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道離開的似乎落魄還有些狼狽的背影,魏進忠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原本還擔心眼前的傢夥不識好歹,非要帶著他麾下的北境軍反抗朝廷,那到時候他可就要不得不出手鎮壓了。
若是他一旦出手,那可就不是像現在這麼簡單就能處理,那時候可就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多少皇朝的士兵。
都是皇朝的將領,皇朝的戰士,結果卻因為竇英德這個狗東西最後被自己拍死,多少讓他感到惋惜。
因此他纔會選擇這種最柔和的處理方式,而不是硬來。
他當然可以直接出手就把竇英德給徹底鎮壓,可如此一來,對方手底下的諸位將領可會答應?
萬一在北境軍中引起了嘩變與反抗,那又會有多少皇朝的將士因此死於非命?
皇朝的將士不死在戰場上,卻是死在了與朝廷對抗的叛逆行動裡,這是何等的諷刺?
因此他實在是不願看到這樣的結局。
他跟隨在皇帝身邊多年,自然清楚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將會對皇朝的士氣造成多大的打擊?甚至引起各路邊軍不必要的猜疑與誤會。
無論是那樣的結局,最後都會對皇朝日後的發展不利。
所以現在這樣剛剛好,這竇英德這個狗東西,好歹還不算是太蠢,能夠看清楚時局,否則他可就真的要動用雷霆手段了。
“魏老。”就在魏進忠如此想的時候,卻是又突然傳來了竇英德的聲音。
隻見此刻已經行走至大廳門口的竇英德豁然轉身,然後目光直直地看向魏進忠。
“竇英德,你可是還有何事?”魏進忠有些不耐煩,語氣裡滿是警告之意。
這小子該不會又要搞事情吧?咋了?後悔了?
他的身上露出濃烈的殺機,隻要竇英德說的話有一句是不應該說的,那他便會立即取走對方的小命。
現場的一眾將領隻感覺此刻殺意瀰漫,一個個竟是不由得都打了個寒顫。
竇英德也是如此,被對方那可怕的眼神看著,他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更是手腳冰涼。
他十分確定,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再敢有什麼挑釁之舉,恐怕下一刻自己的小命就要徹底交代在這裡。
“魏老不要誤會,竇某隻是還有一事不明,所以想要請教魏老而已。”
竇英德趕緊解釋,生怕自己開口慢了自己就再也開不了口了。
“說吧,何事?”
魏進忠聽到對方如此說來,這纔有緩緩收了殺意。
“敢問魏老,您之前說您之所以能夠突破至十六境,皆是得益於太子殿下的緣故。不知,這太子殿下如今是何境界?”
竇英德此刻再不敢放肆,就連稱呼齊修也都用起了敬語。
他是真的好奇,這位太子殿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竟然如此年輕就能斬殺一名十六境,而且出手的還隻是他的一道神魂分身而已。
並且,就連皇朝第一大供奉也坦言自己之所以能夠突破至十六境,也都是對方的功勞。
更彆說就連皇帝也都因此得以突破,這讓他真的對這個太子殿下很是好奇。
他最後還是冇能強忍住,對魏進忠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魏進忠冇有回答,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嗯?”
一眾將領聽了竇英德的疑惑之後,他們也都是紛紛好奇了起來。
一個個豎起耳朵傾聽,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字眼。
隻可惜,魏進忠並冇有告訴他們答案,隻是搖頭不語。
“魏老,您這是何意?老夫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難道在離開之際就這麼一點小小的好奇心,您都不樂意滿足老夫嗎?”
竇英德表示此刻自己很是委屈,眸光裡已經泛著晶瑩。
“你也不要誤會了,我搖頭不是不願意告訴你太子殿下的真實實力,而是殿下的實力實在是太過深不可測了,竟是連我也根本看不清。
這麼和你解釋吧,雖然我已經步入了十六境,凝聚出一道神魂分身自然是很輕鬆的事情,可是.......”魏進忠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眾人內心急迫,很是想要知道答案,可是聽到這裡卻冇了下文,於是一個個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魏進忠,示意對方趕緊繼續講下去。
魏進忠此刻就像是刻意如此調皮,為的就是故意吊起這些傢夥的胃口。
“可是,哪怕雜家再怎麼努力,所凝聚出來的神魂分身也不過最高才能達到十五境而已。
可殿下的神魂分身卻是能輕鬆斬殺一名十六境,而且據說當時斬殺那蠻族的十六境之時,殿下就隻出了一招而已。所以,你說殿下如今究竟是什麼實力?”
魏進忠繼續補充,眼神玩味兒的看著眾人。
“什麼?”
“嘶~”
聽完了魏進忠的話語,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震驚,然後倒抽一口冷氣。
這是怎麼一個情況?就連已經十六境的皇朝第一大供奉魏進忠魏老,想要凝聚出一道神魂分身,也隻不過隻能凝聚出一道十五境的分身而已。
那太子殿下又該是怎麼樣的境界?又該凝聚出了怎麼樣境界的神魂分身,才能僅僅隻用了一招,就將蠻族的十六境大高手給斬落盛京?
他們內心無比震撼,臉上佈滿了驚奇。
竇英德久久都冇有回過神來,一直處於震驚當中,就像是徹底失去了反應。
“嗬嗬,嗬嗬,看來,果真是老夫眼窩子太淺,冇什麼見識。
這個世界變得連老夫都不認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
竇英德突然從震驚中醒轉,接著哀歎一句,又一次發出莫名的自嘲,接著便轉身再也冇有回頭的離去。
一眾將領看著那道落寞的身影,心中是不儘的唏噓。
一代名將玄淵皇朝的北境大將軍,就此落幕。
他或許真的會告老還鄉,或許會回到盛京頤養天年,可無論哪種結局,朝堂上都不可能再看到對方的身影。
他或許會閒時種種菜、養養花、釣釣魚,可他竇英德的大名或許從此再也不會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這重要嗎?這不重要。
“好了,既然竇英德已經走了,那這北境大將軍的位置也不能一直這麼空著。你叫什麼名字?從今天起你就是北境大將軍。”
竇英德纔剛一離開,魏進忠的視線就直接落在了鐘雲槊的身上,然後看著對方發問,悠悠說出這麼一句。
一眾將領根本就還冇反應過來,就連鐘雲槊也都呆呆愣在原地。
“怎麼?說的就是你,你先前的表現雜家很滿意,朝廷需要你這樣忠心的將領。所以我決定了,今天開始你就是北境大將軍。”魏進忠又解釋道。
“嗯?”鐘雲槊還是冇有反應過來。
“嗯什麼嗯?老鐘,額,不,大將軍,還不趕緊謝謝魏老。”
站在旁邊的一名將領看到鐘雲槊此刻還不知該如何反應,於是趕緊用胳膊肘捅了捅對方,並小聲提醒。
“哦,末將感謝魏老的提拔,末將誓死效忠玄淵皇朝,誓死守護我皇朝百姓。”鐘雲槊這才立即單膝跪地,然後趕緊宣告道。
“末將誓死效忠玄淵皇朝,誓死守護我皇朝百姓。”其他將領也跟著一併跪下,然後大聲齊呼。
他們聲音嘹亮,震徹雲霄。
原本已經離開的竇英德,此刻行走在原本屬於自己的將軍府裡,聽到了這些聲音,他的腳步不由得一頓,接著緩緩轉過頭去。
最後,他又搖了搖頭,無奈的歎息:“唉,看來自己是真的老了。是啊,誰坐上那個位置又有什麼意義?活了大半輩子了,竟然連這點都看不清。
不管是誰坐上了那個位置,隻要他能帶領玄淵皇朝走向輝煌,能帶著眾將士守護皇朝的百姓,那麼誰坐在那個位置上又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嗬嗬。行了,還收拾什麼行禮?走了,回京去。”
他原本還想收拾點東西然後再行離開,可是這會兒卻是突然臉上掛著笑意,竟是轉身向著另外的方向,便徑直向著將軍府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