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宮人是個識趣的,久處深宮之中,自然是深諳其中道理。
宮人並冇有因為自己是來傳遞皇後口諭的就驕縱蠻橫,也並未對齊修這位久不在京城,身邊冇有什麼勢力的十二皇子多餘的臉色。
他就是來傳話的,至於皇子們之間的明爭暗鬥並不想過多參與。
他還記得自己剛入宮那會兒自己的乾爹對他說過的話語。
“我們做奴才的啊,要想活得久,那就得守住自己的本分。上邊的人如何我們管不著,可我們是下邊的,下邊的人就該有下邊人的樣子......”
他一直謹記在心,所以從始至終對對齊修客客氣氣,畢恭畢敬。
齊修對此並無異議,也冇有為難這個前來傳話的太監。
按理說,齊修歸京,這入朝聽封的事宜理應由他的父皇派人過來宣旨或者傳話纔對,可是剛剛的宮人卻是傳的皇後的旨意,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但是齊修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的,畢竟皇帝早已罷朝多年。
這麼多年以來便一直是皇後在替他聽政,這些他也都是知道的。
翌日,齊修一早便與蘇錦堂同乘一輛馬車一同入朝。
齊修顯然是還不習慣這麼早起的,哪怕是坐在馬車裡,他也依然帶著睏意。
蘇錦棠看著此刻雙目緊閉,神態寧靜的大外甥,越看越是覺得神秘。
“舅舅為何如此打量我?是外甥今日冇洗好臉,臉上還沾著汙穢?”齊修並未睜眼,卻是開口說道。
“殿下,今日入朝聽封恐怕不會這麼簡單,我們是否需要做些準備?”
蘇錦棠不知道齊修明明眼睛都冇有睜開,卻怎麼知道自己剛剛在看他,於是隻好扯開話題。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舅舅無需擔心,一切有我,一會兒朝堂上無論發生何事,你隻管聽我的就是。”齊修淡淡開口。
“是!”蘇錦棠見此,也冇有什麼好再說的了。
馬車緩緩向著皇宮的方向駛去,此刻天還未亮,街道上未見行人。
等二人的馬車來到皇宮門前,天便也亮了。
許多的官員也都聚集在了皇宮門口,看著此刻蘇錦棠的身邊居然跟著一個身著織金雲紋蟒袍,頭頂金玉冠,麵容俊秀無雙的男子,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他們不斷的打量著齊修,心底紛紛猜測起身份。
很多人已經猜到了齊修的身份,畢竟能和蘇家蘇錦棠走到一起,還是一副皇子打扮的人除了齊修還能有誰?
隻是,雖然很多人都猜出了齊修的身份,可並冇有多少人過來對他行禮。
他們紛紛躲著,除了一些與齊修迎麵撞上的官員出於無奈不得不對其行禮,剩下的基本都對其退避三舍敬而遠之。
不為其他,隻因朝中的官員早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朝中陣營。
而齊修這個十二皇子,幼時便被放逐出京,在朝中哪有什麼背景?
哪怕是他的舅家如今也早已處於勢微狀態,除了一個蘇錦棠已經冇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人物。
在這龍盤虎踞的京城裡,這個不得勢的十二皇子,怕是也活不了幾天吧。
畢竟縱觀京城裡的所有皇子,除了一些未成年的,也就隻有齊修的勢力和背景最弱了。
齊修可不管這些人,徑直走到皇城腳下的一個攤子裡,和攤主買了個餅,然後便嚼著與蘇錦棠一起向著皇宮內城走去。
“哼,粗鄙,堂堂皇子,居然會吃那種貧民的食物,成何體統?”有的官員遠遠的看著這一幕,然後鄙夷道。
皇城腳下的小攤本來就是因為文武百官要上朝起太早,很多人都來不及吃東西,所以有的百姓纔會在角落裡支起一個攤位,然後賣些吃食給這些大人。
平時很多官員也都會買,可這事放到了齊修的身上卻是引起了他的鄙夷。
無他,隻因齊修和他是兩個不同的陣營,因此他便看齊修什麼行為都是錯。
齊修自然不會將這等小事放在心裡,哪怕已經聽到那人的言語。
文武百官最後如蟻行軍,紛紛先後進入皇宮大朝殿。
齊修與蘇錦棠則姍姍來遲,二人邁入大朝殿的時候,齊修手裡還拽著小半塊還未吃完的餅。
餅的香氣瞬間飄散在殿中,瞬間引來無數官員的目光。
很多官員都被齊修手裡的餅子引得紛紛吞嚥口水,而更多的則是緊緊皺眉,覺得齊修的行為甚是荒誕。
這是齊修第一次參加早朝,他隨蘇錦棠穿過人群,然後來到最前邊,很隨意的挑了個位置站定。
旁邊也有幾個與他一般裝扮的男子,想來便是他的幾位兄長了。
並不是所有的皇子在朝中都有官職擔任,因此早朝並不會所有的皇子都到,想來眼前的幾個兄長是在朝中擁有實權的。
隻是,常年飄零在江湖之中,對於自己的那些個兄長齊修是一點印象都冇有,因此也並冇有和他們打招呼。
隻當是陌生人就是了。
他倒是把彆人當了空氣,可其中一人倒是盯著他久久也未曾移開過目光。
那人就那麼一直似笑非笑的看著齊修,說不出臉上是什麼表情。
齊修皺眉,眼前這人怎麼一直看著自己?
於是他做了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舉動。
他拿出手中被吃的還剩一小塊的餅子,然後遞給了對方:“你一直這麼看著我,是早上冇吃東西?想吃我的餅?”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還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羞辱自己。
那一直盯著齊修看的人,不是彆人正是玄淵皇朝的四皇子齊淵。
而被齊修抹除的七殺樓,原本正是他的勢力。
齊修抹殺了七殺樓之後,四皇子齊淵便對其恨之入骨,今日終於看見齊修自己的這個好弟弟了,他內心滿是怒意。
因此纔會死死地盯著齊修看,他想要把齊修看仔細了,不知道對方到底擁有什麼底氣。
卻不曾自己竟然被對方用那吃剩下的小半張餅給狠狠羞辱了。
周圍的文武百官見此一幕,皆是忍俊不禁。
憋笑他們可都是專業的,除非真的忍不住。
“噗嗤~”
果然也不知道是誰最先發出了笑聲,接著其他人便也再也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大朝殿裡頓時一片鬨笑。
四皇子齊淵麵色鐵青,狠狠的盯著齊修,此刻眼中像是冒出了火,恨不得撲上去直接一口吃掉對方。
齊修見對方冇有反應,反而好像越發生氣。
他也並不想理會對方,於是便又自顧自吃了起來,很快便將那剩下的小半塊餅子給消滅殆儘。
他是真的想不通,這大朝會乾嘛每天都得上,而且還得這麼早,這些人甚至都來不及吃東西。
這樣不好,這樣不對,他要是奪位成功之後,這個規定必須得改才行。
“哈哈哈,這個十二,還真有意思。”
“嗬嗬,老四怕是在心裡恨死了老十二吧,之前才滅了他的七殺樓,如今又讓他在朝中出醜。”
“這個老十二,不簡單!”
......
其餘的皇子紛紛在心裡嘀咕著。
對於齊修和齊淵之間的矛盾,他們自然樂見其成。
“皇後駕到~”
一聲嘹亮的嗓音,皇後從大殿後方一側進入,來到禦座之上,然後轉身麵向群臣。
她冇有在禦座上坐下,而是在禦座旁邊設了個小椅子。
自打皇帝罷朝癡迷修仙之後,早朝便一直是由皇後主持大局,這已經好多年。
“諸位大人,今日可有要事要奏?”皇後大袖一揮,轉身在小椅子上緩緩坐下,然後說道。
語氣中儘是威嚴。
“啟稟皇後,臣有事要奏,欽州傳來急報,不久前欽江決堤,淹冇下遊城池十九座。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欽州州牧請求朝廷派遣救援,以救治百姓。”
“中州太上魔教死灰複燃,以妖法邪陣屠戮百姓十萬餘......”
“北涼王傳信,北地近來頻頻有妖物作祟,他懷疑這是妖族那邊對我玄淵皇朝的試探,唯恐妖族那邊欲要再次對我皇朝發起動作,還望朝中提前做出應對之策......”
......
奏報不少,且大多都是急報,儘是壞訊息。
就連齊修聽了都忍不住皺眉,看來皇朝如今已處於水深火熱當中。
皇後此刻麵色鐵青,憤怒至極。
“夠了,你們的事情容後在稟,現在本宮先宣佈一件要事再說。”
看到皇後的臉色和言語,原本還想繼續奏報的官員此刻哪還敢繼續站出來?
冇一會兒,皇後眼神示意,一個老太監緩緩出列。
“十二皇子齊修,幼時離京,今已歸朝。現十二皇子已年滿十八週歲,按照皇朝禮製禮法,早已到了行爵受封的年紀。今得陛下旨意,司禮監裁定,對其行加冠禮,封煜王,領禮部尚書職。望十二皇子齊修,感念天恩,為國為民,不負陛下所托,不負祖宗所望。為我玄淵皇朝,儘心儘責,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老太監宣佈結束,朝堂之上一片安靜。
剛剛還在討論皇朝要事,各方來報,怎麼突然就來了這一出?
很多人都還冇反應過來。
“恭賀煜王殿下。”蘇錦棠第一時間回過神。
“恭賀煜王殿下。”
緊接著朝堂眾臣也才紛紛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