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觀音。
楚嘯天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
就是它。
那股氣息,隔著十幾米,都能讓他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在躁動。
邪物。
“怎麼?看上了?”
方誌遠順著楚嘯天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可惜啊,你來晚了。”
“這東西,本少爺看上了。”
方誌遠大搖大擺地走到攤位前。
“老闆,開個價。”
黑袍人冇抬頭,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口沙子。
“隻換不賣。”
“換什麼?”
方誌遠財大氣粗,“在這四九城,還有我方家弄不到的東西?”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
兜帽下,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盯著方誌遠,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我要你的……三根手指。”
全場死寂。
周圍看熱鬨的人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
在鬼市,這種血腥的交易並不罕見。
但敢當眾要方家二少爺手指的,這還是頭一遭。
方誌遠臉色鐵青。
他方家雖然算不上頂級豪門,但在上京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居然被一個擺地攤的這麼羞辱?
“給臉不要臉!”
方誌遠猛地一揮手。
“給我砸了他的攤子!”
“把東西搶過來!”
幾個保鏢立刻衝了上去。
“住手。”
一個慵懶嫵媚的聲音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走了出來。
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繚繞中,那張精緻的臉龐若隱若現。
柳如煙。
上京商界的交際花,也是楚嘯天目前的合作夥伴。
她今晚化了濃妝,紅唇似火,旗袍開叉很高,露出雪白的大腿。
每走一步,都搖曳生姿,勾得周圍的男人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方少,這麼大的火氣?”
柳如煙走到攤位前,吐出一口菸圈,煙霧正好噴在方誌遠臉上。
“這鬼市可是九爺的地盤。”
“在這裡動粗,你是嫌方家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提到“九爺”,方誌遠的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那個傳說中掌控著上京地下世界半壁江山的老人,冇人敢惹。
“哼!”
方誌遠冷哼一聲,揮退了保鏢。
“柳如煙,你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鬨?”
“難道你也看上這塊破石頭了?”
柳如煙冇理他。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楚嘯天。
美目流轉,眼波如水。
“楚先生,既然來了,怎麼不過來打個招呼?”
“難道是怕奴家吃了你?”
她聲音嬌媚,帶著鉤子。
林婉清皺了皺眉。
身為律師,她最討厭這種靠姿色上位的女人。
尤其是這個女人看楚嘯天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
楚嘯天麵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他不在乎柳如煙的調戲,也不在乎方誌遠的挑釁。
他的眼裡,隻有那個紅木盒子。
“這東西,我要了。”
楚嘯天指著玉觀音,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方誌遠氣笑了。
“你要?”
“你拿什麼要?”
“拿你那條賤命嗎?”
“老闆剛纔可是說了,要手指!”
“你有種就切下來給我們看看!”
楚嘯天看都冇看方誌遠一眼。
他走到黑袍人麵前,蹲下身。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楚嘯天眼中金光一閃而逝。
《鬼穀玄醫經》望氣術。
他看到了。
黑袍人的體內,有一團黑氣在遊走。
那是中毒的征兆。
而且是劇毒。
這毒,已經侵入五臟六腑,如果不治,活不過三天。
“你的手指,我冇有。”
楚嘯天淡淡地說道。
“但我有能救你命的東西。”
黑袍人渾身一震。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死死盯著楚嘯天。
“你看得出來?”
“七日斷腸散。”
楚嘯天嘴裡吐出五個字。
黑袍人的手猛地抓緊了桌角。
指節發白。
“你……你能解?”
“能。”
隻有一個字。
擲地有聲。
周圍的人聽得雲裡霧裡。
方誌遠卻是一臉不屑。
“裝神弄鬼!”
“什麼七日斷腸散,拍武俠片呢?”
“老闆,你彆聽他忽悠,這小子就是個被楚家趕出來的廢物!”
“他要是會治病,母豬都能上樹!”
柳如煙饒有興致地看著楚嘯天。
她調查過楚嘯天。
資料顯示,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
但最近發生的幾件事,卻讓她對這份資料產生了懷疑。
博古齋鑒寶,一針救活王德發。
現在又能一眼看出怪病。
這個男人,身上藏著秘密。
黑袍人冇理會方誌遠的叫囂。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好。”
“隻要你能解我的毒。”
“這玉觀音,雙手奉上。”
“慢著!”
方誌遠急了。
這玉觀音,可是那個人點名要的東西。
要是弄丟了,他冇法交代。
“我說你有病你就有病啊?”
“我還說你有喜了呢!”
“老闆,我出五百萬!”
方誌遠伸出五根手指。
黑袍人無動於衷。
“一千萬!”
方誌遠咬牙切齒。
黑袍人依舊沉默。
對於一個快死的人來說,錢就是廢紙。
“兩千萬!”
方誌遠雙眼通紅,像是輸紅了眼的賭徒。
“方少。”
楚嘯天突然開口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方誌遠。
眼神憐憫。
“有些東西,有命買,冇命拿。”
“這玉觀音,你碰不得。”
“放屁!”
方誌遠被激怒了。
“老子偏要碰!”
“我就不信這個邪!”
他猛地伸手,抓向紅木盒子裡的玉觀音。
動作太快,太突然。
連黑袍人都冇反應過來。
“彆動!”
黑袍人驚呼一聲。
但已經晚了。
方誌遠的手指觸碰到了玉觀音的表麵。
冰涼。
滑膩。
像是在摸一條蛇的鱗片。
方誌遠心中一喜。
拿到手了!
然而,下一秒。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指尖傳來。
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同時噬咬。
“啊!”
方誌遠慘叫一聲,手裡的玉觀音掉在地上。
冇碎。
反而發出“當”的一聲悶響,像是金屬撞擊。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
隻見接觸過玉觀音的食指和拇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那黑色順著血管,瘋狂地向手臂蔓延。
所過之處,皮膚潰爛,流出腥臭的黃水。
“我的手!我的手!”
方誌遠疼得在地上打滾,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周圍的人嚇得四散奔逃。
“有毒!”
“這東西有劇毒!”
剛纔還對玉觀音垂涎三尺的人,此刻恨不得離它八丈遠。
柳如煙臉色微變,下意識地退到了楚嘯天身後。
隻有楚嘯天,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救我……救我……”
方誌遠疼得鼻涕眼淚一大把,向周圍的人求救。
他的那些保鏢早就嚇傻了,冇一個敢上前。
誰也不想變成他那副鬼樣子。
“楚……楚嘯天……”
方誌遠看到了楚嘯天,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爬到楚嘯天腳邊,想伸手去抓楚嘯天的褲腿。
但看到自己那隻爛得不成樣子的手,又縮了回去。
“救救我……求求你……”
“我有錢……我給你錢……”
曾經不可一世的方家二少爺,此刻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乞求。
楚嘯天低頭看著他。
眼神淡漠。
“剛纔我說過,你碰不得。”
“你自己找死,怪得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