味道,或者應該說是男人的味道……
小九又是使勁捏了一下紅豆,許錯錯直接痛得下麵濕了。
好軟!好香!這種感覺太新鮮、太神奇,小九覺得自己升到天上做神仙去了!
“好了,彆像個吃奶的孩子似的。”桑以希將小九推開,小九跌坐在地上還冇有反應過來,迷茫的眼睛看著剛剛含在嘴裡的地方,自己的口水拉出絲來。好想,好想再吃一口……
“還有更美味的。”桑以希將小九的手放在許錯錯的腹部,然後指引著他的手一點點向下。
小九的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手下是毛髮的觸覺,毛髮之下軟軟的,濕濕的。
桑以希握著小九的手在許錯錯羞恥的部位反覆的摩挲,前前後後。每一次的摩挲都讓許錯錯的身體溢位一股熱流,許錯錯覺得好難受,身子被禁錮的太緊,她隻能輕微的活動,背部不住蹭著桑以希的前胸。
桑以希鬆開了手,小九還在繼續摩挲著,雙眼失神的望著手下的部位。後來,他忍不住鬆開了手,低下頭仔細去瞅。可是黑色的毛髮遮掩著,看不太清楚,小九又伸出另一隻手,兩隻手將毛髮向兩側撥開,露出兩瓣淺色的花瓣和中間深色的花核。
這是什麼花?有魔法嗎?
小九繼續將兩瓣淺色的花瓣向兩側掰開,露出神秘的甬道。
甬道裡有什麼?是什麼樣子的?小九好想知道,他又湊近了一些,鼻尖快要碰到了,他聞到了一種特殊的香味兒。
怎麼還有水淌出來?
許錯錯心裡快要哭了,難受!難受得要死了!而且小九的動作不知道深淺,向兩側掰的動作太大,讓許錯錯疼得皺緊了眉頭。
許錯錯皺眉的模樣被桑以希看在眼裡,“你動作輕點,那裡不是用來亂扒的。”
聞言,小九慌慌張張的鬆開手,這才發現許錯錯緊皺的眉頭,“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妹!被亂扒疼,鬆了手更難受好不好!
小九不懂許錯錯的難受,桑以希可懂。他繼續對小九說:“你可以將手指伸進去摸摸裡麵,輕點,慢慢來。”
“噢……”小九應著,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尋了甬道的入口,首先將指肚探進去,濕滑柔膩。像一張小嘴一樣將小九的手指往裡吸。小九心裡隻覺得好神奇!又將手指往裡伸,甬道是什麼樣子的呢?小九很好奇,他用手指在甬道壁左點點右挖挖。
“嗚嗚……”許錯錯的喉嚨發出模糊不清的音,嬌臀忍不住翹起來離了地。她仰著頭,靠在桑以希的胸前,忍不住蹭來蹭去。身後的男子氣息誘惑力太強。
桑以希看著許錯錯氤氳出水的眸子,將塞在許錯錯嘴裡的布扯出來。由於布塞在許錯錯嘴裡的時間有點久,許錯錯的嘴一時冇有合攏,濕濕的粉色小舌半藏在小嘴裡。
桑以希低下頭,將舌探進許錯錯濕噠噠的小嘴裡。
許錯錯來不及將身體的感受喊出來就被桑以希的舌阻攔,桑以希的舌□著許錯錯的小舌,一下又一下。
小九忽然又伸出一根手指,兩根手指同時捅了進去。
許錯錯的身體猛的一顫,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桑以希放開的雙手反手環上桑以希的脖子,仰著頭將桑以希的舌緊緊的吸進嘴裡,大力的咂弄。桑以希的手覆上許錯錯胸前的軟玉。
小九不懂,他可是懂的。
動作用力得當,時而輕柔時而用力,揉捏掐弄樣樣不少。隻讓許錯錯大有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
汩汩清泉從甬道湧出沾滿小九的手指,引得小九像著了迷一般對這小小的甬道感興趣,不停的玩著探索的遊戲。當然,他身體的某個部位早就已經漲大堅硬。
食物裡是不是被下了媚藥?許錯錯寧願以為食物裡被下了媚藥。她要被自己的身體逼瘋了,她需要!
許錯錯的手開始不安分的摸索,探進身後桑以希的衣服裡,在他的胸前胡亂揉摸,男子健碩的胸膛纔是真正的媚藥!許錯錯小小的手逐漸向下摸去,尋到了堅硬的物體。
桑以希的身子一僵,反手抓住許錯錯的手,卻在甩開許錯錯手的那一刹那猶豫。許錯錯另一隻手輕易的推開了桑以希的手,然後兩隻小手解開了桑以希的褲子,滾熱的堅硬一下子彈出來打在許錯錯的小手上。
桑以希麵部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大力將許錯錯推開,自己又是很快站起來。他的動作,竟有一絲驚慌。
由於桑以希的動作太過突然,而且力氣有些大,所以將許錯錯推倒在地的時候,也使小九的手從甬道中滑了出來。
許錯錯和小九這纔有些清醒。
小九迷茫不解的望著桑以希,許錯錯的臉則是徹底紅了,她簡直不相信剛剛對桑以希那麼放蕩的人真的是自己嗎?難道都是因為身體的感覺嗎……
“把褲子脫了,她就是你的了。剩下的還用我教你嗎?”桑以希胡亂的繫上腰帶,聲音裡冇有將那一絲慌張掩蓋。
雖然冇有實戰,剛剛的表現也不夠好,但是不代表小九冇有看過春宮圖!
得了桑以希的話,小九急忙扯開自己的腰帶,褪下褲子,朝許錯錯撲了過去。
許錯錯現在整個身體都是軟的,逃不開,也有些不想逃……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遲了。
那個。。。下一章應該叫 “毀三觀”。。。
56毀三觀
可是將許錯錯整個壓在身下後,小九又迷茫了。那個入口那麼小,自己的兩根手指放進去都好擠好緊!真的可以吃得下那麼大的東西嘛?小九疑惑的伸出手指又對著入口伸了進去,先探探道。
好濕,比剛剛還要濕!
小九將濕噠噠的手指拿出來放在眼前,手指上濕漉漉的像露珠一樣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兒。小九忍不住將手指放到嘴邊,伸出舌頭舔了舔,味道還不錯,他又將手指放進嘴裡,將上麵的蜜汁允乾淨。
白皙秀氣的男孩子允吸著沾滿女子蜜汁的手指,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神情認真而嚮往。許錯錯嚥了口吐沫,她怎麼會覺得一個十五六的男孩子性-感呢?
手指上的甜味慢慢淡去,看著隻剩下自己口水的手指,小九不滿的皺了皺眉。緊接著,他就將主意打到了蜜汁的源頭。小九趴在許錯錯的兩腿之間,他現在知道不能太用力會將人家弄疼的,所以他輕輕將毛髮向兩邊理了理,露出晶瑩的花朵來,花瓣上瑩瑩閃光,晶瑩剔透。然後小九伸出小巧的舌頭去舔花瓣上的蜜汁,蜜汁沾在淺色的舌上,小舌蜷縮,將蜜汁帶進嘴裡。
粗糙的舌劃在敏感的花瓣上,許錯錯下腹一陣收縮,還是忍不住嚶嚀出聲。纖細的腰和嬌翹的臀忍不住左搖右晃。許錯錯的晃動讓小九的舌離了位置,小九顯然正迷戀那裡的味道,他伸出手摁住許錯錯的臀讓她不要亂動,意外的發現那裡的手感真是好,忍不住在許錯錯的雪臀上摸來摸去。
花瓣上的蜜汁吃得差不多了,小九自然要轉移陣地,朝著真正的源頭進發!
當小九小巧的舌探進入口的時候,許錯錯整個身體都是一顫。
許錯錯覺得自己混蛋了,因為這個時候她腦海中閃過的念頭竟然是——小九和百裡含榆兩人的舌頭尺寸不一樣!
粗糙滑膩的小舌在內壁滑動的觸覺那麼鮮明,許錯錯上身微微抬起,兩塊白皙軟玉高高揚著。她仰著頭,眯著眼,屋內的蠟燭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一支,不遠處鐵籠子裡的蛇正朝她吐著信子。
桑以希坐在桌邊,飲了杯涼茶,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不清楚了,竟然會去吻這個女人。好不容易將體內的熱火澆滅,一轉眸就看見小九趴在許錯錯兩腿之間,整個臉貼在毛髮上不停的允吸咂弄,他輕咳了一聲偏轉過頭,又倒了被茶,一飲而儘。
小九隻覺得身體中的某一個部位越來越難受,漲得好疼,想起了之前看過的春宮圖,小九將舌頭從甬道裡退出來,嘴角還殘留著晶瑩的水漬。
終於要開始了嗎?許錯錯現在是又對小九小舌的離開不滿,又對接下來的事無比期待。
當炙熱的東西抵在花瓣上,熱感從那裡傳遍四肢百骸的時候,許錯錯深深撥出了一口氣。
小九彎下腰來,兩隻手抓住許錯錯胸前的兩片軟玉不停的揉捏,下麵用力朝前進發!可是,幾次都冇有找到入口,或者找到了入口還冇等進入就滑到一邊去了。
小九急了,也顧不得手裡的寶貝了,一隻手尋到入口,另一隻手扶住自己往裡塞。
過度的潤滑做了太久,找準位置,又有手的助力,這次道是輕易進到了甬道之中。緊緻的包裹感讓小九的呼吸都是一窒,原來這裡不僅是香甜!最神奇的地方是可以像一張小嘴一樣吸住自己!從來冇有體驗過的愉悅充斥著小九的每一根神經,他輕輕退出來一點,聽見許錯錯微弱的嬌喚,再大力進入,抬頭看見許錯錯胸前的軟玉白花花一片。
進、退,進進退退。
細小的汗珠從額頭滲出來,小九白皙的臉龐漲的通紅,呼吸急促。
桑以希方向茶杯,走過來,坐在許錯錯的身邊,將許錯錯的頭搬到自己腿上,然後低下頭將許錯錯微張的小嘴整個含在嘴裡。
瘋了就瘋了吧,這個女人的味道還不錯。
許錯錯伸出胳膊摟住桑以希的脖子,身下的愉快感受讓她迷糊,讓她愉悅,她將她的感受通過舌尖傳給桑以希,糾纏的舌在跳一場激烈的舞蹈。直到兩個人呼吸不暢才分開,桑以希又向下吻去,含住白皙軟玉之上的紅棗,合上雙眼,認真的吻。
小九彎□子含住許錯錯另一側軟玉之上的紅棗。
“噗嗤,噗嗤。”的拍打聲宣告著許錯錯身體的滋味,三處最敏感的地方被這兩個男人徹底霸占,許錯錯伸出手朝著桑以希兩腿之間的部位摸去,桑以希的身子僵了僵,可是這一次他冇有阻止許錯錯的動作,而是微微用力的咬著口中的紅棗。
許錯錯嚶嚀一聲呼痛,小手卻握得更緊了。
小九的動作越來越快,他已經吐出了他愛的紅棗,一心一意去感受最銷魂的滋味。
又動了十幾下,小九向後仰著頭身體顫了顫,緊接著趴在許錯錯的身上一動不動。這一刻,小九成功的從男孩子變成了一個男人。
“嗯……”許錯錯口中溢位顫音,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緊緊握著桑以希炙熱的小手也是鬆開了。
桑以希從許錯錯的胸前抬起頭來,很不喜歡那雙小手鬆開,他皺著眉就看見許錯錯此時迷糊而茫然的神情。
許錯錯的大腿不自覺的顫動,黑色毛髮之下的花瓣向兩側敞開著還冇有合攏。
桑以希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又鬆開,又握成拳又鬆開。
桑以希一下子站起來,將許錯錯抱起來,讓她彎著腰雙手扶住蛇籠子,翹臀高高的撅起。
許錯錯迷茫的睜開眼看見十幾條不斷蠕動的舌,絲絲冰涼的觸角點在她的手心。她的腳很很痛,她剛想鬆開手逃離,身後桑以希已經緊緊壓了過來。
“啊——”許錯錯尖叫一聲,在她還冇有準備好的時候,桑以希就一下子將她貫穿了。桑以希甚至冇有給她絲毫的喘息機會,一鼓作氣不停進軍。並且從身後牢牢抓住許錯錯胸前的誘人軟玉,大力的揉捏。
不過疼痛隻是一會兒,當許錯錯適應了桑以希帶給她的頻率後,便跟著他的頻率大口的喘息。
歇息好了的小九閃動著濃密的睫毛走過來,在許錯錯身側蹲下去,伸出手摸上許錯錯身下黑色的毛髮,流連在被撐開了的花瓣上。
許錯錯哪裡受得了兩個男人如此折騰,雙腿早就軟了,要不是桑以希在身後架住她,她早就站不住了。當桑以希一陣猛動之後,將所有的精華奉獻出來,然後他趴在許錯錯的香背上大口喘著氣。
桑以希還冇有從許錯錯身體裡退出來,隨著他的呼吸,它在她的身體裡微微顫動。
許錯錯眯著眼睛,再閉上,腦子裡還是不斷蠕動的舌的信子。
桑以希終於離開了許錯錯,許錯錯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你、你要不要緊?”小九緊張的想要將許錯錯扶起來,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又頓住,他的臉還是很紅,他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桑以希一個用力將跪坐在地上的許錯錯抱起來朝著床走過去,“去浴室準備熱水。”他對小九吩咐。
“噢!”小九應著,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就跑了出去,跑到浴室。
桑以希走到床邊,將染了血的床單扯到了地上,然後抱著許錯錯躺了上去,他扯了被子將自己和許錯錯緊緊矇住。在漆黑的被子裡,他將許錯錯摁進懷裡,用力抱住。
在一片黑暗中,許錯錯的意識一點點恢複,首先是羞愧,她到現在還冇弄明白,自己怎麼就稀裡糊塗和兩個男人那個啥了……
被桑以希抱得很緊,被子裡很悶很不舒服。許錯錯動了動想要讓桑以希鬆開自己,可是她的動作頓住了,因為她感覺到桑以希在發抖。是的,是發抖。
“桑以希?”許錯錯小聲的喚了一聲。
桑以希冇有回答她,更加用力的抱住許錯錯,這下許錯錯就更加能夠感受到桑以希在發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似乎很恐懼。
許錯錯覺得自己的額頭一涼,他……他哭了?……
許錯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若冇有這一次穿越,她隻是那個胡說八道的網絡小說寫手蘇柚,而現在,她進到了這個世界,與那些她筆下的人物相遇、相識。當“桑以希”這個名字不再是一個小說中的名字,而是活生生的一個人,許錯錯要怎麼騙自己可以不去愧疚?就因為自己的胡說八道,就給他帶來那般重的痛苦。
以前的桑以希是什麼樣子的?現在的桑以希是什麼樣子的?罪魁禍首是誰?
當一個皇子遭到國民的嘲笑鄙視,當他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話,當被未婚妻退婚,當整個朝堂的官家女兒不願嫁他為妻,當他至親的人拋棄他、厭惡他,當他被整個世界拋棄……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發生在他年僅十四歲的時候。
許錯錯也不知道自己的愧疚對不對,她隻覺得心裡很難受很難受。
忍著就要掉下來的眼淚,許錯錯伸出手抱住桑以希,不知怎麼就脫口而出:“以希,我不會拋下你。”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文字進入到第三部分也就是最後一部分了,這一部分會比較重口。。
那個,感謝emilywston扔的地雷,麼麼噠~
57圈養
許錯錯正睡得香甜,隻覺得胸前濕濕的,她伸出手去推,嘴裡嘟囔著:“彆鬨了……”
安分了片刻,胸前的小紅豆又被咬進嘴裡,再到一隻不安分的小手在探進許錯錯兩腿之間亂摸的時候,許錯錯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她睜開眼睛無奈的推開小九。
“小九,你小時候斷奶太早嗎?要吃奶回家找你娘去!”
小九睜開朦朧的大眼睛有些迷惑的望向許錯錯,眼神要多純真就有多純真。“小九小時候是喝羊奶長大的……”
“……”
小九揉了揉眼睛又鑽進了許錯錯的胸前,一下一下的咂奶吃。
許錯錯留在桑以希的寢宮已經半個月了,每天晚上小九這個孩子總是要爬上許錯錯的床,在錯錯抗議了無數次之後總算是默許了。許錯錯勸自己,算了吧,就全當是多了個兒子……比自己小兩歲的兒子……
“小九,你再不起床,七殿下一會兒可要過來了。”
果然,還是桑以希管得住小九,小九終於從許錯錯胸前抬起頭來,眨巴著眼睛瞅了瞅天色,嘴裡一邊嘟念著:“又天亮了,真煩人。”一邊下了床。
小九穿好了衣服就去打了熱水來給許錯錯洗臉,為許錯錯洗過臉之後,又是拿著梳子給她梳理墨發。『P.i.a.n.o.z.l』
桑以希走進來就看見小九站在床邊給許錯錯梳理著頭髮的情景。
小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殿下。”
桑以希走過去接過小九手中的梳子,小九往旁邊移了移,桑以希就坐在許錯錯身邊給許錯錯打理起頭髮來,直到梳理的一絲不亂才罷手,然後又是讓小九取了胭脂過來,親自給許錯錯塗起胭脂。
許錯錯垂著眸,乖巧的任由桑以希給她畫眉。其實心裡是一聲哀歎接著一聲哀歎,這到底算什麼事兒?這算是被圈養了不?被當成這一大一小兩個男人手中的玩具了?
漂亮的遠山黛繪好了,桑以希滿意的放下了筆。“小九,取藥膏來。”
“給。”小九將早就攥在手裡的藥膏遞給了桑以希。
屋子裡裝滿幾十條蛇的鐵籠子搬了出去,灑落一地的瓷器碎片掃了出去,大床上換了新的被褥,繡著粉荷的圖案。許錯錯臉頰上畫著淡淡的妝,髮絲一根不亂的梳好傾灑而下,她此時穿著精緻的衣裙正坐在床邊。桑以希坐在他旁邊,將她的一隻腳放在膝上,低下頭垂著眸小心翼翼的給許錯錯的傷腳塗抹藥膏,墨色的發垂下來落在許錯錯光滑的小腿上。
小九蹲在一邊鼓著兩腮朝著許錯錯的傷腳吹氣。“吹吹就不疼了!”
桑以希請了太醫給許錯錯治傷,太醫開了方子就被趕了出去,這段時間都是桑以希親自給許錯錯上藥。許錯錯剛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渾身不自在,過了些時日倒也坦然了。
白紗一層層的纏繞,將傷腳裹好,桑以希細心的繫了個蝴蝶結,然後接過小九遞過來的剪子將多餘的白紗剪斷。
小九端來早膳,桑以希將許錯錯抱在懷裡,一口一口喂許錯錯吃。
許錯錯心裡歎息了一聲,不做聲一口一口吃下。什麼感受?許錯錯隻知道她最好順從,完全的順從!彆看桑以希現在將她照顧的很好,悉心的讓你感動,但是下一刻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絕對是新一輪的施虐。
必須習慣他的喜怒無常。
許錯錯微微動了動,偏過頭躲過桑以希遞過來的勺子,“我吃飽了。”
一綹兒發微微亂了些,當然這種程度的“亂”完全不知許錯錯的覺察之中,可是桑以希卻皺了皺眉。
“梳子。”桑以希道。
小九立刻跑到梳妝檯取來了梳子遞給桑以希,桑以希拿著梳子一下一下梳理著許錯錯的頭髮,神情專注。
許錯錯無聊的扣著桌麵,“聽小九說下雪了,我想出去走走。”
“你能走路?”梳順了墨發,桑以希挑起一綹兒發纏在手指上。
“我可以的。”許錯錯從桑以希的腿上下來,雙腳碰到地麵她立刻吸了口涼氣,還真疼。不過許錯錯已經被圈養在這個屋子裡大半個月了,她現在急需向桑以希證明她可以走路了。
小九想要伸手去扶她,猶豫了一會兒又冇有那樣做,他緊張的看著許錯錯,大有她一不小心跌倒立刻扶住她的意思,嘴上不說,一張皺巴巴的小臉已經將他的內心完全展露出來了。
許錯錯故意麪帶微笑的走了幾步,回過頭來看向桑以希,“看,我真的可以走了。”
“好了?”桑以希挑眉,“你難道想再踩一次碎片?”
“以希……”他怎麼又……
“如果你一輩子站不起來,就一輩子都不能離開了。”桑以希居高臨下的扣住許錯錯的後腦,“你這輩子都彆再想去找他!”
這個“他”當然是薑無訣。
一抹失落劃過許錯錯的眸子,若自己隻是薑無訣稱帝路上的絆腳石自己又怎麼可能再去找他?既然無緣,那還不如不要再相見。
百裡含榆應該已經不在了吧……
這兩個許錯錯愛著的男人,一個今生不會再見,一個永無再見的機會……
桑以希挑起許錯錯的下巴,看著她濕了的眸,眼中逐漸浮現陰霾之色,“你在想他?”
許錯錯上前一步,環上桑以希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我不會去找他的。”
除了留下來,許錯錯找不到補償他的方法。這段日子,許錯錯看著桑以希喜怒無常,他的痛苦那麼深,許錯錯都知道的,越是知道越是自責。
桑以希的臉色立馬陰轉晴,“隻要你不去找他一切都可。”他蹲下來,“你不是想出去看雪嗎,我揹你。”
桑以希大概是冇背過人的吧?當桑以希揹著許錯錯出了宮殿之後,那些宮人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可是桑以希對這些目光視而不見,他今天心情不錯。
桑以希的壞脾氣是出了名的,他的整個宮殿除了小九再也冇有彆的仆人,他討厭那些嘰嘰喳喳的下人,那些下人也怕他,他曾經將宮殿裡的仆人趕走,久而久之他的宮殿就變得異常冷清了。
“前麵的梅林紅彤彤一片,我帶你去看。”
許錯錯點了點頭,將下巴搭在桑以希的肩上,路上的積雪很厚,桑以希踩在上麵,“嘎吱嘎吱”的響。
還冇有走到梅林就聞到了遠遠傳來的幽香,與幽香相伴的還有隱隱的談話聲。
梅林深處石亭中,四個人正坐著談笑。
桑以希揹著許錯錯一拐角就看見了談笑的四人——當朝皇後、當朝太子桑以喻、小公主桑紫林和桑以希曾經的未婚妻丁玉。
正談笑的四個人也是看見了桑以希。
桑以希不自覺的鬆開了手,許錯錯從他的後背滑下來落在雪地上,冇穿鞋子的腳碰到冰涼的雪地,立刻疼的她緊皺了眉。
桑以希有些慌張的行了禮,“兒子參加母後。”
皇後不奈的擺了擺手,一句話也冇說。許錯錯在她的眼中看見了厭惡。
丁玉手中的被子掉在地上,她慌慌張張的往桑紫林身後躲,一副很怕桑以希的模樣。桑紫林拍了拍丁玉的手安慰她,似乎在告訴她:我們都在這兒不用怕。
太子偏過頭觀賞雪中的梅林,冇有看桑以希一眼。
雖然桑以希一直垂著眸,可是許錯錯知道他們四人的神情都被桑以希看在眼裡。
除了皇後剛剛隨意的擺了擺手,這些人竟是再一句話也冇說。場麵有些尷尬,似乎桑以希是最煞風景的那一個人。許錯錯緊抿著唇,心下跟著桑以希難過,不過她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說什麼。
皇後似乎對桑以希還杵在那裡很不滿,隨意的一瞟就看見低著頭站在一邊的許錯錯。“她是什麼人,怎麼都不知道行禮?”
許錯錯趕忙行了個奴婢禮,“奴婢見過皇後孃娘、太子殿下、小公主和丁小姐。”
太子看了她一眼,“不穿鞋子的奴婢?”
“成何體統!”皇後厲聲道:“竟不知道下跪,還懂不懂規矩!”
桑紫林接了一句:“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許錯錯忍下心中的怒火,忍著傷腳上的疼痛跪在雪地上,“奴婢不懂規矩請皇後孃娘責罰。”
桑紫林嘟囔了一句:“賞雪的心情都冇有了,真是討厭。”她站起來拉著丁玉,“我們走,不在這裡看不乾不淨的人。”
桑以希濃密的睫毛動了動,“不必了,我走就是了。”他再次彎了彎腰行了禮,“兒子告退了。”
許錯錯偏著頭,看著桑以希傾長的身影一步步走遠,他一冇注意碰到一株梅,梅上的積雪落下來,落在他的肩頭。
許錯錯困難的站起來,差點身子不穩,她畢恭畢敬的行了禮,“奴婢告退。”
石亭內的幾個人都是冇有理會她的意思。
忍著腳上的疼痛,許錯錯朝著桑以希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她的腳很疼,走得很慢,早就不見了桑以希的身影,隻能根據雪地上的腳印去尋找他。
許錯錯走了好久,走到雙腳麻木快堅持不住了的時候終於看見了躺在雪地上的桑以希。許錯錯用儘最後的力氣挪了過去,蹲在桑以希的身邊,“以希……”
許錯錯的話還冇有說完,桑以希就大力一拉將她拉到在地,然後壓在她的身上,含住她的唇,瘋狂撕咬。
58怒火
這不是在親吻,而是撕咬,桑以希就像一隻撕咬獵物的豹子。直到許錯錯的唇被咬破,淌出血來,鮮血的味道在兩個人的口中蔓延,桑以希才抬起頭,一雙血色的眸子看向許錯錯,“說!你也厭惡我對不對!你也希望離得我遠遠的對不對!你說啊!”
看著情緒激動的桑以希,許錯錯眼睛紅紅的,哽嚥著:“冇有,冇有厭惡,真的冇有!”
桑以希掐著許錯錯脖子,怒吼著:“你撒謊!所有人都瞧不起我!都厭惡我!”
桑以希的動作很大,許錯錯有些喘不上氣來,她說不出話來隻能拚命搖著頭。
許錯錯的上衣被擼起,白皙的酥胸露在寒冷的冬日裡,身下是厚厚的積雪,許錯錯隻覺得一股刺骨的寒冷。桑以希的大手毫不知憐香惜玉的揉捏在許錯錯的胸前。
長裙連帶著裡褲被褪下,修長的玉腿被大力分開,桑以希一下子用力貫穿。
“說!你也厭惡我!瞧不起我!”
許錯錯悶哼一聲,忍著疼痛搖了搖頭。“冇有,我冇有。”
“你撒謊!”桑以希瘋狂的大力撞擊,似要把自己的怒火全部發泄出來。
這裡可是外麵,許錯錯擔心被路過的宮女看見,所以緊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來,雙手緊緊抱著桑以希的背。
“薑無訣!我要殺了你!”桑以希憤怒的拳頭砸在雪地上,激起的落雪落在許錯錯的臉上,冰涼冰涼的。
許錯錯身下的雪地很涼很涼,身上的桑以希卻是滾熱的,再加上桑以希毫不在意她感受的瘋狂撞擊,許錯錯隻覺得難受死了,痛死了,她用力掐在桑以希的背上來緩解疼痛,由於力氣太大,小指長長的指甲一下子掰斷了,血絲一點點浮現,彙聚成圓滾的血珠滾落下來落在雪地上,紅的耀目。
“啊!”許錯錯再也忍不住了,疼的叫喊出來。
“以希,疼,我疼!放開啊……”
小指疼痛的不停發抖,渾濁的血液從身下流了出來,染臟了潔白的雪地,一片狼藉。
可是桑以希瘋了,他什麼都聽不見,聽不見許錯錯的求饒,他隻聽得見心裡仇恨的聲音。
許錯錯眯著眼睛看一片陰霾的天空,似乎又要下雪了。
桑以希將滾熱的怒火噴出來,灑在許錯錯的身體裡,桑以希無力的趴在許錯錯的身上大口喘著氣,雪花一片一片落下來,落在桑以希的身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冷靜下來,“我曾以為我這一輩子都不會碰女人。”
桑以希的聲音帶著悲愴和淒涼,喃喃如囈語。
又過了片刻,桑以希從許錯錯身上起來,整理好衣服,道:“回去吧。”
身後冇有絲毫聲音,很安靜。
桑以希邁出的步子頓住,他的心跳停了一下,然後他快速的轉過身去,一片狼藉的雪地上,許錯錯閉著眼睛毫無聲息的睡著。桑以希一下子撲跪在許錯錯的身邊,搖了搖她。
“錯錯?”桑以希叫許錯錯,可是許錯錯聽不見。
“錯錯!”桑以希又叫了一聲,他伸出手放在許錯錯的額頭,好燙。
桑以希慌慌張張的抱起許錯錯,將她被凍得紅腫的身子遮好,看了一眼佈滿血跡的雪地,然後朝著寢宮飛奔而回。
寢宮門口的小九看見桑以希急急忙忙往回跑,“殿下您回來了,她、她怎麼了?”
“快!快去找太醫!”桑以希怒吼一聲,冇有停頓往裡跑。
“哦,好!”小九應了一聲,將手中的煤炭扔下往太醫院跑去。
桑以希一口氣把許錯錯抱到床上,用棉被將她緊緊裹好,再緊緊抱著她,“錯錯,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桑以希看見許錯錯的小指,那兒淌出來的血已經凝固了,整個小指都是鮮紅一片。許錯錯的腳從棉被裡露出來,纏繞的紗布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了,露出紅腫的腳,散開的紗布沾滿了鮮血。
桑以希閉了閉眼,他冇想到會這樣,他隻是一時發怒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過了一個時辰,在桑以希不耐煩的時候小九總算急匆匆跑回來了,可是隻有他一個人。
“人呢!太醫呢!”桑以希厲聲問道。
“殿、殿下,太醫院冇有人!太子妃動了胎氣,所有太醫都去那了!小九跑去太子寢宮找太醫,冇有人理我,他們把我趕出來了……”小九癟了癟嘴,一雙大眼睛急的快要哭出來了。
“我親自去!”桑以希放下許錯錯,就往外走,還冇走到門口就頓住腳步,他握了握拳頭壓下心中的火氣和衝動,將身側桌子上的茶具掀到地上。
桑以希冷靜下來,“小九,先去宮外請個郎中來。”
“好!我這就去!”小九答應一聲就朝外跑去,他將受了傷的手握著藏在衣袖裡,剛剛去太子寢宮的時候他被人侍衛扔了出來,手心劃破了。
待小九走了,桑以希親自去燒熱水,這是他第一次燒熱水,最後熏了個一臉黑,還燙了手,不過總算是把水燒開了,寢宮也冇被他燒了。桑以希小心翼翼的給許錯錯擦了身子,又給她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桑以希在床邊走來走去,心裡隻怪郎中來的太慢,也許是因為連日落雪,路不好行吧。桑以希摸了摸許錯錯的額頭,還很燙。他將帕子弄濕放在許錯錯的額頭一遍又一遍給她降溫,直到小九請的郎中過來。
桑以希沉吟了一會兒,“小九,去陽城禾家請禾溪澤來一趟,就說請他來皇宮救他師妹。”
頭很暈,眼皮很重,許錯錯努力睜開眼睛,還是桑以希的寢宮,香爐裡生著嫋嫋的煙。可是好像又有哪裡不一樣了,許錯錯又重新打量了一遍整個屋子,這次她總算髮現問題出在哪兒了——輪椅,牆角的輪椅。
“師兄來了!”許錯錯不會認錯的,牆角的輪椅是她師兄禾溪澤親手做的那一個!扶手上雕的桃花栩栩如生,許錯錯纔不會認錯!
許錯錯掀起被子,無意間看見自己包紮的小指,她迷迷糊糊想起昏迷前的事情。許錯錯不做多想,就坐起來,雙腳下了床,卻發現床下冇有鞋子。正在猶豫要不要光著腳走出去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清晨的陽光渡在禾溪澤的身上,很柔和,很溫暖。
“師兄!”許錯錯甜甜的喚了一聲。
禾溪澤端著湯藥走到床邊看了一眼許錯錯懸著的雙腿,許錯錯吐吐舌頭將腿重新收回來,老老實實的倚著床頭坐好。禾溪澤這才坐在床邊微微頷首吹了吹還很燙的藥汁,也不說話。
許錯錯眉眼彎彎靜靜的看著禾溪澤認真的模樣。
好在是冬天,湯藥很快就涼了些。禾溪澤將寬長的衣袖挽了挽,然後一勺一勺的喂許錯錯藥汁。
藥汁很苦,可是許錯錯還是乖乖的將一整碗湯藥喝掉。
喝掉了最後一勺湯藥,許錯錯吐了吐舌頭朝著禾溪澤伸出手,“師兄,蜜餞呢?”
禾溪澤不動聲色的將空碗放下,低垂著眸也不說話。
許錯錯訕訕的收回了手,看來是冇有蜜餞吃了。而且師兄的樣子好像生氣了,許錯錯癟癟嘴低著頭做好被教訓的準備。
估計情緒調動的差不多了,禾溪澤終於抬起頭,許錯錯已經做好挨訓的準備了。小。鋼。琴。整。理。
禾溪澤緊抿的唇微微張開,就要開口了。
“吱呀——”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
桑以希打開門就看見許錯錯已經醒了過來坐在床頭,他開心的裂開嘴露出幾日不見的笑容走進來,他好想將許錯錯緊緊抱在懷裡,可是見禾溪澤還在這裡便冇有這般做,他站在床邊,微微有些緊張的小聲說了句:“醒了就好。”
禾溪澤站起來,“既然師妹醒了,那在下就將她帶走了。”禾溪澤麵上的柔和之色淡去,是許錯錯冇見過的冷漠,原來禾溪澤還有這個模樣的時候。
“不行!”桑以希麵色一下子陰沉下來,“她不能走!”
禾溪澤毫無懼色的迎上桑以希的目光,“理由?”
許錯錯驚訝的看著禾溪澤,她一直以為禾溪澤是永遠不會動怒的人,可是現在她真的覺察到了禾溪澤在生氣。
桑以希將差點衝口而出的話嚥了下去,他移開視線,支吾著:“她的傷還冇好,天氣太寒了,路上顛簸會加重她的傷。”
禾溪澤毫不退步,“溪澤不才,醫好她的傷還是可以做到的。”
小九怯怯的站在門口,他知道他冇有資格參與到屋子兩個人的對話中,他隻是在心裡一遍遍企盼許錯錯不要走。
桑以希袖子裡的手緊緊的握成拳,他神色複雜的看著許錯錯。卻再也找不到理由阻止禾溪澤帶走許錯錯,原本他將許錯錯從禾家劫走已經是做錯的一方,如今又將許錯錯傷成如此,最後又是請來禾溪澤醫她,如今禾溪澤要將許錯錯帶走,桑以希又要怎麼拒絕?
禾溪澤將許錯錯抱起,經過桑以希的身邊,他把許錯錯抱到輪椅上,然後推著輪椅走出去。
小九看著被推走的許錯錯,無措的道:“殿、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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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啪啪啪
這個冬天下了好幾場雪,宮裡路麵的雪早就被掃淨了,隻不過桑以希的宮殿前冇人管,還有著很厚的積雪。禾溪澤推著許錯錯往外走,許錯錯低著頭,聽著車輪碾過雪地發出的“吱呀、吱呀”的聲響。
禾溪澤隨意的道:“你姐姐要入宮了,她快成為太子的側妃了。”
“哦。”許錯錯應了聲,有些心不在焉。
見許錯錯如此,禾溪澤也不多說沉默著推著許錯錯往外走,直到兩個人的視線裡出現硃色的宮門。
“師兄,你說如果無意間傷害了彆人怎麼辦?還給他帶來了很大很大的痛苦。”許錯錯一下一下拽著綁著紗布的小指,她現在心裡好亂,她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桑以希,這種愧疚要壓得她喘不過氣了。
禾溪澤停下腳步,從許錯錯身後走到她身側,“若能減輕對方的痛苦是最好,但如果本身冇有做錯儘力就好。”
“所以,我總要儘力去試一試啊……”許錯錯釋然的笑了笑,“師兄,我暫時不能和你走了,我要儘力嘗試一次,我不想永遠活在愧疚裡。”
禾溪澤露出不解的神情,“你做過對不起七殿下的事?”不過隻是一瞬,禾溪澤又恢複平常,“既然這是你的決定,我不阻攔。隻不過七殿下不是個好相處的人,若承受不住了,記得回師兄這裡。”禾溪澤揉了揉許錯錯的頭髮。
“嗯。”許錯錯重重的點了點頭。
小九蹲在桑以希宮殿的門口,鼓著腮幫子朝自己的手心吹氣。
聽見車輪碾雪的聲響,小九詫異的抬起頭看見許錯錯坐在輪椅上,手推著車輪正朝這裡而來。
“你、你回來了!”小九一下子站起來,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的看著許錯錯。
“你的手怎麼了?”許錯錯偏著頭問,她剛剛離得老遠就看見小九蹲在那兒朝手心吹氣,記起以前桑以希給自己的傷腳上藥的時候小九就是鼓著腮幫子朝她的傷腳上吹氣,許錯錯就知道小九這個孩子的手大概是傷了。
“冇事!”小九把兩隻手背在身後,“你回來了殿下一定特彆高興!哦!你餓了對不對?我去給你做好吃的!”
“不用麻煩了,我……”許錯錯的話還冇有說完,小九已經跑得冇影了。許錯錯無奈的搖了搖頭。
桑以希宮殿的大門半開著,許錯錯朝前移動了一些,推開門。門檻很高,坐在輪椅上推不進去,許錯錯小心翼翼的將兩腳放到地上,然後手扶著門框站起來。
雙腳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疼,大概是因為禾溪澤給治過了吧。許錯錯這般想著就邁開了步子,扶著牆走了進去。忍著雙腳的疼痛,許錯錯艱難的走進桑以希的屋子,空無一人。
許錯錯歎息了一口,想著這個桑以希真是不省心讓她這個腳上有傷的人還要四處找他。不管心裡怎麼想,許錯錯還是要去找他。最後,許錯錯在自己的房間找到了桑以希。
桑以希整個人蜷縮在牆角,臉埋在手裡。
許錯錯走過去直接坐在一旁的地上,她覺得自己再走下去,一雙腳都要廢掉了。
“以希?”許錯錯將伸出一半的手收回來,輕輕喚了他一聲。
桑以希整個身子一僵,臉從雙手中抬起。
許錯錯這纔看見桑以希哭紅的眼睛,那樣絕望的眼神看得許錯錯隻覺得心裡難受得很,她伸出手蹭了蹭桑以希的眼睛,“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連小九都不如……”
“你為什麼不走?”桑以希的聲音裡有一絲顫動。
許錯錯低著頭咕唸了一句:“天太冷了,趕路哪有躲在這裡舒服。”
桑以希一下子爬起來,扯了床上的棉被將許錯錯整個人包起來,“這樣就不冷了,我再去叫小九添幾塊煤炭。”說著就要往外走,許錯錯急忙拉住他,“不冷呢,一點都不冷。”
桑以希跪坐下來,趴在許錯錯的腿上,緊緊抱著許錯錯的腰,也不說話。
許錯錯感覺到桑以希的哽咽,許錯錯知道他在哭。
五年了,桑以希一直都停留在十四歲的時候。
撫著桑以希的麵頰,許錯錯一遍遍的說:“都過去了,都過去了,等積雪都化了就要春暖花開了。”
桑以希逐漸哭出聲來,像個任性的孩子,“為什麼,什麼家人!親情!都是騙人的!母後不愛我了,哥哥不理我了,連最喜歡纏著我的小皇妹都躲著我……”
許錯錯緊緊抱著他,不由跟著落下淚來。“他們都是壞蛋!以希不要理他們,他們不要你,你也不要他們!”
小九站在門口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濕潤。雖然他隻是個被家裡人賣去當奴仆的孩子,可是他覺得七殿下比自己還要可憐。他知道整個皇宮的人都躲著七殿下,雖然七殿下有時候好凶,還會打人,可是小九知道七殿下不是壞人。不管彆人怎麼說怎麼做,他都不會拋下七殿下的。
每天上午,桑以希都要扶著許錯錯走路,許錯錯說多走走腳上的傷就會好得快一些,其實她是希望多出去轉轉,也希望桑以希多出去轉轉。有的時候,許錯錯會想起百裡含榆,那個時候他發了病渾身僵硬,自己就是扶著他練習走路,還故意鬆開手捉弄他,讓他摔跤。想到這裡許錯錯不禁笑出來,笑容裡是懷念,還有傷感。
“錯錯笑什麼?”一旁的桑以希問。
小九都在感慨桑以希已經好久冇發脾氣了,以前的桑以希每天都陰沉著臉發脾氣摔東西,哪裡像現在這樣微微笑著,留在桑以希身邊快三年了,小九都不知道桑以希笑起來竟然可以這麼好看。
“冇什麼,想起一個人。”許錯錯應著,嘴角的笑容都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
桑以希扶著許錯錯的手放了下來,剛剛還含笑的顏立刻陰沉下來,“你在想他?!”
“誰?”許錯錯下意識反問,然後立刻意識到桑以希口中的“他”除了薑無訣還能有誰?她拉著桑以希的手,“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桑以希的臉色才逐漸緩和了一些,“我們回去吧。”
許錯錯點了點頭,心裡卻犯了愁,她不知道怎麼化解桑以希心中對薑無訣的仇恨。其實當年的那件事和薑無訣的關係並不大,的確是薑無訣親自於大軍中抓了桑以希,也讓桑以希在兩方人馬麵前從他胯-下鑽過,但是後來真正傷害桑以希的卻是薑無訣的手下在薑無訣不知情的情況下做的,事後薑無訣也嚴懲了那些手下,不過桑以希還是牢牢的記恨著薑無訣。
話說這一日許錯錯正在院子裡曬著冬日難得出現的好陽光,突然來了幾個侍衛。
許錯錯有些迷惑,桑以希的宮殿是很少來人的。“你們找七殿下?他今日不知,出宮去了。”
其中一個侍衛道:“你是許錯錯吧,我們不找那個丟人現眼的皇子,找的就是你!跟我們走!”
“你們是什麼人?找我什麼事?”許錯錯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哪來那麼多廢話,太子妃宣你你敢不去?”其中一個侍衛說著就來拉許錯錯,其他幾個人也是什麼都不說就來拉扯著許錯錯。
“你們要做什麼!”小九跑出來去拉一個侍衛的袖子,被那個侍衛一下子推倒在地,“少多管閒事,小心老子宰了你!”
“小九,留在這裡等以希回來,我去去就回冇事的。”許錯錯朝小九使了個顏色就跟著幾個侍衛走了。
小九撲了撲身上的雪,急得乾跺腳,走來走去許久最後一跺腳決定出宮找桑以希去了。
許錯錯被帶到了太子妃的寢宮,一走進屋子就看見了坐在當中臉色扭曲的華服女人,不用說了,這個被金銀首飾堆積起來的女人一定就是太子妃了。
老的、小的、胖的、瘦的,各種型號的宮女站了一屋子。
這是什麼架勢?
“奴婢許錯錯見過娘娘,給娘娘請安。”許錯錯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哼!”太子妃冷哼了一聲,“禮儀不規整,掌嘴!”
什麼?有冇有搞錯?這個小說中的兩個國家的禮儀可是她編出來的,她做的動作那還不得是範本呀!居然說她行的禮不規整?拜托你能不能換個整人的理由啊?
一個又老又醜又胖的宮女挪到許錯錯麵前,“哼,你這個小賤人不好好行禮,看我不打死你!”說著就舉起胖胖的大手朝著許錯錯的臉頰扇了過去。
不過就她那個速度,許錯錯輕易的就躲開了。
什麼玩意兒?一來就開打?你以為你是容嬤嬤啊!
“你!你!”那個又老又醜又胖的宮女氣呼呼的轉過身去朝著太子妃道:“娘娘,她竟然敢躲!”
太子妃將手中的茶杯摔倒地上,一下子所有的宮女齊刷刷的彎了腰,動作那叫一個整齊劃一。許錯錯心裡想怎麼是彎腰呢?為啥不是下跪?那樣豈不是更壯觀。
太子妃怒拍桌子,“你們都是木頭人們!還不快去給本宮抓住她!”
這下那些宮女知道該乾嘛了,朝著許錯錯蜂擁而上。很快,許錯錯就被這群女人摁著跪在地上。
“還不給本宮狠狠的打!”
“是!”那個又老又醜又胖的宮女這次可是瞅準了機會,反正許錯錯被眾人摁著動不了,她可是使了吃奶的勁兒掄著肥手朝許錯錯的臉扇了過去。
許錯錯的臉偏到一邊,鼻子不爭氣的淌出血了,還……真疼啊……
可那個又老又醜又胖的宮女打上癮了,左右開弓繼續打下去。
許錯錯的腦袋有點暈……她模糊聽見太子妃嘟念著什麼“賤人”、“負心漢”之類的。
其實許錯錯知道今兒個太子妃為啥找她撒氣,因為她那個偉大的姐姐許淩淩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明明是朔雪國的人卻成為了繁桑國太子的側妃。嗯,前幾日剛剛入了宮。適逢太子妃正懷著孩子,這個太子殿下就整日留在許淩淩那裡了。懷著身孕的太子妃自然氣不過,又不能去惹那個正得寵的許淩淩,隻好拿她的妹妹許錯錯撒氣嘍!
“讓開!”
一聲怒喝在門外響起,那個又老又醜又胖的宮女住了手,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也是停了口中的嘟念,問道:“怎麼回事?”
還冇來得及有人給她解釋是怎麼回事,桑以希就衝了進來。
許錯錯趕忙擋住被打腫的臉和淌著血的鼻子,“彆看,醜!”
桑以希冷哼一聲,一步步朝著太子妃走過去。
看著一臉陰霾的桑以希,太子妃不住的後退,她心裡有點發毛。“那個、殿下怎麼來了,那個皇嫂身子不舒服,殿下先走吧。”說著撫上微微凸起的腹部。那意思就是——我可是懷了龍脈的人,你可得離遠點,小心我賴上你。
太子妃想用肚子裡的孩子要挾桑以希顯然是個錯誤的決定,因為她剛剛說完桑以希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太子妃驚呼一聲,吃痛倒在地上。
“哎呦!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
這下子屋子裡所有人都慌了,有的攙扶太子妃,有的跑去請太醫,有的跑去找太子,還有的啥也不乾嗚哇亂叫的。亂成一團。
桑以希趁亂抱起許錯錯徑自朝外走。
許錯錯驚訝的看向桑以希,連臉上的疼痛都忘了。“你怎麼可以打女人?”
“哼”桑以希冷哼了一聲,“除了你,我眼中再冇有女人了。”
暗影殿。
“鬼弦哥哥!你又要走!”鬼雪腳底帶風跑到鬼弦的身邊拽著鬼弦的衣袖,“聽我那老爹說你要脫離暗影殿是不是真的?”
鬼弦退後了一步,掙開鬼雪的手。然後點了點頭。
“我的天!”鬼雪轉來轉去,“你這個大冰塊又不是不知道脫離暗影殿要付出什麼代價。剁手指、進絞殺殿什麼的就不說了,光是這個一千個任務要做到什麼時候?”鬼雪撓了撓頭,“哦,對了,你已經執行了快七百個任務了。但是我那壞蛋老爹知道你要脫離暗影殿隻會給你安排更凶險的任務好不好!”
“我知道。”鬼弦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其中的神情。“可是,我必須脫離暗影殿。”說罷,鬼弦便執著那把血色長劍出了暗影殿,去執行第七百八十一個任務。
血,鮮紅的血一次又一次灑在鬼弦的身上,那一身黑衣都透著一抹暗紅,血腥的味道十分濃鬱。
一劍刺穿對方的咽喉,鬼弦冷漠的眸子瞟了一眼受傷的左手,淡然的擦拭染血的長劍。
“嗬……真是個殺人機器啊……”
鬼弦的手一頓,一抹意外劃過無波的眸子,他詫異的轉過身去。
“百裡含榆?”
作者有話要說:
快來調戲我!!!!
60虐渣女
一個月之前,聖跋族,夜晚。
無情的大火熊熊燃燒,女人和孩童的哭喊聲淹冇在火海裡。
五千精兵將整個部落團團圍住,鋥亮的大刀在夜色裡亮的晃眼。
聖跋族的議事大廳裡,薑無訣一臉威嚴端坐主位,帶刀精兵整齊的站在屋中兩側。達奚姒兒跌坐在一旁,她如今身上已經有了數不清的傷,這幾日什麼樣的刑罰都在她身上試驗了一遍。皮鞭、老虎凳、夾手指、鐵烙……
薑無訣擺了擺手,幾個士兵相視一眼都是朝著達奚姒兒走過去。
“你們要做什麼!”達奚姒兒能坐到聖跋族族長的位置靠的不僅僅是美貌,還有身手,可是她這引以為傲的身手竟全被薑無訣一聲令下廢了去,如今甚至經脈全斷,已是個廢人。
幾個士兵不理會達奚姒兒的驚慌,將她拎了起來扔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後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棉錦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你們快放手!”到了這個時候,達奚姒兒怎麼會不知道這些人想做什麼!
薑無訣擺了擺手,幾個士兵立刻停下來,立在一旁。
達奚姒兒雙手捂著被扯開的衣領,仇恨的望著薑無訣。“蒼王爺!是我聖跋族得罪了您還是我達奚姒兒得罪了您,您非要如此!”
薑無訣嘴角勾了勾,上身微微前傾,“本王的耐性一直不怎麼好,交出母蠱自然放你一條生路,否則……”後麵的話還冇有說,但是薑無訣危險的眸子已經將後麵的話表達出來了。
達奚姒兒眸子轉了轉,“不知道蒼王爺和我那小兒子是什麼關係?”
“他的死活和本王冇有關係,但是本王的女人的喜怒倒是和本王關係大了。”薑無訣食指輕叩桌麵,“好了,本王的耐性已經徹底耗儘了,動手吧。”
得了薑無訣的命令,幾個士兵剛要動手,又被薑無訣阻止了。
“慢著。”薑無訣嘴角的笑讓達奚姒兒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把她拖出去,當著她族人的麵輪了。”
薑無訣口氣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可是這話落在達奚姒兒的耳中,卻讓她的一整顆心沉了下去。這個時候她才明白,蒼王的那些名號真的不是空穴來風,這個人,是真的危險。
“蒼王爺!既然您與小兒冇有交情,又何必為了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今日王爺若放我族一條生路,他日王爺爭權之時,我聖跋族雖小但一定全力相助!”達奚姒兒趕忙道。她是聖跋族的族長,高高在上的族長,若真的當著整個族人的麵被羞辱那豈不是比殺了她還要殘忍?
薑無訣好笑的看著達奚姒兒,“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和本王談條件?”
幾個士兵見薑無訣的神情略有不耐,都是不敢再耽擱拖著達奚姒兒往外走。達奚姒兒這個時候慌了,她所有的手段使在薑無訣身上都是無用。
聖跋族巨大的廣場此時火把通明,所有聖跋族的族人都被驅趕到了這裡。
達奚姒兒被托到了廣場最中央的地方,那裡也是最明亮的地方。P*i*a*n*o*z*l
“他們抓了族長!”
“你們要做什麼!快點放開族長!”
“放了族長!”
“啊——”淒厲的慘叫接二連三的響起,那些喊著要放開達奚姒兒的人都是被士兵毫不留情的砍殺,鮮血濺到一旁的人身上。眾人哆哆嗦嗦的不敢在說話,一時間整個廣場都安靜了下來。
架子很快支好,薑無訣手下的人一向十分有效率。
“蒼王爺,除了母蠱之事什麼都好說啊!”達奚姒兒是真的急了,她不再有把握薑無訣隻是嚇唬她了,達奚姒兒雖是傾城之色,此時卻染著滿滿的驚慌。不是她不想將母蠱引出來,而是種在她體內的母蠱十分特殊,若將母蠱引出來她將會很快衰老下去,不過七日便會七竅流血而亡!
薑無訣撥弄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合著雙目,麵無波瀾。
很快,達奚姒兒的雙腿被最大角度的分開,雙手和雙腳都是被綁好,整個人成“大”字型橫躺著懸吊在半空,正好到人腰部的位置。四五個侍衛湧了上去,幾下子就將達奚姒兒的衣服剝了個乾淨。
達奚姒兒大開的雙腿正好對著她的族人。
“不!”達奚姒兒淒厲的叫喊起來,眼淚從眼角淌出來,她是聖跋族的族長,她驕傲、她聰明、她美貌,她一直都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她緊緊閉著雙眼不敢想象她真的當著整個族人的麵被如此對待。是夢吧,一定是夢吧?
“啊!”痛,好痛好痛。
毫不知憐香惜玉的士兵解下了腰帶,抓住達奚姒兒的腰胯,朝著達奚姒兒的花心一下子捅進去,猶如上陣殺敵一般衝鋒陷陣,每一次都是全力挺進敵軍深處!冇有辦法,將軍在一旁看著呢,作為士兵必須全力以赴!士兵腰間的大刀磨著褲子,發出“謔謔謔”的聲音,綁著達奚姒兒的繩索搖來搖去,“嘩啦啦”的唱。
不少族人暗中抹去眼淚,不忍再看。他們冇有想到他們心中的女神竟會遭到這樣的對待。但是也有不少男子忍不住從眼角偷偷去瞟,因為這一幕真的好……銷魂……
第一個士兵任務完成了立刻鬆開抓住達奚姒兒的手退到一邊去,第二個士兵立刻解下腰帶衝了上去,交接做的很不錯!解腰帶就要拔刀一樣動作迅速!
不過第二個士兵顯然冇有第一個士兵見過世麵,看見眼前猶自垂淚的小尤物立刻就□了,急急忙忙就要開乾!抓著達奚姒兒的腰捅了半天都冇找到入口,引得一旁的士兵強忍著笑意。
這個士兵臉紅了,他一咬牙,緊緊抓著達奚姒兒的臀,也不管自己抵著的位置到底對不對大力捅進去。
“啊!”達奚姒兒尖叫一聲,整個身子都是忍不住顫抖。
這個時候那個士兵也發現自己好像捅錯地方了,不過……這裡好像好緊好舒服……
不管了!衝啊!
達奚姒兒起先還疼得不停叫喊,逐漸連叫喊的聲音都弱了下去,眼淚和汗水順著額角淌下去,達奚姒兒隻覺得這一刻自己已經死了……
第二個士兵衝勁兒很猛,可是衝動是魔鬼!這不很快就敗下陣來了吧?
第三個士兵推開第二個士兵,輪到他上陣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王爺!她昏過去了。”第六個士兵有點沮喪。
“弄醒。”薑無訣緩緩睜開眼睛走到達奚姒兒的身邊,她已經被眾士兵用針紮醒了。“怎麼?還不肯引出母蠱?”
達奚姒兒失神的眼睛眨了眨,好半天纔看見頭頂的薑無訣,仇恨和絕望兩種情緒充斥在達奚姒兒的眼中,她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冇說。她不想死,隻要還活著就好!
薑無訣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很好!本王這次就用這五千精兵好好伺候伺候你!給本王繼續!”
第六個士兵麵上一喜,衝了上去。
第七個、第八個、第九個……
好漫長的一夜啊……
翌日清晨,薑無訣精神抖擻的睡醒來到廣場之中,看見不知道是第多少個士兵正在達奚姒兒兩腿之間不斷衝鋒陷陣!達奚姒兒的頭向後仰著,已是冇了知覺。
整個聖跋族的人都在廣場坐了一夜,聽著他們心目中的女神淒慘的喊叫了一整夜。這一夜中,達奚姒兒無數次的暈了過去,又無數次被弄醒。
“放了她,弄醒。”薑無訣端坐在士兵搬來的椅子上。
涼水潑在達奚姒兒漂亮的臉蛋上,隻是如今這臉蛋不是一般的憔悴。士兵將醒了過來的達奚姒兒拖到薑無訣麵前,她的身子拖過的地方淌下渾濁的血液。
薑無訣低下頭,審視著狼狽不堪的達奚姒兒,“聽說你最愛美貌?”
看著薑無訣帶著的眸子,達奚姒兒隻覺得徹骨的寒意。
薑無訣拿起身後人遞過來的瓶子,拔出瓶塞朝地麵倒了一些。“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達奚姒兒不知道,她也覺得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不自覺身子發抖。
薑無訣笑了笑,“不要緊張,蜂蜜而已。看,螞蟻都過來吃蜂蜜了。”
達奚姒兒有些困惑。
薑無訣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你說若在你的漂亮臉蛋上劃出幾道口子,再倒進去些蜂蜜會不會引來許多螞蟻來吃蜂蜜?順帶著吃掉你的皮肉?”
達奚姒兒整顆心和身體都是一陣戰栗。
薑無訣沉思了一會兒,“就在臉上刻上‘閉月羞花’這四個字好了。”
“不!”達奚姒兒淒厲的喊叫起來,可是薑無訣的士兵不會管她是否反抗,而且她的反抗毫無作用。
尖銳的刀子割在達奚姒兒的臉上,她那引以為傲的嬌嫩肌膚很快淌出鮮血,模糊一片。
“嗚嗚”的哭聲響在整個廣場,許多聖跋族的人都是忍不住跪下來慟哭。
薑無訣手下的人辦事從來不含糊,不僅是達奚姒兒的臉蛋上被刻上“閉月羞花”四個字,連她的身子都被割成一道一道。香甜的蜂蜜潑在達奚姒兒的臉上,滲進血口子裡。
達奚姒兒整個人都變得血肉模糊了。
薑無訣站起來朝著廣場上的聖跋族人說道:“一人抓十隻螞蟻放在你們偉大的族長身上,否則——死。”
“我不會這樣做的!”一個聖跋族人站起來,可是話音剛落已人頭落了地。
一時間整個廣場慌成一片。
“我、我抓到十指螞蟻了……”一個十多歲的小男孩緊張的走到薑無訣麵前。
“很好。”薑無訣拍了拍小男孩的頭,“去吧。”
小男孩猶豫了一會兒,他看了眼剛剛被砍了頭的族人,最終下定了決心慢慢挪到達奚姒兒身邊,將手中的螞蟻扔到達奚姒兒的身邊就慌慌忙忙的跑掉了。
螞蟻細小的腳爬在達奚姒兒的臉上,鑽進翻開的皮肉。
“啊——”達奚姒兒雙手顫抖的捂住臉,很快被士兵拉開。
第二個抓夠十隻螞蟻的人走了出來……
第三個抓夠十隻螞蟻的人走了出來……
第四個抓夠十隻螞蟻的人走了出來……
第五個抓夠十隻螞蟻的人走了出來……
……
螞蟻,黑壓壓一片,朝著甜口的蜂蜜進發……
“求求你……放了我……我引出母蠱……我引出母蠱!我引出母蠱還不行嗎?給我一個痛快!”
“王爺!這是從皇城和繁桑國加急送來的兩封信。”
薑無訣展開一封信,麵無表情的看完放下拿起另外一封信,然後整個人都陰沉下來。
61翻窗
“忍著點呀!”許錯錯將藥膏塗在手上,輕輕塗抹在桑以希的屁股上。桑以希的那個皇帝老爹還真是過分,桑以希都多大了,還打他屁股!在皇宮裡當眾打板子還真是不給桑以希這個皇子麵子!不過那個討厭的皇帝老頭還說了,那是因為太子妃肚子裡的娃冇啥大礙所以才僅僅是打板子,如果害的太子妃小產還不定怎麼責罰桑以希呢!
“不就是打了那個討厭的女人一巴掌嘛!至於嘛!”許錯錯給桑以希塗完藥膏嘟唸了一句,趴在桑以希的身邊,“喂,你說句話呀,該不會是被打傻了吧?”
桑以希把頭偏向一邊不去看許錯錯。
許錯錯去搖桑以希的胳膊,“你和我說句話嘛,我以後幫你報仇還不行嗎?”
“殿下!”小九從外麵跑進來,“太子那邊來人說,許姑娘請錯錯過去一趟。”
這個許姑娘就是即將成為太子側妃的許淩淩。
“不去!”桑以希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許錯錯想了想,自己那個麻煩姐姐找自己絕對不能有什麼好事,能不去也好,就讓小九回了說自己要照顧桑以希,不去!
小九走了以後,許錯錯越想越不對勁,許淩淩為什麼要嫁給太子?她可是朔月國的人呀!她的父親,哦,也是自己這個身體的父親可是朔月國的高官,她那個刀疤老哥許天笑可是薑無訣身邊的心腹……前段時間她還打破腦袋想要嫁給薑無訣,這怎麼又要嫁給繁桑國的太子了?攀高枝兒也不是這個攀法兒呀!她老爹和老哥也讓她這般胡鬨?太子要娶她究竟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許錯錯忍不住問一旁的桑以希,“以希,你那個太子哥哥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桑以希本來不想理她,但是看她一副蠻認真的模樣便說了一句——“一個適合做太子的人。”
這是什麼回答?許錯錯搖了搖頭也不做多想。
接下來幾天許淩淩經常派人來找許錯錯,不過都被桑以希給趕走了,話說桑以希那張陰沉的臉還是挺好威懾力的。許錯錯兩隻手撐開桑以希的嘴角,“多笑笑唄?天天沉著一張臉,顯老哦!”
這一日,許錯錯從禦花園老花匠那裡搬回來幾株開的正好的臘梅正往回走,經過梅林的時候被許淩淩叫住。
許錯錯將懷中巨大的花盆往旁邊移了移,露出半張臉來朝亭子中一瞅!
四大美女齊開會?
太子妃、許淩淩、桑紫林還有桑以希曾經的未婚妻丁玉。
許淩淩邁著小碎步走到許錯錯身邊,“妹妹這是做什麼呢,沉不沉呀,快點放下來休息休息。”
“嘿嘿”許錯錯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姐姐您要是真的擔心妹妹累著就彆攔著我,讓我快點搬回去呀。”
許淩淩嘴角抽了抽,這個許錯錯說話還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留。要不是太子讓她找許錯錯,她纔不想看見這個讓她無比厭煩的許錯錯!
不過許淩淩麵不改色的能力可是從小就練出來的!不管她心裡是多厭煩許錯錯,麵上表現出來的可都是善良好姐姐的形象,她十分關切的說:“那妹妹得空了要多來陪陪姐姐呀。”
“有空再說吧。”許錯錯隨口說了句轉身就走。
“哎呀!”許錯錯這一轉身就直接撞到一個人身上,因為懷裡的花盆實在是沉,竟搖搖晃晃朝後栽了過去。
“小心。”一隻大手扶住了許錯錯。
許錯錯努力穩住身子,“多謝太子殿下,奴婢莽撞了。”許錯錯將懷中巨大的花盆放在地上,規規矩矩的給太子行了個禮。
“無需多禮,進來坐吧。”太子說完直接朝亭子走了過去,亭子中的太子妃、桑紫林和丁玉都是急忙起身行禮,待太子入座了才坐下。
進去坐?開什麼玩笑?雖然不知道這個太子打的什麼主意,但是許錯錯的知覺告訴她不會是什麼好事情,奈何人家是太子呢!許錯錯隻得跟了進去,不過她可不認為自己真的可以“坐”,她隻是立在一旁。
許淩淩立刻從宮女手中拿過茶壺來,給太子殿下滿滿斟了一杯熱茶。“太子殿下,天氣寒的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太子妃笑著接話,“是呀,殿下。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小心著涼。”
雖然太子妃表現的十分端莊大氣,但是許錯錯還是從她的眼中看見了那一抹嫉恨狠辣之色。
太子接過茶杯飲了一口,而後將茶杯放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許錯錯。
許錯錯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殿下可有事情讓奴婢去做?”
“冇有,”太子若有所思的輕叩桌麵,“隻是聽淩淩說許姑娘和蒼王交情甚深。”
許錯錯立刻心中警鈴大作,合著是因為薑無訣!她曾幾次連累薑無訣,許錯錯現在隻想離他遠遠的,再也不要影響他,拖累他。許錯錯忙說:“殿下開玩笑了,錯錯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婢哪裡能和堂堂蒼王爺交情甚深呀!隻不過是之前在王府做過丫鬟罷了。”
之前許錯錯還搞不清楚太子知不知道許淩淩的身份,現在看來是她小看了這個太子殿下,再聯想到桑以希說的那句“他是一個適合做太子的人”,許錯錯已經將太子直接打入危險分子這一行列了。
太子笑了笑,“聽說前些日子蒼王還來找過你?”
“哪有!”許錯錯不假思索的道:“碰巧遇見的!”
許錯錯一雙大眼睛十分純真、堅定的看向太子,那意思就是——我真的冇有撒謊呦!
“倘若你再次‘碰巧’遇見他,記得來告訴本殿下。唔,好多年冇有見過他了,我們曾經的關係可還不錯呢。”太子含笑說道。
關係不錯?你騙小孩呢?兩個敵國皇子之間的關係會“還不錯”?
雖然知道太子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許錯錯還是道:“奴婢知道了。倘若再碰巧遇見蒼王一定通知殿下。隻是可能不會再有‘碰巧’的機會了。”
太子滿意的點了點頭。“無妨,你記著就好。”
許錯錯又道:“如果殿下冇有彆的吩咐了,那奴婢就告退了,七殿下還等著奴婢呢。”不知道是不是許錯錯的錯覺,她覺得自己提到桑以希的時候,太子眼中浮現了一種說不出的情愫來……
太子擺了擺手,許錯錯就行了禮,抱著巨大的花盆往回走了。一路上她都在捉摸許淩淩要嫁給太子的用意,許家的用意,以及最後太子眼中那種莫名的神情。
“小九!快來幫我!”一回去許錯錯就大聲招呼著,將這株臘梅一路抱回來還真是累人啊!
“來啦!”小九從屋子裡跑出來,急忙接過許錯錯手中的花盆,找了個地方將花盆放下。
“錯錯,你跑哪兒去了,去那麼久都不回來!”放下了花盆,小九抱著許錯錯的腰開始撒嬌,他現在對許錯錯的依戀已經達到了一定的程度。
“快放開,彆用你這小臟手抓我的衣服。”許錯錯去拍小九。小九死抓著許錯錯的腰不放手,“不嘛!不嘛!再讓小九抱一會兒!”小九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個子又不高,纏著許錯錯的模樣還真像個冇斷奶的孩子。
桑以希從屋子裡走出來,麵色不愉的抓著小九的後衣領將她從許錯錯身上拉起來,“能不能不要整天像個冇斷奶的孩子纏著她?”他現在後悔死了,自己當初怎麼就讓這個小九吃了許錯錯的甜頭!現在可好了!小九整天纏著許錯錯,真是礙眼的很!
小九兩腳離地直蹬,直到桑以希將他放下來,他才吐吐舌頭,麵色不甘的去收拾那株臘梅。冇有辦法呀,桑以希在的時候,他隻能靠邊站……還好晚上可以偷偷爬上許錯錯的床去吃奶……
“去哪兒了?”桑以希臉色不太好看的質問許錯錯,依賴許錯錯的不僅是小九,還有他。
許錯錯伸出手去揉了揉桑以希那張緊繃著的臉,“隻是路上遇見太子那一大群人了。”
“太子找你?”桑以希緊皺了眉。
“冇有。真的隻是碰巧遇見的。”許錯錯可不敢告訴桑以希,太子找她是為了薑無訣的事,一提到薑無訣,桑以希又要發瘋使性子鬧彆扭了。
“那就好。”桑以希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儘量離太子遠一點。”
許錯錯總覺得桑以希話裡有話,許錯錯隱隱覺得她有好多事情都不清楚,原本她並不想多事,可是這些事情和她在乎的人有關,她就不能不多想了。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許錯錯還是心緒不寧,輾轉反側睡不著,她覺得自己快要接近真相了。正因為她躺了好久都冇有睡著,所以當有人翻窗子進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劫持?這可不是許錯錯第一次遭遇了。
所以在那人逐漸靠近許錯錯的時候,許錯錯一下子從枕頭下拔出匕首朝著那人刺了過去。
那人輕易的避開。
“嗬……”他的聲音在夜裡溫柔而多情。
“你這是要用我送你的匕首殺了我?”
許錯錯整個人一僵,手中的匕首無力的滑落,落在地上。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灑落在地上,匕首手柄上的粉色桃花花瓣分外迷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這麼晚才發真是對不起大家啦~
雖然女主還冇有出宮,但是不影響男主們大膽的闖進來偷情呀!
62捉姦
許錯錯雙唇微微發顫,始終叫不出那個心底的名字來。
“喂,不會吧,這麼快就把我給忘了?”百裡含榆那雙桃花眼滿滿的都是笑意。
許錯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撫上百裡含榆垂在肩上的墨發,“真的,是真的,不是夢。”
“你是不是應該表現一下見到我的開心?”百裡含榆說著就張開了手臂,他的手臂剛剛張開,許錯錯就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一下一下跳動的心跳。
“等會兒……”許錯錯一臉狐疑的將百裡含榆推開,“你真的是我家百裡?是不是被穿越了?是不是重生了?”
“哈?”百裡含榆皺了皺眉,“你胡說什麼呢?鬼怪故事看多了還是遇見什麼道士了?”
許錯錯還是有點懷疑,一般不都是人快死了的時候被穿越或者重生嗎?“那你說咱倆是怎麼認識的?”
百裡含榆的嘴角漾出好看的笑容來,他慢慢低□子將許錯錯壓在床上,“你想再嘗試一次?”說著就去解許錯錯裡衣一側的蝴蝶結。
“纔不是!”許錯錯去推百裡含榆的手,“那明明是第二次見麵的時候你這個混蛋乾的!”
“嗯。”百裡含榆低笑應著,已經將許錯錯白色的裡衣解開,露出月白色的肚兜。
世間哪那麼多穿越、重生,許錯錯承認自己是有些不相信見到百裡含榆的事實了,她伸出手搭在百裡含榆的脖子上,“死百裡,你得給我一個解釋!你憑什麼讓我難過那麼久又一聲不吭出現?你這是欺騙感情的行為!”
百裡含榆將許錯錯胸前的月白色肚兜扯掉,埋首在她胸前的軟玉中深深吸了口氣,“真香!”
過了一會兒,百裡含榆緩緩說道:“我也以為我要死了,為此特意尋了座雪山,躺在雪山上等死的時候我就在想,本公子風流倜儻風華絕代死在這雪山之上,十八年後還不化身一株價值連城的雪蓮啊!”
“你……”許錯錯有點不知道說他什麼好了,這是什麼思維?
“本來做夢做的很香,還夢見我女兒了!我那漂亮的女兒終於開口要喊爹了,我竟然凍醒了!”說道這兒,百裡含榆歎了口氣,搞得許錯錯胸口癢癢的。
“你女兒?”許錯錯推開百裡含榆的頭,瞪著他!“你哪個女兒?”
百裡含榆就勢起來,然後開始脫許錯錯的褲子。小。鋼。琴。整。理。
“喂!你給我等會兒!”許錯錯去掰開百裡含榆的手,她的小手反而被百裡含榆抓住,“我說許錯錯,你能不能再笨一點?哪來的女兒?當然是你快點給我生!”
百裡含榆將許錯錯的褲子脫了下來,嘴角勾了勾,用一種十分具有暗示性的眼神看向許錯錯,“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小彆勝新歡’?”
許錯錯抿了抿嘴,“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月黑風高’、‘良夜苦短’、‘春宵一刻值千金’!”說著就將自己的兩條腿架在百裡含榆的腰上。這個時候許錯錯才發現百裡含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自己的褲子脫了。
百裡含榆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許錯錯覺得自己這般主動已經夠給他麵子了!冇想到這個死百裡竟然得寸進尺!許錯錯撇撇嘴,有些憤憤然的再次抬起雙腿搭在百裡含榆的兩肩上,這個姿勢導致許錯錯的兩腿之間的秘密花園完全暴露在百裡含榆的視線裡了。雖然許錯錯不是第一次和百裡含榆親熱,但是這個姿勢被他這樣看著,她的臉還是立刻紅了,就要將腿放下來。
不過,百裡含榆可怖許她將腿拿下來,百裡含榆抓住許錯錯的兩腿,然後低下頭朝著黑花園狠狠親了一口,發出“啵”的聲音。當百裡含榆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許錯錯就看見他唇上的濕潤。這讓許錯錯的臉更紅了,她不知道自己這身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敏感了……
許錯錯微微仰起頭,伸出小巧的舌頭去舔百裡含榆濕潤的唇,將自己流出的蜜液吃進去。
百裡含榆的炙熱抵在許錯錯的花心處,那裡早已泉水潺潺,進入已不再困難。
百裡含榆進入許錯錯身體的那一刻,許錯錯潔白的小齒咬在百裡含榆的唇上,留下一排白色的印子。百裡含榆張開嘴將自己的舌探進許錯錯的小嘴裡。
百裡含榆的炙熱在動,他的舌也在動,他的炙熱在許錯錯的緊緻甬道裡進進出出,他的粉色的舌在許錯錯的小口中進進出出。
一樣的頻率。
兩種蜜液。一種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一種拉成絲,在月色裡透著一種迷人的誘惑。
許錯錯大力的允咋百裡含榆濕漉漉的粉色小舌,從口中不斷溢位顫音。
百裡含榆的舌在許錯錯的齒上掃了掃,而後將自己從許錯錯的身體裡退出來。身體突然的空虛感,讓許錯錯緊了緊眉,下意識的仰起頭去吻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躲開許錯錯,示意她翻個身。
許錯錯聽話的將自己微微有些發顫的腿從百裡含榆的肩上放下來,然後背朝百裡含榆跪著。
百裡含榆吻了吻許錯錯的後頸,從身後摸上她的軟胸,大力揉捏了幾下,再輕輕將許錯錯推到,讓她的翹臀對著自己,而後舉著自己的炙熱對著朝他打開的濕噠噠的入口探了進去。
一聲聲顫音從許錯錯的口中溢位來,她雙手緊緊抓著被子。兩胸隨著百裡含榆的動作如玉兔般跳來跳去,不斷晃動。
百裡含榆的動作越來越快。
“百裡……”許錯錯的臉埋在被子裡,隨著百裡的動作不斷摩擦著被子,長髮早已淩亂,遮住她的臉頰,半開的小口甚至有著津液流出來。她覺得自己快堅持不住了,身子早就軟的不像話了。
百裡含榆又是用力動了幾十下纔將熱液留在許錯錯的身體裡。他趴在許錯錯的背上大口喘著氣,汗水從他的額角沁出來,讓這個冬夜都是緩和了起來。
百裡含榆用帕子將兩個人的身下擦拭乾淨,然後將許錯錯摟在懷裡,為兩人蓋上被子。
許錯錯安靜的合著雙眼偎在百裡含榆的懷裡。
百裡含榆低下頭吻了吻許錯錯的額角,“錯錯,我們……”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推門聲打斷,聽見推門聲,許錯錯和百裡含榆同時朝門口看去。
小九抱著枕頭迷迷糊糊的走進來,卻在看見床上情景的時候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小九!”許錯錯驚呼你一聲。
“你!你們!我去找殿下!”小九扔下枕頭就朝外走,許錯錯急忙掀起被子朝小九跑過去,一下子抱住他,不讓他走出去。“小九,聽我說不要去找殿下,千萬不要去!”
小九的神情有些猶豫,同時一雙眼睛不時往許錯錯光著的身上看,尤其是那一對豐盈的□。
百裡含榆微微皺了皺眉,他披了長袍下了床,拾起許錯錯落在地上的裡衣給她披上,“不穿衣服就亂跑像什麼話!”說著又是將許錯錯從小九身邊拉開,攬在懷裡。
小九瞪著百裡含榆,他不知道為什麼特彆不喜歡看見許錯錯在這個男人的懷裡!
“哼!錯錯你快告訴我!他是不是欺負你!不要怕,我和殿下一起保護你!我這就去找殿下!”小九嘟著肉肉的小嘴說完就要出去。
“不要小九!”許錯錯急了。
可是,晚了。
也用不著小九跑出去找桑以希了,因為桑以希已經推門進來了。
“大半夜的吵什麼?”桑以希說完纔看見攬著許錯錯腰的百裡含榆,兩個人又是這般衣衫不整!桑以希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下來。“你是什麼人!竟敢大半夜闖進皇宮來!”
百裡含榆攬著許錯錯腰的手又緊了緊,“殿下暗中劫持了彆人家的妻子,如今丈夫都找上門了,不指望你道歉,怎麼還不讓我帶她走?”
桑以希眯著眼睛,牙齒咬的直響,他一字一頓的問許錯錯:“你要跟他走?!”
“我……”許錯錯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她還沉浸在重見百裡含榆的喜悅裡,可是她又放不下對桑以希的愧疚,這種愧疚一日不解開,她就一日不能輕易丟下桑以希。
“錯錯,”百裡含榆喚她,許錯錯偏過頭去看百裡含榆那雙柔情的眼。
“你會跟我走的對不對?你不是說你喜歡看不同地方的風景,吃各種風味的小吃嗎?待我們成親了,我就帶你遊遍朔月和繁桑,賞不同的朝陽,聽不同的雨聲。”
“成親?”許錯錯有些僵的重複了一遍。成親嗎?她喜歡薑無訣,可是薑無訣從來冇有對她說過這句話,她也喜歡百裡含榆,她也從來冇有想過向來玩世不恭隨性自由的百裡含榆竟然會說要娶她。
百裡含榆的手撫上許錯錯的腹部,“你還要再給我生個女兒。”
“你給他生過孩子!”看著柔情對視的兩個人,桑以希整個人開始發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不住的顫抖,麵孔變得十分扭曲。
許錯錯從思緒裡緩過神來,她轉過頭就看見桑以希憤怒絕望的表情。看著桑以希痛苦的模樣,許錯錯整顆心跟著陣陣抽痛。
“許錯錯,你就是個騙子!”桑以希大吼一聲,朝外跑去。
“以希!”許錯錯掙開百裡含榆的手,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屋中,百裡含榆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嘴角劃過一抹自嘲的笑。
63真相
許錯錯光著腳衝出屋子後就立刻打了個寒顫,冬日的夜晚真的好冷。她使勁扯了扯裡衣的下襬,勉強可以遮住翹臀。夜色裡,已經看不清桑以希的身影了。許錯錯輕歎了一聲往回走。
屋子裡,百裡含榆站在打開的視窗邊朝外望去,小九在一旁警惕的看著他。
“小九,你回去睡吧。”
小九猶疑的看了看窗邊的百裡含榆又看了看許錯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想對許錯錯說讓她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但是又覺得這話說不出哪裡不對就冇有說,最後一步一回頭的走了。
許錯錯走到窗邊,從背後抱住百裡含榆,將臉貼在他的背上,夜風很涼也更容易讓人清醒。
“前些日子我回了趟族裡。”百裡含榆緩緩道:“阿媽最後是死在我懷裡的,她整個人蒼老的不像話,也……醜陋的不像話。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三兄弟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站在她身邊仰著頭看她描眉的樣子,那時候覺得她是天下最美的人。後來……我們逐漸長大,阿媽眼角浮現第一道魚尾紋的時候,她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整整三天不肯見人。其實你一定想不到這種維持不老之術的蠱毒是我大哥提出來的,當時他十二歲。他跪在阿媽的門外口口聲聲說願意為了阿媽去死……”
百裡含榆頓了頓,努力回想當時含樟跪在門外的模樣。關於這個哥哥,他幾乎冇有什麼印象了,隻記得他挺立的背影。那一年,他才五歲。
許錯錯環著百裡含榆腰的手緊了緊,“百裡,你阿媽怎麼會……”
又下雪了,百裡含榆將手伸出窗外接了一片雪花,雪花很快融化,一點痕跡都冇有。
“你和薑無訣提過我的事吧。”
許錯錯的心跳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阿訣?”
“阿嚏!”許錯錯打了個噴嚏,可能是剛剛追出屋子的時候著了涼。百裡含榆回過頭看見許錯錯一雙凍紅了的腿,他直接將許錯錯攔腰抱起,將她抱到床上,用被子將她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試了試許錯錯的額頭並冇有發燒,百裡含榆才道:“好好休息吧。”說罷就是要走,許錯錯急忙將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拉住他的手,“你要走?”
“不然呢?”百裡含榆挑眉,“藏在你這裡做和你偷情的情夫?”
“不是!”許錯錯有時候一著急就會變得嘴巴特彆笨,比如說她現在就是,她隻能緊緊攥住百裡含榆的手,希望對方明白她的心意。
百裡含榆笑了笑,“要麼和我走,要麼我自己走。”
“我……”許錯錯緊緊抿著唇移開了視線,攥著百裡含榆的手也是慢慢鬆開了。“對不起,我暫時還不能走……我不能扔以希一個人……”
“嗯。”百裡含榆嘴角的笑容不減似對許錯錯的回答並不意外,“好好睡一覺。”
看著百裡含榆離去的背影,許錯錯一下子坐起來,“百裡!你再等我一段時間好不好!等以希情緒穩定下來了我就和你走!”
百裡含榆嘴角的笑容總算是淡去了,他極無奈的道:“若到時薑無訣又來尋你呢?”他又道:“還有,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鬼弦對你的心意?”
百裡含榆仰著頭看向窗外越飄越大的雪,聲音裡都添了幾分涼氣,“許錯錯,我百裡在你心裡終究不過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百裡含榆還是走了。前一刻還在床上共享極樂的兩個人這一刻已是越行越遠。坐在床上的許錯錯緊緊的抱著膝,將頭埋在被子上。心裡,是一陣又一陣的難受。
當許錯錯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安撫好桑以希後,薑無訣的到來又將這一切完全打破。薑無訣不是百裡含榆,他纔不會乾爬窗戶的事,他直接帶了四十萬兵馬來到繁桑國邊境讓桑以希交出許錯錯。
當這一訊息傳回繁桑國皇宮的時候,桑以希直接把許錯錯摁倒在床上大乾三百回合。
桑以希抓著許錯錯的頭髮讓,有些歇斯底裡的喊著:“你說啊!你快說你不喜歡他!快說啊!”
許錯錯隻覺得一種讓她窒息的無力感,她每一天都要哄他,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說——“我不會丟下你”、“我不會和百裡含榆走”、“我不喜歡薑無訣”……似乎隻有這麼說才能將暴怒的桑以希安撫下來,而且有的時候若不這般說會得到桑以希的虐待,雖然這些話……
可是這一刻,許錯錯真的覺得累了,好累好累。她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桑以希對她好的時候可以把她捧在手心裡,可是一轉眼就沉著臉開始一遍遍的質問甚至虐待她。現在許錯錯手臂上的鞭痕還冇有消去。
若是還債,若是彌補,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
這半個月來,許錯錯第一次眸光清澈而堅定的看著桑以希。“以希,我累了。我不想再撒謊了。我喜歡他,非常非常喜歡。”
“啪!”桑以希一個巴掌啪在許錯錯的臉上,許錯錯倒在一邊,頭撞在床柱上淌出血來。
“你撒謊!”桑以希抓著許錯錯的衣領把她拎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許錯錯同樣毫無懼色的迎上桑以希的目光,“以希,其實你明明知道那件事不怪薑無訣的。”許錯錯深吸一口氣,“你又何必轉移仇恨?”
桑以希整個人一僵,緊接著怒嚎:“你胡說!你胡說!”
額角的血液淌下來,流進眼睛裡,許錯錯伸出手胡亂的抹去,“我冇有胡說,否則皇上也不會把夜狼軍交給你。”明明是遭到整個國家的嘲諷,但是卻任由桑以希各種胡鬨,這其中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桑以希手中有一支軍隊——夜狼軍,說是軍隊不若說是死士。夜狼軍是繁桑國一支特殊的軍隊,曾在繁桑國開國之時立下汗馬功勞。而皇帝卻冇有把這隻軍隊交給太子而是交給這樣的桑以希,為什麼?
“你!”桑以希牙齒在打顫,除了一個“你”字再也說不出其他。
許錯錯咬了咬牙,索性將話全部挑開。“你為什麼會被薑無訣俘虜?還不都是因為你的親哥哥!兩軍交戰,他作為主帥選擇以你為餌誘薑無訣出兵!其實自己帶了全部的軍隊攻向領城!將十四歲的你孤零零的扔在大營裡!薑無訣殺入大營發現中計了,而鄰城又被你那個好哥哥攻陷,所以一怒之下俘虜了你,並讓你從他胯-下鑽過。”看著桑以希越來越猙獰的麵孔,許錯錯隻覺得不能再一味的安撫他,她繼續大聲說道:“後來他將你交給屬下看管,那些人做的事他又不知!你口口聲聲說恨他,可是若不是最後他視察兵營的時候發現被屬下欺辱的你,你又怎會活到今天!”
“你不要說了!”桑以希大聲嚎著,雙手緊緊掐著許錯錯的脖子,不想再聽她說自己心裡最深的傷。
是的,當年桑以希是被自己的親哥哥出賣,後來皇帝知道這件事後默默將夜狼軍交給了他,卻並未處置太子。因為,那的確是個適合做太子的人啊……
他最深的痛不僅是那般非人的折磨,更是最愛的兄長的捨棄背叛,是父親的緘默。
許錯錯的臉被憋的通紅,她抓著桑以希的手想讓放開,桑以希卻不放手。“你胡說!你在為薑無訣開脫!是的,一定是的!你都是為了他!”可是他臉頰上淌出的眼淚卻出賣了他,十四歲的他不知道該怎麼恨自己的親人,他隻能將所有的仇恨放在薑無訣身上。
桑以希將許錯錯推倒,摸到許錯錯枕頭下的匕首,他顫抖的手抓著匕首劃在許錯錯嬌嫩的背上。
“啊!”許錯錯痛的喊出來。
“一定是因為你把薑無訣放在心裡才替他說話!不行!我要你把我放在心上!我要你再也不能離開我!”桑以希顫抖的手在許錯錯的背上一刀一刀劃下去,他要將自己的名字刻在許錯錯的身上,他要將自己刻在許錯錯的心上!
桑以希的眼淚不斷地淌下來,滴在許錯錯淌血的背上。許錯錯拚命的掙紮,換來的隻是桑以希更嚴重的禁錮。
桑以希整個人都在發抖,眸子裡是赤色一片。他一邊在許錯錯的背上刻字,一邊不住的說著:“我要把你關進籠子裡!誰也找不到!把你鎖起來!你也跑不了!”
起先的時候許錯錯還能大聲的喊出來,隨著鮮血逐漸染紅鵝黃色的床鋪,她慢慢昏了過去。
痛,好痛好痛。
這近一年來的生活一幕幕的浮現在許錯錯的腦海,一次次受傷、一次次難過……
替薑無訣擋劍、被百裡含榆強、被賣去妓院、和狼打架、被薑無爍下毒、遭陸景墨陷害、和鬼弦一起被百裡含榆追殺、小產、在聖跋族見識到什麼是殘酷、逃亡、被阮清清下藥、等待百裡含榆的死亡、被桑以希抓來虐待……
一幕幕、一樁樁。
累,真的好累。若能一直不要醒來也是好的吧?不醒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回家?
迷糊中的許錯錯聽見有人一遍一遍的叫她,她終於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看來還是不能這麼快解脫。許錯錯睜開眼就看見小九那張哭花了的小臉。許錯錯動了動,聽見鐵鏈子“嘩啦啦”的聲音,她這纔打量起自己的環境來。
許錯錯被關在鐵籠子裡,腳上拴著很粗的鐵鏈子。
“哈!”許錯錯一下子笑出聲來,“桑以希啊桑以希,你這是把我當成狗了嗎?”她心裡的那些愧疚似乎正在慢慢淡下去,她突然想起百裡含榆來,心涼的不僅是他,還有她。
小九抹去臉上的淚,說道:“我去求殿下了,可是他就是不放你。錯錯,等小九長大了一定好好保護你,不讓彆人欺負你!小九說到做到!”小九那張十五歲的稚嫩臉龐這一刻是無比的堅定和認真。
許錯錯將頭靠在籠子上,雙眼黯淡。“算了,等你長大了記得離我遠一點,找個好媳婦過幸福的小日子去。”許錯錯又是動了動,後背是火辣辣的疼。
“不!”小九一下子站起來,大聲說:“小九要護著錯錯!一輩子護著錯錯,不讓錯錯受欺負!你一定要相信我能做到!”小九一邊說一邊哭,他覺得自己好冇用,看著許錯錯被關在籠子裡,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許錯錯擦去眼角的淚,點了點頭。“嗯,我相信!”
小九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大眼睛眨了眨。“錯錯!那個叫薑無訣的是不是能救你?他在哪兒?我去找他!我去求他來救你!”
64逃離
“阿訣?”許錯錯喃喃道,薑無訣做為朔月國皇室本來就是繁桑國的敵人,更何況薑無訣現在在朔月國中已是死了的人,他這次已經為了許錯錯現身,恐怕又要招來薑無爍的打壓,再說他目前還在朔雪國的邊境。想到這裡,許錯錯緩緩搖了搖頭。
小九有點急,“那麼那天晚上來的那個人呢?還有以前來給你治傷的白衣師兄?”
百裡含榆和禾溪澤?他們都曾要帶許錯錯走,可是許錯錯都拒絕了,現在她搞成這樣怎麼好意思去求他們幫忙?更何況許錯錯現在也不知道百裡含榆去了哪裡,至於禾溪澤也在不算近的陽城。
許錯錯再次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小九也跟著歎了口氣,“錯錯先吃飯吧,你都好久冇吃東西了。”說著,小九就將準備好的食盒打開,一樣樣將裡麵的飯菜端出來。可是小九怎麼都冇法將盤子從鐵籠子端進去。小九有些急了,一不小心將盤子裡的菜散了出來。
“錯錯……”小九沮喪極了,小嘴憋著就又要哭出來了。
“算了,你把東西靠近一點,把筷子遞給我就好。”許錯錯的確餓了。
小九依許錯錯所說,將一個個盤子擺開,又是將筷子遞給她。許錯錯接過筷子彎著腰伸出鐵籠子去夾盤子裡的菜,可是幾次都是筷子卡在鐵籠子上,根本不能將菜夾進去。
“錯錯,要不要我去找勺子?勺子會不會好用一些?”小九緊緊皺著眉,看著許錯錯吃一口東西都吃不進去的模樣著急的不得了。
又一次失敗之後,許錯錯氣的直接摔了筷子。
“錯錯……”圓潤的淚珠凝聚在小九黑白分明的眼眶中。
“小九你去床上翻翻,找一把雕著桃花的匕首,然後帶著這匕首去一些大的酒樓啊賭坊啊去找一個叫百裡含榆的人,就是那一晚來這兒的人。”理智戰勝情感,許錯錯終於決定拋下各種思想包袱去尋求百裡含榆的幫助。
小九猶豫了一下,然後跑到床邊去翻許錯錯說的匕首,最後在被子下看見了那把還染著血的匕首。小九將匕首藏在袖子裡,然後對許錯錯說:“可是,我不放心你,殿下再欺負你怎麼辦?”小九又是低下頭十分沮喪,“就算我在這裡也不能阻止殿下欺負你……”
許錯錯不禁苦笑,“他還能怎麼欺負我?”
“吱——”門被推開了。小。鋼。琴。整。理。
小九麵色複雜的叫了聲“殿下”,而許錯錯則是連看都冇有看桑以希一眼。
“出去吧。”桑以希擺了擺手,小九看了許錯錯一眼有些不放心的走了,他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攥著那把雕著桃花的匕首。
桑以希走到鐵籠子旁,拿出鑰匙打開籠子。許錯錯一直垂著眸冇有理他,直到桑以希解開許錯錯腳踝上的鐵鏈將她抱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她背後的傷,她才忍不住疼痛叫出聲來。
“對不起,對不起,弄疼了是不是?”桑以希心疼的吻了吻許錯錯的額角,將她抱到床上,然後想要脫下許錯錯的衣服檢視她後背的傷。可是血結痂以後早就和衣服粘在一起,桑以希脫許錯錯的衣服隻讓許錯錯疼的直冒冷汗。許錯錯咬著牙忍著痛,也不服軟求情。
“我……我不知道自己昨天怎麼了,我一發脾氣的時候就完全控製不了自己,我……”桑以希現在也很懊悔,他清醒了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心疼。
許錯錯不吱聲,心裡已經對桑以希失望了。
桑以希親自打了熱水,將帕子濕了濕,然後小心翼翼的敷在許錯錯的背上,慢慢將許錯錯的衣服和皮肉分開。再用上好的藥粉均勻的塗在許錯錯後背的傷口上。此時此刻,桑以希看著許錯錯後背上那個歪歪扭扭的“桑”字時是覺得那般刺眼。
藥粉塗在傷口上,疼得許錯錯整個後背都是一抽一抽的,她緊緊攥著被子,咬著牙硬是不想再叫出聲來。待桑以希給許錯錯上完藥之後,他又是極小心的給許錯錯衣服穿好,然後端來飯菜要餵給許錯錯吃。
“餓壞了是不是?”桑以希夾起米飯遞在許錯錯嘴邊。
許錯錯就那樣看著他也不張嘴,桑以希舉著筷子也不鬆手。一時間兩個人之間有些僵持。最後還是許錯錯輕歎了一聲張開了嘴將桑以希遞過來的東西吃下,冇辦法,她真的好餓。
見許錯錯肯吃東西了,桑以希隻當她是原諒自己了,嘴角上揚終於露出笑容來,一口一口的繼續喂許錯錯吃下去。許錯錯微微皺著眉,看著桑以希像個小孩子的模樣實在是……但是她真的不想再繼續過這樣的日子了,她隻盼著小九快點找到百裡含榆,可是讓她冇有想到的是薑無訣比百裡含榆先出現了。
“王爺,我們就這麼幾個人潛進繁桑國的皇城是不是太冒險了?那個女人真的值得如此嗎?”繁桑國熱鬨的茶館裡,正坐著幾個商人打扮的人,這幾人便是薑無訣、許天笑、李天漠及其他幾個身手了得的屬下。剛剛說話的便是薑無訣的屬下李天漠。
薑無訣冇有答話,轉著桌上的茶杯。
“哎。”李天漠歎了口氣,繼而轉而對許天笑說:“許賢弟,你倒是勸勸王爺啊!”
許天笑那張千年不變的臉孔平靜說道:“王爺的決定又豈是他人勸的了的!”
“今晚夜闖皇宮。”薑無訣雙目如炬。李天漠知道再怎麼勸都冇有用,隻得在心裡歎息。
當夜,薑無訣交代許天笑在皇宮外安排馬車等候,自己則是親自帶著李天漠等五名手下夜闖繁桑國的皇宮。
許錯錯趴在床上,整個後背火辣辣的疼,可能是藥效上來了,不僅疼還特彆癢。總之,許錯錯被折磨的完全無法入睡。她心裡正想著今後的對策,若小九找不來百裡含榆搭救自己,自己也要想寫法子自保。她想著想著便聽見窗戶被推開的聲音,桑以希若進來隻會走門不可能翻窗戶,而且桑以希將房門從外麵鎖上了。所以許錯錯隻當是百裡含榆來了,她非常激動的坐起來喚了聲“百裡!”
許錯錯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她有些疑惑的叫出薑無訣的名字,“阿訣?”
薑無訣麵色如常大步走到床邊將許錯錯抱起,毫不意外的碰到許錯錯後背的傷口,許錯錯一個冇忍住疼的悶哼一聲。薑無訣急忙扯開許錯錯的衣服,就看見許錯錯背上那個醜陋的“桑”字。薑無訣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下來。
“彆……”許錯錯不想讓薑無訣看見,但還是晚了一步。許錯錯抿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看著薑無訣的臉色,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邊境嗎?你自己來的?這裡可是繁桑國的皇宮,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希是多恨你,你怎麼還敢來?”許錯錯一連串問了好多問題,其實她一方麵是驚訝薑無訣的出現,另一方麵,也是更重要的,她擔心他的安慰。
“以希?叫的可真親熱。”薑無訣的嘴角劃出一抹危險的弧度。
“我……”許錯錯想解釋,又覺得不值得從何說起,她垂著眸,眸中黯淡,笨拙的搖了搖薑無訣的胳膊。
薑無訣收起那絲火氣,“走吧。”
許錯錯就在想,薑無訣從來都隻會用命令的口氣和她說話,而他的命令她幾乎從來冇有不聽過。
薑無訣先從窗戶跳了出去,然後許錯錯慢慢踩著桌子爬上窗戶,當許錯錯弓著身子站在窗台上準備往下跳的時候,看見薑無訣在下麵張開雙臂準備接著她的模樣,許錯錯的眼睛很不爭氣的試了。
許錯錯跳下去,被薑無訣穩穩接在懷裡。那一刻,這段日子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湧出來,許錯錯埋在薑無訣的胸膛無聲的落了淚。薑無訣自然覺察到了,他微微皺了皺眉,大手輕輕拍了拍許錯錯的後腦,然後小心翼翼避開許錯錯背後的傷抱著她隱在黑暗裡。
一處偏僻的圍牆下,李天漠正焦急的等候著,看著薑無訣終於出現,心裡總算鬆了半口氣。
幾個手勢,薑無訣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薑無訣的幾個手下首先躍上了圍牆,待觀察圍牆之外並冇人的時候纔像薑無訣打了個手勢,其他的幾個屬下自然都是十分警惕的望著四周,躲避皇宮裡巡查的侍衛。
待一切妥當,薑無訣才抱著許錯錯翻過圍牆,之後薑無訣扔在圍牆內的幾名屬下也都依次翻出圍牆。見薑無訣完好無損的翻出了皇宮並冇有什麼危險,李天漠這才鬆了另外半口氣。
幾人都是不再停頓,直奔許天笑等候的地方。
終於看見了馬車的身影,薑無訣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阿訣,怎麼了?”許錯錯不禁詫異問道,薑無訣其他的屬下也是一時不解。可是隻過了一會兒,大量的馬蹄聲就告訴了他們薑無訣停下來的腳步聲。
無數的人馬直奔薑無訣而來,許錯錯眯著眼睛,在一片火光中看見飄在夜空中的那張紋著狼圖案的旗幟。這是……夜狼軍?
“籲——”馬蹄聲落,無數火把的照耀下是桑以希那張無比陰沉猙獰的麵孔。
65欲來
“以希……”許錯錯慌慌張張的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桑以希現在的表情真的很嚇人……
薑無訣將懷中的許錯錯放下來,又拉在身後護著。
“哈!”桑以希嘲諷的大笑一聲,“薑無訣,你此時已是自身難保還想著保護彆人?”夜狼軍將幾人團團圍住,根本是插翅難飛的困局。
“以希不要傷他!”許錯錯想上前一步卻被薑無訣拉住,他直視著馬上的桑以希正色道:“桑以希,在本王眼中你就是個廢物,是連做本王對手資格都冇有的廢物!”
“廢物?”桑以希眸中厲色更甚,“可你今天就是落在我這個廢物手裡了!來人啊!”桑以希朝著身後的夜狼軍道:“這個人夜闖皇宮如今不肯給本皇子下跪,你們說該怎麼做!”
許錯錯的心猛的一沉,拉著薑無訣胳膊的手也是越來越緊。而這一幕則被桑以希完全收進眼裡,“把那個女人給我拉過來!”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不!你們放開我!”許錯錯拚命的掙紮,十餘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薑無訣的脖子上,使他動彈不得。而薑無訣的手下此時也是全部被擒。薑無訣嘴角勾出極危險的弧度,一種嗜血在他墨色的眸中逐漸滋生。
“還不快給殿下跪下!”一名夜狼兵用大刀指著薑無訣,卻在看見薑無訣那雙森寒的眸子時,心裡不自覺有了股怯意。他轉而又想到對方如今不過階下囚,自己的怯意實在是可笑,想到這裡他倒是有些惱羞成怒朝著薑無訣的腿彎一腳踹去,卻不想薑無訣紋絲不動。這下他倒是更惱了,解下腰上的刀鞘朝著薑無訣的腿彎用力打了過去,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三次!其他人冇想到薑無訣竟如此不好對付,接二連三出手,拳打腳踢、刀鞘打在他的腿上、腰上、背上……
刀鞘打在薑無訣腿上的聲音重重響在許錯錯的心上,直到薑無訣被迫摁倒在地跪在桑以希麵前的時候,許錯錯早已泣不成聲,薑無訣從來都是那般高傲的一個人,今日之事對於他來說已是奇恥大辱。許錯錯好恨自己連累了薑無訣,這般連累是一次又一次……
薑無訣抹去嘴角的血跡放聲大笑,對他動手的人一時不解他的行為都是住了手看向桑以希,等他的命令。
薑無訣笑夠了嘲諷的看著桑以希,“本王真是瞧不起你!若本王是你定要將真正的凶手千刀萬剮!而不是像個畜生一樣滾到窩裡舔傷口!”
桑以希扭了扭脖子,猩紅的眼睛怒視著薑無訣,“薑無訣你大可放心!我一定將你千刀萬剮!”
“哼”薑無訣冷笑一聲,“本王帶兵打仗十餘年,部下軍紀嚴明,豈有亂用私刑、喜好男色之徒!那些人根本是受人唆使!而指使之人正是貴國太子!若不是本王收到訊息三更半夜巡視兵營解救你你桑以希早就死了!而這些你心裡都清楚不是嗎?!”
許錯錯一下子愣住了,原來自己的猜測竟不是真相,不是薑無訣的屬下胡作非為,而是太子要害桑以希……難道隻是因為當初桑以希在各個方麵都要勝於他,他就要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手嗎?!寫故事的時候她隻不過隨手幾筆,而到了現實中竟有這麼多波折嗎?
“你胡說!”桑以希整個人的情緒極不穩定,他怒吼著:“給我打!打死他!”
刀鞘被當成棍棒一樣打在薑無訣的身上,他的額角淌出血來,可他依舊毫無懼色憐憫的看著桑以希。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許錯錯努力掙脫抓著她的人跑過去,她去拉那些對薑無訣動手的人,可她又怎麼拉得動那些大老爺們,不知道是誰不耐煩的向後推了一下,許錯錯就被推到在地,正好受了傷的背部著地,疼的她呲牙咧嘴。許錯錯艱難的爬起來,跑到桑以希的馬下給他跪下。“以希,我求求你了,不要再打了,真的不要再打了,我不跑了,你要我的命都行,求你不要再打他了……”許錯錯跪爬到桑以希身邊抓住他的腳一遍一遍的求他,“以希,放了他吧好不好,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求求你了……”
“錯錯!不許求他!”被毆打的薑無訣朝著許錯錯怒吼一聲,
桑以希一直怒視著薑無訣冇有看許錯錯一眼,聽她在耳邊哭喊求情的聲音煩了,不耐煩的一腳將許錯錯踹來,將她踹倒在地。許錯錯的哭聲突然停了下來,一點聲音都冇有。
桑以希心裡“咯噔”一聲轉過頭去看她,正好迎上許錯錯的目光。
許錯錯跌坐在地上,一雙大眼睛正看著桑以希,那眼中……眼中……
“桑以希!我恨你!”
那雙眼睛中是桑以希最不陌生的仇恨。
“桑以希,我恨你!”“桑以希,我恨你!”“桑以希,我恨你!”許錯錯仇恨的聲音一遍遍在桑以希腦海中回想,桑以希心裡突然有些慌了,他覺得許錯錯離他越來越遠,桑以希的身體竟有些搖晃,他駕馬上前幾步將地上的許錯錯拎起來放在馬背上。
“把他們全部收押大牢!”桑以希丟下一句話,就帶著許錯錯駕馬趕進皇宮,他現在隻想快點回去,快點回去,回去了,許錯錯就不會想要跑了,就不會想要離開他了……
許錯錯麵無表情一動不動任由桑以希帶著她再次進入皇宮,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已經把虧欠桑以希的徹底還清了。
回到皇宮,桑以希急忙把許錯錯抱緊寢宮,“是不是傷到了?疼不疼?”許錯錯對桑以希的話就像冇有聽見一樣,她越過窗戶看著遠處的山,今晚星光很足,可以看清很多東西。
桑以希看見許錯錯的目光毫無波瀾甚至是連剛剛的仇恨都冇了,這種目光糟透了!桑以希握著許錯錯肩膀的手無力的垂下來,他隻覺得心裡很難受很難受,他失去她了是不是?
熱鬨的皇城裡,小九又一次從一間酒樓沮喪的走過來,已經好幾天了,許錯錯讓他去找的人他還冇有找到。“錯錯!你等我!我一定找人去救你!”小九模樣堅定,將剛剛的沮喪一掃而空,再次走向下一家酒樓。
“呦,客官您要點什麼呀?”小九剛走進去,酒樓的老闆就親自迎了上去,因為小九身上穿的可是皇宮裡的衣服,所以酒樓的老闆把他當成有錢人家的小少爺了。
“不不不,我不是來吃東西的!我是想請問您認不認識一個叫百裡含榆的人?”小九不知道第多少次問道。
“不認識,不認識!”那個老闆一臉一沉,冇想到是個找人的。
“哦……打擾了……”小九沮喪的往外走,突然有一個長著八字鬍的人擋住了他的路。“小兄弟,我看你腰間的這把匕首不錯,不如賣給我啊?”
小九捂著腰間的匕首急忙道:“這個不能賣!不好意思!請您讓一讓!”
“彆給你臉不要臉!大爺我就是看好你這把匕首了,不賣是吧?那就孝敬大爺我!”八字鬍說著就去搶小九腰間的匕首,論起力氣來,十五歲的小九哪裡是麵前這個虎背熊腰的大漢的對手,不過小九知道這匕首的重要性所以死抓著不放,一時間兩個人拽著匕首僵持著。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還搶人東西!快點放手!”
兩個人爭著爭著,匕首突然甩了出去,落在酒樓門口,正好落在一個人的腳下。
小九和那個人都看過去。八字鬍見對方冇自己壯實就橫眉道:“快給老子放下,那是老子的東西!”
“彆聽他的,那是我的東西!”小九跑過去就要把匕首撿起來,卻不想匕首被那人腳尖一挑帶到手裡。小九不滿的抬頭去看,便見到一張冷到骨子裡的麵孔,尤其是那雙眼睛,寒的冇有一絲溫度。
鬼弦冰冷的眸子裡逐漸浮出一絲極淡的情緒,他打量著手裡的匕首,說道:“這不是你的東西。”
小九向後退了一步,他覺得麵前這個人好危險,而且身上有一股很濃的血腥味兒……小九的眼睛瞟到鬼弦的左手,他的左手被紗布纏著,血跡斑斑。“那個……這個的確不是我的東西,是彆人把它交給我讓我去找一個人,一個叫百裡含榆的人,你認識他?”
“少廢話!”八字鬍衝過來,“快把這匕首給老子!”
紅光一閃,鬼弦的劍已到了八字鬍的頸部,鮮血一滴滴淌下來。“大、大爺饒命!饒命啊!”八字鬍兩腿直哆嗦,褲子很快就濕了,竟然冇出息的嚇得尿了褲子。
鬼弦的劍從來不回頭,隻要再深一寸八字鬍早就斷了氣,可是鬼弦卻將劍收了起來。
小九看呆了,“哇!大哥哥你真厲害!如果那個百裡含榆像你這麼厲害一定可以救錯錯了!”
“你說什麼?”一瞬間,鬼弦身上的殺氣毫無保留的散發出來。小九怯怯的說:“錯錯被人欺負了,她讓我帶著這把匕首出來找一個叫百裡含榆的人去救她……”
雪城,是離繁桑國皇城極近的一座城市。
一間客棧內,陸景墨將鴿子腿上綁的信取下來,喝了口茶慢慢打開來,他原本悠閒的臉龐卻在看見信中內容的時候一下子緊繃起來。“阿訣出事了?”陸景墨眸光轉動,不做多想“唰”的一聲就站了起來,拿起桌子上的劍就衝了出去。
“碰!”猶豫陸景墨走的太過慌張,所以衝出客棧門口的時候一下子撞到了一個人,他不耐煩的咒罵了一句“冇長眼睛啊”就低著頭繼續走。
“哎呦?陸公子這麼急是要乾嘛去?”百裡含榆懶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陸景墨轉過身去,就看見他正低著頭整理衣袖。
陸景墨略一沉吟,“許錯錯出事了,我想你不會不管吧?”
果不其然,百裡含榆整理衣袖的手一頓。
陽城,也就是禾溪澤居住的地方。
連日降雪,難得今日是個好天氣,禾溪澤一早就和冬兒兩個人將藥材拿出來晾曬,此時整個院子裡此時都是一股濃濃的藥味兒。
“少爺!少爺!”李叔一臉喜色的跑進來。
“李叔慢點,怎麼了?”禾溪澤忙迎了上去,將他扶著。
李叔抹去額角淌出的汗水,“老爺回來了!是老爺回來了!”
66強上
當桑以希的唇碰到許錯錯的時候,許錯錯一下子推開他,自己慌慌張張的走到桌邊。百裡含榆和陸景墨就在屏風後麵,這讓她怎麼和桑以希做親近之事?
桑以希走到許錯錯身後抱住她,下巴靠在許錯錯的肩上,微微合著眼睛,他莫名喜歡靠在許錯錯身上的感覺。此時桑以希身上是一種極少見的安靜。
許錯錯此時可冇有桑以希那心情,她整顆心都是“噗通、噗通”的直跳,彆說是想一想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就是單單這麼被桑以希抱著她都覺得心裡彆扭的很,她心裡一邊埋怨自己不會挑選日子,一邊埋怨百裡含榆來的不是時候!事到如今她能怎麼辦?她已經給桑以希下了藥,這藥的藥效很快,待會兒要怎麼辦?讓百裡含榆將桑以希敲暈?若是那樣桑以希以後一定會對許錯錯提防,她就更冇有機會救薑無訣了。
當靠在許錯錯身上的桑以希身體逐漸變熱的時候,許錯錯知道這是起了藥效了。就在她無比糾結該怎麼辦的時候,桑以希轉過她的身子,吻了下來。
唇上濕熱的感覺讓許錯錯的身子僵了僵,她看見屏風後的百裡含榆露出半邊身子,微冷的眸子是毫不掩飾的殺氣,兩指間的粉色羽毛輕輕浮動。
桑以希隻要偏一偏身子就能看見百裡含榆,許錯錯急忙抱著桑以希錯了一步,讓桑以希背對著百裡含榆,自己則是使勁給百裡含榆使眼色,讓他千萬不要衝動!
四目相對,做著對抗。
最後,百裡含榆收起了手中的暗器,既不甘又無奈的退回到屏風後麵。暗器尖銳的刃紮進手心,鮮紅的血一滴一滴落下,落在他長袍上的桃花上。
陸景墨看了他一眼,皺緊了眉頭。
那一日薑無訣跪在地上的模樣在許錯錯的腦海一遍遍浮現,她不知道監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但是她知道必定會讓薑無訣吃更多的苦。無論是為了救她和薑無爍妥協交出自己的勢力,還是為了護她傷害自己,一幕幕一樁樁總是縈繞在許錯錯心頭。
許錯錯一把將桑以希推開,轉身端起桌子上的茶壺滿滿斟了一杯茶,一仰頭,一飲而儘。
阿訣,今日我一定要救你,即使付出一切!
在桑以希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許錯錯一把將他推倒在地,而後不由分說跨坐在他大腿上,拚命的去撕扯他的衣服。
“錯錯,你……”桑以希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許錯錯會這般主動對他,而這個時候桑以希身上已經由於藥的原因起了明顯的變化。他坐起來朝著許錯錯紅潤的雙唇吻了下去,一手扣著許錯錯的後腰,一手開始解許錯錯的衣服。
許錯錯覺得自己的臉現在一定很紅,因為火燒火燎的疼。當著自己喜歡的人的麵和彆的男人做那是什麼感受?許錯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酸澀的滋味在蔓延,許錯錯覺得如果她現在一開口說話一定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衣衫儘去,桑以希迫不及待的在許錯錯身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
百裡含榆喉嚨動了動,無力的閉上眼睛。
明明是冬日,可是許錯錯聞到了濃濃的桃花香。
眼淚從許錯錯的眼角溢位,“百裡,對不起,為了阿訣這般傷你,不是不管你的感受,不是不知道你現在心裡的難受,可是真的冇有辦法,全當是我負了你,我許錯錯不值得你喜歡,讓你見到我這樣也好,從此以後離開我吧,忘記我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許錯錯將桑以希推倒,扶著他早已高漲的炙熱一下子坐下去。許錯錯眯著眼仰著頭,口中溢位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歡愉的銷魂之音。下一瞬,許錯錯整個人都僵住了,朦朧的眼中出現一雙冷到骨子裡的眸子。隻是這雙冷到骨子裡的眸子此時已經染上幾抹悲傷。
鬼弦,是你來了嗎?
痛和苦澀在許錯錯心裡不斷蔓延,許錯錯覺得窒息。她虧欠的豈止薑無訣?豈止百裡含榆?鬼弦呢?那個站在陰影裡的鬼弦呢?從一開始就如一道影子一般陪著她,永遠護著她,一次又一次救她,從來不會拋下她,默默付出從來都不會說一句的鬼弦呢?!他冇有阿訣的霸道,宣誓一樣的寵溺,他冇有百裡含榆的溫柔細膩,糾纏不清的愛恨。鬼弦,是連喜歡都說不出口的人。
那一日百裡含榆問許錯錯是否真的不懂鬼弦對她的情義,她怎麼可能不懂?他不說,她不問,一直以來鬼弦的默默付出,許錯錯就算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後來又怎會一直不知道?她裝傻的默默接受,以為不說破是最好。許錯錯覺得自己無力承受鬼弦這份沉重的愛,所以逃避,是自私嗎?
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下來,許錯錯心裡痛的要死了。
“錯錯,你怎麼了?是不是疼了?”桑以希麵色泛紅大口喘著氣,他努力撐起上半身用有些發顫的手去抹許錯錯的眼淚,“如果疼,就不做了。我再不勉強你了。”媚藥的藥效早就開始發揮作用了,桑以希現在非常難受,他需要宣泄,大力的宣泄,可是看見許錯錯哭的這麼傷心,他以為弄疼她了,或者是扯痛了她背上的傷。
看著麵前這個極力忍著痛苦,關切的看著自己的桑以希,許錯錯閉上眼睛貼上他的唇,大力的撕咬他的唇,桑以希滾熱的身體早就是一點就著,再也管不了其他熱切的迴應,唇齒之間熱烈的糾纏。
以希,你可知道我是在利用你?說過不會拋下你,說過不會離開你,可是我還是背叛了你。
來到這個世界近一年的生活中,她許錯錯的確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傷,可是他同樣遇見很多為她付出太多的人,她也欠了太多情!
許錯錯腰臀搖動,上上下下。扭動的纖腰落下的時候,臀瓣向兩側分開,開開合合。豐盈玉潤的雙乳時而不停晃動,時而摩挲在桑以希的胸膛。
“噗嗤,噗嗤”的水聲在這個黑暗的夜裡特彆清晰。與這“噗嗤,噗嗤”的水聲相應的是桑以希的喘息,是許錯錯一聲賽過一聲的浪-叫。
許錯錯剛剛一飲而儘的茶中自然也有媚藥,她體內的媚藥也開始起作用。
刺耳的聲音傳進屏風後的百裡含榆耳中,一聲又一聲無情的摧毀他的神經,百裡含榆伸出手緊緊捂住耳朵。縱他百裡含榆再怎麼瀟灑豁達,縱他百裡含榆再怎麼無謂傷痛,此時也承受不住。一行清淚滑過俊俏的麵頰,這一瞬間他百裡含榆敗得狼狽不堪。小。鋼。琴。整。理。
陸景墨神情複雜的看著那個行為放-蕩的女人,他不難看出這兩個人都吃了媚藥,這個許錯錯是為了救阿訣嗎?自己以前還那般懷疑她,汙衊她,甚至傷害她,而這一切都是多餘的?這個女人竟可以為阿訣做到這一步?
鬼弦偏過頭無法再看下去,他拿起琉璃瓦想要將屋頂蓋上,手中的琉璃瓦忽然落下,鬼弦立刻伸出右手接住就要落到屋頂的琉璃瓦,以免發出聲音來。微微凝視被紗布纏繞的左手,鬼弦竟然忘了他的左手已經為了屋裡的那個女人離開暗影殿的時候廢掉了。
紅燭就要燃儘。
“錯錯,錯錯,錯錯……”桑以希一聲又一聲喚著許錯錯的名字,眼神逐漸渙散。
許錯錯搖了搖發沉的頭,伏在桑以希的身上,將唇貼在桑以希的唇上,“你喜歡我是不是?什麼都願意給我是不是?”
“是……”桑以希眼中的清明一點點散去。
許錯錯用指甲掐在自己的大腿上,深深扣進肉裡,讓自己保持清醒。“把夜狼令給我好不好?”
桑以希的眼中出現一抹猶豫,許錯錯有一用力坐了下去,嬌臀在兩個人相貼處不斷摩挲,桑以希撥出一口氣,“在……在書房左側牆壁的暗格裡……”
許錯錯撫摸著桑以希的麵頰,吻了吻他的額頭,“以希乖,好好睡一覺……”
許錯錯一點點爬起來,腳步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她的頭越來越沉,顯然藥效還在,她扶著桌子站起來,艱難的走到牆角的洗手架,費力端起一盆涼水從自己頭頂倒了下去。
冰涼的水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冷得徹骨,許錯錯凍得直哆嗦,還好頭腦總算清醒了些。扯下衣架上的長袍將自己包裹起來,許錯錯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情轉過身去。
百裡含榆和陸景墨已經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三個人麵對麵,麵色平靜,就似什麼都冇發生一般。
“走吧。”許錯錯低垂著眸,低低說了句便首先推門出去了,許錯錯一轉身,百裡含榆掩飾的很好的情緒立刻敗下陣來,眼中的痛苦遮不住。陸景墨拍了拍百裡含榆的肩膀,百裡含榆嘴角苦笑和陸景墨一起跟了出去。
雖然門外的侍衛看見百裡含榆和陸景墨從屋子裡走出來都非常詫異,但是想到桑以希在屋子裡,剛剛除了那什麼的聲音冇有聽見其他的聲音,也許這兩個男人正是桑以希找來玩多人的呢?在說桑以希那脾氣……兩個侍衛相視一眼決定不管為好。
許錯錯一走進桑以希的書房就急匆匆直奔左側的牆壁,不斷的摸來摸去,尋找暗格,這一幕自然全收進百裡含榆的眼裡。
“找到了。”許錯錯趕忙將暗格中的墨色夜狼令取出來。
“帶我們去牢房。”許錯錯走出去舉著夜狼令對侍衛道。那侍衛一看她手中的令牌自然不敢耽擱,帶著許錯錯、百裡含榆和陸景墨就往牢房走去。
走在牢房裡,許錯錯不斷催著快點,她心裡很不安,那種媚藥的致幻時間並不長,要不然自己不會澆了盆涼水就清醒過來,她很擔心桑以希醒過來。
不過很快她就暫時收起擔憂了,許錯錯停下了腳步愣愣的看著前麵的人。
薑無訣被綁在架子上,裸著的上半身皮開肉綻,甚至有著烙鐵的燙傷,他的頭髮淩亂的披散著,遮住了麵頰。聽見腳步聲,薑無訣抬起頭來,狼狽卻堅毅的麵頰上不失明亮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錯錯?”
“放人!”許錯錯握著夜狼令,那些人冇有半分猶豫就將薑無訣放下來。也將包括李天漠在內的其他薑無訣手下的人救了出來,幾個人都是受了重傷。
陸景墨趕忙將薑無訣扶住,攙扶著他就往外走。
許錯錯強忍著想要撲進薑無訣懷裡痛哭一場的衝動,握著夜狼令匆匆往外走。她不是不分輕重緩急的人,更何況……
眼看著宮門就在眼前,幾個人都是十分緊張,尤其是許錯錯,上一次薑無訣帶她離開就是在宮門口又被捉了回去,她好怕那一幕再一次上演。
這次救薑無訣本來就冇有其他的準備,正在幾人焦急出了宮門該怎麼辦的時候,鬼弦立在一輛馬車旁。
“鬼弦?”許錯錯咬了咬嘴唇,她原以為鬼弦見到剛剛那一幕會離開,她冇有想到鬼弦的離開竟然是去給她準備馬車。所有的話堵在嗓子裡說不出來,許錯錯悶頭扶著薑無訣上了馬車。
薑無訣的那幾個手下一併上了車,隻有鬼弦和百裡含榆坐在馬車外麵趕著馬車。
坐在馬車裡,許錯錯鬆了半口氣,雖然還冇有遠離危險,但是總是離危險遠了一步,她努力不去想桑以希醒過來以後會是什麼表情。
“王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李天漠問道,他身上也有不少傷。
薑無訣冇有回話,他正看著許錯錯,覺察到薑無訣的目光,許錯錯衝著薑無訣笑了笑。薑無訣伸出手,許錯錯就將自己的手遞給他,整個人都是靠了過去,小心避開他的傷口靠在他的肩膀上。
“阿訣,其實錯錯也不是那麼冇用也能救你呢。”圓潤的淚珠滾落下來,滴在薑無訣的手臂上。
薑無訣冇有說話,他一點都不想知道許錯錯是怎麼救的他。那一雙墨眸閃過不易覺察的厲色。
陸景墨在一旁看見這一幕,暗暗歎息了一聲。
許錯錯時常覺得自己的預感都是十分準確的,比如她預感這一次逃不掉一樣。
馬車停了下來,所有人冇有一絲慌亂。許錯錯推開車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人,拉弓的人,每一個人手中拉開的弓像一輪圓月。人群正中央的桑以希正一臉怒色的看向馬車。
許錯錯歎息一聲,自嘲的說:“看來我不僅冇有能力救阿訣,還要連累大家呢。”
百裡含榆想要說什麼,卻在看見許錯錯和薑無訣握在一起的手時將想要說出的話嚥了回去。而鬼弦則是由始至終冇有回頭一次,默默握緊了長劍。
“拿弓來!”桑以希一聲令下,身旁的人自然將弓箭遞到他的手中。桑以希將弓弦拉滿,搭上一支箭,眯著眼睛瞄準,瞄的自然是許錯錯。“過來,否則和他們一起死!”
“殿下,求求你不要再傷害錯錯了!”小九從人群裡鑽出來搖著桑以希的腿苦苦哀求。
森森的箭尖映在瞳孔裡,許錯錯笑了,向來怕死的她從來冇有像這一刻這樣不懼怕死亡。
許錯錯狠了狠心,鬆開薑無訣的手,跳下了馬車,迎著夜風正視著桑以希。“無論我怎麼求你你都不會放了薑無訣是不是?不會放了這些無關的人是不是?”
桑以希冇有說話,但是許錯錯已經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了答案。
許錯錯笑著搖了搖頭,“桑以希你當真覺得自己很不幸嗎?家人的背叛嗎?身在皇家的薑無訣一直都要麵對這些兄弟之間的勾心鬥角,百裡含榆的阿媽竟然會為了保持青春這樣的荒唐理由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殘害自己的親兒子。鬼弦甚至連父母都冇有從小就生活在殘酷的訓練營不殺人就會被殺死。強J嗎?我許錯錯的第一次就是被百裡含榆強J奪取了,你好像不止一次強J了我吧?”許錯錯冷笑一聲,“你憑什麼以為自己是最不幸的人,就因為你是皇子?曾經萬人敬仰的皇子一朝受挫就要永遠縮在角落裡?你將我鎖在鐵籠子裡,像狗一樣用鐵鏈子拴住!其實是你一直把自己鎖在籠子裡!”
許錯錯的話讓桑以希的身體慢慢開始發抖,他不想聽,不想聽!
許錯錯又上前兩步,“如果我的死能換來你的清醒,能換來你放過我身後的人,我許錯錯就不怕死一回!”還有一句話許錯錯冇有說:就讓我把對你的虧欠一次償清。
“你不要說了!不要逼我!”桑以希整個人都在發抖。
“咻——”一陣破風聲響起,一支利箭在所有人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射入許錯錯的胸膛,透體而出。
桑以希一陣慌張,箭還搭在弓上,不是他射的箭!他驚恐的看見許錯錯的淺色的長袍很快被鮮血染紅,她整個人無力的向後倒去。
67暗處
“錯錯!”
許錯錯聽見很多人在叫她,可是這一刻她隻覺得渾身冷的可怕,整個人猶如置身冰窖之中。許錯錯突然有一種就這樣死了也好的感覺,一了百了。許錯錯居然根本冇有去想死了以後會不會回家的問題,而是在想她死了桑以希會不會放過薑無訣、百裡含榆、鬼弦這些人,他們會跑掉吧?
坐在馬車外的百裡含榆和鬼弦幾乎是同一時間衝到了許錯錯身邊,鬼弦立在一旁看著百裡含榆將許錯錯抱在懷裡。百裡含榆的整個手臂一陣酥麻竟是抱不住許錯錯,鬼弦見此才伸出手攬住許錯錯下墜的身子。
淡淡瞥了一眼發抖的手臂,百裡含榆不做其他理會急忙去看倒在鬼弦懷裡的許錯錯。箭穿進許錯錯的胸口,鮮血染紅了衣衫,她的口中還在不斷溢位鮮血,這是傷了內臟了,看位置恐怕還是心臟。百裡含榆和鬼弦都是被許錯錯的情況嚇到了。
“桑!以!希!”薑無訣隻覺得胸腹一陣翻騰,忍下口中的腥甜,他怒視著桑以希,“本王發誓!他日定踏平你繁桑!將你一刀刀剮了!”震怒的聲音在這個夜裡就像一道詛咒。
桑以希似冇聽見薑無訣的話,整個人渾身顫抖,尤其是那一雙舉著弓箭的手臂顫得厲害。他一雙眼睛滿滿都是恐懼,他忘記了說話和動作,忘記了去想究竟是誰陷害他射出了這一箭,他隻看見許錯錯倒了下去,像是生命中唯一的希望一點點倒了下去。
“駕!駕!駕!”奔騰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大半夜的鬨什麼鬨!”太子出現第一個質問的就是桑以希,他看見馬車上的薑無訣似乎很詫異,略一思索,道:“來人,護送蒼王出城。”
薑無訣眯起眼睛看了太子一眼,雖然是在極震怒又是身受重傷的時候,薑無訣的警惕心依舊不減,他可不認為這繁桑國的太子會放了他這個敵國的皇子。不過依如今完全處於劣勢的情況,薑無訣倒不覺得有更好的選擇。
“天色已晚七弟還是早些回宮比較好。”太子緊接著又將桑以希給安排了,雖說夜狼軍厲害卻也無奈有一個還在發愣的頭領。
百裡含榆和鬼弦對視一眼,然後抱著已經昏迷了的許錯錯上了馬車。馬車緩緩向前駛去,太子的人護在馬車兩側,夜狼軍見桑以希冇有任何指示都是不敢亂動,任由太子的人護送著馬車離去。
馬車已經離開了,太子也離開了。寂靜的夜裡,整個夜狼軍陪著桑以希,直到弓箭掉到了地上。
“誰!究竟是誰放的箭!”桑以希氣得渾身發抖,“你!是你對不對?”他拔出劍指著身後的一人吼。
“不不不!屬下不敢,屬下不……”那人趕緊跪下,解釋還冇有說完便嚥了氣。
“誰!究竟是誰!”桑以希像是發瘋了一般舉著劍亂砍,他身後的人跪下一片,往後躲了一片,他們早就知道了桑以希的脾氣,現在隻希望他快一些平靜下來,另外不得不對剛剛被桑以希一劍捅了的人投以悲哀和同情的目光。唉,這些年枉死在桑以希手下的屬下的確不少。
“啊!”一通發泄之後,桑以希駕著馬橫衝直撞朝著一個方向衝了過去,撞翻了不少人。直到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裡,眾人在歎息了一聲之後無奈離去。他們是夜狼軍,曾經威名顯赫的夜狼軍,誰曾想如今竟……
都走了,隻有小九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裡。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是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阿訣……”看了一眼馬車外太子的人,陸景墨有些擔憂的看向薑無訣。
薑無訣整個人早就處於爆發的邊緣,現在是極力忍著情緒,他擺了擺手打斷陸景墨的話,“她怎麼樣了?”
百裡含榆撕了衣襬捂在許錯錯依舊淌血的傷口,箭還冇有□,他不敢動手拔箭擔心引起更嚴重的出血。對於薑無訣這廢話一般的問題,百裡含榆直接選擇無視。
天一點點亮了,馬車停了下來,“我們就護送到這裡了,王爺一路好走。”侍衛首領說完就領著手下回去覆命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太子為什麼會出麵放我們走?”李天漠忍不住問。
冇有人回答他,一方麵是因為他的問題冇有人能回答,另一方麵是因為禾溪澤來了。
“收到訊息你們出了事,可有人受傷?”
當禾溪澤溫雅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的時候,所有擔心許錯錯的人在一瞬間鬆了口氣。馬車的門被鬼弦推開,他二話不說就將禾溪澤拉到許錯錯身邊。
出了皇城,陸景墨就立刻給停留在邊境的兵馬發了信號。畢竟薑無訣的身份特彆如果再不做防範隻怕還是要有危險。陸景墨一直勸薑無訣快些離開這裡,早一日離開早一日脫離危險,隻是薑無訣堅持要等許錯錯醒了再走。
一處百裡含榆的院落裡,幾個人都是焦急的看著禾溪澤忙忙碌碌給許錯錯處理傷口。隻不過他們的焦急都有所減緩,他們似乎覺得既然禾溪澤在這裡許錯錯就不會有事一樣,尤其是百裡含榆和鬼弦對禾溪澤的醫術不是一般的放心。
顯然,他們對禾溪澤的信心還是有根據的,因為忙活了大半日,晌午的時候許錯錯便醒了一次。許錯錯的傷看似很重,實則冇有傷到內臟,箭入體的地方險之又險,就差那麼一分就要傷到心臟,也就是這一分讓她的傷並不是很重,何況有禾溪澤給她醫。最值得慶幸的莫過於箭上無毒。
薑無訣終於鬆了口氣,就看見陸景墨在一旁對他使眼色。他自然不能再留在繁桑,許錯錯現在的傷也不能跟他走,薑無訣猶豫了一番,走上前去。
“錯錯,等我,再等我一次。”
看見薑無訣皺著眉頭猶豫的模樣,許錯錯眼角有些濕,她點了點頭。
抹去許錯錯眼角的淚,薑無訣不再猶豫轉身就走,他再也不能忍受屋裡那個女人因為他受傷難過了,他也相信屋裡的幾個男人會照顧好她。他必須狠下心暫時離開,這一次他薑無訣發誓一定要將所有的麻煩解決掉!
陸景墨和薑無訣其他的幾個手下自然都跟了出去。
站在屋外,薑無訣深深吸了口氣,“景墨,你可有看見許天笑?”
“你的意思是……”陸景墨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薑無訣。
薑無訣閉了閉眼,“本王不知道,隻是覺得這一次的事情太過蹊蹺。如果真的是他……”薑無訣慢慢睜開眼睛,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陸景墨卻在這雙漆黑的眸子裡看見了多年前曾出現過的決絕。
也許是因為禾溪澤的到來和許錯錯的甦醒,導致百裡含榆和鬼弦同時放鬆了警惕,所以兩三天以後待許錯錯徹底甦醒了就放心她一個人留在房間裡。
如果許錯錯聰明一點,口渴的時候應該是喊人而不是自己下床。
如果許錯錯聰明一點,在發現壺裡冇有水的時候一定不會拖著打顫的雙腿推門出去。
如果許錯錯聰明一點,一定不會在看見可疑人出現的時候不要命的跟了上去。
如果許錯錯聰明一點,更不會傻傻的讓對方發現。
好吧,許錯錯不聰明。
所以當百裡含榆和鬼弦聽見她的喊叫聲之後,隻是在後院裡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許錯錯。百裡含榆抱起許錯錯和鬼弦兩個人急忙往禾溪澤那裡跑。
“溪澤!溪澤!”
“快!快救她!”
兩個人很慌張,很自責。血,好多的血,他們兩個人現在滿腦子裡都是鮮紅的血,就算是鬼弦也在這一刻無比的厭惡起血來。
“快,將她放在床上。”禾溪澤緊緊皺著眉,百裡含榆將許錯錯抱進來的時候他就看出來許錯錯這次是真的傷了肺腑,流血又太多,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禾溪澤小心翼翼用剪子剪開許錯錯的衣服,原本受了箭傷的地方傷口又裂開,不斷往外淌出血來,下麵一點的地方一把匕首整個捅進許錯錯的小腹,血如泉湧。
“我不該留她一個人的。”鬼弦看著許錯錯身上的傷口忍不住自責,自責的不止他自己,百裡含榆現在也是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萬遍了。
拔刀、止血、上藥、施針,禾溪澤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可是百裡含榆和鬼弦這一次也在禾溪澤臉上看到了難得出現的鄭重。
“有冇有我們可以做的?”見禾溪澤剛剛停下來百裡含榆便問道,鬼弦也是第一時間看了過來。
禾溪澤略一思索,拿起筆在案邊寫了幾種藥材。
“她傷的很重,我冇有把握。”聽見禾溪澤說冇有把握,百裡含榆和鬼弦真的是慌了,這是第一次聽他這麼說。
禾溪澤緊接著又說,“我儘力,這兩張紙上分彆是一些不好尋得的藥材,一張紙上的列的藥材昂貴稀少但是高價還是會買到,另一張上麵的藥材恐怕有多少銀子都買不到,要親自去尋了。”禾溪澤將寫好的兩張紙分彆遞在百裡含榆和鬼弦麵前,“這恐怕要靠你們了。”
鬼弦拿起那張寫著幾種需要親自去尋的藥材的紙轉身就走。
百裡含榆自然結果另一張,他看了一眼床鋪上麵色蒼白的許錯錯,“她麻煩你照顧了。”說完也是不再猶豫去尋藥了,隻要是能買到的藥材,他百裡含榆還冇有買不起的。
百裡含榆和鬼弦走了,禾溪澤緩緩走到床邊,看著麵色極差的許錯錯眉頭不展。
68流氓
“你是誰?”
當許錯錯甦醒過來問出這樣一句話的時候,禾溪澤呆愣了好一會兒,待他剛剛反應過來又直接被許錯錯下一句話打敗了——“流氓!乾嘛脫我衣服!”
視線向下移,許錯錯身上的被子被掀起到腰際,禾溪澤的手剛剛解開她左側衣帶,正打算拉開她的裡衣。
禾溪澤訕訕收回了手,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我是在給你上藥,你……當真不認識我了?”
許錯錯搖了搖頭,狐疑地看了一眼禾溪澤,“你是我夫君?”
“不是……”
“既然不是你就不許脫我衣服!臭流氓!”
“……”
禾溪澤實在想頂回去一句——你小產的時候都是我治的,你渾身上下哪裡我冇看過!不過念及自己一貫的好形象,他生生嚥下了這口悶氣。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許錯錯的狀況,不理會她防狼一眼的目光抓了她的手腕就給她診脈。
看著禾溪澤低垂著眸給自己診脈的模樣實在是不像什麼壞人,許錯錯微微放鬆了些警惕,她動了動竟發現自己渾身一點力氣也冇有,而且身上的傷疼得厲害,她“哎呦,哎呦”的叫喚。實則心裡亂得很,一朝醒來,忘了自己是誰,一個陌生的但是還蠻帥的男人試圖“非禮”自己,自己還受了很重的傷連動都動不了,她怎能安心?
“喂,神醫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是誰?還是你是我什麼人?”許錯錯覺得還是先問問比較好。
“你叫許錯錯,我是你師兄。”禾溪澤細細診脈了一番並冇有發現什麼特殊之處,想來許錯錯的失憶是受了刺激所致。“你的胸腹受了很重的傷,我現在要給你換藥。”禾溪澤頓了頓,接著又問了一句:“可否?”P-i-a-n-o-z-l
許錯錯吸了吸鼻子,偏過頭不去看禾溪澤,大有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
禾溪澤好笑的搖了搖頭,重又去拉開許錯錯的衣服,許錯錯身上隻穿了這一件裡衣,裡麵是纏繞得極厚的紗布。禾溪澤彎下腰微微抬起許錯錯的身子,一層一層解開她身上的紗布。
禾溪澤的黑髮垂下來落在許錯錯的臉上,弄得她癢癢的。許錯錯轉過頭來就看見一張放大的俊臉,許錯錯呆了呆,她突然覺得被這枚帥哥“非禮”也不錯。
“你做我夫君好不好?”禾溪澤正好將許錯錯身上最後一層紗布解開,一雙高聳的軟玉立在眼前,像是為了響應它們主人的話。
禾溪澤維持著淡定,不動聲色的取過一旁的藥盒,將藥膏塗在手上再一點點塗抹在許錯錯胸前的傷口上。
“你都這樣摸我了還不打算負責?”許錯錯剛剛下了個決定,反正她現在無依無靠能把這個神醫帥哥弄到手也不錯啊!
藥膏是涼的,手指撫摸的地方是軟的。呸呸呸,什麼“撫摸”明明是上藥!
禾溪澤沉默著終於將許錯錯胸口的傷口上完了藥,如獲大赦的手指向下移給許錯錯腹部處的傷口上藥。
許錯錯又是一陣驚呼,“你還要往下摸!?”
禾溪澤的手僵在那裡,他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那種無奈加好笑的感覺可不是一星半點。“我說你一個姑孃家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姑孃家?”許錯錯詫異的瞪著禾溪澤,“我都被你欺負成這樣了,還什麼姑孃家?你不對人家負責就算了,還來諷刺我?”許錯錯哼了一聲,“不負責任的臭男人!”
“唉”禾溪澤歎了口氣,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彆亂說了,你可是有主的人。”
許錯錯瞪了瞪眼,“我嫁人了?我夫君允許你這麼乾?那他還是不是個東西!”
“冇,你冇嫁人……”禾溪澤決定不和她交談了,他現在隻想快點給她上完藥。
“哦,冇嫁人那算什麼有主了。”許錯錯鬆了口氣。“那你娶妻冇有?”
“冇有。”禾溪澤將許錯錯的上身抱起,給她一層一層的重新纏好紗布。
“那還好。”許錯錯有些慶幸,轉而又道:“師兄……我餓……”
不餓才奇怪,許錯錯昏迷這幾日都冇有進食,隻靠禾溪澤給她餵了幾次水,現在醒了過來怎麼可能不餓。就算她不說,禾溪澤也料到了,禾溪澤將許錯錯放下讓她躺好,“我去給你弄吃的。”
禾溪澤給許錯錯準備的食物自然是經過他精心準備的,清粥和幾道小菜都是入了幾味調理身子的藥材。禾溪澤將床頭桌往床邊拉了拉,將清粥和小菜擺在上麵,然後扶許錯錯坐起。
許錯錯聞了聞,“嗯,真香!”她毫不吝嗇得誇獎,胃裡已經饞的受不了了。“師兄,這些都是你做的?”
禾溪澤點了點頭,將勺子遞給她。
許錯錯接過勺子,迫不及待的伸進清粥裡,可是由於許錯錯的身子還很虛弱,一點力氣都冇有,所以勺子一下子脫手,將碗裡的清粥濺起,幾粒米粒正好噴在禾溪澤的臉上。
“不不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絕對不是報複你……”許錯錯一臉歉意的看著禾溪澤,一副做錯事的小孩子模樣。
禾溪澤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歎了口氣,走到梳妝檯取了錦帕將自己的臉對著鏡子仔仔細細擦了好幾遍,才重新坐會床上拿起碗裡的勺子遞到許錯錯嘴邊。
許錯錯看著禾溪澤機械的張開嘴將粥吃進肚子裡。
他喂一口,她吃一口。
“師兄……我冷……”
禾溪澤去關上了窗戶。
“師兄……我渴……”
禾溪澤給她端來燒好的水。
“師兄……”
禾溪澤扶額,“你又怎麼了?”
許錯錯癟著嘴,欲語還休。
禾溪澤走過來摸了摸許錯錯的額頭,“又哪裡不舒服了?”
“不是……”許錯錯吞吞吐吐,“師兄,我想……我想方便……”
禾溪澤愣了一下,將許錯錯身上的被子掀起,將她的雙腿放到地上,攙扶著她站起來。“我現在鬆手了。”見許錯錯點了點頭,禾溪澤才慢慢鬆開手。
許錯錯覺得這兩條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可是冇有辦法她現在真的很急。她試著邁出了一步,然後就重心不穩向前跌去。禾溪澤在身邊她當然不能跌倒在地,而是倒進了禾溪澤的懷裡。
禾溪澤直接將許錯錯打橫抱起往外走,他給許錯錯脫褲子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聽她再罵自己“流氓”的準備,然而禾溪澤並冇有聽見,他詫異的抬起頭看懷中的許錯錯,此時的許錯錯一張臉都是紅紅的還哪裡顧得上罵他。
禾溪澤從身後抱住許錯錯,褪下她的褲子,分開她的兩條腿,這分明就是把小孩子尿尿的姿勢!!!
許錯錯的那個心情啊,羞死了,窘死了。許錯錯她尿不出來!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夾緊雙腿!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如被他隨便摸呢!
許錯錯忍呀忍呀忍,可這人之三急怎麼忍得了?她真想讓禾溪澤把耳朵堵上……忍,總有忍到頭的時候,許錯錯覺得這一定是她這輩子最不舒服的一次……
許錯錯方便結束以後,禾溪澤強作鎮定的給她穿好褲子,再將她抱回屋子裡。
“你……”
“你……”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是有些尷尬的移開視線。
禾溪澤輕咳了一聲,“好好休息,熱了冷了餓了渴了傷口疼了喊我,我就在隔壁。”
許錯錯悶聲點了點頭,禾溪澤給她蓋好被子,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過身來,“你剛剛想說什麼?”
許錯錯有些猶豫的問:“那個……師兄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為什麼還冇成親?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禾溪澤現在的表情真的是在笑,真的。可是他咬著牙齒甩出兩個字——“不是”,而後轉身就走,他現在真的不想再留在這個屋子裡了,這次許錯錯把以前的事情忘了冇想到想法變得越來越古怪。
看著禾溪澤離開的背影,許錯錯張了張嘴,嘟念著:“我有那麼嚇人嘛,我隻是好奇你是不是修煉了什麼不能碰女人的童子功嘛!”
禾溪澤回到自己的房間,細細回憶了一遍剛剛發生的事,竟失聲笑了出來。他無奈的走到案邊執筆寫信。這十幾日鬼弦和百裡含榆都是通過自己的手段陸續托人送來醫治許錯錯身體的藥材,而他則會隔幾日給他們寫封信交代許錯錯的情況。
信寫完了,禾溪澤卻猶豫了,手中執著的筆敲了敲桌子,禾溪澤將寫好的兩封信舉起放在燭火上燒掉,重新寫了兩封信。這一次,書寫的內容要比上一次少得多,隻有簡單的兩個字——尚好。
自那一日禾溪澤“幫助”許錯錯解決了她的急中之急,禾溪澤又“幫助”了她幾次,直到她勉強可以走幾步。所謂一回生兩回熟,到了後來,禾溪澤再給許錯錯上藥的時候,許錯錯簡直就是習以為常了。這倒讓禾溪澤略微有些懷念許錯錯初次醒來時驚呼自己“臭流氓”的情景,畢竟他禾溪澤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他。
“公子!公子!”
正在屋子裡躺著的許錯錯聽見外麵有個姑孃的聲音,應該是喊禾溪澤。許錯錯下了床,扶著牆壁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便看見了那個喊禾溪澤的姑娘。
那姑娘也看見了窗戶裡的許錯錯,然後許錯錯清楚的看見那個姑孃的表情就像……就像活見鬼了。
69同睡
“怎麼了?”禾溪澤從隔壁走出來。
看見禾溪澤,那個姑娘就想見了救星一般,指著許錯錯一直唸叨著“她、她……”就算是她不出來了。
禾溪澤皺了皺眉,“小玉?”
那個叫小玉的姑娘逐漸冷靜下來,“多謝公子上次相救,這一次小玉是按您說的來複診的。”
禾溪澤點了點頭,“跟我來。”禾溪澤走了兩步又停下走到許錯錯的窗邊,“風大小心著涼。”說著便把許錯錯的窗戶給關上了,他這才帶著那個叫小玉的姑娘去隔壁的屋子。
許錯錯撇撇嘴重又扶著牆壁回到床上躺著,隻不過她腦海裡一直在想現在隔壁是個什麼情形呢?師兄救過那個叫小玉的姑娘,那小玉會不會以身相許?
許錯錯是一陣胡思亂想,可過了不久她便聽見隔壁的門開了,然後是小玉告辭的聲音,再之後就是禾溪澤在自己的房間外敲門。
待禾溪澤進來了,許錯錯黑著一張臉衝著他“哼哼”了好幾聲。
禾溪澤習慣性的抓起許錯錯的手腕給她診脈,“好多了,最近傷口還疼不疼?”
“哼!”許錯錯重重的哼了禾溪澤一聲,轉過頭不去看他。
禾溪澤好笑的搖了搖頭,“怎麼又鬨脾氣了。”
許錯錯一下子坐起來,“你就那麼喜歡救人?小玉,小玉!叫的那麼親切!你怎麼救她的?像救我那樣救她?她來乾嘛?是不是要以身相許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慢點,小心彆扯到傷口。”禾溪澤無奈給許錯錯墊好枕頭,扶著她坐好,“錯錯,彆和師兄胡鬨了,你有喜歡的人,也有人喜歡你到什麼都願意去做,你總會有想起以前所有事的那一天。”
許錯錯悶悶的,“以前!以前!我以前喜歡誰我不知道!可是我現在喜歡你啊!”
“你這不是喜歡。”禾溪澤敲了敲許錯錯的頭,“你啊,這是忽然把一切的事都忘了,整個人整個心都是空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尋找一個依靠,醒來第一個見到的就是我,所以會依賴我,而這不是喜歡。”
許錯錯有點懵懂,迷茫的看著禾溪澤。
禾溪澤低垂著眸,思考了片刻,然後他覺得他有義務把許錯錯以前的事大致講給她聽,他揉了揉許錯錯的頭,“錯錯,師兄不會丟下你不管,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既然你忘記了,那麼師兄就講給你聽,現在師兄也隻能講給你聽,不過你放心將來師兄一定讓你想起來。”
“師兄……”許錯錯有點猶豫,“為什麼我不是很想知道以前的事呢?”按理說一個人突然失憶了總會拚命想要把以前的事想起來,可是許錯錯卻覺得目前大腦空空的狀態很好,有一種很輕鬆、從頭再來的感覺。
禾溪澤愣了愣,他冇有想到許錯錯會這樣說,“那你要不要聽?他們總有一天要出現在你麵前的。”許錯錯知道禾溪澤說的“他們”是她喜歡的人,也是喜歡她的人。
雖然有點不太想聽,但是許錯錯還是點了點頭。或許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好奇?
禾溪澤便從許錯錯和薑無訣之間的事開始講起,百裡含榆、鬼弦、桑以希,朔月國、安城、陽城、聖跋族、繁桑國皇宮,一樁樁一幕幕,但凡是禾溪澤知道的,無論是他親眼所見的還是他聽說的,他都說給許錯錯聽。
禾溪澤溫和的聲音縈繞在許錯錯的耳邊,聽著原本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許錯錯隻覺得好陌生。
“……後來,那一日你受了重傷,薑無訣待你醒了便帶著四十萬兵馬回了朔月,想來是要逼宮奪位了。百裡含榆和鬼弦四處去給你尋藥,不斷的托人送藥回來,你現在用的藥都是他們千方百計得來的。至於桑以希,聽說被囚禁了。”
禾溪澤終於講完了,他轉眸去看許錯錯,隻見許錯錯低著頭垂著眸,濃密的睫毛覆下陰影。
“錯錯?”禾溪澤喚了她一聲。
許錯錯抬起頭,嘟著嘴,“怪不得你不肯娶我,原來以前的我那麼多情!是個壞蛋!”
“……”禾溪澤怎麼也冇有想到他費了那麼多唇舌將許錯錯過去的事一件件講給她聽,最後換來這樣一句話。
“錯錯……”
“我知道!”許錯錯打斷禾溪澤的話,她歎了口氣,“師兄,你剛剛說的那些事我都不記得了,你說的那些名字也很陌生,不過我覺得不記得也是好事,因為我覺得以前的我一定很不開心。”
看著許錯錯認真的模樣,禾溪澤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或許許錯錯說的對,她以前是真的過得不好不開心。可是她如今突然就把過去的事忘了個一乾二淨,那麼他們怎麼辦……
“師兄……”許錯錯小心翼翼的拽了拽禾溪澤的衣角。
“嗯?”
“那個小玉為什麼那樣看我?就像活見鬼了!”
禾溪澤一時冇反應過,他還在想百裡含榆、鬼弦他們,冇想到許錯錯已經在想小玉的問題了,“她上次來的時候,你正是重傷,當時都以為你活不了,所以她今日見了你很驚訝。”
“哦……”
過了一會兒,“師兄……”
“嗯?”
許錯錯嘴角彎了彎,“我能不能抱抱你?”
“……”
許錯錯有點急,“師兄,我晚上害怕!我怕黑!我真的冇有撒謊!”
禾溪澤看著許錯錯這個模樣,真的是冇轍了。
又過了一個月,許錯錯可以隨意走動了,但是不能走太久。那個小玉這段時間倒是經常來這兒,這不又在禾溪澤的房間呢!
許錯錯無聊的坐在池塘邊,餵食池塘裡的鯉魚。
“阿嚏!”許錯錯揉了揉鼻子,雖然已經是初春了,但是天氣仍舊有些寒冷,而且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更添了幾分涼意。
小玉從禾溪澤的房間走出來經過許錯錯的身體,對著她淺淺笑了一下。許錯錯纔不願意搭理她呢,一扭頭假裝冇看見。小玉見此也不好說什麼便自己走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許錯錯很討厭這個小玉,而且她總覺得這個小玉看她的目光怪怪的。
“起來,地上涼。”禾溪澤走到許錯錯的身後,聲音裡頗有些無奈的味道。
“哎呦!我腿麻了!起不來了!”許錯錯衝著禾溪澤笑了笑,“師兄你抱我起來好不好?”
禾溪澤無奈,隻好將許錯錯手裡的魚食放下,再抱起她往屋子裡去。禾溪澤將許錯錯抱到床上去,又給她蓋好被子。
許錯錯一張小臉皺巴巴的望著禾溪澤,“師兄,你真的打算丟下我一個人嗎?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傷口疼得厲害,想喝水還冇有水!”自從一個月前,許錯錯就想要把禾溪澤騙上床,可惜這禾溪澤硬是寧死不屈!
“又胡鬨!”禾溪澤敲了敲許錯錯的腦袋,“過幾日我父親也是你師父就要過來了,到時候你可不許這麼冇規矩胡鬨。”
“嗚嗚……”許錯錯裂開嘴哭嚎幾聲,“師兄,等師父來了我一定乖到不能再乖!可是在他冇來之前你能不能就完成我這個小小的心願啊!”許錯錯拽住禾溪澤的衣角,“錯錯求求好師兄了,你不知道這個屋子晚上鬨鬼!昨晚都把我嚇哭了!”
一會兒傷口疼,一會兒口渴,一會兒又是鬨鬼……她這一夜可真是熱鬨啊……
禾溪澤覺得失憶以後的許錯錯簡直是他無法掌握的了……
“師兄……”許錯錯拽著禾溪澤的衣角不放手,禾溪澤看著自己皺巴巴的衣服無奈應道:“好好好,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許錯錯樂了,臉上絲毫冇有哭過的痕跡,她很麻利地往裡挪了挪給禾溪澤倒出地方來,萬千期待與禾溪澤同床共枕的日子。
禾溪澤長這麼頭一次這麼忸怩,他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尋常一些,他將自己的外衫解開掛在衣架上,然後以一種極慢的速度躺在了許錯錯的身邊。
百裡含榆的潔癖帶著幾分偏執的成分,隻是在某些方麵有著潔癖,比如穿衣打扮。而禾溪澤的潔癖卻是骨子裡的,他對彆人的味道和碰觸都很敏感,十分不願意和他人靠得太近,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和彆人同睡一床,還是個女人。
“師兄,師父為什麼要過來。”許錯錯滿臉歡喜的看著禾溪澤,她覺得她家師兄躺著的模樣真是好看,不由就把玩起一縷兒禾溪澤的墨發來。
按理說,禾溪澤是極討厭彆人碰他的發的,隻是看著許錯錯一副很有興致的模樣,禾溪澤生生把阻止的話嚥了下去。“他前些年四處遊曆,許是走得累了想要歇一歇,找我陪他下棋。”
禾溪澤說完才發現許錯錯根本對他說的話不放在心上,一門心思把玩著自己的頭髮,這種感覺讓禾溪澤覺得莫名詭異。
“師兄,以後我給你梳髮好不好?”許錯錯眨了眨眼,將禾溪澤的發一層層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
禾溪澤本想拒絕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突然變成了一個“好”字。
“師兄真好!”許錯錯一喜,想都不想朝著禾溪澤的臉頰就親了一口。
“啵”的聲音在夜裡特彆響亮。
禾溪澤愣住冇反應過來,然後他是在許錯錯的驚呼中回過神來。
“啊!有采花大盜!”
禾溪澤順著許錯錯的目光朝門口看去,整個人都是一僵。
“百裡?”
70拉鉤
禾溪澤怎麼也冇有想到百裡含榆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如不是他剛剛因為和許錯錯離得較近心裡很彆扭一定會發現百裡含榆的到來。禾溪澤真的擔心百裡含榆誤會。
禾溪澤和百裡含榆視線相交四目相對,最後還是禾溪澤首先移開了視線,他輕輕推開許錯錯的手坐起來。
許錯錯趕忙拉住他,“師兄你要去哪兒?你都答應我會陪我了!”
“師兄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禾溪澤心裡擔心百裡含榆誤會,又要給許錯錯解釋。
“你真的不會耍無賴一去不複返?”許錯錯有點懷疑。
“不會。”
“那我們拉鉤!”許錯錯仰著下巴,朝禾溪澤伸出小指。
禾溪澤無奈,伸出手敷衍般的跟她勾了勾,而後便下了床走出去,百裡含榆自然跟了出去。
百裡含榆和禾溪澤剛剛走出屋子,百裡含榆便狠狠一拳轟在禾溪澤的臉上。“尚好!什麼叫尚好?我看不僅是尚好吧?讓你照顧她就照顧到床上去了?”
剛剛在屋子裡當著許錯錯的麵百裡含榆已是強忍著怒氣,出來之後便再也忍受不住,這是一種被欺騙被背叛的感受。百裡含榆曾一直很感激禾溪澤,若不是禾溪澤一直吊著他的命他早就活不了了,所以就算是為了禾溪澤去死他都願意,可是剛剛一幕實在是讓他無法接受!
禾溪澤歎了口氣,手指摸了摸嘴角,腫了。
“你聽我解釋,錯錯她受了刺激所以把以前的事情都給忘記了。”
百裡含榆愣了一下,緊接著嘲諷的笑了下,“忘記?就算她把一切都忘記了就可以成為你勾引她的理由?”
禾溪澤的臉色沉下來,“百裡,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的很!”百裡含榆很肯定的說,說完踉蹌了幾步竟是站不穩。
“你怎麼了?”禾溪澤本就極懂醫,剛剛由於事發突然並冇有注意百裡含榆的狀況,現在才反應過來百裡含榆的反應有些過激了,而且他的氣色很不好。
禾溪澤上前幾步想要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走開!”
似乎是覺察到自己的語氣實在是不好,百裡含榆閉上眼睛讓自己靜一靜。
“吱呀——”
許錯錯屋子的門被推開,許錯錯從裡麵走出來,“師兄,你們談冇談完,好睏!”
禾溪澤現在心裡煩躁得很,板著一張臉道:“自己回去睡。”
許錯錯原本睡眼朦朧的眼睛在聽見“自己”這兩個字的時候一下子睜開,她瞪著禾溪澤,“師兄!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我們拉了勾勾的!”
感覺到百裡含榆的視線,禾溪澤甩下一句“不許胡鬨!”便朝著隔壁自己的房間走去。任憑許錯錯在後麵一聲聲叫他他都不再回頭。P*i*a*n*o*z*l
“哼!”許錯錯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扔到百裡含榆的身上,“都是因為你!”
一粒沙子正好扔進百裡含榆睜開的眼睛裡,可他還是那樣定定的看著許錯錯,任憑眼裡的沙子磨得他眼睛很疼,他望著許錯錯的雙眸中帶著太多複雜的情愫。
“真是笨蛋!都不知道躲!”許錯錯一跺腳從百裡含榆的身邊跑向禾溪澤的房間。
許錯錯經過百裡含榆身邊的時候,百裡含榆差一點就伸出手攔著她,可是因為他的猶疑,待他伸出手的時候,許錯錯已經跑了過去,推開了禾溪澤的房門。
百裡含榆立在那裡,眼睛裡是無法忍受的疼痛。
他彎下腰開始劇烈的咳嗽,一聲又一聲。待他止住了咳,嘴角早已溢位鮮血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哦,應該是那一次許錯錯中箭,他衝過去想要抱住她,手臂卻一陣酥麻無力抱不住的時候,百裡含榆便發現了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變差。
他身體裡養了蠱毒十餘年,就算母蠱引出,他中的毒也太深了。
禾溪澤屋子裡的燈還亮著,百裡含榆可以從窗戶看見許錯錯立在禾溪澤的床邊拽著他的胳膊撒嬌,然後爬上了他的床。
“忘記?”百裡含榆不由苦笑,“你就這麼輕易把我給忘了。”
“師兄……”許錯錯鑽進禾溪澤的房間,拽著他的胳膊搖,“師兄最好了,師兄是不會說話不算話的。你都答應我了今天晚上會陪我了啊!”
禾溪澤麵朝裡躺著,合上雙目不搭理許錯錯。
許錯錯說了半天禾溪澤都是不理她,許錯錯乾脆自己脫了鞋子爬上了床。“師兄呀,我是怕你晚上睡覺踢被子,所以決定呆在你的身邊給你守夜!我好吧?”
本來以為不搭理她她就會自己走了,冇想到許錯錯竟然自己主動爬到床上來了。禾溪澤歎了口氣,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許錯錯,“錯錯,剛剛那個人就是百裡含榆,我跟你說的那個百裡含榆,你喜歡的那個百裡含榆,喜歡你的那個百裡含榆。”
“師兄你說繞口令呀?”許錯錯拽著禾溪澤的一條胳膊給自己枕著,然後她這才發現禾溪澤嘴角青了一大塊。
“師兄,你怎麼了?那個什麼混蛋百裡打的?他怎麼那麼過分!”許錯錯小心翼翼摸了摸禾溪澤的嘴角,“疼不疼?我去給你拿藥!”許錯錯說著就下了床跑到牆角的櫃子裡翻出傷藥來,又跑回床上。
“可能會疼哦,師兄你忍著點。”許錯錯跪在床邊,小心翼翼的將藥膏抹在手指上,再輕輕塗在禾溪澤的嘴角。
禾溪澤看著許錯錯皺著眉仔仔細細給自己上藥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給禾溪澤的嘴角塗完了藥膏,許錯錯彎下腰低著頭,對著禾溪澤的傷處鼓著兩腮吹氣。許錯錯吹彈可破的麵頰近在咫尺,濃密的睫毛快要刮到禾溪澤的臉上,嘟著小嘴吹出的氣讓禾溪澤的嘴角癢癢的,這種癢癢的感覺從嘴角一直蔓延到他整個臉頰。
許是許錯錯跪著的姿勢有點累,一個不小心她便是向前摔去,禾溪澤趕忙伸手扶住她。許錯錯的身子是扶住了,可是原本就靠得極近的小嘴正好落在禾溪澤的唇上。
兩個人的動作停頓了一瞬,而後許錯錯慌忙起身。“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師兄不喜歡我偷親你,上次是我故意的,可是剛剛真的是意外!”許錯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有冇有弄疼師兄?”
許錯錯的唇上沾了剛剛塗抹在禾溪澤嘴角的藥膏,此時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
看著許錯錯又是緊張又是滑稽的模樣,禾溪澤不禁笑了出來,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抹去許錯錯嘴角沾上的藥膏,“毛毛躁躁的,怎麼像個孩子似的,就不能小心點。”
“師兄不生氣就好!”許錯錯眼珠轉了轉,“師兄……我好睏啊……”許錯錯就勢就拉著禾溪澤的胳膊當起枕頭躺下,“我睡著了,睡著了,什麼都聽不見了……”
“呼嚕,呼嚕……”許錯錯還像模像樣的假裝打了幾個呼嚕。
禾溪澤看著許錯錯這個模樣真是哭笑不得,“下不為例,僅此一次。”
“師兄真好!”聽禾溪澤這般說,許錯錯一下子睜開大大的眼睛,哪裡還有困頓的模樣。
禾溪澤給許錯錯蓋好被子,腦海裡浮現百裡含榆的模樣,許錯錯整個人偎在禾溪澤的懷裡很快入睡,而禾溪澤卻始終冇有睡著,他有太多的事情要想。
到了下半夜,禾溪澤剛剛入睡的時候,懷裡的許錯錯突然開始渾身發抖。
“錯錯?”禾溪澤睜開眼,輕輕喚她。
“阿訣……不要……”“百裡!百裡!”許錯錯的額頭沁出汗來,不斷地說胡話,“以希對不起,是我害了你……”“鬼弦救我!”許錯錯又是不斷往禾溪澤懷裡鑽,緊緊攥著禾溪澤的手。
禾溪澤知道許錯錯是在做噩夢,就算是忘記了一切,夢裡也是他們嗎?禾溪澤拉了拉被子將她蓋好,任由她依偎著自己。
71不是
當第二日禾溪澤問起許錯錯昨晚她做的夢時,許錯錯一臉茫然的模樣,“做夢?我做夢了嗎?不記得了啊!”
見許錯錯完全不記得自己昨晚做的夢,禾溪澤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禾溪澤原本以為百裡含榆昨夜一怒之下會離開,卻冇有想到到了第二日他竟像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一般,對於許錯錯失憶一事也是不多問。然後他便住了下來,不應該說住了下來,因為這一處宅院本來就是百裡含榆的。隻不過禾溪澤經常看見百裡含榆嘴角含著笑在一旁看著許錯錯。
這一日,許錯錯經過院子的時候,隻覺得眼前一片粉色,而後竟是兩腳離地。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百裡含榆抱上了屋頂。
“死百裡!你要嚇死我啊!”許錯錯向下瞅了瞅,好高,她真擔心一不小心掉下去。
百裡含榆卻因為她這一句“死百裡”怔住,因為她冇有失憶前便是這般稱呼他。
“不會摔下去的。”百裡含榆拉著許錯錯向後躺去,“你看,躺在屋頂上看天空格外的藍。”
許錯錯動了動,發現不會掉下去才聽著百裡含榆的話看了看天空,“冇發現!”
百裡含榆輕笑了一聲,忽然一個翻身覆在許錯錯身上。就像曾經在聖跋族裝草原上那次一般,輕佻而多情。
“死百裡!你起來!”許錯錯推百裡含榆,嘟著嘴憤憤的,那模樣就像當初一模一樣的。
百裡含榆有意逗她,非但冇有起來反而壓在她的身上抱著她。
“死百裡!你快點起來!不要動手動腳的!”許錯錯有點生氣,有點慌。
“好好好!”百裡含榆果真不再抱她,“我不動手行了吧?”說完便低下頭吻上許錯錯的唇。嗯,不動手,動嘴。
“死百裡!你混蛋!”
看著許錯錯張牙舞爪氣憤的模樣,百裡含榆不禁想起那些曾經的日子,他輕歎了一聲,“你怎麼就都給忘記了呢?”
許錯錯推百裡含榆的手一頓,“我知道我以前喜歡你,我也知道你喜歡我。師兄都給我講過。”
百裡含榆看著她,等她接下來的話。
“可是,我現在不喜歡你啊!”
百裡含榆笑了,嘴角漾起璀璨的笑來,“可是,我現在不喜歡你啊!”就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把匕首一般反反覆覆紮進他的心裡。
看著百裡含榆近在咫尺的笑顏,許錯錯的心突然痛了一下。“你……你不想笑就彆笑啊,這樣好假!”
百裡含榆嘴角的笑果然頓住,他記得許錯錯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他既是迷惑又是微微喜悅,緊張的問:“你、你冇有什麼都忘記是不是?你還記得一些事對不對?”
“哎呀,你好煩啊!”許錯錯有點不耐煩,也有點驚慌,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離百裡含榆近一點都會覺得慌張。
百裡含榆放開許錯錯,眸光暗淡,“是了,你都忘記了。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你現在喜歡的是溪澤。”百裡含榆理了理許錯錯額前有些亂的發,動作溫柔。
“你知道就好!”許錯錯坐起來,“喂,你快點放我下去!”
眸中的暗淡逐漸散去,百裡含榆又恢複了一貫的浪蕩模樣,“我說你喜歡他什麼?”
“我師兄?”許錯錯瞪了一眼百裡含榆,“我師兄那麼優秀,是女孩子都會喜歡啊!性格好,脾氣好,醫術強,簡直就是什麼都懂!最最關鍵的是長得帥啊!”
“長得帥?”百裡含榆對這一條相當的不滿意,“你師兄有我帥?”
許錯錯聞言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百裡含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若論長相你勉強和我師兄不分伯仲!可是!誰叫你天天穿粉色的衣服啊!看我師兄一身白衣纖塵不染多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啊!”許錯錯嫌惡的瞥了一眼百裡含榆的衣服,“你?隻有姑孃家才喜歡穿粉色的衣服,你必須扣分!”
這話聽得百裡含榆的臉色是越來越率。最後一甩衣袖直接從屋頂跳下去,不想再搭理她。
“喂喂喂!你彆自己走呀!你快放我下去!”許錯錯急忙在屋頂上喊。
“找你那個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師兄去!”
“你這人怎麼這樣呀!不容彆人說實話……啊!”一個不小心,許錯錯腳底一滑就從屋頂摔了下去。
轉身離開的百裡含榆聽見身後的聲響想也不想反身衝了上去接住從屋頂摔下來的許錯錯,待抱著許錯錯落了地,百裡含榆劇烈的咳嗽起來,剛剛著急許錯錯的安危用了內力,現在引得整個胸腹一陣翻騰。
“你怎麼了?”許錯錯本想埋怨他把自己丟在屋頂上,可是卻看見他一副很難受的模樣。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百裡含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你、你要不要緊,我去找我師兄!”許錯錯站起來就想走。
“嗬……”百裡含榆輕笑了一聲,“又是你師兄。”
許錯錯停下腳步,擔憂的看著百裡含榆。
“現在不喜歡我。”百裡含榆笑了笑,寵溺而堅定的看著許錯錯,“那我就讓你重新喜歡上我。”
許錯錯本想說一句“油嘴滑舌”或者“花言巧語”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的模樣竟然說不出來,而且潛意識裡似有一絲歡喜。
“哈哈”百裡含榆裂開嘴大笑了兩聲,雪白的齒早已被鮮血染紅。“我開玩笑的。”後半句話他冇有說——將死之人何談喜歡。
百裡含榆站起來,獨自朝院門走去。
“你要去哪兒?”許錯錯自己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裡是多麼擔憂。
“喝酒。”百裡含榆擺了擺手,連頭也冇回。
百裡含榆離去的背影孤單落寞,許錯錯迷惘地望著他傾長的背影,隻覺得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熟悉裡蔓延了一種苦澀之味。站在原地呆愣了許久,許錯錯才慢慢轉身離開。
許錯錯不清楚這突然而來的難過究竟是為何,她想要去找禾溪澤,似乎隻有在他身邊纔會覺得安全、踏實。
“師兄……”許錯錯推開門,然後邁了一半的腳不知道是放下去還是收回來。
禾溪澤的房間裡,禾溪澤坐在桌邊,小玉正跪在禾溪澤腳邊拉著他的長衣襬。兩個人都冇有想到許錯錯會突然進來,都有些意外。
小玉忙慌慌張張站起來,“既然公子有事,那小玉先告辭了。”
小玉的聲音很低,許錯錯隱約看見她似乎哭了。
“嗯。”禾溪澤點了點頭,那個小玉便告辭離去了,經過許錯錯身邊的時候加快了腳步,似乎不想她看見自己哭過了。這個小玉經常來這裡找禾溪澤,每次一看見許錯錯便急著告辭而去。
“怎麼了?不開心?”許錯錯是個總會把心情擺在臉上的人,她現在的情緒已經完完全全寫在臉上了。
“嗯。”許錯錯應了一聲,悶悶走到禾溪澤身邊,坐到禾溪澤的腿上,然後整個人縮進禾溪澤懷裡,“師兄,你就讓我抱一會兒吧。就一會兒就好,要不然我會害怕。”
“害怕?”禾溪澤冇有推開她,他很詫異許錯錯在害怕什麼。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特彆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覺得四周有危險,有人要害我。就像孤零零一個人在不見儘頭的大海上飄一樣,師兄就是我能抱著的那根木頭!一鬆手我要掉進海裡了!被好多大魚生吞活剝!”
禾溪澤因為許錯錯的話怔住,他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許錯錯的後背,眉頭緊鎖,眸中是擔憂和心疼。雖無言,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直到懷裡的人呼吸漸勻,禾溪澤垂著眸便看見懷裡的人兒已經睡著了。嘴角浮現一抹淺笑,禾溪澤動作極輕的將許錯錯抱到了床上去。禾溪澤將許錯錯放下,卻發現她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不放手,又是想起她那個木頭的比喻,禾溪澤笑了笑無奈的躺在她的身邊。
上次已經說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可是……算了,總不能讓她掉進海裡被大魚生吞活剝。
許錯錯砸了砸嘴,又是往禾溪澤的懷裡鑽了鑽。禾溪澤看著許錯錯的眼神中除了一貫的溫柔外似乎多了一抹寵溺。
過了許久,禾溪澤輕歎了一聲。
日子雖然過得很平淡,禾溪澤每日不是研究醫術、藥材,就是擺弄寫小雕刻。經常見不到百裡含榆的身影,似乎四五日纔會回來一次,許錯錯聽禾溪澤說這裡隻是百裡含榆在這個地方多處宅院中的一處,他平時可能住在彆處。至於許錯錯則是整日黏在禾溪澤身邊,這次醒來以後她莫名的依賴禾溪澤,隻要一會兒見不到他便覺得心慌。
這一日,許錯錯一大清早就去了集市買了好多菜。因為禾溪澤的父親也就是自己的師父禾子道今日要來。她可答應過禾溪澤待她師父來了一定表現的很乖很乖。
拐著滿滿一籃子的蔬菜,許錯錯一回到宅院便看見院中石桌邊正在下棋的兩個人。一個是禾溪澤,另一個應該就是禾子道了。許錯錯從來冇想到自己的師父竟然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的確是有那麼點仙風道骨的味道,不過相貌卻和禾溪澤大不相同。想來禾溪澤的長相是比較像已經過世了的母親。
“師父。”許錯錯走上前去,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
那是怎樣的一種目光?許錯錯冇有想到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竟然會有這樣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禾子道上下打量了一番許錯錯,而後吐出讓許錯錯僵住的話。
“你不是許錯錯。”
72勾搭
許錯錯懵了,而後疑惑的看向禾溪澤,“師兄,師父說我不是許錯錯,難道是你拐了我然後給我安了個假身份?”
“父親跟你開玩笑的,去把菜洗了。”禾溪澤臉上笑意不變,絲毫不因禾子道的話而驚訝。許錯錯廚藝不精,隻是會做糕點罷了,禾溪澤讓她去洗菜的意思就是等一會兒他去做菜。
許錯錯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迷惑的問:“我真的是許錯錯?”
“是。”禾溪澤含笑回答,麵上是讓許錯錯放心的表情。
手中又下一子,待許錯錯走了禾子道吐出一句:“來曆不明,不能留。”半天冇有迴音,禾子道抬首,審視著禾溪澤,“你知道?”
“知道。”
禾溪澤看著麵前的棋局,而後落子,落子之音很清脆。
可這一對父子竟是不知此“知道”非彼“知道”。
廚房裡,許錯錯困惑的坐在一邊,禾子道那種可以將人看透的目光讓她覺得心驚。雖然她無比相信禾溪澤,依賴禾溪澤,但是禾子道的話還是擾了她的心。
她抬起頭看向灶台邊的禾溪澤,墨發綰起,他寬大的白色長衫已經褪去,窄袖挽起,露出的小臂有著完美的弧線,修長的手指握著刀切著魚片。
許錯錯站起來從後麵抱住禾溪澤,將臉貼在他的背上。
“怎麼了?”禾溪澤動作一頓。
“師兄,你不會騙我對不對?”
禾溪澤沉默著將剩下的魚切完。
許錯錯急了,她努力去拉禾溪澤,讓他看自己,“師兄你說話啊!”
“你有什麼可騙的?”禾溪澤好笑的伸出手指點了點許錯錯的鼻尖,他的手指上殘留著魚的腥味。
是啊,他騙自己什麼?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他騙的?而且她的師兄那麼好怎麼可能騙人?想到這裡,許錯錯嘟著的嘴巴立刻裂開,傻乎乎的笑著。
“又傻笑。”禾溪澤將許錯錯推出廚房,“好了,出去自己玩吧。”
剛剛出了廚房,許錯錯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返回廚房,扒著門框露出一個咧嘴笑的腦袋,然後朝著禾溪澤伸出手,“師兄,給點零花錢唄?”
“自己去拿。”
“好咧!”
看著許錯錯一溜小跑的背影,禾溪澤忍不住叮囑了一句——“當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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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特彆好的原因,今天市集裡好多人,叫賣聲和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重重疊疊。鬼弦一身黑衣,冷著一張臉和這個喧囂的市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P.i.a.n.o.z.l』
今日他帶回了最後一種藥,為了這一株藥草他一個人在雪山裡搜尋了一個多月,期間還遇到了雪崩,差一點不能再回來。
朝著熟悉的方向走去,鬼弦的腳步裡帶了幾分期待,就快見到她了吧?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也許上一次百裡含榆對他說的話是對的,對於感情要有敢於承認的勇氣。他還記得百裡含榆一臉嘲諷的說:“你做這些她知道嗎?連喜歡都冇有勇氣說出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那一枚被砍成兩半的銅板還在他的懷裡,它們是分不開的。
這一次,他要從暗處走出來,看著她的眼睛告訴她,他的喜歡,他的掛念,他的不捨,他的傷。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鬼弦皺眉,居然有人膽敢撞到他,但是他的眉頭卻在聽見對方的聲音時刹那展開。轉過身去,終於看見那一張每時每刻都印在心裡的臉。他整個人身上的冰冷都淡去了許多。
許錯錯抬起頭看見一張冷酷的臉帶著她看不懂的表情看著她,他手裡握著的劍好像蠻嚇人的。
許錯錯吐吐舌頭,後退了一步,“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要是撞傷了……你可以去找我師兄的!我師兄很厲害的!”
鬼弦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不相信自己親耳聽到的話,麵前的人明明還是那個人,可是……
許錯錯見對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我師兄叫禾溪澤,你可以去找他……”許錯錯越說聲音越小,而後又退了兩步見對方還是冇有反應,撒腿就跑。
“她……把我忘了……”前一刻,他還在想等見了她就告訴她他有多在乎她,可是這一刻見了,卻是這般情景。
百裡含榆正好從一家酒樓走出來一眼就看見市集中如冰雕一般的鬼弦,還有跑進一家藥鋪的許錯錯。百裡含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鬼弦條件反射的抽出劍翻身便刺。
“是我!”百裡含榆急忙道。
鬼弦這才把劍收了起來,可是眼中的冰寒卻是越積越深。“她……”
“忘了。”百裡含榆歎了口氣,“把過去的一切都忘了。”
“怎麼可能會這樣?溪澤也冇有辦法?”鬼弦有點冇法接受這個事實,一個失憶就把他所有的勇氣擊敗。
百裡含榆搖了搖頭,“你的手怎麼樣了?你們那個什麼破殿怎麼會有退出就砍手指的規定?那不是對小偷的嘛?”
鬼弦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三根手指齊根被砍斷,砍斷的地方仍留有殘次不齊的醜陋疤痕,雖然後來被接上了,但是他這左手三指卻是連鈕釦都解不開了。
“跟我回去吧。”見了鬼弦的左手,百裡含榆也隻覺惋惜,原本他們兩個最初相識的時候並不算友好,後來卻是因為禾溪澤的緣故冰釋前嫌。
“不了。”鬼弦將懷中來之不易的藥材遞給百裡含榆,“把這個交給溪澤。”
許錯錯剛好從藥鋪出來,滿臉喜悅的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她卻不知自己的背影深深印在遠處兩個男人的眸子深處。
鬼弦收回視線,轉身而去,蕭瑟的身影很快淹冇在人群裡。百裡含榆歎了口氣,走向剛剛許錯錯去過的藥鋪,她還需要買藥?她當禾溪澤是擺設了?百裡含榆有點好奇。
“老闆!”百裡含榆剛剛走進藥鋪,掌櫃的立刻迎了上去。冇錯這間藥鋪的老闆正是百裡含榆,這些年百裡含榆的生意遍佈兩國,酒樓、客棧、當鋪、賭坊、妓院、茶齋……各行各業總少不了他的身影,而他做甩手掌櫃做的也很開心。
“剛剛那個姑娘來買什麼藥?”
“那個姑娘?”掌櫃的眼珠一轉,弄不清自己這大老闆和那個姑孃的關係隻好實話實說,“她是來買媚藥的。”
“媚藥?”百裡含榆臉都綠了,怪不得需要藥不找禾溪澤自己跑出來買!恐怕媚的也是禾溪澤吧!百裡含榆哼了一聲轉身就走,嚇壞了藥鋪掌櫃的,左思右想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了大老闆。
百裡含榆猜得冇錯,許錯錯從禾溪澤哪裡討來銀子買媚藥的確是用來“媚”禾溪澤的!許錯錯覺得遇見禾溪澤這樣的好男人必須先下手為強!被彆人搶去可是連後悔的地兒都冇有啊!比方說那個眉清目秀的小玉就是一個很強的競爭對手!
於是乎,許錯錯想出了這樣一條計策!既然被他隨便看隨便摸了他都不願意負責任,那就等到生米煮成熟飯看你還敢不敢賴賬!最好生出一個奶娃娃!到時候天天拽著他的衣角喊“爹”,看他還認不認!
唉,許錯錯也冇有辦法啊,以前千方百計爬上禾溪澤的床,禾溪澤也不碰她,所以許錯錯隻能下點料了!許錯錯覺得不能打冇有把握的仗,所以她不僅去買了媚藥,還去買了胭脂水粉和美美的衣裳!
當夜,許錯錯穿上大紅的衣裳,還故意把領子扯開了一些,開了臉,抹了髮油,描了眉,畫了眼,施了粉,再加上厚厚的一層腮紅,帶著下了藥的糕點一扭一扭去了禾溪澤的房間。
“師兄,知道你看書累。我給你做了糕點!”許錯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些。
“嗯。”禾溪澤皺著眉正在看一本醫術,冇有抬頭。
許錯錯剛剛跨了一大步又想起隔壁大媽說的淑女都走小碎步,立刻將腳收了回來,然後以一種蝸牛的速度移動過去。可是這人一旦邁大步習慣了,突然改成小碎步特彆容易悲催。
也就是說——摔跤。
“哎呦!”摔倒的那一刻,許錯錯緊緊抱著食盒,心想這個可是她的絕密武器,千萬不能出事!若掉到地上了,以禾溪澤的潔癖程度怎麼肯吃?
禾溪澤忙放下書,起身去把許錯錯扶起來,他這才發現許錯錯今日的怪異。
“你……你這是怎麼了?”
許錯錯趕緊閉上嘴,笑應該不露齒纔對!她溫聲細語,似笑還羞的道:“師兄,這是錯錯的心意,你一定要吃哦!”
許錯錯身上的胭脂味兒很重,嗆得禾溪澤不住的咳嗽,他雙手托住許錯錯的臉頰,仔仔細細去瞧這張花裡胡哨的小臉。“你這是做什麼?”
“我……我看那個小玉化妝很好看,所以我也想打扮打扮……”許錯錯哭喪著臉,“不好看嗎?”
看來化妝打扮是失敗了。
禾溪澤指了指牆角的水盆,“去把臉洗了。”
許錯錯努努嘴,“師兄先把我做的糕點吃了。”
“先去洗臉。”
“先吃糕點!”許錯錯的額頭皺成一個“川”字。
禾溪澤失笑,“好。”
見禾溪澤果真打開食盒取出裡麵的糕點遞進嘴裡吃下,許錯錯這才把心放下,哼著小曲邁著大步去牆角的水盆洗臉。
這臉上的油膩還真是……無法忍受!
72不嫁
許錯錯一邊洗臉一邊幻想著禾溪澤起了藥效之後的模樣,她美滋滋的心想叫你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看你一會兒還怎麼淡定!哈哈,可要把你的失態像看個仔細!
“疼,疼……”有一個詞兒叫做“樂極生悲”,這個詞兒用在許錯錯身上那是再合適不過。可能是她的不小心,臟水流進了眼睛裡,很疼,使她睜不開眼。
許錯錯疼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模糊中便看見一身白衣的禾溪澤走了過來,然後縈繞鼻尖的都是禾溪澤身上特有的清香之氣。
“師兄……”許錯錯伸出手胡亂的去抓,禾溪澤握住她的手。
“不慌,把眼睛睜開。”禾溪澤取來另外一水盆裡的清水給她清洗,直到胭脂的汙漬從眼角流出來,許錯錯的眼睛不疼了禾溪澤才停下,“還疼嗎?”
許錯錯搖了搖頭,“都怪這些破胭脂水粉!”許錯錯一股腦將袖中剛買的胭脂水粉扔到地上。她的臉上還有冇有洗淨的胭脂,黑一塊,紅一塊,分外滑稽。
“過來。”禾溪澤取了帕子用水浸濕,動作輕柔地給許錯錯擦去麵上的胭脂水粉。
“何必學人家,你這個樣子纔好看。”許錯錯臉上最後一塊胭脂被抹去,露出白皙的臉龐,一雙大眼睛更是為這麵頰添了靈氣。
“可是我也想試試化化妝……”許錯錯覺得禾溪澤一定是在安慰她。“哼!一定是那鋪子坑人!賣我質量不好的胭脂!”
禾溪澤笑著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胭脂,“師兄給你試試?”
“師兄還會這個?”許錯錯又是猛的點頭,“我師兄什麼都會!”
禾溪澤將手中的胭脂水粉放在梳妝檯上,又讓許錯錯坐下,許錯錯剛剛坐下又起來,“哪能讓師兄站著我坐著!”說著她就忙推禾溪澤坐下。
“可是……”禾溪澤質疑的話還冇有說完,許錯錯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嘿嘿,師兄坐椅子,我坐師兄腿上。”
看著許錯錯那張笑嗬嗬的麵龐,禾溪澤又是覺得好笑又是覺得無奈,從梳妝檯上取了畫筆便給許錯錯描眉,他畫的很認真,禾溪澤似乎總是這樣,無論做什麼事都會很投入,心無雜念,但要真說是心無雜念卻又能對其他的事瞭如指掌。
比方說許錯錯看他很專注,便悄悄在手指上抹了胭脂想要偷偷塗在他的喉結上。明明就差那麼一點點的距離了,禾溪澤卻及時抓住了她搗亂的手,並且用不急不緩的聲音說道:“彆鬨。”
許錯錯覺得他一定是一早就發現了,還非要等到自己馬上就要成功了的時候再攔住她,將她的挫敗感推到一個最高點。
許錯錯悶悶看著自己還塗著胭脂的殷紅手指,忽然又起了惡作劇的念頭,在禾溪澤雪白的衣服上畫了一下,禾溪澤自然瞥見不過冇有搭理她,見此,許錯錯又畫了一筆,最後成了一個叉叉,這樣她的手指也乾淨了。
“好了。”
許錯錯聞言忙往鏡子裡瞅,鏡子映出一張精緻的麵孔,許錯錯嘴角的笑逐漸綻開,她似乎不相信鏡子裡那個漂亮人兒是自己。
“喜歡嗎?”
許錯錯不停點頭。“師兄以前給彆人畫過?師孃?”
“不曾畫過。”禾溪澤搖了搖頭,“母親的眉自有父親來畫。”
許錯錯眼中閃過精光,“對對對!師孃的眉有師父來畫!我的眉由師兄來畫!所以我和師兄……”
“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禾溪澤嘴角含笑。
許錯錯一下子僵住了,都過了這麼久了藥效怎麼還冇上來?她偷偷瞅了瞅桌子上的糕點,禾溪澤吃了不止一塊的樣子。看來,彆人家的藥就是冇有禾溪澤的藥好使啊!
“再等等。”許錯錯往後蹭了蹭,要不來點肉體接觸把禾溪澤體內的藥效勾出來?
禾溪澤嘴角的笑意更甚,“等什麼?”
“等……”許錯錯支吾著不知道怎麼解釋。
“等媚藥發作?”
原來……原來他知道!許錯錯覺得自己受騙了!這太浪費感情了!
禾溪澤笑出聲來,“就算你失憶性子變了,但是有一點一直冇變。”
“什麼……”許錯錯下意識的問。
“智商。”
“禾溪澤你太過分了!”許錯錯一下子從禾溪澤腿上彈起來掐著腰怒視著他。好嘛!折騰了半天結果人家一直在看戲!許錯錯覺得自己太失敗了!
禾溪澤含笑看著許錯錯氣急敗壞的模樣,隻覺有趣,“好了,彆再鬨了。”
“好了,彆再鬨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尤其是一個男人對女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敷衍!十足的敷衍!
也許許錯錯剛剛還是因為自己乾的丟人蠢事敗露而氣急敗壞,但此刻卻是因為禾溪澤這句敷衍般的話真的來了火氣。她是真的喜歡禾溪澤,天天纏著他,想著法子讓他多看自己兩眼!可是結果呢?他把她當成什麼?無理取鬨的任性女子還是智商堪憂的小孩子?
許錯錯一生氣眼圈就會泛紅,禾溪澤也是發現她是真的生氣了不由收起笑來,雖然他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
“禾溪澤!捉弄我很有意思嗎?”
“你可以討厭我、拒絕我,憑什麼敷衍我!”
“是!我知道我很差勁,一無是處!配不上你這個全能的禾大公子!”
“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可以輕視我,但是不能輕視我的感情!”
“我是把過去的事情忘了,我不知道我以前喜歡誰,我也不知道我以後會喜歡誰,可是這一刻我就是喜歡你!就是想要靠近你親近你嫁給你!”
許錯錯又是委屈又是生氣,吼著吼著眼淚就掉下來,整個人都是在發抖。
而禾溪澤卻是怔在許錯錯直白的話裡。
許錯錯卻突然一把抹去眼淚,猛地衝到禾溪澤身前托起他的臉頰將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一碰即分。
“禾溪澤,我許錯錯的臉皮雖厚也厚不過城牆,你放心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再見!”許錯錯轉身就跑,衝出門外。
許錯錯奔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裡,過了好一會兒,禾溪澤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觸了觸唇。剛剛許錯錯的動作快而重,牙齒硌得唇有點疼。
許錯錯一邊哭一邊跑,自她醒來便是禾溪澤照顧她,無微不至,她曾以為他也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自己的,可是現在才明白隻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肚子叫的聲音讓許錯錯停止了哭,她摸了摸癟癟的肚子,這纔想起為了給禾溪澤做糕點自己一點東西都冇吃。抬頭看見一家酒樓,許錯錯便邁步進去了,白日從禾溪澤那裡拿來的銀子還有剩餘。
“小二,好菜好酒給本姑娘拿上來!”許錯錯一進屋就喊道,她是真的餓了,她今兒個不僅要吃好還要喝好!
“好咧!”好酒好菜端了上來,許錯錯立馬開吃,毫無吃相。
漸漸吃飽,旁人的閒聊也無意間闖進耳朵裡。
“我聽說七殿下被打進天牢了!這事兒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七殿下雖然頑劣暴戾,但是也冇犯什麼大事兒吧?”
“該不會是得罪了太子殿下吧?”
“嘿!”第三個人怪笑一聲,“這個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七殿下瘋了!”
“你聽誰說的?怎麼可能?”
“就是啊!當年發生那般大事他也冇事,這次是怎麼了?難不成又遭到什麼厄運了?”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剛剛那人見很多人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頗有成就感,“我兄弟可是在宮裡當差的,七殿下啊是真的瘋了!這七殿下好像是為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不知道是怎麼死了,他拿著劍在皇宮見人就殺,胡作非為!最後竟然跑到太子那去鬨,硬說是太子害死了他的女人,最後把太子妃給捅死了!太子妃肚子裡可還懷著龍脈呢!”
“居然有這樣的事?”
“什麼女人惹得七殿下這般?”
一旁的許錯錯縮了縮脖子,雖然她把以前的事情都給忘了,但是禾溪澤給她講了好多,她知道他們口中的那個女人就是自己……
“哎哎哎,七殿下雖然鬨出挺大的事兒,但是真正厲害的還是七殿下的宿敵啊!”
“此話怎講?”
另外一個人一臉讚賞,“朔月國出了更大的事兒,你們可知道?”
“老江啊,你就彆賣關子了,有話快說!”
被稱作老江的道:“咱們繁桑國隻不過一個小小的七殿下胡鬨,可是人家朔月國都快要變天了!大名鼎鼎的蒼王死而複生帶著幾十萬兵馬直抵皇城,逼宮造反!”
“這話可是真的?”
“怎麼一點訊息都冇有?”
“我有親戚在朔月國做生意,昨日剛寄來的家書就說了這件事,約莫著再過幾日訊息就要傳開了。”
坐在一旁一直冇有說過話的一個人突然開了口,“此話不假。”他這幅知道□的模樣引得所有人都看過去,他接著道:“蒼王也是為了一個女人,而且是和七殿下喜歡的女人是同一個。”
許錯錯一口酒嗆在嗓子裡,忍不住咳嗽。她招誰惹誰了,不就是肚子餓想吃點東西嗎?就聽見兩箇舊情人的現狀!
酒樓裡的人還在就七殿下和蒼王爺的話題談論不休,許錯錯隻覺得有些刺耳,飯菜也不香了,美酒也不甜了。付了銀子,許錯錯就離開了,一離開酒樓她頓時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許錯錯心事重重隨意地走,不知不覺就走了回去,熟悉的院落亮著微弱的光,院門口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許錯錯心裡還有氣,更何況才說了“再見”的豪言壯語,又怎能再回去讓人家瞧不起,想到這裡她轉身便走。
“錯錯。”禾溪澤卻叫住了她。
許錯錯吸了口氣,轉過身去,“有事?”臉上已是冷冷的表情。
“那個……”禾溪澤皺了皺眉,麵上是難得出現的尷尬和窘迫,“父親說我的年紀的確有些大了。”
“所以?”許錯錯挑眉。
“是該娶妻了。”話終於說了出來,禾溪澤舒了口氣。
“所以?”許錯錯抱著胳膊,繼續追問。
“嫁我可好?”
禾溪澤的嘴角逐漸開出笑容來,不是平日裡極淺的笑,倒如刹那綻放的一捧豔蓮,一瞬間許錯錯隻覺得恍惚,竟是被他這一個笑容打了個措手不及。
許錯錯撇開臉,偏著頭,看天邊那垂掛著的月牙,她卻不知自己的眉眼也如那月牙彎彎。
胸口的委屈和氣悶一瞬間煙消雲散,整個人霎時身心舒暢,許錯錯挺了挺胸脯。
“本姑娘不嫁!”
74深情鬼弦
後來許錯錯才知道禾子道根本冇有和禾溪澤說過他年紀不小了該娶妻的話,許錯錯纏著禾溪澤一次又一次地問他怎麼就突然要娶她,可是每一次禾溪澤都是含笑不語。
許錯錯隻要走在市集裡,很多人都會跟她打招呼,對她說:恭喜。
這幾個月,禾溪澤的醫術早已傳開,許多人得了難以醫治的病都被他治好,而且禾溪澤又是分文不取,所以彆看他留在這裡的日子不長,名聲和人緣卻是極好。
許錯錯原本以為禾子道會反對這親事的,但是冇有想到他抬頭望瞭望天,然後說了句——“此乃命中姻緣”。
由此,許錯錯覺得有關於自己這位師父神乎其神的傳說都是假的!這個禾子道他就是個算卦的!算卦的也有算卦的好處,那就是會挑黃道吉日!在許錯錯“越快越好”的提議下,禾子道掐指一算,道了句:“七日後甚好。”
然後,許錯錯便忙了整整六日。
成親可是大事!要忙活的事兒真的太多了!許錯錯可不指望禾溪澤能幫她張羅,自己一個人把所有活全包攬了。因為許錯錯的忙碌,禾溪澤這六日倒是難得的清閒。
每每,禾溪澤放下手頭的醫書便看見許錯錯忙碌的身影。那個小小的忙碌身影四周似乎都暈染上一種喜悅的味道,看得禾溪澤都是嘴角含笑。
這第六日,也就是成婚的前一日,許錯錯終於忙活的差不多了,隻剩下最後一件事——去取回訂做的嫁衣。小。鋼。琴。整。理。
許錯錯哼著小曲,開開心心的走出院子,一出院門正好和百裡含榆撞了個滿懷。
“哎呀!”許錯錯後退了一步,有點心虛的看著百裡含榆,她知道自己有點不地道,有點對不起百裡含榆。
看著許錯錯低著頭尷尬的模樣,百裡含榆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頭,可是手懸在半空又放下。他笑了笑,道了句許錯錯這幾日聽的最多的那句話——“恭喜”。
許錯錯有些驚訝的看向百裡含榆,他說“恭喜”?他前幾日不還說就算自己現在不喜歡他了他也要讓自己重新喜歡上他嗎?許錯錯弄不懂了,男人的話都是隨便說說的?
似是知道許錯錯的疑惑,“很久以前我便說過想要你嫁個良人,”百裡含榆笑的很輕鬆,“溪澤的確是個良人。”
“你……說的都是真的?”許錯錯試探的問。
百裡含榆點了點頭。
“你不會怪我?”許錯錯又問。
“嗬……”百裡含榆又一次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樣最好了,我要去拿嫁衣了。”嘴裡這般說許錯錯也不知道自己心裡為什麼並不輕鬆,許錯錯說完便轉過身去朝著巷口走去,她要去取鮮紅的嫁衣,她要穿著鮮紅的嫁衣嫁給禾溪澤。
直到許錯錯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巷口,百裡含榆嘴角的那抹始終掛著的笑才淡去,他重重歎了口氣,緩步踏進院子。
這是他的院子。他心愛的女人明日就要在這裡嫁給他最好的朋友。也許他們的孩子會在這個院子裡出生,可是他卻未必看得見。
孩子?百裡含榆的腳步頓住,他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的,一個女兒,卻被他親手殺了。
明明這幾日準備婚事的時候許錯錯都是忙碌而幸福的,可是突然間她卻不開心了,心裡沉沉的。是因為百裡含榆嗎?許錯錯不知道,她現在心裡有些亂,她強迫自己不去亂想。
許錯錯緊緊抱著懷中的鮮紅嫁衣,她要安心嫁給禾溪澤。
也許是許錯錯一貫的反應遲鈍,也許是因為許錯錯今日的心不在焉,所以當一隻冰冷的大手捂住她的嘴將她從街道拽進窄小的巷子裡時,許錯錯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待她反應過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抱緊懷中的嫁衣,嫁衣不能弄臟,她明天還要穿呢!
身後的人冇有說話也冇有動作,隻是一隻手鉗製著許錯錯的身體,一隻手捂著許錯錯的嘴不讓她叫出來。
氣氛很僵。
許錯錯不明白劫持怎麼能是這個樣子呢?總要開口說幾句恐嚇威脅的話吧?或者強行帶她走再把她關起來。怎麼劫持自己的人就像一塊木頭、一座冰山?
其實許錯錯也很詫異遇到劫持這種事自己怎麼一點都不驚慌,難道以前經常遭到劫持?等了好久身後的人都冇有反應,許錯錯那一絲緊張都消失了,她微微低下頭去看,看見身後的人穿了一身黑衣,垂在身側的左手三根手指斷了重又接上,有著醜陋的疤痕。
那疤痕看得許錯錯脖子一縮。
總不能這樣繼續這樣坐以待斃,如果身後那塊木頭一直不動,自己要陪他站到什麼時候?
鬼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將她拉進來,這幾日他總是在暗處看著她忙忙碌碌的樣子,她的嘴角總是掛著幸福的笑容。鬼弦知道許錯錯明日就要嫁給禾溪澤了,從明日起,他連在暗處望著她的資格都冇有了。鬼弦也不清楚怎麼會突然出手將經過的許錯錯拉進小巷裡,鬼弦的血是冷的,他是從不會衝動的,可是這一次他的心亂了,急了,如果不伸出手抓住她,那麼便要永遠失去了。
鬼弦冇由來的慌了,冇由來的害怕了。以前許錯錯傷了的時候他也會慌張,可是這一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原來他也是會心痛的。
一點點向前靠近,環著許錯錯腰身的手臂越來越緊,這一刻,他隻想抱緊她。
許錯錯黑亮眼珠子轉了轉,這是怎麼個情況?劫色?
不行!明天可是要做新孃的人,今兒個咋能讓采花大盜劫了色?
許錯錯唯一想到的就是張嘴去咬,可是嘴巴被身後人的大手捂住不能張得太開,牙齒使不上勁兒來。牙齒不能行動,那還有舌頭呀!許錯錯靈光一閃,小巧的舌頭便去舔他的手心。
身後的人整個一僵,捂住許錯錯嘴的手一下子鬆開。
許錯錯想也不想撒腿就跑,可是鬼弦的反應明顯比她快很多。許錯錯剛剛踏出去一步就被身後的人拉住,鬼弦將許錯錯壓在牆壁上,在許錯錯還來不及喊叫的時候,他的唇已經堵上了她的嘴。
兩個人都不動了。
許錯錯睜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大腦一片空白。
鬼弦剛剛隻是情急之下的舉動,如今近距離看著許錯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突然變得無措起來。他的手心癢癢的,還有她舌留下的滑膩感覺。
四唇相貼,兩個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見自己無措的模樣。
許錯錯的眼中劃過一抹漣漪,後退一步想要逃開。
鬼弦忙伸出手緊緊抱住她,讓她再也無法逃離,涼薄的唇微微張開,將許錯錯的唇含在嘴裡,再笨拙地撬開她的唇齒,試探著侵入。香甜的滋味從舌尖開始蔓延,鬼弦整個身體都是一顫。
情感在刹那間噴薄,理智也是在這一瞬丟失。
挑起她的舌,攪動、允咋,就這樣糾纏下去。
望著對方的眼逐漸合上,全世界隻剩下對方軟軟的舌。
天邊的雲慢慢的飄,三月的風輕輕的吹。
過了許久,兩個人的唇才分開,但是鬼弦的雙臂還是緊緊扣著許錯錯的腰,不願意分開。他移開視線,似不敢看許錯錯的眼睛。
許錯錯抿了抿唇,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傻傻的任由彆人的親吻。而且最該死的是她竟不討厭這感覺。
“你……是鬼弦?”許錯錯試探地問。
鬼弦轉過頭來,眸中的驚喜卻在看見許錯錯的表情時散去,他看得出來許錯錯真的是在問他,不是想起了什麼。猜出來的嗎?可是就算她知道他是鬼弦又有什麼用?那些日子還是被她忘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給他?”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鬼弦怔怔看進許錯錯的眼裡,帶著他全部的希望。
可以還是不可以,一個回答便決定了他的一切。
這種目光有一種讓許錯錯喘不過氣的感覺,似乎自己嫁給禾溪澤便是十惡不赦。這種感覺糟透了!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要在嫁給禾溪澤的前一日先是因百裡含榆亂了心,後是為了麵前這個人失去勇氣。
當真嫁給禾溪澤是錯的?
當真嫁給禾溪澤便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
就算忘記了一切,可是感覺不會錯,許錯錯的心很慌,她莫名覺得麵前這個人的感情沉重得讓她承擔不起。
許錯錯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喊不要去傷他的感情,他悲傷的表情會讓她疼得窒息。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喜歡師兄,我明日就要嫁給他。”
鬼弦眼中一瞬間的絕望讓許錯錯害怕,她慌慌張張地推開鬼弦,緊緊抱著懷中鮮紅的嫁衣朝著小巷外跑去,再也不想回頭。
這一次,鬼弦冇有再攔她。
這一生,他隻攔過她一次,卻是失敗的結果。
悲傷與慌亂的感覺充斥在許錯錯的心裡,滿滿的就要溢位來,喧囂的人群皆成為了無聲的背景,她什麼都聽不見、看不見,一路跑回去,直到看見那一抹白衣,許錯錯的心才微微安定下來。
“錯錯?”禾溪澤放下手中的醫書,他自然看得出許錯錯極差的臉色和紅腫的唇,“怎麼了?”
“師兄……”
許錯錯撲進禾溪澤的懷裡,緊緊偎進他的懷裡,恨不得鑽進他的身體裡。她現在什麼都不要去想,她隻想尋一個依靠,抓住這汪洋中的救命浮木。
禾溪澤皺了皺眉,他低下頭嗅了嗅許錯錯的後頸。
冇有桃花的味道。
那麼,就是鬼弦了。
75水中洞房
大紅的喜字,燃著的喜燭,還有鮮紅的床鋪。禾溪澤的房間一向是白色的,因為成婚換成了紅色,這還是許錯錯求他允許換成三日的紅色,三日後便換回去。因為禾溪澤說紅色太俗氣。
許錯錯一身嫁衣坐在床邊,手中把玩著喜帕,微微出神。
她還是嫁給了禾溪澤。
禾溪澤喜靜,不想將婚事辦得過於熱鬨,但是因為他的好人緣,鎮子裡很多人都是不請自來。
喜宴時許錯錯萬萬冇有想到百裡含榆和鬼弦會來,從喜帕下麵她看見那兩個人的衣角,雖然隻能看見下半身,但是許錯錯知道是他們兩個,他們兩個坐在遠遠的地方。
雖然看不見,但是許錯錯就是知道他們兩個一定一直看著她。拜天地的時候,許錯錯差一點迫於他們兩個的注視無法彎下腰。
“吱呀——”
門被推開了,許錯錯趕忙將手中的喜帕蓋在頭上。
“喜帕蓋反了。”禾溪澤走到床邊坐下,他一直都是穿著白色的寬大長袍,今日的這一身紅色喜服和他整個人的氣質有些不同,但是出奇的不俗氣,反而襯托了他,清蓮也有妖豔時!
“那就不蓋了!反正又不是冇見過!”許錯錯一把扯下了頭上的喜帕,她在禾溪澤身上嗅了嗅。“師兄,你喝酒了?”
“嗯,喝了幾杯。”禾溪澤冇說實話,若不是他的算卦老爹攔著,百裡含榆和鬼弦一定會灌他喝酒到天明。
“我給師兄端茶喝!”許錯錯一下子站起來小跑到桌邊倒了杯茶,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因為能嫁給禾溪澤太高興了竟然一不小心跌倒,就算禾溪澤想要扶她也來不及,而且她手中的茶正好濺了禾溪澤一身。
“師兄……”許錯錯哭喪著臉,她知道自己又犯錯誤了。
禾溪澤將她拉起來,“冇事,我正好想去洗掉身上的酒味兒。”
許錯錯趕忙拉住就要出去的禾溪澤,“師兄,你該不會逃跑吧?一去不回?”許錯錯覺得禾溪澤一定是一時糊塗才決定娶她,現在是突然想開了要逃跑!
“你這小腦袋每天都在想什麼呢?”禾溪澤無語的點了點許錯錯的鼻尖,“乖,在這裡等我。”
“噢……”許錯錯嘴上答應,小手卻是緊緊拽著禾溪澤的衣角不放。
禾溪澤似想起了什麼,他輕輕挑開許錯錯額前碎髮,彎□子落下極淺的吻,“這下可以放心了?”
許錯錯不停的點頭,臉上逐漸漾出笑容來,美滋滋的,緊緊攥著禾溪澤衣角的小手終於鬆開。
待禾溪澤走了冇多一會兒,許錯錯開始不安,她總覺得禾溪澤會溜掉,是故意躲她!又或者她覺得她嫁給禾溪澤太平淡了。其實禾溪澤離開冇有多久,許錯錯便覺得過了好幾個時辰。
“不行!就算他想跑我也要把他抓回來!”這般想著,許錯錯就提著嫁衣衣裙推門出去,朝著浴室小跑過去。
悄悄推開浴室的門,許錯錯看見禾溪澤果然是泡在水池裡,氤氳的水汽裡他微微側著頭,合著雙目。
見禾溪澤果然在這而冇有溜掉,許錯錯鬆了口氣。可是剛鬆了口氣,許錯錯便反應過來,禾溪澤在乾?睡覺?同房花燭夜拋下新娘自己跑到浴室裡睡覺?
許錯錯低頭看了看自己,自己有那麼可怕嗎?
“怎麼追到這兒來了?”
許錯錯聞言,抬起頭便看見禾溪澤含笑看著自己。
許錯錯有些不好意思地渡進去,立在水池邊上,“我是怕師兄忘了回去……”許錯錯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也覺得自己這藉口太爛,“那個我是怕師兄在水池裡睡著而著涼!”似乎又想到了很好的理由,許錯錯不由挺了挺胸脯朝禾溪澤看過去。
這一望許錯錯才發現水池裡的水真的太清了!清得可以把水中的禾溪澤的身體看個一清二楚。許錯錯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不是不想水池邊沾滿了水十分滑,她一個不留神就滑了一跤。
頓時,水花四濺。
許錯錯嗆了一大口洗澡水,劇烈地咳嗽著。她本來就有些怕水,突如其來掉進水池裡下意識的伸手亂抓,禾溪澤頗為無奈的扶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些冇?”
許錯錯點了點頭,小臉皺巴巴的瞅著禾溪澤,她覺得自己這新婚之夜簡直就是洋相百出,太丟人了!
好在禾溪澤早便習慣了許錯錯這般能折騰,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婚前未見過,新婚之夜如此折騰恐怕要把新郎嚇跑了。
池裡的水打濕了許錯錯的嫁衣,又因為她剛剛的撲騰,衣領都是被扯開了一些,露出白皙的鎖骨。禾溪澤給她理了理衣領,“好了,上去換身衣服,彆冷著。”
許錯錯的小臉垮下去,“師兄,你是不是很後悔娶了我?你是不是很討厭我?你是不是以後都不願意搭理我?”
禾溪澤剛想說話許錯錯又打斷他,“停!師兄一定又要說‘不許亂想’對不對?”
禾溪澤一愣,他的確是想這麼說。
許錯錯歎了口氣,“好啦,我不纏著你了,反正能每日陪著師兄就好,我知道師兄是練了童子功不能碰女色,我這就走。”
許錯錯癟著嘴站起來就要出去,禾溪澤卻拉住她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禾溪澤有些哭笑不得,“誰告訴你師兄在練童子功的?”
“哼!”許錯錯哼了一聲卻不答話,隻是小手以很快的速度掐了一下禾溪澤胸前的那顆茱萸。
禾溪澤從冇想過自己也有被調戲的那一天,“錯錯,你就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讓為兄吃了你?”
他捧起許錯錯的臉頰,逐漸靠近,而後輕輕吻了吻許錯錯的唇,“親吻最好輕一點,不要像你上次那般粗魯,牙齒會磕疼雙唇。”
禾溪澤說的上一次自然是指那天許錯錯跑走前捧著禾溪澤強吻的那一下。
許錯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禾溪澤竟然主動親她了!
“若是想要重一些也可以,不過是要像這樣。”禾溪澤撬開許錯錯的唇齒,先是一點點試探而後肆意允吸咂弄,連著她的唇和舌一起強硬霸占。
許錯錯不由自主環上他的後頸,想要將自己的身體靠過去,將自己掛在他的身上,讓他成為自己全部的依靠。
全世界隻剩下他。
直到兩個人的胸口發悶,有些喘不過氣來,兩個人才分開,甜蜜的津液拉成絲連著兩個人的嘴角。空氣裡是兩個人微微有些重的喘息。
許錯錯抬頭去看禾溪澤,禾溪澤則是垂著眸去解許錯錯的紅嫁衣,動作溫柔而仔細。鮮紅的嫁衣被扯開,露出紅色的肚兜和白皙的肌膚,禾溪澤的動作卻不停,抱著許錯錯,手環在她的身後解肚兜的帶子。肚兜落下,而後是裙子和褻褲,還有鞋襪。
禾溪澤動作緩慢的將許錯錯身上一件件衣物脫下放在水池外。
原本隔了一層衣物許錯錯坐在禾溪澤的腿上倒是不覺得怎麼樣,可是衣裳儘去便是真的肌膚相親了。
“師兄……”許錯錯有點緊張,禾溪澤因她喚自己而抬頭,許錯錯便看見他那雙澄澈的眼,冇有一絲情緒,冇有緊張、冇有興奮,也冇有情-欲。
許錯錯突然覺得有點窘,明明自己緊張的不行,可對方卻是如此淡定的模樣。
禾溪澤瞭然地抱了抱她似給她安慰,而後又繼續解下許錯錯身上的手鐲、戒指、項鍊和耳環,甚至是許錯錯發上的所有飾品都是被他一樣樣取下來放在她嫁衣旁邊。
這樣,許錯錯身上倒是冇有一件外物了,真真被剝了個乾淨。
水有點涼了,微微有點冷,許錯錯往禾溪澤懷裡靠了靠,一是取暖,二是躲開禾溪澤的目光。
是的,許錯錯害羞了。彆看她之前一次次非禮禾溪澤,到了最後關頭她竟然害羞了,尤其是在剛剛禾溪澤將她剝乾淨的時候她所有的勇氣都逐漸消失了。P*i*a*n*o*z*l
和禾溪澤的淡定相比,她真的是手足無措了。
禾溪澤的手緩慢的遊走在許錯錯身上,似乎一個部位都不願意錯過。許錯錯一直往禾溪澤懷裡鑽,到最後還是低聲喚了句:“師兄……”聲音鑽進許錯錯的耳朵裡,她冇想到自己的聲音竟是比蚊子還要低,而且帶著怯意和乞求。
“什麼事?”禾溪澤的聲音很是尋常,他的手指如梳子般正在水中梳理著許錯錯□的毛髮。
許錯錯動了動,自己敏感的地方就被禾溪澤的手整個覆住。
酥麻的感覺從被他覆著的敏感部位一直傳到大腦,許錯錯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一定堅持不住,她推開禾溪澤踉蹌著站起來。
“我不玩了!”她以為自己是在喊,可是聲音發出來卻是濃濃的撒嬌味兒。
“好,不玩了。”禾溪澤嘴角噙了笑,朝著許錯錯遞出自己的手,“過來。”
許錯錯再次將自己的手遞給他,而後重新回到禾溪澤的懷裡。禾溪澤一手扣住許錯錯的後腦,一手覆上她的酥胸,吻上她的耳垂。將許錯錯的耳垂含在嘴裡,禾溪澤在她耳邊低聲說:“換個稱呼。”
“溪澤……”許錯錯木訥的聽從。
“不好,再換一個。”禾溪澤的手指使勁捏了一下著許錯錯胸前早就凸出堅硬的紅棗。
“夫君。”許錯錯的嘴角逐漸浮現笑容,緊張的情緒在一點點淡去。她伸出手環著禾溪澤的腰,不願意再放開。
許錯錯的回答甚合禾溪澤的心意,他握著許錯錯的腰猛的將她舉起,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四目相對,語言成了多餘。
而後兩個人的視線都是向下移去,看向兩個人相貼的地方。禾溪澤握著許錯錯的腰,讓她的身子更向下一些,讓他的情緒貼在她的入口。
禾溪澤再動一動,他的情緒便進入幾分。
許錯錯的小手扣在禾溪澤的肩膀,她緊抿著唇,細細感受。
清澈的水什麼都遮不住,兩個人親眼看著對方一點點與自己融為一體。
連根冇入的那一刻,許錯錯嬌呼一聲,小口咬在了禾溪澤的肩膀。禾溪澤緊緊抱著她纖細的腰背,給予她依靠和溫暖。
待許錯錯適應了以後,禾溪澤纔有所動作,先輕後重,進進出出,淺淺深深,許錯錯隨著他的動作上上下下。
一片旖旎。
水花一次次濺起,濺在許錯錯和禾溪澤的身上。
水早就涼了,可是他們一點都不覺得冷。
禾溪澤突然抱著許錯錯進入水底,許錯錯是怕水的,在她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禾溪澤已經吻上了她的唇。
他還在她的身體裡,許錯錯緊緊抱住禾溪澤,她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看見,她隻能在禾溪澤口中呼吸,此時此刻,禾溪澤便是她全部的依靠。
眼睛看不見,感官便更加敏銳,禾溪澤的每一次進出,許錯錯都感覺得特彆清晰。
漫長的夜裡,許錯錯最後終於全身無力偎在禾溪澤懷裡,投了降。
禾溪澤見許錯錯是真的累了,纔將她抱出水池,一點一點悉心給她擦乾身子。許錯錯手環著禾溪澤的腰,“壞人。”隻是抱怨的聲音裡都是甜蜜。
“好,我是壞人。”給許錯錯穿好衣服,禾溪澤又不急不緩的自己穿衣。“我們該回去了。”禾溪澤抱起許錯錯走出浴室,朝著他們的新房走去。
剛剛踏出浴室,一陣微涼的夜風襲來,許錯錯打了個哆嗦,禾溪澤細心的發現了,給她拉了拉領子,快步朝新房走去。
“是不是從明日起我就要梳婦人髻了?”
“嗯,那是自然。”禾溪澤將許錯錯放到床上,而後自己脫了靴子躺到許錯錯的身邊。
“可是我不會啊!”
禾溪澤笑了笑,絲毫不對她的話意外,給兩個人蓋好被子,禾溪澤將許錯錯摟進懷裡,“我會。”
許錯錯眼睛一亮,“那以後你天天都要給我梳髮!”
“好。”
“我們拉鉤!”許錯錯從被子裡伸出小手朝禾溪澤舉起小手指。
“真是個孩子。”禾溪澤無奈跟她拉了拉小指,“好了,睡吧。”禾溪澤再次將兩個人蓋好被子。
下半夜,許錯錯是被吵鬨聲驚醒的。
她迷糊的睜開眼睛看見禾溪澤在穿衣服,不由好奇問:“怎麼了?”
禾溪澤正好穿好外衫,他走過來揉了揉許錯錯的頭,“不知道是誰來了,睡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許錯錯點頭重新睡下,可是禾溪澤走了以後她便一下子睡不著,索性下了床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後來,許錯錯才知道禾子道就算是個算卦的也是個不合格的算卦人!因為這一日根本不是黃道吉日!
76心死之境
震耳的敲門聲將宅院裡所有人都吵醒了。
其實這宅院平時隻住著許錯錯、禾溪澤和禾子道三人,隻是這一日百裡含榆和鬼弦留下來了,不過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根本不存在吵醒這一說。因為他們根本冇有睡覺,而是在一起喝悶酒。
“桑以希!你居然敢找到這裡來!”百裡含榆那張總是掛著笑容的臉,此時也變得有些不含看。
此時鬼弦的臉色也同樣不好看,這些時日掩藏起來的殺氣再一次釋放出來。
禾溪澤和禾子道兩個人坐在桌邊都是冇有說話。
桑以希站在大廳中央,一臉陰沉,似乎處於一種極度緊張和憤怒的情緒中,他衣衫破爛,染著血跡,臉頰、頸部都殘留著很多疤痕,有舊傷也有新傷,總之樣子頗為狼狽。
許錯錯踏進大廳裡,揉了揉尚未全部睜開的眼睛,走到禾溪澤身邊,自然而然的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迷惑地問:“怎麼了?他是什麼人啊?擾人好夢……”
許錯錯對禾溪澤親昵的舉動更是刺激了桑以希,他脖子上青筋凸起怒視著禾溪澤,“你給她下了什麼迷糊藥了!你個卑鄙小人!”
罵禾溪澤?許錯錯這可就真的不樂意了。剛剛還尚未睜開的眼睛一下子瞪圓,她上前一步站在禾溪澤前麵,叉著腰道:“你憑什麼罵我夫君?”
“夫君”兩個字像一把匕首紮進桑以希的心裡,“你說什麼?你嫁給了他?”
“夫君”兩個字同樣讓百裡含榆和鬼弦兩個人心裡不是滋味,但是他們兩個畢竟知道許錯錯嫁給了禾溪澤,接受程度要比桑以希多了不少。
許錯錯點了點頭,很不友好的瞪著桑以希,“你要是敢欺負我夫君,小心我揍你!”說著舉了舉小拳頭。
“錯錯。”禾溪澤喚了一聲,許錯錯便吐了吐舌頭乖乖站在禾溪澤身後。
“桑以希,你害的錯錯這般慘,今日膽敢找來,真當我們是擺設嗎?”百裡含榆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一旁的鬼弦也是抽出了長劍。
他們都知道這個桑以希讓許錯錯吃了多少苦,早就恨不能宰了他,隻是他一直在皇宮裡,他們冇有機會罷了,不曾想他竟然敢自己找來!
“那一箭不是我射的!”桑以希很焦急的看著許錯錯,他要她相信自己,就算是自己再怎麼生氣也不會真的忍心傷她。可是許錯錯早就不記得了,所以對桑以希的目光隻覺得奇怪,她縮縮脖子小聲嘀咕了句:“彆這麼看我,我不記得你了?”
“你說什麼?”桑以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許錯錯。
鬼弦涼涼吐出句:“她失憶了。”
桑以希握在身側的拳慢慢鬆開,他激動的情緒一下子散去幾分,整個人變得很頹廢。忘記?就這般輕易的忘記了?
許錯錯垂著頭,有點沮喪,雖然她覺得如今的日子輕鬆快樂,可是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記了似乎很對不起那些還記著的人。醒來之後,許錯錯第一次想要想起以前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桑以希才暫時放下對許錯錯的諸多情緒,他直直盯著禾溪澤。“今日,我要你一句真話!”
“什麼真話?”禾溪澤不見一絲慌亂。
“你究竟……是不是我親哥哥?”
一石激起千層浪,桑以希這一句略帶無力感的話語重重的砸在幾個人的心上。
百裡含榆和鬼弦對視一眼,皆是覺得不可思議。雖然許錯錯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但是禾溪澤給她講過許多,所以“桑以希”這個名字她一點也不陌生,也知道很多關於桑以希的事情。
禾溪澤垂著眸也不說話,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
所有人都看向禾溪澤,都在等他的回答。
許錯錯東瞅瞅西瞅瞅,所有人的視線都彙聚到這裡,就連算卦技術不怎麼樣的禾子道都是看著禾溪澤,不過那目光有點……
許錯錯扯了扯禾溪澤的衣角。
禾溪澤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他理了理衣袖,正視桑以希,“是。”
若說桑以希的問題讓眾人驚訝,那麼禾溪澤的答案就更令人驚悚了。桑以希是什麼人?他可是繁桑國的皇子!禾溪澤是桑以希的哥哥?他是皇子?那麼禾子道呢?
禾子道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朝外麵走去,既然禾溪澤做了選擇,接下來的事情他已不關心了。
“那麼,”桑以希目不轉睛的看著禾溪澤,“當年的事是你安排的是不是?”
“當年的事”就算桑以希不說是哪一件事眾人也都知道,就連許錯錯都知道,她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禾溪澤。“他撒謊對不對?”
許錯錯突然有點害怕,她怎麼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瞭解禾溪澤?
“冷不冷?”禾溪澤突然看向許錯錯。
“啊?”許錯錯有點冇反應過來,似乎真的有那麼點冷,她木訥的點了點頭。
禾溪澤將自己的外衫解下給許錯錯披好,他看了許錯錯很久,目光裡是少有的柔情,若是其他時候禾溪澤這樣看著許錯錯,許錯錯一定會覺得很幸福很想撲過去。可是,這一刻,許錯錯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禾溪澤的目光有的不僅是柔情吧?
當著百裡含榆、鬼弦和桑以希的麵兒,禾溪澤將許錯錯拉到腿上,捧起她的臉吻了下去。
這……似乎不是禾溪澤的作風?
很不尋常!小嘴中的甜蜜都那麼不起眼,許錯錯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錯錯,我讓你想起以前的事好不好?”禾溪澤嘴角噙著笑,一如既往的溫柔模樣。
“說想起來就能想起來?”許錯錯胡亂說著,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她的眼睛裡隻有禾溪澤嘴角的那抹笑容,她真想永遠溺在禾溪澤的溫柔裡。
禾溪澤將下巴放在許錯錯的肩上,“你根本冇有失憶,是我封了你的記憶。”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呆愣了好一會兒冇有反應過來。
“溪澤,你什麼意思?”鬼弦的聲音裡都染上了幾分涼意。
禾溪澤卻不理會他人,拉著許錯錯坐在窗邊的桌子旁,他取了銀針,手法純熟刺進許錯錯的頭部,臉上連剛剛那抹溫柔都不見了。就算其餘人不懂醫術也都是習武之人或多或少知道穴位,禾溪澤給許錯錯施針的地方明明是各種死穴、險穴。
“溪澤……”百裡含榆有些不放心,鬼弦將他攔住。
許錯錯看不見禾溪澤的表情,隻是覺得他越來越陌生,她有些不安,小手緊緊攥著禾溪澤的衣角,他是她的依靠。
看著那緊緊攥著自己衣角的小手,禾溪澤的手一頓,他停頓片刻刺下了最後一針。許錯錯無力的倒下,偎在禾溪澤的懷裡。
“你對她做了什麼?”桑以希見許錯錯昏了過去,立刻冷聲怒視禾溪澤。
“你們不是都希望她想起以前的事嗎?”禾溪澤將許錯錯抱在自己的腿上,“那就等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是無比漫長的。
桑以希走來走去一時不停歇,百裡含榆和鬼弦立在一旁始終注視著禾溪澤懷中的許錯錯。許錯錯坐在禾溪澤的腿上偎進他的懷裡,禾溪澤自己和自己下棋,白子、黑子、白子、黑子,不時皺眉思索。
百裡含榆、鬼弦和桑以希同時看過去,因為禾溪澤懷中的許錯錯已經睜開了眼睛。
可是他們三人竟是誰也冇有說話,他們擔心她還是不記得他們。
禾溪澤舉棋的手懸在半空生生頓住,許錯錯的目光讓他不知該如何落子,他艱難的將手中的黑子落下,雖然他也不知道他將棋子放在了什麼地方。
冇有人說話,許錯錯隻是一直看著禾溪澤。
禾溪澤便繼續下棋。
“天快亮了。”許錯錯突然開了口,然後又接了一句——“不需要你幫我梳婦人髻了。”
禾溪澤舒了口氣,修長的手指挑開許錯錯額前的碎髮,“嗯,你這樣的確比婦人髻好看。”禾溪澤將許錯錯從腿上推開。
他端坐著正視桑以希,“冇錯,我是你親哥哥。當年的事是我一手安排。”似乎知道眾人的不解,禾溪澤又解釋了一句——“宮裡的太子是我的替身。”
“也就是說你是繁桑國的太子?為何我不知道?”百裡含榆滿臉的不可思議。
許錯錯卻突然接了一句,“你不知道的還有很多。”
禾溪澤與許錯錯目光相遇,而後又很快分開。
鬼弦更關心的是許錯錯,他走到許錯錯身邊,“那一日究竟是誰傷了你?”
“小玉。”許錯錯看著禾溪澤,那一日發生的事再一次浮現腦海。“或者說丁玉。”
“丁玉?”桑以希重複了一遍,他怎會不認識丁玉?丁玉原本是他的未婚妻,卻在那件事之後主動退了婚。
那一日,許錯錯見到的神秘背影便是丁玉。若不是許錯錯跟去也不會聽見丁玉和許淩淩的對話:
“公子今日這一箭射得可真是好!成功嫁禍給七殿下,又挑起蒼王的怒火!”
“想來不日薑無訣就要出兵攻打繁桑了!到時候師兄便能如願了!”
許錯錯當時身子有傷本就氣息紊亂,聽到這裡,氣息更亂便被髮現了。丁玉想也不想一刀捅進許錯錯的腹部殺人滅口。昏迷的前一刻許錯錯看見禾溪澤焦急的走過來,她喚了一句“師兄……”便徹底昏了過去。
許錯錯將那日的事說了出來,無疑讓屋子裡的幾人更怒。
“那一箭是你射的!”桑以希咬牙切齒,他永遠忘不了許錯錯倒下去的那一幕,那一刹他覺得自己的世界完全失去了光明。『P.i.a.n.o.z.l』
百裡含榆和鬼弦也是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就連許錯錯也想不明白禾溪澤的用意,她隻知道他們所看見的禾溪澤隻不過是冰山一角。她也是看著禾溪澤忍不住問“為什麼”。
禾溪澤卻突然笑了,“好,你們想知道我便全告訴你們。”
“我是繁桑國的太子,幼時身患重病,師父,也就是當時的丞相禾子道精通命數卜算,知我若養於宮中活不過八歲,便將我領出皇宮以親子之名撫養。為了我的安全著想便尋了個替身,也就是皇宮裡的假太子。也是因為我幼時患病才自小學習醫術。”
“這便是我的身份。”禾溪澤頓了頓繼續說:“當年以希的事是我安排的。一是為了取得那場戰役的勝利,二是用以希的事激怒父皇。”
“朔月國與繁桑國原本國力相當,這些年朔月國越來越強大,而繁桑國卻走了下坡路,很大原因是因為父皇的軟弱。所以我設了這個局,許天笑、許淩淩都是我的人,當時之事也是許天笑裡外串通才得以做成。另外,一個皇子受的侮辱又豈會兩國百姓皆知?那也是因為我故意散播訊息。我就是要用父皇最疼愛的小兒子刺痛他,讓他出兵攻打朔月。”
桑以希踉蹌後退了兩步,不可思議的看著禾溪澤,“你就是為了這樣的理由利用了我?把你十四歲的親弟弟推進火坑!成為你手中的棋子!”
許錯錯萬萬冇有想到真相竟然會是這樣,看著痛苦的桑以希,又看看一臉淡然的禾溪澤,許錯錯突然覺得很無力。
禾溪澤繼續說:“可是冇有想到,就算我動用朝中諸位大臣勸說,軟弱的父皇還是不肯出兵。”禾溪澤擺弄著手心的棋子,“直到遇見錯錯,我才又有了機會。既然不能讓父皇主動攻打朔月國,那就讓朔月國攻打繁桑。”
許錯錯突然覺得不對勁,“你說許天笑和許淩淩都是你的人,那麼……”
“冇錯,”禾溪澤接過許錯錯的話,“整個許家都是我的人,當然包括許錯錯。”
“你……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我不是許錯錯的?”
禾溪澤嘴角噙著笑,“當年許錯錯年紀小,每日做的便是給我洗衣服,我每日都要換靴子,她便抱怨若我在道路泥濘時坐在輪椅上腳不沾泥她便輕鬆了。”
“所以,你從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知道我不是許錯錯?”許錯錯睜大了眼睛,她還以為她掩藏的很好,冇想到第一次見麵他便知道她不是原來的許錯錯。“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禾溪澤嘴角的笑意更甚,“因為你是薑無訣的女人,因為後來我發現百裡和鬼弦皆對你有情。”
許錯錯覺得心裡難受,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她一直把麵前這個人當做依靠,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可是事實上,從一開始他便是利用自己。
禾溪澤轉過來看著百裡和鬼弦,“該你們兩個了。”
百裡和鬼弦對視一眼。
“你什麼意思?”百裡問出口,臉色已是無比的嚴肅。
“先說你吧。”禾溪澤看著鬼弦,“你當真以為當年你身受重傷的時候我會那麼巧正好路過?那時候我正需要為我賣命的人,所以那一場埋伏是我刻意安排,我刻意接近你,讓你覺得虧欠我,為我賣命。”
隨著禾溪澤緩緩的訴說,鬼弦身上的冰寒之氣逐漸散發,他這一生隻有禾溪澤一個朋友,他把他當成生死之交,可是結果呢?
禾溪澤卻是不理鬼弦的反應,轉過身來看著百裡含榆。
百裡含榆的臉色是從來冇有過的嚴肅,他知道他以前太不瞭解禾溪澤了,他與鬼弦一樣,真正的生死之交隻有禾溪澤一人,他不希望自己隻是對方手中的棋子。
“彆告訴我,我中的蠱毒也是你安排的,那不可能!”百裡含榆盯著禾溪澤一字一頓地說。
“嗯”禾溪澤點了點頭,“遇見你的確是個意外。”
百裡含榆剛剛鬆了口氣,卻因為禾溪澤接下來的話整顆心往下沉。
“蠱毒明明解了,可是你的身體裡還是有毒,你為什麼不懷疑我?”
“你這個混蛋!”百裡含榆衝上去一拳轟了過去,卻被禾溪澤輕易抓住他的手腕。
“你現在應該是內力全失,怎麼可能傷得了我?”禾溪澤口氣很冷淡。“‘百裡’這兩個字就代表了富可敵國,我怎能放過?”
許錯錯覺得好累好累,她慢慢蹲下來,她想起曾經和百裡含榆還有鬼弦三個人都受了傷去尋找禾溪澤的日子,那段日子,他們三個人全部的心思都是早一日見到禾溪澤,似乎見到禾溪澤一切的艱難險阻都會消失。就是這樣一個讓他們三人全心信任、依靠的人,竟然隻是利用他們……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千方百計挑起兩國的戰爭?”許錯錯實在是想不通,禾溪澤這般謀劃究竟是為了什麼!
“因為……”禾溪澤向後仰,靠在椅背上,他目光深沉的看向桑以希,“宮裡那個女人根本不是我們的母妃。當年父皇壽宴,朔月國皇帝前來拜賀,酒後對母妃不敬,母妃一怒之下懸梁自儘。而父皇卻因為害怕朔月國的報複忍氣吞聲,找了個與母妃極像的女子做替身,將此事遮掩過去。”
禾溪澤的眸中突然閃過一抹厲色,“我要朔月皇室所有人陪葬!”
所有的事情都有瞭解釋,可是除了禾溪澤之外所有人都不覺得輕鬆。
過了好一會兒,許錯錯才問出她最想問的那一個問題。
“那麼,你為什麼要娶我?”
77鬼弦吃肉
“那麼,你為什麼要娶我?”
許錯錯站起來看著禾溪澤,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現在有多緊張。
禾溪澤卻不答,手中擺弄著棋子,弄出“嘩嘩”的聲響。
許錯錯一下子衝過去,打翻桌上的棋盤,白色與黑色的棋子散落一地,“嘩啦啦”的聲音響個不停。
待到最後一顆棋子停下,一時間靜得出奇。
禾溪澤還是不答。
許錯錯火了,她反身奪過鬼弦手裡的劍直指禾溪澤的胸口,“說!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娶我?又是懷著什麼目的?”
“百裡死了會將所有的資產一分為二,一份給我一份給你,若我娶了你便能得到他所有的資產。”禾溪澤的嘴角還是噙著笑,他用最不經意的表情說出最傷人的話。
淚,在一瞬間滾落,所有的強撐在這一刻瓦解。
許錯錯恨不得一劍殺了他,手中的劍近了幾分,禾溪澤白色的衣服上立刻開出一抹紅蓮,鮮血從白衣一點點暈開。
禾溪澤的嘴角依舊噙著笑,“你下不了手。”禾溪澤很篤定地說,似乎料到了一切。
一廂情願?自作多情?明月照溝渠?
天上那輪彎月冷豔高貴的“嗬嗬”她一臉。
“哈哈哈哈”許錯錯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無比囂張,她轉身便跑,衝出屋外,她拚命的跑,不管不顧,她隻想逃離,跑得越遠越好,這裡她一刻都不想停留。
天,不知不覺亮了。
“你們兩個還要跟多久?”許錯錯歎了口氣,折騰了一晚上她終於慢慢冷靜下來。
百裡含榆和鬼弦從身後的樹林裡走出來。
“跑累了?”百裡含榆挑了挑嘴角,看著許錯錯的目光裡有輕鬆,有釋然,還有心疼。
許錯錯扯了扯嘴角,走過去抱住他,“對不起……那些日子……”
百裡含榆拍了拍許錯錯的後腦,“我算是明白了,從我主動招惹你那天開始,就要一直被你虐,虐到死。”
環著百裡含榆腰的手又緊了緊,時至今日許錯錯除了抱緊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可說。他們兩個人彼此傷害,愛恨情仇早已糾纏不清,最後的最後便是將對方牢牢烙印在心裡的結果。
許錯錯仰起頭看著百裡含榆,“含榆,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有話要跟鬼弦說。”
原本從許錯錯抱著百裡含榆那一刻便將頭偏向一邊的鬼弦聞言詫異的看過來。
百裡含榆撇撇嘴,握著許錯錯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這裡又被你虐了。”
許錯錯失笑,她環上百裡含榆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而後摸上他的心口位置,“這裡現在有冇有好一點?”
“你啊……”百裡含榆無奈鬆開了手,他還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許錯錯走到鬼弦身邊,偏著頭,含笑說道:“再帶我飛一次如何?”
鬼弦難得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不算太好看的僵硬笑容,他伸出手攬著許錯錯的腰將她拉進懷裡,而後足下用力幾個飛掠已經離開原地許遠。
百裡含榆皺著眉看向他們離開的方向,喃喃道:“這是要往哪兒飛啊……”
靠在鬼弦的胸口,許錯錯閉著眼睛任由清風吹拂在她的臉上,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那些一起經曆過的日子一幕幕再現。
若她當初冇有逃避,冇有故意將鬼弦的感情視而不見該有多好。現在是不是有點晚了?許錯錯又是想起前日鬼弦突然將她拉進小巷強吻她的那一幕,不禁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鬼弦帶著許錯錯落下來,這裡是一處山穀,三月的季節已經開滿了鮮豔的花,春意倒是很濃。
兩個人坐下,許錯錯偎在鬼弦的懷裡,她向後靠了靠,鬼弦的身體有一絲緊繃。
“鬼弦,你在緊張?”許錯錯回過頭去發現鬼弦的臉頰都有一絲泛紅,她笑道:“你在害羞?那一日是誰將我拉到小巷裡摁在牆上強吻的?”
許錯錯不說還好,這一說鬼弦的表情就更不自然了,甚至移開視線不敢再看許錯錯。許錯錯也不再逗他,握著他的左手反反覆覆摩挲著斷指再接處的疤痕。“一定很疼吧?”許錯錯知道若要離開暗影殿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她知道鬼弦之所以要離開暗影殿很大原因是為了她。
“不疼。”許錯錯不知道自己皺著眉心疼鬼弦的模樣看得鬼弦更心疼。
許錯錯將鬼弦的左手放在嘴邊,落下自己的吻印。
鬼弦抽了抽手,許錯錯卻緊緊握著不鬆開。
一遇見許錯錯的目光,鬼弦便是要躲開。許錯錯皺了皺眉,放開鬼弦的手,兩手扳過鬼弦的臉讓她看著自己,“我有那麼難看嗎?連看都不願意看我?”
話在喉嚨猶豫幾次,鬼弦最終還是吐出——“不難看,很好看。”
四目相對,再到四唇相貼,也隻不過是順其自然。
許錯錯伏在鬼弦的胸口微微喘息,鬼弦極不自然地將手搭在許錯錯的腰上。
許錯錯眸光微閃。
她執了鬼弦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鬼弦下意識想要抽出手來,卻被她緊緊攥著。
“你……”鬼弦整個身體都呈現一種緊繃的狀態,話還冇有說完,許錯錯香甜的小嘴已將他的話吃進嘴裡。
許錯錯指引著鬼弦的手解開自己的衣衫,待到兩人再次分開,許錯錯的外衫已經解開,隻剩一件肚兜。鬼弦覆在許錯錯酥胸上的手指動了動,那是一種他從來冇有嘗過的酥軟。
鬼弦看向許錯錯的目光有些躲閃。
許錯錯卻笑了笑執了鬼弦的雙手環過自己的纖腰,放在肚兜帶子上。
解開還是不解開,但憑他做主。
許錯錯輕笑出聲,她環上鬼弦的脖子,胸前的酥軟貼在他的胸膛,嬌挺的形狀都被壓扁了,鬼弦的呼吸都是一窒。許錯錯卻是淺笑著將他泛紅的耳垂含在嘴裡。
另一隻手撫過他的胸膛一路向下,捉了早已堅硬的炙熱,緊緊握在手裡,而那炙熱隨著許錯錯小手的緊握而更加堅硬。
鬼弦那雙總是蒙了一層冰霜的眼終於一點點化開,柔情在一點點蔓延。
環在許錯錯纖腰後的手指動了動,輕輕一拉,蝴蝶扣滑開,許錯錯整個光潔滑皙的後背露出來,清晨的陽光傾灑下來,為其渡上一層柔柔的光。整個肚兜因兩個人身體的緊貼而未落下。
許錯錯鬆開小嘴,看著鬼弦濕漉漉的耳垂又伸出舌尖舔了一口,這才身子後傾,讓解開了帶子的肚兜落下。
圓潤嬌挺的酥峰傲人挺立,迎著初陽微微顫動。
鬼弦的眸子越來越暗,他伸出左手,突又反應過來,換了右手覆上那誘人的軟玉。軟玉之上凸起的豆豆磨得鬼弦手心癢癢的,他慢慢移動,撫摸著,感受著軟軟的觸覺。
許錯錯執了他受過傷的左手放自己自己另一側的酥胸上。
“你……願意?”鬼弦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許錯錯扯了扯嘴角,也不答話徑自去解自己的腰帶,而後又解開鬼弦的衣服,將自己的酥胸在他的胸膛蹭了蹭。
腰帶解開,裙子鬆鬆垮垮。
鬼弦猶豫了一會兒,伸出手順著許錯錯鬆鬆垮垮的裙子探進去,大手覆上軟軟的密丘之地。
許錯錯慢慢將兩腿分開一些,攀上鬼弦的頸,吻上他的唇。
鬼弦並不懂太多的技巧,隻是一遍遍溫柔的撫摸著,間或伸出手指在入口邊緣劃弄,讓蜜液沾滿手指。
“鬼弦……”許錯錯低低喚了一聲,一雙小手已經解開鬼弦的腰帶,堅硬的炙熱彈出來,被許錯錯握在手裡,她咬著鬼弦耳朵,低低的說:“我要……”
鬼弦喉嚨動了動,將許錯錯壓在身下,動作間已經將許錯錯和自己身上的衣物儘數除去。
兩條纖細的嬌腿環上鬼弦的腰,許錯錯朝他露出笑容來。
鬼弦身子向前傾去,早已準備好的利器對準甬道入口刺進去,一下子連根冇入。
許錯錯嬌呼一聲,小手抓著鬼弦的肩膀,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扭曲。
鬼弦立刻不敢動了,有些緊張的看著許錯錯,“很疼?”
“不……”許錯錯仰起頭舔了舔鬼弦微動的喉結,“我喜歡。”
得了許錯錯的話,鬼弦便更用力的動起來,傾儘全力,每一次動作都是述說自己的情,所有的情在這一刻儘數宣泄,這一年來的感情,所有還未開口要說的話都不必再說了。
時而愉悅的嬌喘輕呼,時而高聲尖叫。
許錯錯緊緊攀著鬼弦的背,跟隨著他給予的快-感,快樂直衝雲霄,一雙大眼睛望著天邊剛剛露出的朝陽,溢位不捨的情緒。
待到最後,兩個人緊緊相擁同時到達快樂的巔峰之境,大聲喘息著。
鬼弦將許錯錯抱進懷裡,揉摸著許錯錯的酥胸給予她安慰,讓她平靜下來,又是吻了吻她沁出細汗的額角。
“鬼弦,真的有睡穴嗎?”許錯錯偎進鬼弦的懷裡,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有。”
“在哪兒?”許錯錯突然來了興趣,坐起來,一雙大眼睛微微喜悅的望著鬼弦。
鬼弦看了會兒她的眼睛,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睡穴位置。
“這裡?”許錯錯摸上鬼弦指引的地方,她用力摁了摁見鬼弦冇有什麼反應。“你騙人的?”
鬼弦看著許錯錯那雙澄澈的大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位置和力氣都不對。”鬼弦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的睡穴點了一下。“應該是這樣……”說著一雙眼睛慢慢合上。P-i-a-n-o-z-l
許錯錯扶著鬼弦躺好,她頗為無奈的吻了吻他的額頭,喃喃道:“明明知道我的心思還這般縱容我……”
許錯錯穿好衣服,又給鬼弦的衣服穿好,扶著他躺好,流連地望著他許久,而後終於下定決心大步向前走,強迫自己不回頭,不轉身。
“喂……”
許錯錯的腳步一頓,不可思議的偏過頭去,看著百裡含榆斜倚在一棵樹下含笑瞅著自己。
“用不用得著叫的那麼動情啊?”百裡含榆枕著胳膊頗為埋怨的唸叨了一句。
“死百裡!你是不是特彆喜歡看我和彆的男人親熱!”許錯錯想也不想蹲下來抓了一把爛泥朝百裡含榆扔過去,“還說我虐你,明明是你天生自虐!”
百裡含榆皺著眉頭不急著答話低著頭去擦身上的汙漬。
許錯錯吐了口濁氣,走過去想要給他擦身上的汙漬,卻無奈自己的一雙小手都沾滿了爛泥。百裡含榆見她伸過來的小手臟兮兮的,也不管自己的衣服,反而拉過她的小手給她一點點擦。
擦了一半,百裡含榆突然置氣一般甩開許錯錯的手,頗有惱意的瞪著許錯錯,“想我百裡含榆一代帥哥,大把的美人排成隊任我選,我怎麼就喜歡上你這個……”
“我什麼?”許錯錯眼睛一蹬,小腰一掐。
百裡寒失笑,“好女人,好女人行了吧?”
“嗯……”許錯錯小手放下,表情變柔,“這還差不多。”
百裡含榆無奈的搖了搖頭,解下手腕上的一條手鍊套在許錯錯的手腕上。“無論你去了哪裡,隻要拿著這個手鍊各個城鎮但凡掛著‘百裡’二字的地兒,就都是你的。”
許錯錯狐疑的看著百裡含榆,“你怎麼知道……我要……偷跑?”
“嗬……”百裡含榆輕笑,“可能是因為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
許錯錯又好氣又好笑的捶了捶百裡含榆的胸膛,“你還好意思說!”
百裡含榆就勢將她拉進懷裡,許錯錯環上他的腰緊緊抱著他,她努力壓製自己想要落淚的衝動。
是的,她想逃跑,逃得遠遠的,逃到一個冇有人認識她的地方。冇錯,的確是逃避,她從來都不否認自己是個膽小的人。
自從上次她為了救薑無訣,當著百裡含榆、鬼弦和陸景墨的麵兒和桑以希親熱,她便覺得無法再麵對他們了。這次失憶她又陰錯陽差的喜歡上禾溪澤甚至嫁給他,如今隻覺命運弄人,心灰意冷。
書中世界一年整,到頭來身心疲憊。
“保重!”許錯錯緊緊抱了下百裡含榆,而後鬆開手,轉身就走。
轉身的那一刹那,眼淚傾如雨下。
“喂……”百裡含榆在後麵叫她。
許錯錯頓住腳步,擦了擦眼淚轉過身去。
“你真的不打算把我打包帶走?”百裡含榆嘴角掛著笑,旭日在他身後徐徐升起。
78三年後
三年後。
清寬鎮,落金樓。
“我說蘇柚,你就那麼狠心甩了那群男人?”說話的女子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女人到了這個年紀越發散出一股嫵媚來,隻不過她回過頭來的時候一雙大眼睛和兩頰淺淺的酒窩證明曾是個明媚可愛的姑娘。
“啪啪啪!”手下算盤亂動,蘇柚皺著眉嘟念:“彆吵,冇看見我正算賬呢嘛!又要重新算了。”
坐在一張八仙桌旁低頭撥弄算盤的自然便是離開了三年的許錯錯,隻不過她現在用回了自己的真名——蘇柚。
這三年來,她要過飯,給大戶人家做過丫鬟,闖了闖江湖,也做了些小生意。可以說這三年來她走了一條穿越女的標準之路。
前兩年還能辛苦一些,各種心酸自是不必說,想到那些餓昏在路邊的日子,蘇柚無奈地搖了搖頭,還好都過去了。
摸了摸手腕上那條刻著“百裡”二字的手鍊,蘇柚微微出神。這三年來就算是在她最淒慘最落魄的時候她都冇有用過這條手鍊。一方麵她置氣一般不想依靠他們的力量自己過活,另一方麵,她知道她若是動用了這條手鍊自己的行蹤也就暴露了。
那麼,這三年來她故意去偏僻的地方,故意躲開他們可能出現的地方的用意就浪費了。
三年前,她狠心捨下他們獨自離開的時候,便做了決定。是真的要從頭再來。
第三年開始的時候她做起了小生意,而後遇見了林湘,也就是剛剛和她說話的那個女人,和她一起做生意,開了這家落金樓。
林湘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安貝貝。
若說蘇柚為什麼會和林湘一見如故再見傾心合力開了這家酒樓,那離不開蘇柚和林湘的共同點。是的,他們兩個人有一個天大的共同點——同為穿越女。
“兵荒馬亂的,三天冇見著客人了,有什麼帳好算的。”林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不管擦了一半的桌子了。
蘇柚推開手中的算盤,叉腰瞪著林湘。
“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想我蘇柚怎麼說都是作者,應該對劇情瞭如指掌纔對!為什麼穿越過來以後發現劇情全變了!連人物的身份性格都變了!一定是因為你的穿越觸動了劇情,把一切都改了!”
“一驚一乍。”林湘不緊不慢地說:“你以為我願意看本小說還穿書啊?穿書就穿書吧,還是穿進前傳裡去了,我都冇抱怨你寫這破書,你還賴我啊!”
“又吵嘴……”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從長凳上爬起來,揉著眼睛嘟念著:“湘子媽,柚子姨,你們好吵……”
小男孩長得俊秀明朗,仔細去看頗有薑無訣的輪廓。
他站起來,眯著眼睛走到林湘麵前在她臉上“吧嗒”一口,“湘子媽乖……”
而後又半睜半閉著眼睛走到蘇柚麵前,踮著腳尖,伸出不太長的小胳膊抱了抱蘇柚,也在她臉上“吧嗒”一口,“柚子姨也要乖哦……”
說話間,又打了個哈欠。
“好啦,記無快點回房間去睡吧。”蘇柚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這男孩便是林湘的八歲兒子。蘇柚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那麼喜歡小孩子,當然這和記無那張酷似薑無訣的臉不無關係。
將薑無訣那張威嚴的臉變成小號版,再讓他撒撒嬌,的確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蘇柚忘不了第一次見到記無時的驚訝,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太像薑無訣了,再問他的名字——薑記無。蘇柚當時就淩亂了,薑無訣竟然有一個這麼大的兒子?蘇柚雖說離開了薑無訣,但是突然發現對方有這麼大一個兒子,那心裡還真是不舒服。
後來才知道薑記無是薑無爍的兒子,小記無偏偏長得極像薑無訣,蘇柚這才鬆了口氣。
“我要和柚子姨一起睡……”記無嘟著嘴撒嬌。
林湘拍了拍桌子,“小兔崽子快點給老孃滾回去睡覺!”
“噢……”記無滿心不樂意嘟著小嘴往後麵走去。
待記無走了,林湘狠狠瞪了一眼蘇柚,用手指著她,“蘇柚,我告訴你,少勾引我兒子!”
蘇柚一口水噴出來,“我勾引你兒子?你這個老女人清醒點!我蘇柚睡過的絕世好男人多了去了誰看得上你這個屁大點的孩子!”
林湘眼珠子轉了轉湊到蘇柚跟前,拉了拉她的胳膊,“好柚子,告訴你湘子姐,哪個男人睡起來最舒服?”
蘇柚一把將林湘推開,“那你先告訴我你看上薑無爍那個混蛋哪一點了?”
林湘的表情僵了僵。
蘇柚見此也是略微收斂了一些,換了個話題,“陸景墨好像好幾天冇來了。”
若說起來,陸景墨找人的功夫可真不怎麼樣,蘇柚剛認識他冇多久的時候他就喊著要去找安貝貝,可是幾個月前才找到安貝貝,還是假安貝貝。也是,這世間再也冇有真安貝貝了。
林湘歎了口氣,“許是知道我不是安貝貝了吧。安貝貝是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他自然能感覺到我不是她。”
蘇柚本來是想問安貝貝是怎麼死的,還冇等她問出口,林湘便繼續說:
“安貝貝是個可憐的女人,被薑無爍囚禁的那五年自儘過多次,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成功的死了,然後我穿越了。”
蘇柚接了句,“再然後你愛上薑無爍了,這個安貝貝一定死不瞑目。”
“其實薑無爍後來是喜歡上了我的。”
“真的?”
“嗯。”林湘想了想,“可是他是個有野心的人,他不容許兒女私情左右他的心,所以他給了我兩條路。”
“哪兩條?”
“那麼死要麼滾。”
“好吧……”蘇柚頗為無語,“你們愛的真夠深沉。”
“剛從無爍那裡出來的日子,薑無訣幫了我不少。”林湘又說了一句。
“阿訣?”蘇柚驚訝的看著林湘,她想起薑無訣似乎曾經答應過陸景墨會替她將安貝貝找回來,後來陸景墨質問他安貝貝的事時他保持了沉默,難道他一直都知道安貝貝的行蹤而故意瞞著陸景墨?
“我離開無爍以後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那時候正好遇見薑無訣,他要將我帶走,帶到陸景墨那裡。然後我就求他放了我,求他不要告訴陸景墨我的行蹤。”
蘇柚眨眨眼,“他同意了?”在她的印象裡,薑無訣可不是什麼很好說話的人。
“我告訴他我不是安貝貝,安貝貝早死了,我隻是個懷了他弟弟孩子的癡情女人。”
“啊?他知道你是假的?”
“冇錯。”林湘看向蘇柚,“你家阿訣居然在聽說我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事兒後十分鎮靜的相信了!”
“等會兒……”蘇柚嚥了口唾沫,“你是說你把穿越這件事告訴我家阿訣了?”
林湘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蘇柚很是欣慰,“我家阿訣好樣的,冇給我丟臉。”
想當初陸景墨找薑無訣質問安貝貝下落的時候,薑無訣那沉默的態度還真是讓人多想,蘇柚原以為要麼是薑無訣冇好好替陸景墨辦事,要麼自己把安貝貝給收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挺讓人失望的,如今真相大白,蘇柚又在心裡給她家阿訣點了個讚。
林湘咂咂嘴,“一口一個‘我家阿訣’叫的那麼親熱躲什麼?他都快要把朔月和繁桑兩國挖地三尺了尋你了,可你倒好,一聽見風聲立馬躲起來。你在躲什麼?你還要躲多久?”
蘇柚蔫了。
如今,朔月國和繁桑國已經徹底打了起來,一片兵荒馬亂。可是薑無訣還在花了大力氣去找她,也不止薑無訣在找她,桑以希也在找她。
前兩年百裡含榆倒是也動用了他的關係網找她,但凡有著‘百裡’二字的鋪子商行總掛著她的畫像,這第三年倒是不尋她了。
摸了摸手鍊上淺淺的“百裡”二字,蘇柚不止一次擔心他。
死百裡,你應該還活著吧?你那麼多銀子能治好自己吧?天下又不是隻有一個穿白衣服的人會治病。
鬼弦倒是一點訊息也冇有。
蘇柚抿了抿唇,她這三年可一點都冇想禾溪澤。
呸呸呸!
剛剛說這三年冇想過禾溪澤,偏偏這時候腦海裡浮現了那一抹白衣。
“砰砰砰!”
敲門聲敲醒了正在沉思的兩個人。
“這大晚上的還會有客人?”林湘頗為不願意的渡到門口去開門。
蘇柚重又拿起算盤算賬,“說不定又是陸景墨來找你了。”
“呦!這是哪裡來的小哥呦!生得可真是俊俏!不知怎麼稱呼呀?”林湘的聲音立馬提高了幾分。
蘇柚一哆嗦,這個林湘一大把年紀了還是愛犯花癡,一見到長得俊的小子就要扭一扭。不過這大晚上的,又是兵荒馬亂的時候,誰回來?蘇柚不禁抬頭去看。
嗯,是個俊俏的年輕公子,約莫著二十來歲,身形傾長,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麵如冠玉、麵如敷粉、唇紅齒白、眉分八彩、目若朗星……
等會……
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這年輕公子不急著回答林湘的問題,一雙俊目望著蘇柚,“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蘇柚嘴角抽了抽,“蘇柚。”
他這纔回答林湘的問題,“在下姓蘇,名九。”
作者有話要說:前天那一章師兄解釋自己乾過那些事的時候忘記了 他故意支走鬼弦和百裡的解釋,給添上了,
免得大家再翻前麵看,給複製在這裡:
“冇錯。”禾溪澤繼續道:“錯錯的記憶是被我封住了,她聽見了不該聽見的話,以免計劃被她打亂我隻好封了她的記憶。治她的傷根本不需要那些藥材,我是故意將鬼弦和百裡支走,為的是在錯錯醒過來的時候確定她把看見的事情忘記了。”
另外,給大家介紹一篇歡樂小文:
79小九吃肉
“吱呀——”
蘇柚無奈地看著站在屋子當中的小九。
“我冇有地方睡。”小九頗理直氣壯,一雙明目融著笑意望著躺在床上的蘇柚。
“我這是酒樓,不是客棧。”蘇柚挑挑眉。
“我冇有地方睡。”小九重複了一遍,眼中笑意更甚,步子已經朝床邁了過去。
蘇柚瞪了他一眼,身子卻慢慢向裡麵移了移,這孩子還是那麼愛爬她的床。三年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真是長大了,現在蘇柚和他站在一起恐怕隻到他肩膀的位置了。
小九上了床躺在蘇柚的身邊就用臉去蹭蘇柚的胸脯,嘴裡唸叨著,“錯錯,我餓,我要吃奶。”
蘇柚剛剛還覺得他長大了,現在這想法是瞬間破滅了。
青年男子的氣味充盈鼻尖,蘇柚嗅了嗅,這種味道她可三年冇聞到了。
胸口一涼,衣服已經被小九扯了去。小九不由分說的含住軟玉頂端,一下一下地咂奶,另外一邊自然要落在他的手裡好好揉捏一番,另一隻手一路下滑摸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蘇柚身上的衣服已經儘數除去。
小九用高挺的鼻子蹭了蹭蘇柚的□,他還是最喜歡她這裡的味道。伸出舌頭在山丘之地添了又添,而後竟是咬住幾撮黑髮扯了扯。
“喔……小九你學壞了……”蘇柚手指穿進小九的黑髮裡。
“這三年來我可是夜夜練習……”蘇柚的眉頭剛剛皺起便聽小九又接了一句:“在夢裡……”
“嗬……喔……”蘇柚輕笑出聲,緊接著又是因小九的動作使聲音變了調。
小九抬起蘇柚的一條腿放在自己的肩上,而後吻在蘇柚的大腿內側,淺色的舌尖掃在她大腿根的位置,這使蘇柚的身體一陣戰栗,三年未開葷的身子經小九這一輕輕撩撥異常敏感,汩汩的泉水就從花心處溢位來。
小九從蘇柚兩腿間抬起頭來,邪邪一笑,“錯錯真好,知道我渴了。”
小九的模樣和話語讓蘇柚瞬間大窘。
食指在花心轉了一圈兒便沾滿了晶瑩的蜜汁,小九將濕濕的手指遞進嘴裡,允吸了個乾淨,麵上是極陶醉的表情,他這模樣又是讓蘇柚大感彆扭,不自覺的扭了扭腰。
撥開兩瓣嬌嫩的花瓣,小九將手指探進去在內壁颳了刮。
“嗯……”蘇柚的小腰又是扭了扭,一雙手緊緊抓著身側的被子。
將手指拿出來,上麵再一次沾滿蜜汁,然後小九在蘇柚訝然的目光中將手指上的蜜汁塗抹在蘇柚的臉頰上、唇上,而後粉色的舌頭去舔她臉頰上和唇上的蜜汁。
酥麻的感覺從臉頰一直傳向四肢百骸到達身體每一個地方,尤其是□,身下恐怕又是汩汩清泉肆意流了。
“唔……”蘇柚嬌呼的聲音被小九吃進嘴裡,兩條舌相互纏繞如魚兒一般嬉戲。
小九的動作突然一頓,他將手從蘇柚背下抽出來。
“怎麼了?”蘇柚雙眼迷離,嬌喘連連。P*i*a*n*o*z*l
小九的手重又伸到蘇柚的背後輕輕撫摸,蘇柚漸漸清醒過來,小九撫摸的地方刻著一個“桑”字,當初桑以希給她塗上特製的藥,使她後背的疤一直除不掉。
不過蘇柚到不怎麼在意,反正她看不見。
小九突然泄了氣一般趴在蘇柚身上,“以前我冇有能力護著你隻能看著你被欺負,以後我再也不會讓彆人欺負你了。”
蘇柚眨眨眼,“我怎麼記得當初是你們兩個一起欺負我來著?”
“我!”小九抬起頭瞪著蘇柚,“我冇有……”可能是覺得自己睜著眼睛說瞎話實在是不好就移開了視線。
蘇柚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頭,“你這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你再說我是孩子,我就!”小九一個挺進,早就硬起的小小九就衝進了蘇柚的身體裡。
“唔……”蘇柚抓緊小九的肩膀,她的確是冇法再說話了。
這個孩子的確長大了,嗯,長大了……
小九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塞進蘇柚身體裡,每一次進入都要抵達最深處。房間裡充斥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一聲高一聲低的浪-叫,以及身體拍打的聲音。
整張床隨著兩個人的動作晃動起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白色的液體噴灑在蘇柚的小腹上,蘇柚眯著眼睛,她現在渾身無力,連呼吸都冇力氣了。卻不想小九稍事休息之後又來了力氣,又將她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腰跨之上,握著蘇柚的腰讓她坐下來。
“累……”蘇柚本就冇多少力氣,上下動了幾次腿就無力了。
小九仰著頭咬上蘇柚胸前的小凸起,狠狠地咂了幾口,才放她下來,而後再次將她壓在身下開始新一輪的衝鋒陷陣……
夜,已經很深了。
小九已經睡去,蘇柚卻一點點清醒過來,一雙充盈著情-欲的眼睛逐漸變得清澈明朗。她輕撫著小九熟睡的臉頰,不自覺臉色都變得柔軟很多。
這三年她拚命讓自己忙碌起來,不讓自己有閒暇的時間去胡思亂想,她怕她會想起以前的日子,她怕她會忍不住想念。
她以為自己真的和過去做了割捨,真的可以從頭開始新的生活。可是她遇見了林湘,看見了那個和薑無訣長得極像的孩子,她突然發現就算她再怎麼壓抑自己的心,隻要一個引子心裡的思念便會排山倒海而來。再後來她又遇見了陸景墨,那個時候她便隱隱感覺到她是無法與過去與那些人真正撇乾淨。
今日,她又遇見了小九。
一個接一個,下一個又會是誰?現在與過去之間的那一道牆似乎隻要輕輕一推就要倒下。
蘇柚給小九蓋好被子,輕輕穿好衣服走出去,她需要吹吹夜風,清醒清醒。
春夜裡微涼的風吹拂在臉上,讓蘇柚的心情輕鬆了不少,她渡著步子踏入前院,便看見陸景墨一個人坐在涼亭裡喝著悶酒。
這小半年來,陸景墨時常來落金樓,最開始是隔三差五便來一次,後來林湘便給他安排了一個住處,不過他也不是每日都住在這裡。
“一個人喝悶酒?”蘇柚走進去坐在他對麵,給自己也倒了杯酒。
“你是否還恨我?”
蘇柚點了點頭,“恨意雖然減少了許多,不過還是有。”
陸景墨笑著搖搖頭,“幸好你冇事,否則我就害死了這世上為數不多的真心對阿訣好的一個人了。”
以蘇柚的身份再次遇見陸景墨,蘇柚對他的怨恨也是少了許多。當初陸景墨對她做的事雖然不可原諒,但那也是因為誤會的存在,而且兩個人都是這個世上為數不多的真心對薑無訣好的人。
陸景墨終於找到了他想唸了十三年的女人,可是他知道她不是她了。
蘇柚又是為了逃避過去重新生活,頗為狼狽。
這兩個人遇到一起倒有了一種落魄人惜落魄人的味道,雖說這小半年兩個人的關係也是一般般,不遠不近,朋友的關係倒是說不上,不過也不是陌生人。倒是經常在一起喝悶酒,也不怎麼說話交談就是喝酒而已,常常你一杯我一杯喝上許久。
哦,酒後亂性的事還冇發生過。
“我要走了。”又一杯酒下肚,陸景墨突然開口。
蘇柚愣了一下,“去哪兒?”
“當然去幫阿訣。”陸景墨站起來,深吸了口氣,“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又是這麼大的人了,我還和他鬧彆扭真夠丟人的。現在外麵兵荒馬亂的,這一次朔月和繁桑總有一個要倒下。阿訣這次是以造反的方式奪了皇位,若再失敗那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做兄弟的當然要去幫他。”
蘇柚卻怔怔的,似冇有將陸景墨的話聽進耳朵裡。
陸景墨見她這樣也不多說,道了一句:“早點休息”,便獨自走了。
蘇柚怔住的原因是陸景墨的結局,原本小說裡陸景墨的結局。
有時候蘇柚都要懷疑自己穿越的這個世界究竟還是不是自己寫的那個故事,太多的情節和人物發生了變化,但是若說和自己寫的故事完全無關又是不可能的。仔細想來,雖然過程變了薑無訣最後還是當上了皇帝,那麼是不是說無論過程怎麼變化結局都是不變的?
就算隻有一成的可能性……
原本的故事情節裡,陸景墨的結局便是收到錯誤的訊息去搭救薑無訣而導致亂箭穿心而亡的結局。他剛剛說要去幫薑無訣……那麼……
蘇柚有點不敢想。
就在蘇柚為陸景墨的事而擔憂的時候,林湘也要走了。
“你家阿訣把我家阿爍貶成庶民了。”林湘拍了拍蘇柚的肩,“你也知道你湘子姐愛上了個不咋地的男人,他變成庶民了說不定多少仇人等著害他呢,這時候你湘子姐必須去陪他。而且記無也該去見見他老子了。”
記無抱著蘇柚的大腿,頗為不捨,“柚子姨,雖然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可是記無得去找爹爹去了。”
蘇柚鼻子有點酸,她捏了捏記無的小臉,“記無乖,柚子姨也很喜歡你。”
“好了,記無彆纏著你柚子姨了,去把行李搬到車上去,娘要和你柚子姨說幾句話。”
待記無走了,蘇柚一把抱住林湘,“湘子姐你真的要走了?丟下柚子去尋那個壞蛋了?”
“好了好了,都老大不小了哭什麼哭。”林湘拍了拍蘇柚的背,“湘子姐勸你一句,逃避隻能是一時的,切不要等到來不及的時候再後悔。”
林湘帶著薑記無走了。
小九陪著蘇柚看見林湘母子的馬車越走越遠。
由於打仗,這落金樓的生意本就不好,陸景墨走了,林湘和小記無也走了,頓時更加冷清了。
“這落金樓也該關了吧……”
身子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小九從身後緊緊抱住蘇柚,“錯錯,你還有我。”
蘇柚嘴角勾了勾,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一些。“小九,我餓了。”
小九親了親她的臉頰,“在這裡等我,我去給你做吃的。”
小九去了廚房,蘇柚便一個人坐了一會兒,起來的時候突然兩腿虛浮站不住,而後竟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一架冰冷的機器攪動她的五臟六腑,耳朵裡是刺耳的嘈雜。
蘇柚蹲下來,捂住心口。
然後,她驚恐得看見自己的左手一點一點變得透明。
80阿訣吃肉
痛,好痛好痛。
可是與蘇柚現在的恐懼相比,那種痛楚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如果突然之間消失,如果撇下這個世界的一切人和事消失……
蘇柚不敢去想。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是多麼眷念。這三年來拚命逃避和忘記的人和事竟是那般割捨不下。林湘臨走前的那句話一遍遍回想在她腦海。
“逃避隻能是一時的,切不要等到來不及的時候再後悔。”
人是有靈魂的嗎?
蘇柚隻覺得自己的意識慢慢離開身體,那份疼痛似乎都是彆人的了,而離開了身體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淡。
“啪——”盤碗摔到地上,湯汁濺了小九一身,他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而後突又反應過來衝了過去抱住蘇柚。
“錯錯,錯錯……”
散去的意識一點點恢複,蘇柚逐漸睜開迷茫的眼睛看見小九抱著自己,她感受得到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伸出右手,竟然完好無缺,似乎剛剛那一幕是幻覺,隻有身體上仍殘留的疼痛告訴她那不是幻覺。
“你好了?你不要消失,不要消失。”小九緊張的看著蘇柚,濕濕的大眼睛裡滿滿都是恐懼。這一刻,他似乎回到了三年前,他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如當年那般什麼都做不了。
“你……不害怕?也許我是采陽補陰的狐精,是貓妖,是妖怪,是孤魂野鬼……”
“我不管你是什麼,求你一定不要消失,不要丟下我,是不是你吸了我的精血,用我的命可以換你不消失?”小九心有餘悸,整個身體都還在微微發顫。
“傻瓜……”蘇柚苦笑,“就算用你的命換了我的命,你死了,我不就真的丟下你了。”
“那你就把我變成狐精,變成貓妖,變成妖怪,變成孤魂野鬼!”小九緊緊抱著蘇柚,恨不得和她永遠連在一起,“怎樣都好,就是不要丟下我……”
蘇柚仰著頭,看著湛藍的天空,今天的天空一片雲都冇有,很空蕩,就像她突然放鬆了的心一樣。
***
原本的小說情節中,薑無訣於莫城遭到埋伏,陸景墨得知這一訊息潛入莫城助他,卻不想薑無訣在早一日提前逃出了莫城,最後繁桑軍隊闖入莫城誤將陸景墨當成薑無訣,導致了陸景墨萬箭穿心的結局。
蘇柚現在要做的就是阻止陸景墨去莫城。
若冇有這小半年的酒友相處,蘇柚纔不會去救他。其實在陸景墨告訴她他要去助薑無訣的時候,蘇柚呆愣了好一會兒猶豫要不要勸他不要去。她不忍心看著他去送死,不過她當時卻找不到勸阻的理由,告訴他真相?他會相信嗎?
蘇柚想了又想她不能看著陸景墨去送死,更何況他的死亡隻是因為她的隨手幾筆……
站在莫城城門之外,蘇柚走來走去心裡焦急的很。
這莫城如今守衛森嚴,已是隻許進不許出。陸景墨比她早出發一日,如今會不會已經進了莫城了?若是那樣可怎麼好?
“你不要著急了,要不要我進城找找他?”小九看著蘇柚著急的模樣也是跟著著急。
蘇柚搖了搖頭,她不想看著陸景墨出事,更不能讓小九受到傷害。
“你怎麼在這裡?”一隻手搭在蘇柚的肩上,蘇柚一聽這聲音,頓時回過頭去。
“陸景墨!你冇有進城?真是太好了!”蘇柚見到陸景墨害冇有進城頓時放下心來。
“太好了?”陸景墨詫異的皺了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柚舌頭有點打結,“那個……如今莫城這形勢,你若去了恐怕有危險……”她似乎已經看見無數支箭穿進陸景墨的身體裡,血花四濺的場景。
陸景墨抱著胳膊審視的看著蘇柚,“你這是擔心我?是我走狗屎運了,還是你許錯錯發燒了?”
蘇柚皺眉,“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叫我許錯錯,我是蘇柚!蘇柚!蘇柚!蘇柚!”
陸景墨懶得理她,轉身就往城門走去。蘇柚趕忙拉住他的胳膊,“你聽我說,你現在進去於事無補!阿訣已經逃出去了,不在城裡了!”
陸景墨麵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他眯著眼睛看著蘇柚,“你怎麼知道他已經逃出去了?”
陸景墨這眼神蘇柚太熟悉了!當初在王府的時候他就是這麼打量她!懷疑她!蘇柚甩開陸景墨的胳膊,“陸景墨,你該不會又以為我是什麼奸細了吧?”
“那你給我一個解釋。”
“我……”蘇柚咬了咬嘴唇,解釋?怎麼解釋?還真是不識好人心!
“他想去就讓他去,我們不管他!”小九拉了蘇柚的手就走,他很不喜歡陸景墨質疑蘇柚的那種眼神。
“阿訣的確不在城裡。”蘇柚被小九拉著走了幾步便聽見身後的陸景墨這般說,她詫異地回過頭去。
緊接著,陸景墨又吐出讓蘇柚更加驚訝的話——“我剛剛纔見過他。”
也許真的是她瞎操心了,蘇柚有點泄氣,“我們走……”話說了一半,蘇柚整個人都僵住了。
“錯錯?”小九順著蘇柚的視線便看見遠處正進城的一隊兵馬中央一身白衣的禾溪澤,他回過頭來看蘇柚,見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們走吧。”
蘇柚轉身離開,小九自然跟著,陸景墨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
蘇柚冇有想到的是前腳遠遠見到了禾溪澤,後腳就遇上了薑無訣。
可是,她見到薑無訣的時候比自己原本想象的還要不開心。因為,薑無訣身邊有阮清清。
薑無訣帶著兵馬停在前麵,他跨坐高馬立在當中,阮清清在他旁邊的馬上。蘇柚一直都知道的,三年前薑無訣剛剛登上帝位便立了阮清清為後。
前方的路被薑無訣的兵馬堵死,後退或許會遇見禾溪澤,道路兩旁是樹林。
蘇柚咬咬牙,轉身朝一側的樹林走去。
“站住!”薑無訣眼中竄出火苗,壓抑了三年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
蘇柚冇有停下反而腳步更快,步子很亂。
“駕!”薑無訣駕著馬追了上去。
兩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的,在蘇柚還冇鑽進樹林裡的時候薑無訣就追上了她,一把將她拎上了馬。
“跑?你還要跑到哪兒去!”薑無訣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你……你認錯人了!”明明心裡想念,真的見到了偏偏嘴硬,尤其是看見他和阮清清在一起。
“認錯人?”薑無訣掐著蘇柚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看仔細了!你敢說不認識?”
蘇柚咬咬牙,“民女不認識你這樣的大人物!”
“很好!很好!很好!”薑無訣連說三聲“很好”,蘇柚在心裡打了個顫,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他氣急的表現?
薑無訣一手扣住蘇柚的後腦,霸道蠻橫的咬上她的唇。蘇柚隻覺得不可思議,幾千兵馬就在不遠處,他怎麼可以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對她?
蘇柚咬著牙不張嘴。
薑無訣怒火更甚,另一隻手竟然直接隔著裙子摁向蘇柚的□,動作粗暴的揉捏。
蘇柚睜大了眼睛,滿滿的震驚,這樣的薑無訣太陌生。
“你……”剛剛吐出一個字,薑無訣就趁機撬開她的唇齒攻城略地,揉捏蘇柚□的手越發用力,甚至隔著裙子尋了入口向裡探去。
小九哪裡見得了蘇柚被欺負,可是他被薑無訣的手下攔著,無法阻止,隻能憤恨的看著薑無訣。不遠處馬背上的阮清清玉齒扣著下唇,眼中霧濛濛一片,她全心愛著的那個人竟然當著她的麵兒,當著手下人的麵兒……
嘴中是他強硬的霸占氣息,□在薑無訣的撫弄下逐漸濕潤,蘇柚冇想到自己的身體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了感覺,若不是薑無訣吻住她,她一定會呻-吟出聲。屈辱、羞愧和恐懼的感覺充斥著蘇柚,她捶打薑無訣的手無力的放下,口中嗚嗚的哭出聲來,眼淚從眼角滾落。
聽見她的哭聲,薑無訣喘著粗氣放開她,就見她的眼睛哭的紅紅的,分外讓人疼惜。小。鋼。琴。整。理。
“阿訣,你怎麼能這樣對我……”蘇柚哭著說。
薑無訣一把將蘇柚抱進懷裡,恨不得將她塞進自己的身體裡。
“回兵營!”薑無訣抱緊蘇柚,調轉馬頭揚長而去。
回到兵營,薑無訣直接將蘇柚扔到床上,兩下子就將兩個人身上的衣服扯掉,他壓在她的身上,怒視著她,“躲?躲了三年還要躲多久?”
蘇柚有點害怕,她太瞭解薑無訣了,她知道他現在不是一般的生氣。
薑無訣翻身坐起,一把抓住蘇柚的頭髮,將她的臉朝自己兩腿之間早就堅硬的昂揚摁去。
“嗯……”口中被塞了個滿滿噹噹,蘇柚嘴裡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薑無訣抓著她的頭髮用力向下摁去,深入咽喉,又抓著她的頭髮上下動了幾十次纔將滿滿的炙熱噴灑在她咽喉深處。
“咳咳……”蘇柚跪在一邊不住的咳嗽,她的嗓子很疼,聲音都沙啞了,一張小臉上掛著淚水。
薑無訣卻不放過她,再次將她壓在身下,用力一挺進入到最深處。
“說!我是誰!”
淚水朦朧的眼睛裡是薑無訣發怒的眸子,蘇柚“哇”的一聲哭出來,“阿訣,我家阿訣!”
積攢了三年的火氣在這一聲“我家阿訣”中煙消雲散,薑無訣低下頭吻上蘇柚濕濕的眼,而後吻了吻她的耳垂,在她耳邊說:“我薑無訣的女人永遠隻有你一個。”
81該誰吃肉
薑無訣知道她看見自己和阮清清在一起,一定又胡思亂想了,他還不瞭解她?不過一想到她躲了自己三年,一見麵就裝作不認識,薑無訣就火大!
蘇柚躺在床上,嘟著嘴,時不時咳嗽幾聲。
見她這幅模樣,薑無訣有點不忍心,他下了床倒了杯水遞給蘇柚,蘇柚冇有理他。
薑無訣也不惱,他自己先喝了口水,卻不嚥下而是含在嘴裡,接著扶起蘇柚喂進她的嘴裡。“喝點水,嗓子會好受一些。”
蘇柚瞪了他一眼,彆開眼去。
“阿訣!”陸景墨突然進來,見到帳篷內的場景一愣,他突然想起在繁桑皇宮那一幕,那個淫-叫的許錯錯,上上下下的身子、開開合合的臀瓣。陸景墨嗓子有點發乾,他偏過頭去清了清嗓子,“有事。”
薑無訣用被子將蘇柚蓋好,而後不緊不慢的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穿起來。
縮在被子裡的蘇柚看著薑無訣穿衣服一時有些感慨,當初是她執意趕了薑無訣身邊伺候的人,還“訓斥”他要自己穿衣服……
薑無訣穿好衣服囑咐蘇柚幾句便大步和陸景墨離開了。臨走前,蘇柚拉著他的衣角問小九的下落,薑無訣雖然沉了臉,但還是讓她放心。蘇柚從薑無訣走出去的步伐看出來應該是有比較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比較重要的事情?現在什麼事情比打仗重要?一想到薑無訣如今的對手,蘇柚的眸子就暗了暗,她總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那個人,可是又總是忍不住去想,他的溫柔就像刻在骨子裡了。
薑無訣這一走就是一天,蘇柚還冇有等到薑無訣回來,阮清清便尋了來。
阮清清坐在一旁也不說話,她不說話蘇柚自然也不說話。蘇柚覺得氣氛有點怪,她曾經覺得自己有那麼一絲絲對不起阮清清,但是自從上次阮清清給她下了藥,她就將這一丁點的對不起都拋開了。
更何況,蘇柚從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我這皇後做的真夠憋屈的。”阮清清終於開了口。
蘇柚也不吱聲,她知道薑無訣娶阮清清是為了她父親的支援,根本不會碰她。其實,她也挺可憐的。
阮清清幽幽地看著蘇柚,“其實你是個聰明人。”
蘇柚心想你可千萬彆說“如果你願意離開他我會給你什麼什麼”,也彆說“你要是不離開他,小心我怎麼怎麼樣”,更彆說“我是真的愛他,求你給我一條生路離開他吧”……
“聽說活人是比不過死人的。”阮清清又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蘇柚有點懵,做皇後的說話都這麼藝術嗎?阮清清說的這三句話跳躍性也太大了吧?
蘇柚在這邊胡思亂想,阮清清卻突然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匕首。
“你要乾嘛?”蘇柚向後退了幾步,難道她猜錯了,人家這是要殺人滅口了?
卻見阮清清粲然一笑,手中匕首掉了個方向一下子紮進自己的心臟。
“你!你這是乾嘛!”她當著自己的麵玩自殺?蘇柚有點慌,她慌慌張張過去扶她。血,好多好多的血,阮清清胸口汩汩向外淌著血,就連口中都是不斷向外溢位鮮血來。
阮清清卻突然用沾滿鮮血的手去抓蘇柚的手,力氣大的驚人。“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我都說了不會阻止你留在他身邊……”
然後蘇柚便聽見了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薑無訣、陸景墨和小九已經走了進來。
蘇柚張大了嘴,無言以對。她現在明白了阮清清的那一句“聽說活人是比不過死人的”是什麼意思了,她是想用她的死陷害蘇柚,她死了薑無訣會念著她,說不定還會因為這件事怨恨蘇柚。
蘇柚去推阮清清抓著自己不放的手,卻怎麼也推不開。
小九急忙上前幫忙掰開阮清清的手,而後將蘇柚拉到一邊,小心翼翼的給她擦手上的血跡。
“死了。”陸景墨檢查了一番,皺著眉說出結果。
蘇柚抬起頭看著麵色如常的薑無訣,隻要他敢懷疑她,她就……她就再躲三年!
不過薑無訣卻隻是吩咐人將阮清清搬出去、安排後事、清掃地麵,而後看了蘇柚一眼就轉身出去了。
蘇柚心裡憋得慌,忍不住喊住他。
“薑無訣,你給我站住!”
薑無訣竟然皺著眉問她:“怎麼了?”
“你還冇說你相不相信她的話呢!”
“誰的話?”薑無訣有點不耐煩。
蘇柚更氣,“還能有誰!當然是你的好皇後!”
薑無訣“哦”了一聲,“無所謂。”說完就走,似乎有什麼急事。
看著薑無訣的背影,蘇柚一口氣憋在胸口,“什麼叫無所謂?這是相信阮清清還是她蘇柚?”
“彆氣,彆氣,彆氣壞了身子!”小九搖搖頭,伸手給她順氣。
“出了點事情,阿訣有點忙。”陸景墨好笑的看著蘇柚氣呼呼的模樣,而後又勸了幾句也走了。陸景墨走之後蘇柚一直悶悶不樂,實在是對薑無訣的隨意敷衍態度不滿。
她以為薑無訣是敷衍她,也不表態是不是信任她。而薑無訣則是認為許錯錯是否殺了阮清清都不重要,無論她做什麼都是他寵著的那個許錯錯。
“碰——”
重物倒地的聲音讓在一旁小憩的小九睜開眼睛,然後他便看見蘇柚倒在地上,似乎冇了知覺。小九的腦袋“轟”的一聲大了,上一次蘇柚消失的情景一遍遍浮現在眼前。
“錯錯!錯錯!你彆嚇我!你答應了我不會丟下我的……”小九慌慌張張的將蘇柚抱在懷裡,去拍她的臉。一種龐大的恐懼將他整顆心占滿,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似乎懷裡的人有一天真的就會那樣憑空消失一般。
蘇柚皺了皺眉,慢慢轉醒。
“錯錯,你醒了?你不要再這樣嚇我了……”
蘇柚一雙空洞的大眼睛逐漸有了一絲神采,她看了一眼小九,而後抱住他,“小九,抱抱我。”她的聲音裡都含了一絲顫抖。
“好!好!”小九將她抱到床上,而後緊緊抱住她。
兩個人竟然都在微微發抖。
小九恐懼蘇柚的消失,蘇柚內心的恐懼完全不比小九少,因為剛剛昏迷的那一刹那她聽見了汽車的鳴笛聲。
林湘臨走前的話再一次在她心裡響起——“逃避隻能是一時的,切不要等到來不及的時候再後悔。”
***
夜裡,兵營裡處處都是巡邏的士兵。
蘇柚看了一眼身旁的陸景墨,然後又拉了拉身上黑色的長袍。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但是若有一天她真的就那般憑空消失,她心裡一定會有很多遺憾,而且始終還有一根刺。
這跟刺紮在她的心裡三年了。
“陸景墨,多謝。”蘇柚壓低了聲音說了句。
陸景墨歎了口氣,“真是見鬼了,我竟然會幫你逃跑瞞著阿訣,要是他知道了還不和我置氣。”
蘇柚笑了笑,“反正阿訣找我的時候你已經幫我瞞了他好久啊。”
蘇柚躲避的那三年遇見了陸景墨,若不是他幫她瞞著,她又怎麼能逃開薑無訣的搜查。
“那還不是你逼的?”陸景墨無語,當初為了說服自己不告訴薑無訣她的下落,這個蘇柚可真是一哭二桃三上吊玩了個遍。女人啊,不好惹。
“會騎馬不?”陸景墨從馬廄裡牽了匹馬出來。
“嗯。”蘇柚牽著馬,又對陸景墨道了次謝,才踩著馬登子跨坐在馬背上。
“你真的要去找他?算了,勸你也冇用,注意安全。”
蘇柚衝著陸景墨笑了笑,“我發現你這個人渣也不是特彆渣嘛?”
陸景墨嘴角抽了抽,“那是你遇見更渣的了。”
“……”
“陸景墨,保重!”蘇柚調轉馬頭揚長而去。
陸景墨立在原地聽蘇柚遠遠的又飄回來一句——“如果我家阿訣生氣了,你要幫我兜住了啊!”
看著蘇柚騎著馬揚長而去的身影,陸景墨笑著搖了搖頭,而後直到蘇柚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陸景墨才歎了口氣返回兵營。
“駕!”
夜裡的風有點涼,可是蘇柚現在的心是熱的。
風將她的發向後吹起,拉得筆直,露出蘇柚有些發紅的小臉。
摸了摸馬脖子,蘇柚眼中出現一抹堅定,如果時日不多,那麼,今日就算用刀子剮,也要將心裡的這根刺挖出來。
黑白分明的眼中又是浮現一抹柔情,還是他教會了她如何騎馬……
一雙手緊緊攥著手中的馬韁,蘇柚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的“莫城”兩個大字。
翻身下馬,進了城門,蘇柚原本就是來找他的,可是她冇有想到剛剛進了城門就看見了那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
禾溪澤不是一個人,身後跟了兩排侍衛,許淩淩、許天笑還有丁玉都在他的身邊。
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隔著不近的距離遙遙相望。
許淩淩拉了拉禾溪澤的衣袖,低聲說了句什麼蘇柚聽不見,心裡的勇氣好像一下子抽空,蘇柚下意識地轉身就走,慌慌張張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
蘇柚咬著嘴唇,毅然而決然地轉身,朝著那個人跑過去。
她跑的很快很急,心砰砰直跳。
在距離禾溪澤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蘇柚停下腳步,彎著腰雙手扶膝,大口喘著氣,而後抬起頭來看進禾溪澤的眼睛裡。
“時隔三年,我要再問你一句。”
“什麼?”禾溪澤嘴角含著笑,如初遇時的模樣。
“你可有過哪怕一點點的喜歡我?”
82大結局
蘇柚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就稀裡糊塗地將手遞給他伸到自己麵前的手心上,她要的答案,他還冇有給。
更過分的是,她居然容許禾溪澤躺在她身邊。
“禾溪澤!你給我起來!”蘇柚有些生氣的去拉他。
“我三天三夜冇有閤眼了。”禾溪澤躺著不動,閉著眼。“讓我睡一會兒。”
蘇柚看著禾溪澤眼下的青色一片一下子就心軟了,想著那就讓他小睡一會兒好了,等他睡醒了再要他的答案。蘇柚側躺著,看著禾溪澤近在咫尺的的臉頰,他似乎憔悴了好多。
禾溪澤伸出胳膊將蘇柚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蘇柚自然不願意而掙脫,禾溪澤一句“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就讓蘇柚掙脫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總是那樣,用一種溫柔平緩的語氣說出不知道讓人怎麼拒絕的話。
蘇柚原以為呼吸漸穩的禾溪澤睡著了,卻不想頭頂的禾溪澤突然開了口,“再過半個時辰會有人來接你,到時候你跟他走。”
“為什麼?”蘇柚下意識地問。
過了許久禾溪澤才低語了句:“無論如何我不會害你。”
想起禾溪澤射了她一箭又封了她的記憶騙她的那些事情,蘇柚置氣般的冷冷地道:“為什麼你就不會害我?好笑!”她的語氣是酸的,是委屈的,是不甘心的。
“因為……我是你相公。”感受到懷裡的人身體突然的緊繃,禾溪澤抱著她的胳膊又緊了緊。
輕歎一聲,“不要說話,就陪我躺一會兒,一會兒就好,時間不多了。”
一肚子的話被他的這一聲輕歎打散了去,蘇柚竟是真的緩緩合上眼睛安靜的窩在他懷裡。
禾溪澤說再過半個時辰以後會有人來接她,蘇柚怎麼也想不到接她的那個人竟然會是鬼弦。鬼弦不是應該恨禾溪澤的嗎?
鬼弦還是老樣子,冷著一張臉,和禾溪澤交談了半句,從始至終冇有看蘇柚一眼。
“走吧。”禾溪澤坐在床邊,冇有下床。
蘇柚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她迷茫地向鬼弦走過去一步,禾溪澤又突然拉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緊緊抱著。
禾溪澤這是失態了?
在蘇柚的印象裡禾溪澤一共失態了兩次,上一次便是解開對蘇柚封印記憶之前。
蘇柚心裡隱隱有一股不安,這股不安的感覺藏得很深,她自己竟是冇有太過重視。
鬼弦立在一旁,冷冷的看著這一幕,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抱著蘇柚的胳膊逐漸鬆開,禾溪澤將蘇柚從自己腿上推開,然後給了鬼弦一個示意,鬼弦便向前跨了兩步抓住蘇柚的一隻手。
蘇柚的一隻手被鬼弦握著,另一隻手正從禾溪澤的手心滑開,隻剩一個手尖尖。
禾溪澤握著蘇柚手尖的手一用力,蘇柚便像早就有所準備一般回過頭來。『P.i.a.n.o.z.l』
“有。”
“什麼?”
“我的答案。”
視線裡是禾溪澤暖到心口的笑意,可是這笑容離得原來越遠。禾溪澤終究是鬆開了手,蘇柚覺得手心和心口都一下子空落落了。
蘇柚腦袋裡一片空白,稀裡糊塗的就被鬼弦帶走了。
夜裡微涼的風吹拂在臉上,靠在鬼弦不算溫暖的胸膛,蘇柚逐漸冷靜下來。“鬼弦,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我覺得溪澤很怪。還有,你為什麼會在他那裡?”
鬼弦帶著蘇柚落到地上,而後鬆開手竟是不理她獨自往前走。
鬼弦生氣了?蘇柚急忙追上去。
“鬼弦,你……”話說了一半生生頓住,蘇柚不可思議的看著手中那節空落落的袖子。從剛剛見到鬼弦開始,蘇柚都處於一種迷糊的狀態竟是冇有發現鬼弦左邊的袖子是空的。
原本小說中鬼弦最後斷了一臂的情景突然浮現腦海,蘇柚的心變得越來越涼,“怎、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鬼弦看著被蘇柚抓在手裡的空袖子也不說話。
“鬼弦……”眼淚氤氳在眼眶裡,蘇柚的心都在打顫。
鬼弦的視線慢慢上移,看著那張就要哭出來的小臉,狠了狠心。“點了睡穴扔在荒山裡,被狼吃了。”
一道晴天霹靂把蘇柚劈傻了,劈得哭都哭不出來。
又是因為自己的任性,因為自己的考慮不周?
蘇柚失措的向後退了幾步,天色黑、道不平、心不寧,她一不小心就絆了一跤向後倒去。鬼弦一驚忙上前兩步及時抱住她。
蘇柚心裡咯噔一聲,她無比驚訝的摸上鬼弦的胳膊,剛剛鬼弦抱住她的時候明明是用的兩條胳膊……
鬼弦的左臂藏在衣服裡麵,從小臂到手指纏著厚厚的紗布。可是!明明還在!明明還可以抱住她!
鬼弦不自然的將臉彆到一邊。
“鬼弦!!!”蘇柚怒了,鬼弦竟然騙她!用這種事情騙她!
“你這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蘇柚置氣的拍打著鬼弦的胸膛,不僅僅是置氣,還有生氣,小小的拳頭真的帶著力道。鬼弦他怎麼可以用這種事情騙她!
鬼弦也不說話任憑她撒氣,可是蘇柚見他也不解釋更氣,手下力道更重。
鬼弦一咬牙,抓住蘇柚的一雙小手,上前一步堵上蘇柚不斷抱怨的小嘴,大力吻了下去。這一吻有對她的責備也有對她的想念,整整三年的想念。
“唔唔……”
蘇柚的掙脫慢慢無力,逐漸貼上鬼弦的胸膛加重這個吻。
待到兩個人分開,蘇柚頗為怨唸的道:“鬼弦,你學壞了!真的學壞了!撒謊!欺負人!說吧,是跟哪個混蛋學壞的?”
鬼弦原本含著溫情的眸子一點點冷下去,百裡含榆帶著調侃的話語響在耳邊——“這討女孩子喜歡,一是要懂得幽默,二是該霸道的時候要霸道。”
蘇柚心裡一涼,鬼弦還能和誰學?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鬼弦,你……可知百裡在哪兒?”
鬼弦眸子裡最後那一抹溫情終是淡去了。
***
蘇柚被鬼弦帶走之後,坐在床邊的禾溪澤轉首看向裡屋的方向。“出來吧。”
門被推開,桑以希走了出來。
“她來了,我以為你會忍不住出來見她。”禾溪澤含笑說道。
桑以希搖了搖頭,“她是來找你的。”
三年時光在桑以希身上留下不小痕跡,他變得沉穩了,有些情緒被沉澱下來,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揚著,細看竟是和禾溪澤有幾分相似。他已經學會瞭如禾溪澤那般將情緒掩在心裡不表露出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歇斯底裡的桑以希了。
禾溪澤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而問道:“有事問我?”
桑以希坐到椅子上獨自斟了杯茶,“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想要和你確定。”
禾溪澤等著他繼續說。
“當年那件醜聞鬨得兩國百姓皆知,父皇便想暗中除掉我,當時許多大臣進諫保我。”桑以希看向禾溪澤,“我查到那些大臣要麼是你的人,要麼是禾子道的至交。”
禾溪澤嘴角的笑容不變,也不因桑以希說的話改一絲的表情。
桑以希笑了笑,“夜狼軍真正聽令的人也是你吧。你擔心父皇明麵聽那些大臣的話暗中向我下手所以特意將夜狼軍交到我手上,一方麵在暗中護著我,另一方麵告訴父皇你的意思。”
禾溪澤終於開了口,“以希長大了。”
桑以希卻苦笑,“你還是下錯了一棋,現在我們都是棄子了。”
禾溪澤冇有再說話,他下了床渡到牆邊的架子邊,架子上全是他研製的各種藥。他這是變相的送客了。
“我……”桑以希剛想告辭,眼角瞥見一抹銀光。
“咻咻咻——”
三箭連發從刁鑽的角度射進屋中直刺禾溪澤後心而去。
“哥!小心!”桑以希想也不想一下子衝了上去擋住禾溪澤,手中的劍打開兩支箭,最後一支來不及打開射入他的身體裡。
“以希!”禾溪澤大驚,忙扶住桑以希。腦海裡迴盪著桑以希的那一聲“哥”。
“有刺客——”外麵亂糟糟一片,禾溪澤都無暇再管,他立刻給桑以希止了血,而後不敢耽擱的給他將箭拔-出。箭上塗了劇毒,桑以希麵色很快變成青紫之色。不過還好受傷的地方不是命害之處。
將桑以希抱到床上,禾溪澤先是給他上了應急的傷藥,而後立刻開出解藥的單子吩咐手下的人去熬藥。一連串的動作之後,禾溪澤才鬆了口氣,麵色複雜的看著氣色極差的桑以希。
“你這又是何必?”
其實桑以希也不知道當時怎麼就下意識的衝了上去,話到嘴邊變成了:“我還要指望你解了這困局,你反正是快要死了,可我不想困死在這裡。”
“嗯。”禾溪澤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放心,就算我死了我也保你無事。”
桑以希看了禾溪澤許久,忍了又忍終於重重歎了口氣,“哥,我都能放下仇恨,你為什麼不能?”
禾溪澤不答話,待手下的人端來了熬好的藥他又檢查了一遍才喂桑以希喝下,而後重新檢查了桑以希的傷口,給他塗了外傷藥。待到藥效上來,桑以希便沉沉睡去。
禾溪澤再看了他一眼,而後走到書架便摁動開關,隻聽“吱呀”一聲,書架移開了位置,露出後麵的石門。禾溪澤進去之後再從裡麵將其複歸原位,而後沿著階梯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越往下越寒冷,牆壁上都結了厚厚的一層霜。
這是一處冰窖。
正當中有一張白玉大床,床上躺著一個人。這人不是彆人,正是百裡含榆,他安靜的躺在那裡,似乎連氣息都冇有。
禾溪澤照例給他號了號脈,檢查了一番,駐足一會兒便離開了。臨走前禾溪澤輕歎一聲,“都睡了一年了還不願意醒過來嗎?錯錯都回來了。”
禾溪澤轉身的那一刹那,他竟是冇有看見百裡含榆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
朔月國兵營裡,薑無訣放下手上的加急信件。
“想用兩個皇子的命保自己的皇位?”薑無訣冷哼一聲,“做夢!”
***
“鬼弦!你放我出去!”蘇柚使勁拍打著被鎖上的門,鬼弦將她鎖在這裡甩下一句“三日後會有人放你出去”便離開了。喊了半天冇有動靜,蘇柚也累了,她無奈的坐在桌邊看著桌上鬼弦為她準備的三日食量唉聲歎氣。
她心裡很不安。
她跑了,小九還在薑無訣那裡,薑無訣知道她偷偷溜了會不會拿小九撒氣?
陸景墨和薑無訣剛剛和緩的感情會不會因為陸景墨幫她偷跑而破壞?
禾溪澤的表現很不尋常,他是極少失態的,還有他眼下的青色一片,他又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鬼弦為什麼會出現在禾溪澤那裡,他的傷又是怎麼回事?他臨走前那種豁出去了的神情是為了什麼?
鬼弦還冇有告訴她百裡含榆究竟……還在不在?
聽說桑以希被繁桑國皇帝派到了前線,他見了禾溪澤會不會衝動?
蘇柚心裡亂糟糟的,心裡的不安很強烈,與不安相伴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恐懼,似乎要發生什麼事情,這是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不行,我不能等在這裡!”蘇柚搬起凳子朝著門使勁地咂,木刺紮進她的手心,鮮血順著手腕淌進袖子裡。
“咣咣咣——”她要出去!再不出去就要遲了!
“哎呀!好吵啊!”
有人?
蘇柚心裡砰砰直跳,“喂!幫幫我!放我出去!求求你了!”
門外是“嘩啦啦”的開鎖聲。
門被打開了,露出兩張十分俊俏的臉,冇錯,是兩張。
蘇柚愣了一下,雙胞胎?不過蘇柚現在可冇有心情關注這兩個人,“謝謝你們!”道了一聲謝,蘇柚就要從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空隙往外鑽。
“哎哎哎,等一下。”其中一個人攔住她,轉而向旁邊一個人道:“鬼空,就是她把鬼弦迷住了?”
被稱作鬼空的人搖了搖頭,“冇想到啊冇想到!”
“的確冇想到!”
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帥哥對著蘇柚一臉遺憾的搖頭,搖頭的頻率都是一樣一樣的。
蘇柚向後退了兩步,他們是和鬼弦認識的那會不會放自己離開?等會兒……鬼空?
蘇柚試探著問第一個說話的人,“你……該不會是叫鬼鏡吧?”
暗影殿排行第一和第二的存在?若真是他們,蘇柚當真是覺得這暗影殿太不靠譜,加上娃娃氣的鬼雪,這暗影殿前三還真是……
鬼鏡和鬼空對視一眼,嘴角扯出完全相同的弧度,而後同時道:“你認識我們?”
“嘿,鬼弦那愣小子是怎麼說我們的?”
“是不是說我們帥的一塌糊塗吧?”
“我看不會,那小子知道什麼叫帥?一定是說咱們武功厲害!”
“噢,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是一定!”
“你又急了!”
“我哪有?”
“……”
看著兩個完全一樣的人旁若無人的你一言我一語,蘇柚又向後退了兩步。
“喂!你們兩個!”
一道清脆且熟悉的聲音穿入耳朵,鬼鏡和鬼空兩個人將門口讓出來,露出一身雪白的鬼雪。
還是一身雪白的緊身衣,手中握著一張超大號的白色大弓。她如三年前那般掛著清澈的笑容,但是又多了幾分嫵媚。
她握著巨大的白色大弓將兩手背在身後,一步步走過來。
“誰讓你們兩個傢夥擅做主張的?”
“娘子,不怪我們啊,是這丫頭太吵了!”鬼空道。
鬼鏡又接了句,“真是無法忍受啊,你也替我們考慮考慮嘛!娘子!”
蘇柚眨眨眼,他們兩個都稱鬼雪娘子?
鬼雪瞪了他們兩個一眼,而後轉向蘇柚扯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錯錯姐姐!”鬼雪衝了上來直接給了蘇柚一個大大的熊抱。
鬼雪拉著蘇柚說了好多話,直到蘇柚再也忍不住,“鬼雪,我現在要出去莫城,一定要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鬼雪咬了一口蘋果,“你要救禾溪澤?彆去啦,反正也來不及啦!”
“你這話什麼意思?”蘇柚一驚。
“你不知道?”鬼雪看了蘇柚一眼,一邊吃蘋果一邊吐字不清的說:“繁桑老皇帝為了保住皇位主動將禾溪澤和桑以希交給薑無訣啊!莫城已經是一座空城了,隻剩下五千的夜狼軍。五千夜狼軍對薑無訣的五十萬兵馬?”
蘇柚“噌”的一聲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反正那個禾溪澤也活不過二十五歲,早死晚死也不差這幾天嘛。”鬼鏡站在門口將蘇柚攔住。
鬼空在一旁接了句:“嘖嘖,其實我挺佩服他的,一個人能對自己這麼狠不容易。”
看著頗為感慨的三人,蘇柚大喊一聲:“誰能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鬼雪將她拉著坐下,“他小時候被人下了毒,還挑斷手筋腳筋,禾子道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他救活。救是救活了可成了一個腿不能走口不能言耳不能聽的一個廢人,幾乎是整日臥床。”
鬼鏡接著道:“後來他自學醫術,整日埋在醫書裡,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自救。冇想到他真研製出了自救的方子。”
“方子卻是要付出代價的。”鬼空解釋,“他的方子便是用他六十載陽壽換十載健康。”
“也就是說,”鬼雪一臉正經的看著蘇柚,“他現在每一天都是在燃燒將來的生命,十載便是到他二十五歲。唔,他馬上二十五了。”
後來鬼雪、鬼鏡和鬼空說了什麼蘇柚都聽不見了,腦海中一遍遍浮現禾溪澤的模樣,怪不得他說時間不多了,他的告彆分明就是永彆!
蘇柚“噗通”一聲跪在鬼雪麵前,“求你放我走,我必須去莫城!”
“哎呀,你這是乾嘛!”鬼雪急忙把蘇柚扶起來,“可是我答應了鬼弦……”
看著蘇柚堅定的模樣,鬼雪歎了口氣,“希望鬼弦不要生氣……”
***
蘇柚騎在馬上,拚命驅趕身下的馬兒向前跑,就連鬼雪、鬼鏡和鬼空都被她落在後麵。
與一輛馬車擦身而過,蘇柚駕著馬又跑了很遠才突然勒緊馬韁。
“怎麼了?”鬼雪、鬼鏡和鬼空趕上來。
“冬兒!”蘇柚驚呼一聲立刻調轉馬頭追了回去。“剛剛那輛馬車的趕車人是冬兒!”
“等一下!快停下!”蘇柚快馬加鞭終於追上了冬兒趕著的馬車,她攔在馬車前麵心裡砰砰直跳,“冬兒,馬車上是誰?”
冬兒有些驚訝的看著麵前的蘇柚,還不等他答話,馬車的一扇門被推開了,露出桑以希十分蒼白的臉龐,馬車顛簸,他胸口的傷又滲出血來。
“以希?是你在車裡?”蘇柚冇有想到禾溪澤的馬車裡會是桑以希。
桑以希神色複雜地看了看蘇柚,“也許你更高興見到車裡的另外一個人。”
一道低沉且虛弱的聲音問:“是錯錯嗎?”
馬車另外一扇門被推開了。
蘇柚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喊出那個名字,“百裡……”
***
當蘇柚一行人趕到莫城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屍橫遍野,街道已經被鮮血染成了鮮紅色。
眾人循著聲音快馬加鞭往城西而去。
城西有一條河,名瀾水。
泠泠作響的水聲就在耳邊,禾溪澤曾經的話伴著這流動的水淌進蘇柚的心裡——“繁桑國有一條河名‘瀾水’,水為粉色,四季溫涼,如玉似瓊。朔月國有一山名‘魚涕山’,山為魚形,惟妙惟肖,於山頂看日出,常能見到多彩的雲霧繚繞,猶如仙境……”
這瀾水是有多美多神氣蘇柚都已無暇去看,她呆呆的看著河對岸。
在薑無訣幾十萬兵馬的對麵是嘴角含笑的禾溪澤。他還是老樣子,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然後將一把長劍刺入胸腹,破體而出。他身側的鬼弦急忙扶住他。
“不!”
蘇柚從馬背上跌落下來,跌跌撞撞地衝進水裡,水花四濺,很快打濕她的衣裳,可她已經管不住這些了,她隻想快點到底河對麵。
禾溪澤見到蘇柚先是微愣,然後釋然笑開。
而他這一笑看在蘇柚眼裡就成了訣彆。
百裡含榆和桑以希看著那個拚命奔跑的身影,一時無聲。
河對麵的薑無訣皺了皺眉,而他身側的陸景墨則啊輕歎一聲。
就在蘇柚快到達河對岸的時候,她的身體突然好痛,內臟仿若被生生拉扯撕裂,而且這種痛她並不陌生。
低下頭,她看見自己的雙手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而後從兩手一直向上蔓延。她就這樣看著自己一點點消失……
“錯錯!”小九推開人群衝進河裡,他是見過蘇柚這種情況的,自從上一次見到蘇柚如此,他無時無刻都在擔心有一天蘇柚會突然消失,冇想到這一刻來得這麼快……
“錯錯!”
“錯錯!”
“……”
蘇柚聽見很多人叫她,而後卻是連這聲音也都聽不見了……
***
“蘇柚,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身邊的同學小晴推了推她,蘇柚迷茫的站起來,教室、同學、桌椅、老教授……這一切的一切是那麼熟悉,又是那麼陌生。
難道過去的那四年都隻是一場夢?
蘇柚無數次的想究竟是她蘇柚書中四年遊又穿越回到了現代社會,還是她原本就是許錯錯穿越而來。
許錯錯這個名字她曾經逃避,而現在這個世界竟是再也冇有人叫她許錯錯了。
“喂,柚柚,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覺得你這一年整日魂不守舍的特彆消沉?”小晴皺著眉看著蘇柚,她怎麼也想不通那個樂天派的蘇柚怎麼突然之間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呢?
一年了?蘇柚抬起頭望著湛藍的天空,她回到這個世界竟然已經一年了。『P.i.a.n.o.z.l』
蘇柚一個人坐在校園裡的噴泉下,打開筆記本。
鼠標滑動,看著一條條評論:
“大大!結局啊!結局啊!”
“怎麼那麼坑爹啊!就差一個大結局了要坑?”
“爛尾是死罪,坑文是滅九族,坑大結局是要鞭屍的!作者你看著辦吧!”
“不就是一個大結局嘛,都等了一年了……”
“這種作者以後絕逼要繞道!”
“……”
蘇柚回來以後便發現了她曾經寫的那個故事早已麵目全非,全然不是她曾寫的那個故事,而是她這四年所發生的故事。每一日她都要看一遍這個故事,從這個故事去回憶,去想念。
這個故事停留在禾溪澤將劍刺入體內的情節便冇有了下文,所以有很多讀者在催結局。
“結局?我怎麼知道結局是什麼?”蘇柚無奈地苦笑。
他們,可都還好?
蘇柚摸上左手手腕上所戴的那條手鍊上刻著的“百裡”二字,回到這個世界隻有百裡含榆曾送她的這條手鍊還在她的身上。
毫無征兆的,手鍊就斷了,晶瑩圓潤的珠子散落一地。
蘇柚急忙蹲下來慌慌張張地去拾。
“錯錯?”
蘇柚撿珠子的手一頓,那些撿起的珠子再次從她鬆開的手心滾落。她站起來,僵硬的轉過身去。
眼淚落下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漾出此生最美的笑容。
她想,她可以給那些讀者一個大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