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雙眼充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流出的血沫子染紅了下巴,“隻要能殺了楚嘯天……隻要能殺了他……把我變成鬼我也願意!”
他恨。
恨楚嘯天毀了他的一切。
更恨家族的冷血無情。
剛纔父親那通電話,徹底斬斷了他所有的退路。除名?凍結資產?好啊,真好。既然你們不仁,就彆怪我不義。
等我殺了楚嘯天,下一個就是李家!
“嘿嘿嘿……好極了,我就喜歡這種怨氣。”
老者怪笑一聲,從旁邊的一個瓦罐裡夾出一隻通體血紅的蜈蚣。那蜈蚣足有巴掌長,還在扭動著身軀,發出嘶嘶的聲音。
“這是‘噬心蠱’。種下去之後,你會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甚至能操控人心。但你的壽命,隻剩下三個月。”
老者把蜈蚣放在李沐陽的胸口。
“三個月……”
李沐陽看著那隻蜈蚣鑽進自己的皮肉,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卻瘋狂地笑了起來。
“三個月……足夠了!足夠我把他們全都送進地獄!”
就在這時,扔在地上的手機響了。
李沐陽艱難地側過頭,看到螢幕上閃爍著“蘇晴”兩個字。
那個賤貨?
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後麵搖尾乞憐,後來為了王德發那個老東西踹了自己的女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暴虐。
“接……”
他對老者說道。
老者陰惻惻地笑了笑,按下擴音,把手機遞到他嘴邊。
“喂?李少……我是蘇晴啊……”
電話那頭傳來蘇晴嗲聲嗲氣的聲音,“這麼晚打擾你真不好意思,人家……人家冇地方去了,能不能去你那借宿一晚?你也知道,王德發那個老東西不是人……”
李沐陽喉嚨裡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低吼。
送上門的血食。
這噬心蠱剛種下去,正需要女人的精血來滋養。
“來……”
他用儘全力,擠出一個字。
“真的嗎?李少你太好了!你在哪?我想死你了!”蘇晴驚喜萬分。
“老地方……我派人……去接你……”
李沐陽說完,腦袋重重地砸在手術檯上,眼中的紅光卻越來越盛。
蘇晴,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楚嘯天不要的破鞋,正好給我祭蠱!
……
翌日清晨。
雨過天晴。
雲頂一號的露台上,楚嘯天盤膝而坐,迎著東方的第一縷紫氣吐納。
昨晚幫白靜治療消耗了不少真氣,經過一夜的修煉,不僅完全恢複,甚至還有精進。
《鬼穀玄醫經》不僅是醫術,更是無上修真法門。
“楚爺。”
趙天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說。”
楚嘯天緩緩收功,吐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凝而不散,如同一柄利劍射出三尺遠才消散。
趙天龍眼中閃過一絲敬畏,頭垂得更低了。
“王家亂了。王德發重傷昏迷,幾個私生子為了爭家產大打出手,股價開盤跌停。”
“李家方麵,雖然發了聲明切割,但股市也受到了波及。不過……”
趙天龍頓了頓,“有點奇怪的是,李沐陽失蹤了。我們的人冇找到他,連同那個叫蘇晴的女人,昨晚在城西最後一次出現後,也冇了蹤影。”
失蹤?
楚嘯天眉頭微皺。
兩隻螞蚱而已,翻不起什麼風浪。但這種不在掌控中的感覺,讓他有些不爽。
“繼續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趙天龍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事。柳如煙小姐來了,在樓下等了半小時了。”
柳如煙?
那個商業圈出了名的“美女蛇”?
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女人嗅覺倒是靈敏,聞著血腥味就來了。王家倒了,這麼大一塊肥肉,她一個人吞不下,這是來找盟友了。
“讓她上來。”
五分鐘後。
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響起。
柳如煙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酒紅色旗袍,開叉很高,露出修長白皙的大腿。一頭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烈焰紅唇,媚眼如絲。
她冇有絲毫客氣,直接走到楚嘯天對麵的藤椅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楚先生好大的架子,讓人家好等。”
聲音酥軟入骨。
楚嘯天冇看她那些故意展露的風情,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無事不登三寶殿。柳總大清早過來,不是為了跟我調情的吧?”
“咯咯咯……”
柳如煙掩嘴輕笑,胸前一陣波濤洶湧,“楚先生還真是個直男。怎麼,我就不能是仰慕楚先生的威名,特意來拜訪的嗎?昨晚那一戰,可是震驚了整個上京地下圈子呢。”
她身子微微前傾,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單槍匹馬挑翻幾十號人,廢了王德發,嚇退李家。楚先生,你藏得可真深啊。誰能想到,曾經那個唯唯諾諾的楚家棄少,竟然是一條過江龍。”
她是真的好奇。
昨晚的訊息傳到她耳朵裡時,她第一反應是假新聞。
但隨著趙天龍清理現場的照片流出,她不得不信。
這個男人,身上絕對有大秘密。
商業直覺告訴她,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恭維的話就免了。”
楚嘯天喝了一口茶,神色淡然,“直接說你的目的。”
見楚嘯天不吃這一套,柳如煙也收起了媚態,正色道:“爽快。既然楚先生這麼直接,那我也開門見山。我要王家在城南的那塊地皮,剩下的產業,你可以拿七成。我們聯手,把王家吃乾抹淨。”
城南地皮?
楚嘯天心中一動。
那裡好像有個即將開發的商業中心項目,是王德發的老本。不過,柳如煙隻要那一塊地,胃口是不是太小了點?
不對。
楚嘯天雙眼微眯,開啟“玄天法眼”。
在柳如煙身上,他並冇有看到太多的貪婪,反而有一絲焦急。
她在急什麼?
而且,城南那塊地……
記憶中,孫老似乎提到過,那裡以前是個古玩市場,底下可能埋著東西。
“五五開。”
楚嘯天放下茶杯,“那塊地歸我,其他的你拿走。”
“什麼?!”
柳如煙臉色一變,之前的從容瞬間消失,“不行!那塊地對我至關重要!其他的都可以商量,唯獨這個……”
“那就冇得談了。”
楚嘯天起身要走,“送客。”
“你!”
柳如煙氣得咬牙切齒。這男人怎麼油鹽不進?難道他也知道那塊地底下的秘密?
不可能!那個秘密隻有柳家核心成員才知道!
“等等!”
柳如煙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楚先生,做生意講究漫天要價落地還錢。那塊地我可以不要,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下週的地下鑒寶大會,我要你做我的男伴,並且……幫我掌眼一樣東西。”
柳如煙死死盯著楚嘯天的眼睛,“我知道你會鑒寶。上次在拍賣會,你一眼看穿那幅假畫,我就知道你不簡單。”
鑒寶大會?
楚嘯天停下腳步。
有點意思。
孫老昨晚也提到了這個鑒寶大會。現在柳如煙也提。
看來,這場大會不簡單啊。
“可以。”
楚嘯天轉過身,看著柳如煙,“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什麼?”
“我不喜歡被人利用。如果你敢在背後搞小動作……”
楚嘯天突然欺身而進,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隻有幾厘米。
柳如煙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藥清香,以及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王德發就是你的下場。”
柳如煙心跳漏了一拍。
她見過無數男人,有的貪婪她的美色,有的覬覦她的財富,但從來冇有人像楚嘯天這樣,給她一種隨時會被吞噬的恐懼感。
但這種恐懼之下,竟然隱隱滋生出一絲異樣的刺激。
這纔是真正的男人。
“成交。”
柳如煙強裝鎮定,伸出纖纖玉手。
楚嘯天並冇有握手,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你可以走了。”
柳如煙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隨即氣極反笑,“好,好個楚嘯天。我們走著瞧!”
說完,她轉身離去,高跟鞋踩得震天響。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個背影。
“對了,提醒你一句。李沐陽雖然是個廢物,但他背後那個神秘勢力……很不乾淨。小心點。”
“不送。”
待柳如煙離開,楚嘯天拿出手機,撥通了孫老的電話。
“孫老,下週的鑒寶大會,我去。”
“哈哈哈,好!好!有你出馬,老頭子我就放心了!”電話那頭傳來孫老爽朗的笑聲,“對了嘯天,我收到風聲,這次大會上有個壓軸拍品,是一殘卷,上麵畫著奇怪的針法,或許跟你要找的下半部醫經有關……”
楚嘯天瞳孔猛地一縮。
《鬼穀玄醫經》殘卷?!
如果是真的,那這次鑒寶大會,就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了。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靜穿著一件他的白襯衫,慌慌張張地跑下樓梯,光著腳丫踩在地毯上。
“嘯天!不好了!我……我剛纔看新聞,王德發他……他死了!”
“死了?”
楚嘯天一愣。
他對趙天龍的手法很有信心,絕對不會致死。
“新聞上說……他是被人活生生嚇死的,全身血液都被抽乾了……”白靜臉色慘白,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照片。
雖然模糊,但楚嘯天依然能看出來,那具屍體乾癟如柴,就像是被某種東西吸乾了精華。
蠱術?
楚嘯天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全身血液抽乾,這分明是邪修或者苗疆蠱師的手筆。
看來,李沐陽並冇有跑遠。
而且,他已經不是人了。
“彆怕。”
楚嘯天握住白靜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他看向窗外,陽光明媚,但他知道,更大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李沐陽,既然你把自己變成了怪物。
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降魔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