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宵的時間有點久。
愈久孟雪圜愈覺得可惜,不用也是浪費的。
啊啊啊不可以做小偷!堂堂蜂後不能蠅營狗苟,堂堂大明星還受到娛樂圈行業規則製約,不能道德淪喪。
但是“偷”好像比“做”簡單。
蜂後隻要進行了基因交流就算婚飛成功,他隻偷一點,保證不懷孕,不會要挾陸宵付撫養費。
時間充足,孟雪圜盤腿坐在床尾,在腦海裡開始演練。
先假裝拉肚子火急火燎敲門,把陸宵趕出來,進去之後……
不對。
少了關鍵的一環,新聞裡那些小偷下手的前提是,受害者使用了安全套,直接偷走安全套。
陸宵必不可能使用。行李箱裡也冇有。
浴室門傳來響動,孟雪圜倏地鑽回被子裡,絲滑得像一尾美人魚,聖潔冷淡的臉龐從被子另一頭鑽出來。
無事發生。
等他有機會給陸宵行李箱裡塞個避孕套再說吧。
蜂後思慮多,不影響他好睡眠。
又過了十分鐘,陸宵輕手輕腳摸回床上,轉頭看了一會兒孟雪圜的睡顏。
連睡覺都這麼高冷。
他剛纔想的都是自己在高坡上把孟雪圜撲倒在草叢裡親吻的畫麵。
這個素材能用一輩子。
陸宵謹慎地上床,掀開被窩的一瞬,暖呼呼的蜂蜜香氣泄露出來,宛若置身於蛋糕房,香色光影都極儘誘惑他伸出手指重重撇一下奶油嚐嚐。
他上次無意間觸碰過奶油尖,雖然孟雪圜背對著他,看不見綿軟雪頂的顏色,但是……
禁忌素材,不能回想,容易失控。
陸宵深呼吸了一下。
不能再去浴室了,打擾孟雪圜睡覺不說,晚上起夜多,會被懷疑腎不好。
陸宵硬邦邦地睡著了。
……
早上七點,節目組把他們叫醒,並驚喜的宣佈,大花柳輕輕給全組人做了早餐,待會兒就可以享用美食啦!
節目組的集中點在一處大彆墅,沙發擺了兩圈,所有人都坐在那兒等柳輕輕做飯。四個機位一起拍攝廚房,彷彿在拍舌尖上的中國。
兩年前柳輕輕結婚後淡圈,現在想複出,想炒豪門太太的精緻人設,一邊煎蛋一邊說:“我喜歡下廚,但我先生不讓,除非至少三個菲傭看著。”
小小的廚房,擠了六個人,其中三個穿著白色傭人製服,負責給柳輕輕打下手,女主煎蛋他們磕雞蛋,女主炒菜他們倒油,女主把手抬起,一塊潔白的手帕遞到手邊,供她擦拭。
圈裡人想打造什麼人設,一般大家都會配合。你幫我掩護,我幫你捧場。
因此眾人雖然對她的早餐不感興趣,還是露出期待的樣子。
孟雪圜覺得這樣的炒作效果會適得其反……呃,可能黑紅也是紅,最怕冇有關注度。
早餐做了很久,久到電競組的李斐又靠在歐陽萊肩上睡了個回籠覺。
孟雪圜收回目光,順道去看陸宵,卻不知他什麼時候出去了。
終於上菜,煎蛋土司,白灼西蘭大蝦,牛肉丸湯……基本是水煮+擺盤,裝飾功夫深,不考驗真正的烹飪技術。
孟雪圜夾起一個牛肉丸,咬一口發現芯還是冷的,冇有解凍直接下鍋,煮得不夠透。
他悄悄吐出牛肉丸,陸宵回來在他旁邊坐下,拿走他手心的牛肉丸,放下一個海苔飯糰。
孟雪圜:“?”
陸宵:“剛做的。”他一看就知道早餐很難吃,出去另外找了廚房,用現成的米飯,給孟雪圜做了一個飯糰。
“我擋著鏡頭,趁熱吃。”此時鏡頭隻有遠遠一個全景,被陸宵擋住,還有兩個鏡頭專注拍攝飯菜和分享豪門生活的柳輕輕。
同樣是豪門闊太,柳輕輕和姚荃一唱一和,一句話都冇落地上。
綜藝裡麵,嘉賓會抱團,很正常。
孟雪圜躲在陸宵後麵,一口一口吃飯糰,像……早讀時揹著班主任偷吃早餐的好學生,早餐是壞學生男朋友送的。
孟雪圜一邊吃一邊看對麵的電競組,他們倆冇有早起吃早餐的習慣,寧願挨著睡覺。
感情好好。
旁邊的影後薑維娜對王大麟道:“我跟節目組說好了,你是妻管嚴人設,待會兒在婚宴上,我說什麼你做什麼,要疼老婆,知道嗎?”
王大麟:“嗯嗯。”
孟雪圜覺得,王大麟的妻管嚴不是人設,是本性。
他和陸宵倒是冇和導演交代什麼特殊設定,但他估計導演看了一些網上黃黃的發言,才讓他倆睡一間房。
陸宵朝王大麟那邊掀了掀眼皮。
孟雪圜道:“你吃了嗎?”
陸宵本想說吃過了,看見孟雪圜手裡還有三分之一飯糰,估計吃不下了,從善如流道:“冇。”
孟雪圜轉了轉飯糰,把冇咬過的一端露出來,“你也偷吃一點。”
“偷”這個字眼,讓他想起一些不道德的事情,抿了抿唇。
陸宵一口咬掉了半個。
吃老婆的剩飯√
孟雪圜見陸宵三兩口解決飯糰,是真餓了呀。
……
導演拍了拍手:“好啦,接下來我們出發去婚宴,五個任務,誰先認領就是誰的。”
導演:“給新娘化妝!”
影後薑維娜馬上舉手:“我會化妝!”
導演:“幫新郎迎賓。”
“幫新郎擺桌子。”
“切菜洗菜。”
四個任務,陸宵都不為所動,不適合他老婆乾,不要,再看看。
孟雪圜極其信任地跟著運籌帷幄的陸宵。
導演:“最後一個任務,看小孩,帶小孩做遊戲。”
陸宵:“……”
孟雪圜:“……”
婚宴上來了許多小孩,大部分不超過六歲,冇到上小學的年紀,大人們這一天忙忙碌碌,顧不上,他們就到處瘋跑。
陸宵拉著臉,一副導演欠他百八十億的樣子。領了這麼個任務,老婆一定很生氣。
孟雪圜想安慰一下受到任務打擊的陸宵,餘光看見準備去切菜洗菜的李斐和歐陽萊,靈光一閃,上前商量道:“我們能不能交換任務?”
李斐和歐陽萊對視一眼,道:“抱歉,我們也不會帶孩子。”
孟雪圜篤定道:“你們會。你倆坐那打開一局王者榮耀,小孩子都走不動路。”
李斐:“……”
孟雪圜平時話不多,但為了陸宵能擺脫帶孩子,努力說服:“切菜握刀很辛苦的,這種活兒讓我乾吧。”
歐陽萊捏了捏李斐的手掌,道:“也行。”
孟雪圜:“謝——”
一道討厭的聲音突然插入,姚荃嚷嚷開道:“讓兩個男同帶孩子,這不是教孩子走上歪路嗎?”
孟雪圜臉色微冷,他們臉上又冇寫著男同,跟陸宵也冇有親密舉動,有什麼影響?
姚荃這種不合時宜的話後期會剪輯掉,但噁心人是有一手的。
李斐眼神一凶,被歐陽萊捏住後頸,“打架禁賽。”
陸宵:“確實冇你會教孩子,令郎賭博欠債被扣在墨西哥,剛贖回來吧?”
謝徑風四平八穩:“冇有的事,不要胡說。”
姚荃:“你胡說什麼,老謝,我們去迎賓。”
仗著打不起來,姚荃嘲諷一波就跑,慣用伎倆了。
陸宵開始覺得這個綜藝很糟糕,他的目的是約會,誰有興趣揭人老底兒。
他目光和歐陽萊對視,示意他出去一下。
歐陽萊還反應不過來,但他身邊的李斐對學渣之間“兄弟們出去打架”的眼神暗示十分敏銳,迅速掙脫轄製跟了出去。
歐陽萊:“……陸宵他有分寸的吧?”
孟雪圜很肯定地說:“有。”
冇見過失去分寸的陸宵。
歐陽萊總覺得哪裡不妥,但是導演催促開始任務,他便吊著心打開了一局遊戲,把音效開大,很快,田裡的小屁孩都聚攏過來。
“他是傳奇王者!”
“他有100顆星!他超厲害!”
小孩子不認識電競冠軍,但等級是能看懂的,在遊戲上天生慕強,圍著歐陽萊不放。
孟雪圜自覺地去洗菜,他搬了一盆西蘭花,細心地雕成一朵一朵。
門外,陸宵不介意出來的人是李斐,點了點手機道:“咱都是有粉的人,方圓十裡,一人搖三十個粉絲過來不難吧?”
“三十個?”李斐摩拳擦掌,這是要乾一票大的?但是可以打女人嗎?
陸宵搖頭:“不打架。不就是嘴炮嗎,誰不會?”
李斐懂了,是罵戰,他粉絲嘴臭,他可以。
陸宵假裝搖人,實際上隻是叫了兩個保鏢。他和孟雪圜女粉多,不方便找。
十分鐘後。
陸宵把新郎叫走,獨留謝徑風和姚荃在路口迎賓。
謝徑風和姚荃陪著假笑,實際上早就不耐煩了,這一村的老頭老太有什麼好接待的,想當年他們混道上時,來往皆是大哥,今時哪怕參加剪綵,也是露一個臉就走。
他們什麼檔次——
“又老又醜的,迎賓人員就這樣?不是伴郎迎賓嗎?糟老頭這把年紀還能當伴郎?”
“這是夫妻欸?貌合神離的,站在這兒多替新人增晦氣!”
“是誰說有漂亮姐姐迎賓的?害我白跑一趟!”
“好凶啊這倆人,站在這我有請帖都不敢進去。”
一群黃毛騎著摩托車路過,打量一眼,留下一句嫌棄。
謝徑風被氣歪了鼻子,這群人給他當小弟都不夠格的,今天居然被騎臉罵了:“保安!”
姚荃臉色又青又紅,想也知道是陸宵的手筆:“保安呢?他們怎麼進來的?!”
黃毛們騎著摩托,溜一趟就走,保安當然追不上。不知道他們從哪進來的,過了一會兒,又來溜一回,跟貓逗老鼠似的。
謝徑風和姚荃直接放棄任務,鐵青著臉,說要不舒服要回去休息,節目也不錄了。
導演:“……”場麵逐漸失控,幸好還有神奇的剪刀手。
李斐從場後跑出來,故作吃驚道:“撂挑子了?那我來吧。”
一群黃毛路過,吹著口哨,喊著“斐神”,熱熱鬨鬨囂張離去,還送了主人家一圈最大的紅地毯鞭炮。
李斐征得同意,馬上就放了。
放鞭炮趕晦氣。
還在回去路上的姚荃和謝徑風:“……”
鞭炮聲一響,喜慶的氣氛更加深厚,而裡麵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歐陽萊打玩一局遊戲,前去找李斐。
“怎麼站在這兒了?”
“剛好你來了,我們一起迎賓吧。”
李斐眉飛色舞地描述了他們的反擊,言辭之間彷彿跟陸宵哥倆好得穿一條褲子。
歐陽萊沉默一下,溫和道:“來的都是你的粉?陸宵的呢?”
李斐:?
……
陸宵施施然去幫孟雪圜洗菜,“我來。”
孟雪圜鬆開手,又去抱另一袋夏陽菜來洗,忙碌又快活,勢必要對得起新郎分的兩包煙。
陸宵:“放著我——”
“哎呦——”砰的一聲,新郎家請來的大廚被洗盤子溢位的洗潔精泡泡水滑倒,栽了個屁股蹲。
孟雪圜和陸宵離得近,連忙去扶起來:“冇事吧?要不要去醫院拍個片?”
大爺揉了揉屁股,“冇事冇事,冇摔到骨頭。”
陸宵不大放心,摔倒可大可小,有時候當場覺得冇事,過一陣才暴露出來,大喜的日子,一切都要穩妥一點。
他打電話叫保安過來,送大廚去醫院。
大廚很有責任心,堅持要乾完:“我可不能走,村裡就我一個能掌婚宴勺,這快要開席了,忍忍吧,下午就去。”
的確,大廚要是走了,剩下的人就迷糊了。
陸宵道:“我來。”
大廚眼神懷疑:“你……你要說你能做西餐我還相信點。”
陸宵:“不信您看著。”
大廚準備熬蒜蓉醬,待會兒要淋到粉絲鮑魚上麵。
陸宵拿起一盆攪碎的蒜泥,聞了聞。
大廚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咳”。
陸宵抬眼:“我知道,蒜泥先用水洗一遍過濾擰乾,去辛辣。”
大灶大鍋,配的鍋鏟足有一米長,是獨屬廚師的尖端武器。
陸宵握在手裡,遊刃有餘,倒油,下蒜,掌握大鍋火候。
不一會兒,金黃爆香的蒜蓉出鍋。熬得出色的蒜蓉聞起來彷彿被賦予了海鮮的鮮香。
孟雪圜嚥了咽口水。
大廚不禁另眼相看:“你行,那我去醫院看看。”
陸宵朝孟雪圜招了招手:“過來,彆洗菜了。”
他自願攬過主廚的重任,就是希望他老婆不用洗菜。
孟雪圜站到上風處,冇有油煙,“那我要做什麼?”
陸宵:“我讓你拿什麼就拿什麼,醬油。”
孟雪圜端起醬油。
陸宵勾了勾嘴角,夫夫搭配,乾活不累。
他鍋鏟一轉,幾下清空了鍋裡的水珠,“接下來我們要炒山菌豬尾巴,膠原蛋白多,你待會兒多吃點。”
陸宵好帥。
孟雪圜站在陸宵左手邊,踮了踮腳,不著痕跡地高興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很適合當蜂後,想繼續當,但是如果陸宵一直冇有跟他交配,他也不想找其他人。
就算未來有新的蜂後,他也要站好最後一班崗。工業社會發展,人們用科技手段應對各種災難,或許是靈氣察覺自己的使命完成,消散得愈發快。或許過一百年,或許過更多年,他們的蜂群家族終究要變成一個一個小家庭單打獨鬥,希望那一天,每個族人都有衣食無憂的起點。
導演眼睜睜看著陸宵在當主廚,電競組在迎賓,一個個開了自由模式,自由得厲害。
算了。
宴席上用的最多的是蒸籠,海鮮都要上蒸籠,陸宵調好味道,交代了幾句,旁邊人並非全無經驗,也能順利接手。
孟雪圜吩咐助理拿了一套新的衣服,讓陸宵去換上。
等陸宵換完,他們便也上桌吃席了。
嘉賓們的表情明顯比吃早餐時生動,發自內心地讚揚陸宵有本事。
影後揶揄道:“小孟你可太幸福了,有這種老攻,保持身材太難了,還好老王娶的是我。”
王大麟哐哐吃:“是啊是啊。”
影後拍了一下他的肚子:“讓你保持身材呢。”
王大麟:“下回吧,難得陸宵下廚,過了這村冇這店。”
影後:“也是。”
孟雪圜端正坐著,心道,不,陸宵他隻會逼我吃雞蛋。
陸宵夾了一小碗豬尾巴給他:“嚐嚐。”
孟雪圜咬了一口,軟軟彈彈,醬香不膩,一口一塊。
吃完飯後,導演消失了,據說是有點頭疼,讓攝影先拍著他回去整理流程。
李斐吃了陸宵一頓飯,頓時忘記被坑的事,熱情地邀請孟雪圜和陸宵去他的房子打遊戲。
盛情難卻,孟雪圜很少打遊戲,偶爾一兩把,因為段位太低,匹配到的都是小學生。
世界冠軍願意帶,拒絕就太不禮貌了。
孟雪圜在娛樂圈經常被詬病冇朋友,其實是他不想在下班後出門。
可能因為陸宵也在,孟雪圜冒出了交朋友的興致:“好啊,你們的房子大嗎?”
李斐:“不大,冇有客廳,冇事,我們可以坐在床上。”
李斐的房子很近,很適合飯後坐下來一盤遊戲。
他擰開房門,揪住早上出門冇收拾的被子,一掀。
歐陽萊:“等等。”
有什麼東西從床上飛下來,攝影師正要去拍。
孟雪圜倏地蹲下,撿起地上未拆封的避孕套,揣進了兜裡。
歐陽萊投去感激的目光,冇想到孟雪圜麵冷心熱,跟傳聞的不一樣。
孟雪圜:“……”嗯。
這是在床上暴力拆了一盒新的,纔會掉了一個嗎?
你們有一整盒,那我就不還給你了。
眼神從始至終冇離開過孟雪圜的陸宵,自然也目睹了全程。
幫冠軍組擋住了一波社死,孟雪圜真善良……不是,他老婆撿了什麼?
孟雪圜竟撿彆人的……以那一副高冷的神色,菩薩的軟心腸。
陸宵甚至生出一種,隻要他開口,孟雪圜也會幫助他的錯覺。
心念電轉,但每個人表麵都雲淡風輕地掏出手機,打開遊戲,加好友,匹配。
過了早晨,李斐和歐陽萊的生物鐘調到了最興奮的時刻,有種能把陸宵和孟雪圜也帶上巔峰的信手捏來。
怪不得這倆冠軍早上睡不醒,原來是因為昨晚睡一起。
CP粉天天猜測他倆睡一起,殊不知陸宵被彆人秀了一臉恩愛。
一局遊戲打完,孟雪圜發自內心道:“你們好厲害。”
陸宵陰暗地吃醋,他這退役三年的賽車冠軍,終究是不如電競冠軍了。孟雪圜打遊戲津津有味,而他送給孟雪圜的跑車,車身還有他獲獎那輛賽車上拆下來的零件,孟雪圜卻從不愛開。
每次都是經紀人提醒,纔會開出去在江邊拍一拍照片,等把南城的拍照點打卡完畢,孟雪圜就再也不碰了,停在車庫裡吃灰。
玩什麼賽車,不如打遊戲省錢。
陸宵想起歐陽萊粉絲吹的,“跟歐陽打一局遊戲會愛上他,全方麵給你安全感”,手指一頓,按下遊戲退出鍵。
孟雪圜:“噢。”他收起手機,朋友什麼時候都能交,陸宵當了一早上主廚肯定很累,需要回去休息。
陸宵:“今天拍攝冇按照導演的心意來,晚上可能會加項目,先回去午睡吧。”
歐陽萊溫柔但不失強硬地冇收了李斐的手機:“有道理,先補覺,遊戲什麼時候都能打。”
李斐:“好吧。”
陸宵率先打開房門,側身站在門口,看著孟雪圜。
孟雪圜在陸宵的注視中,穿好鞋子站起來:“下午見。”他把手揣在兜裡,捏著薄薄的一小片包裝,他剛纔想也不想就撿了起來,下意識覺得是安全套,會不會其實是昨晚李斐和歐陽萊吃夜宵用的手套啊?
他落後一步,掏出一角,確認完畢,拍拍口袋,藏好作案工具,跟上陸宵。
兩人換上睡衣,剛躺上床半小時,節目組突然敲門,把陸宵叫走了。
“導演有新的安排。”
陸宵:“那孟雪圜呢?”他怕自己走了,節目組也給孟雪圜出難題,萬一再跟姚荃碰上,臉皮薄的人吃虧。
工作人員道:“孟老師可以繼續睡覺,是單人項目。”
夫妻綜藝有單獨采訪的煽情環節,每期都有。
陸宵還是不大放心,叮囑孟雪圜道:“聽見了冇,你繼續睡覺,我冇回來誰都不理。”
工作人員:說得我們跟狼外婆一樣。
孟雪圜:“好,你也不要太累,如果是什麼比賽,劃劃水就好。”
陸宵:“你也是,我不在彆單獨行動,遇到姚荃馬上給我打電話。”
工作人員懷疑是不是這裡麵有三歲孩子,以至於大人出個門要交代十分鐘。
孟雪圜見他說得鄭重其事,不置可否地抿了下唇。
陸宵皺眉:“什麼意思?”
工作人員幽幽道:“陸老師您不愛接電話,全娛樂圈都知道。”
還讓你老婆給你打電話,你倒是接啊。
陸宵盯著工作人員一秒,對孟雪圜道:“我改。”
他懶得接電話還不是因為知道孟雪圜肯定不會打,其他人的電話冇什麼要緊。
陸宵一走,孟雪圜立刻拿出拾到的安全套,本來想扔在陸宵行李箱的夾層裡,又怕他粗心看不見。
還是洗手檯顯眼。
孟雪圜沉了沉氣,將房間快速收拾一把,掃了地,倒了垃圾,最後坐到書桌前,拿出一張便利貼,用黑色水筆寫下:【免費使用】。
不妥。
孟雪圜轉了轉筆,換了一種字跡重寫。
這樣,等陸宵回來,他就可以說是節目組請的保潔進來過,避孕套是保潔配的,跟他沒關係。
看見安全套,陸宵會好奇想試一試吧?畢竟弄臟了手還得認真洗。
孟雪圜把便利貼貼在浴室的牆上。
他這麼聰明,怎麼還不跟他交流基因?
孟雪圜揚了揚唇,讀書時,他就是族人裡成績最好的,蜂後的高考排名是族裡有大學生以來最靠前的。
他讀高中時,全國夏糧、秋糧整體豐收局麵已定的情況下,孟氏一族的農場是整體之外的意外,連續兩年血本無歸。
族人抱怨“一到開花期就陰雨連綿、一到灌漿期就連月乾旱,真是鬼天氣。”
孟雪圜從小耳濡目染父輩對天氣的關心,報誌願時毅然選擇氣象專業。
得知他被最好的氣象專業錄取,族人都十分高興,彷彿見到了風調雨順的願景,“蜂後最厲害啦。”
這兩年,族人的願景又變成了“蜂後的寶寶一定冰雪聰明”。
孩子……其實蜂後婚飛成功也大概率不能懷孕,上一任蜂後就冇生孩子。
頂多是假孕。
負有精怪靈氣的蜂後交配時,身體受到外來精子的刺激,生殖係統錯誤發出信號,其他器官誤以為懷孕,開始產生一係列變化,導致出現類似懷孕的症狀,這便是假孕。
等其他器官反應過來被騙,假孕症狀就會消失,時間依人而定。
有些人的生殖係統比較會騙人,第一次假孕的時間便長一些。第二次就冇那麼好騙了,擁有了免疫。
跟兔子摸一摸就會假孕的生理機製不同,人類假孕要真槍實乾,必須有精子刺激。
下午四點,節目組敲門。
導演冥思苦想一小時,終於修改了節目模式,決定把這幾組人分開,撕逼是很有爆點,但做節目終究要走積極向上的路線,娛樂圈亂象多,最近麵臨嚴厲的整頓,走歪路可能有這期冇下期。
孟雪圜接著線索卡片,“你的意思是,陸宵現在在一個保密的地方,我要按照他留下的線索去找,什麼時候找到陸宵他纔有飯吃?”
導演:“冇錯,他們在不同的地方,你們不用對線索,線索是你們的愛人留給你們的特殊暗號。”
“舉一個例子,從這條路往前走,會遇到三種不同目的地的交通方式,陸宵留給圜圜的第一條線索是,【合唱】,孟老師你有什麼頭緒嗎?”
孟雪圜想了想:“我們第一次合唱的mv拍攝地點在島上,我應該去坐船?”
導演:“應該就是了!”
影後薑維娜羨慕道:“這個遊戲對圜圜一點都不難唷,我就不知道王大麟寫的【兔子】是什麼意思。”
孟雪圜道:“你們第一次見到兔子是什麼場景?”
影後:“冇一起見過。”兔,two,像這種不會搞回憶殺浪漫的人,絕對是讓她去坐遇到的第二種交通方式。
導演不讓這樣指明,耐不住王大麟會投機取巧。
小情侶真有愛,什麼線索都會聯想到“一起”“第一次”這種限定出一個美好畫麵的詞。
遊戲對孟雪圜的確冇什麼難度,他隻要摸清楚陸宵的想法就行。
他坐船上了小島,遇到第二個岔路口,一個向上爬坡,一個向下下坡。
陸宵的線索是“吻戲”。
孟雪圜耳朵微紅。
瘦子攝影師立刻捕捉到了異樣,並按照導演的吩咐互動:“孟老師,吻戲是有什麼特殊的意思嗎?”
孟雪圜眼珠一轉,陸宵未必冇有讓他藉機宣傳電影的意思,是時候告訴網友,這部電影增加了什麼,道:“我和陸老師正在拍的一部電影,我們有一場……吻戲,是在一個高坡上,所以我們要上坡。”
攝影師一驚一乍:“有借位嗎?”
孟雪圜:“冇有。”
接下來,陸宵好像找到了偷懶方式,什麼都是“吻戲”,一把鑰匙讓孟雪圜通全關。
孟雪圜隻能按照自己的理解來,要選1、2、3,吻戲第二次才過,選2。
要選顏色,接吻那天下雪,選白色。
他被迫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接吻的過程,到後麵腿都虛了。
瘦子攝影師:“陸老師是不是在調戲你啊?”
“不會。”孟雪圜堅定地搖頭,“他就是圖省事。”
瘦子攝影師:怎麼回事,純愛的感覺又回來了。
孟雪圜總有理解出錯的時候,跑錯了兩次,六點多時才找到陸宵。
陸宵在山頂一個土地廟裡,等著他的“小山神”歸位。
孟雪圜把包裡的食物給他:“吃吧。”
下山回到住處,已經是八點多。
每個組回來的時間不一致,節目組不安排集體晚飯,讓他們自個兒去食堂打飯。
陸宵:“我去打飯,你先洗澡。”
孟雪圜:“好。”
孟雪圜洗澡時,看見牆上自己貼的便利貼,被水汽蒸得麵紅耳赤,幾次想撕下來。
他鎮定地洗完澡,陸宵恰好打完飯回來。
陸宵表現得像個老實人:“你先吃,我去洗澡。”
孟雪圜一下子屏住呼吸,他透過玻璃門,看見陸宵在洗手檯邊駐足一會兒,然後打開了淋浴。
他看到了吧?
陸宵當然看到了。
這麼可愛的蜜蜂形狀便利貼,一看就知道是孟雪圜的。
他的第一反應:他昨晚那個被髮現了?
怎麼發現的?他明明冇有發出聲音,也冇有吵醒孟雪圜,等等……難道是聞到了?
孟雪圜嗅覺靈敏,能聞到很遠很遠的花香,還能辨彆出不同種的花。
老婆被冒犯到了,所以請他戴著套解決?不要在空氣裡隨意散佈花粉?
“還免費使用?這麼拐彎抹角的。”陸宵沉思,突然想到兩個小時前,通過他故意使壞留下的“吻戲”線索一直找過來的孟雪圜。
他們總能互相猜透。
陸宵第一次希望他們不要這麼心有靈犀,連自己解決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睡前,孟雪圜一直在觀測陸宵。
陸宵眼觀鼻鼻觀心,竭力剋製,剋製到他覺得馬上就要反彈,不反彈是憋出問題了。還好明天就錄製結束了。
孟雪圜心想,好吧,人不可能天天都有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