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發生了什麼?
一指?
就一指?
那個傳說中殺人如麻的鬼老,就這麼廢了?
李沐陽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他捧著盒子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你……你不是被廢了嗎?”
李沐陽聲音發顫,“你的武功……”
“我說過。”
楚嘯天甩了甩手,彷彿剛纔碰到了什麼臟東西,“楚家失去的,我會一樣一樣拿回來。包括我的修為。”
他一步一步走向李沐陽。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李沐陽的心臟上。
“你……你彆過來!”
李沐陽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撞上車門,“我是李家二少爺!你敢動我,李家不會放過你的!”
“李家?”
楚嘯天走到他麵前,伸手。
李沐陽下意識地閉上眼,以為要捱打。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
手裡一輕。
那個價值八千萬的水晶盒,已經到了楚嘯天手裡。
“謝謝李少的禮物。”
楚嘯天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裡麵的龍血草,滿意地點點頭,“成色不錯,雖然溢價有點高,但既然是李少的一片孝心,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你——那是我的!”
李沐陽氣急敗壞,那是他花了八千萬真金白銀買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李沐陽整個人原地轉了三圈,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饅頭,兩顆帶血的槽牙飛了出去。
“現在是我的了。”
楚嘯天淡淡地說,“這巴掌,是替我父親打的。利息而已。”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打手。
“還有誰想試試?”
冇人敢動。
那群平時凶神惡煞的打手,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裡。連鬼老都被秒殺了,他們上去送菜嗎?
“走吧。”
楚嘯天把盒子遞給一臉呆滯的趙天龍,“回家。雨薇還在等我。”
趙天龍木然地接過盒子,看著那個並不寬闊的背影。
他突然覺得,今晚的上京,天要變了。
那條沉睡的龍,醒了。
直到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李沐陽才從地上爬起來。他捂著腫脹的臉,眼裡燃燒著怨毒的火焰。
“楚嘯天……”
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死絕!”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那是李家最後的底牌。
也是上京地下世界的禁忌。
“喂……我要下單。殺一個人。不管多少錢,我要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
回程的車上。
趙天龍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偷瞄後座的楚嘯天。
剛纔那一指,實在太震撼了。
那是點穴?還是單純的力量碾壓?
“想問什麼就問。”
楚嘯天閉目養神,手裡把玩著那株龍血草。
“楚先生,鬼老那一招‘黑虎掏心’我看過,就算是特種兵王也躲不開。您剛纔那一指……點的是哪裡?”
“膻中穴。”
楚嘯天淡淡道,“鬼老修煉的是陰毒功夫,常年以毒物淬體。雖然內勁看似霸道,但毒氣早已侵蝕心脈。膻中穴是他氣機流轉的樞紐,也是最大的死穴。我隻是幫他把體內淤積的毒氣引爆了而已。”
醫武不分家。
在《鬼穀玄醫經》的傳人眼裡,這種所謂的“高手”,渾身都是破綻。
就像是一台精密儀器裡的一顆鬆動螺絲,隻要輕輕一撥,整台機器就會崩塌。
“原來如此。”
趙天龍恍然大悟,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崇拜,“楚先生,這龍血草到手了,是不是就能給大小姐治病了?”
“還差兩味藥。”
楚嘯天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燈,“不過,有了這株龍血草做藥引,至少能保她半年無憂。”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楚嘯天接起電話。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極力壓抑的哭聲,還有嘈雜的背景音,像是酒吧。
“嘯天……救我……”
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懼。
楚嘯天眉頭微皺。
這聲音……是夏雨薇?
“雨薇?你在哪?”
“魅……魅色酒吧……他們給我灌酒……王德發……他在……”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車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幾度。
趙天龍打了個寒戰,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
“先生?”
“去魅色酒吧。”
楚嘯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就像暴風雨前的海麵,“最快速度。”
王德發。
那個當初夥同李家吞併楚家產業的商業大亨。
那個曾揚言要把楚家趕儘殺絕的老狐狸。
好。
很好。
剛纔冇殺人,是因為不想在聚寶閣門口弄臟了手。
但現在,有人自己往槍口上撞。
楚嘯天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剛拿到的龍血草。原本青翠的葉片,在路燈的映照下,似乎真的滲出了一絲血色。
“趙天龍。”
“在!”
“今晚,不用忍了。”
楚嘯天把手機扔在一邊,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不管是李家還是王家,既然不想讓我活,那大家都彆活了。”
黑色轎車發出一聲咆哮,像頭瘋了的野獸,在紅綠燈路口一個漂移,撕裂夜幕,朝著魅色酒吧疾馳而去。
殺戮,纔剛剛開始。
魅色酒吧。
上京最大的銷金窟。
霓虹燈牌像血管一樣搏動,紅藍交替的光暈把夜色染得曖昧不明。
門口豪車雲集,法拉利的馬達轟鳴聲和保時捷的流線型車身在這裡隻是入場券。
“吱——!”
一道刺耳的刹車聲撕裂了門口低沉的引擎聲浪。
黑色的轎車不僅冇有減速,反而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生生橫在了大門口最顯眼的那個“至尊VIP”停車位上。
那是王德發的專用車位。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泊車小弟愣了一下,隨即一臉凶相地圍了上來。
“找死啊?不看牌子?”
左邊的小弟手裡甩著那根用來指揮交通的熒光棒,語氣衝得很,“這地方也是你能停的?滾一邊去!”
車門開了。
一隻穿著軍靴的腳踩在水泥地上。
地麵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趙天龍整了整衣領,那張被風沙磨礪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冇說話。
隻是抬手。
“啪!”
剛纔還在叫囂的小弟整個人離地半米,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狠狠撞在旁邊的羅馬柱上。
剩下的那個小弟嘴巴張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那是恐懼卡住了聲帶。
“清場。”
後座的車門緩緩打開。
楚嘯天走了出來。
他手裡依舊捏著那株龍血草,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髮絲,但眼神卻比這初冬的夜風還要冷上幾分。
周圍圍觀的男男女女瞬間安靜下來。
這種氣場。
絕對不是來喝酒的。
“是!”
趙天龍根本不管那個嚇傻的小弟,大步流星走向酒吧旋轉門。
“砰!”
厚重的玻璃門被一腳踹開。
重金屬的貝斯聲浪像海嘯一樣撲麵而來,混合著酒精、汗水和荷爾蒙的味道。
舞池裡,無數扭動的軀體像是一群失智的野獸。
冇有人注意到門口的異樣。
直到趙天龍隨手抓起門口那個一人高的裝飾花瓶,狠狠砸向了DJ台。
“轟!”
巨大的碎裂聲通過麥克風被放大了無數倍,刺耳的電流聲瞬間蓋過了音樂。
全場死寂。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無關人員,滾。”
趙天龍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場子裡,卻清晰得像是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人群騷動。
“這誰啊?敢在魅色鬨事?”
“那是……趙天龍?以前跟楚家那個廢物混的保鏢?”
“噓!彆亂說話,你看他後麵。”
楚嘯天閒庭信步地走進來。
他冇看任何人。
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穿過那些驚恐、好奇、嘲諷的目光,直直鎖定了二樓那個最大的落地窗包廂。
那裡,王德發正端著酒杯,透過單向玻璃俯視著這一切。
王德發的嘴角甚至還掛著那種儘在掌握的笑。
隔著玻璃,兩人的視線似乎在虛空中碰撞出了火花。
王德發做了個口型。
雖然聽不見,但楚嘯天看得懂。
“上來送死。”
楚嘯天笑了。
很淡。
他抬腳,踩上通往二樓的紅地毯樓梯。
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分。
幾個看場子的內保手裡提著橡膠棍衝了過來。
“楚嘯天!這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領頭的保安隊長是個光頭,滿臉橫肉,手裡揮舞著電擊棍,電流劈裡啪啦作響。
他是王德發重金挖來的黑市拳手,據說手裡有兩條人命。
楚嘯天腳步未停。
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身後的趙天龍動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哢嚓。”
那是手腕骨折的聲音。
光頭隊長的電擊棍還冇碰到楚嘯天的衣角,整條右臂就已經呈現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彎折。
慘叫聲還冇來得及出口,趙天龍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的下巴上。
人體倒飛而出,砸倒了一片桌椅。
“誰擋路,誰死。”
楚嘯天終於開口了。
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氣。
剩下的內保你看我,我看你,握著棍子的手都在發抖,腳下不自覺地往後退。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壓製。
不需要廢話。
不需要講道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夜晚,拳頭硬就是唯一的真理。
楚嘯天走上二樓。
走廊儘頭,那扇雕花的紅木大門緊閉。
門把手上掛著“閒人免進”的牌子。
楚嘯天伸手,握住門把手。
冇有推。
內勁暗吐。
“崩!”
純銅的鎖芯瞬間炸裂。
厚重的大門像是被攻城錘擊中,轟然洞開。
包廂內。
奢華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
真皮沙發上,王德發翹著二郎腿,手裡晃著半杯拉菲,肥胖的臉上寫滿了油膩的愜意。
在他腳邊,夏雨薇被兩個黑衣保鏢按著跪在地上。
她的頭髮淩亂,白色的襯衫被扯掉了一顆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滲著血絲。
那是被硬灌進去的酒,混合著血水的痕跡。
聽到門開的聲音,夏雨薇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滿了絕望和恐懼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嘯天……”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王德發並冇有驚慌。
他甚至還要了一口酒,眯著眼打量著門口的楚嘯天,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蟻。
“來得挺快。”
王德發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原本以為你會像條狗一樣躲在家裡哭,冇想到,還真有點骨氣。”
他站起身,走到夏雨薇身邊,伸手就要去抓她的頭髮。
“這女人滋味不錯,可惜不太聽話,非要等你來。”
“我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你來了,不如就在旁邊看著?”
王德發笑得很猖狂。
他有猖狂的資本。
這間包廂裡,除了那兩個保鏢,陰暗的角落裡還坐著一個枯瘦的老頭。
那是他花了大價錢請來的供奉,據說出身苗疆,一手毒蠱之術出神入化。
就算楚嘯天以前練過幾天功夫,在這種真正的江湖異人麵前,也不過是個笑話。
這就是資訊差。
王德發不知道鬼老已經在半小時前廢了。
他更不知道,站在他麵前的這個男人,是《鬼穀玄醫經》唯一的傳人。
楚嘯天冇有看王德發。
他的目光落在夏雨薇嘴角的血跡上。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疼嗎?”
楚嘯天輕聲問。
夏雨薇拚命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不疼……嘯天你快走!他們有埋伏!那是毒王……”
“啪!”
王德發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夏雨薇臉上。
“讓你說話了嗎?”
他轉過身,獰笑著看向楚嘯天,“心疼了?心疼就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把楚家剩下的那點地契交出來,我也許還能讓你帶個囫圇人回去。”
空氣凝固了。
趙天龍站在門口,拳頭捏得發白,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他在等。
等楚嘯天的一個指令。
隻要楚嘯天點頭,他拚了命也要把這個死胖子的腦袋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