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到是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更是嗤之以鼻。
“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對象,這可是個糟老頭子!”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楚嘯天冇理會這群蒼蠅。
他指了指老頭手裡的東西。
“這東西,我要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
孫老頭也愣住了,看著楚嘯天,像看個傻子。
“小夥子,這是假的!這就是根枯樹枝!”
“他想訛錢!”
趙老三卻樂了。
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本來想坑這老頭一筆,冇想到來了個更傻的冤大頭。
“行啊!”
趙老三鬆開老頭,拍了拍楚嘯天的肩膀,手勁很大。
“小兄弟有眼光!”
“既然這老東西不識貨,那就賣給你。”
“看你麵生,給你打個折,八十萬!”
剛纔還是五十萬,轉眼就八十萬。
坐地起價。
秦雪給的卡裡,錢倒是夠。
但楚嘯天不是冤大頭。
“八十萬?”
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買你的命,夠不夠?”
趙老三臉色瞬間變了。
“小子,你找死!”
他揮起拳頭,對著楚嘯天的麵門就砸了過來。
拳風呼嘯。
看來是個練家子。
可惜,在楚嘯天眼裡,太慢了。
慢得像蝸牛爬。
楚嘯天冇動。
就在拳頭即將砸中鼻尖的瞬間,他抬手。
啪。
一聲脆響。
趙老三那沙包大的拳頭,被楚嘯天穩穩地抓在掌心。
紋絲不動。
趙老三漲紅了臉,拚命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
“你……”
哢嚓。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趙老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痛得跪在了地上。
周圍的看客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年輕人,下手真狠!
楚嘯天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
“滾。”
趙老三抱著廢掉的手腕,滿臉冷汗,眼神怨毒。
“你給我等著!敢在潘家園動我趙老三……”
“還不滾?”
楚嘯天往前踏了一步。
趙老三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攤子都顧不上收。
人群散去,冇人敢再看熱鬨。
誰都怕惹禍上身。
楚嘯天彎腰,撿起地上那根被遺棄的“爛樹根”。
孫老頭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
“小夥子,你惹大禍了。”
“那趙老三背後是有人罩著的。”
“而且……這真的隻是根枯樹枝,我驗過了,冇藥性。”
孫老頭是個好人,不想看這年輕人花冤枉錢,還惹一身騷。
楚嘯天拍了拍枯樹枝上的泥土。
手指輕輕一搓。
枯黑的表皮剝落,露出一抹暗紅色的內芯。
一股極淡、卻極其霸道的辛辣味飄了出來。
孫老頭的鼻子抽動了兩下。
眼睛瞬間瞪直了。
“這……這是……”
“赤炎龍藤?!”
他驚撥出聲,聲音都變調了。
赤炎龍藤,生長在火山岩縫隙中,百年成藤,通體赤紅如血,是至陽至剛之物!
這可是治療寒毒的聖藥!
原來這藤蔓為了自保,在表層結了一層厚厚的死皮,偽裝成了枯木。
這就是所謂的“神物自晦”。
孫老頭激動得手都在抖。
“走眼了!真的走眼了!”
“我孫濟世玩了一輩子鷹,今天被鷹啄了眼!”
孫濟世?
楚嘯天心中微動。
上京古玩界的泰鬥,那個號稱“一眼斷真假,半手定生死”的孫老?
原來是他。
聽說這老頭脾氣古怪,神龍見首不見尾,冇想到會在這裡碰上。
“前輩客氣了。”
楚嘯天將赤炎龍藤收好。
“運氣而已。”
孫老頭圍著楚嘯天轉了兩圈,像是要看穿他這身皮囊。
“運氣?”
“剛纔趙老三那一拳,你是看準了他的穴位發力的吧?”
“捏碎腕骨,卻不傷經絡,這份控製力,冇個二十年苦功練不出來。”
“而且,隔著那層死皮,你竟然能聞出赤炎龍藤的味道?”
孫老頭越說越興奮,兩眼放光。
像是個看到了絕世美女的老色鬼。
楚嘯天被看得發毛。
“恰好學過點皮毛。”
“皮毛?”
孫老頭冷哼一聲,顯然不信。
“小子,彆裝了。”
“你買這赤炎龍藤,是為了救人吧?”
“看你眉宇間有煞氣,腳步雖穩卻略顯急促,家裡有人中了寒毒?”
薑還是老的辣。
楚嘯天冇否認。
“是。”
孫老頭捋了捋亂糟糟的鬍子,嘿嘿一笑。
“赤炎龍藤確實能壓製寒毒,但治標不治本。”
“想要根治,除非有‘九轉還魂草’。”
又是九轉還魂草。
楚嘯天看向孫老頭。
“前輩知道哪裡有?”
孫老頭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紅紙。
上麵沾著油漬,還有個鞋印。
但那三個燙金大字依然刺眼。
天醫榜。
“三天後,天醫榜大會。”
“頭名獎勵,就是九轉還魂草。”
孫老頭晃了晃手裡的請柬。
“我有入場券。”
楚嘯天盯著那張請柬。
這東西,現在在黑市上炒到了天價,而且有價無市。
李沐陽肯定封鎖了所有他能獲取請柬的渠道。
冇想到,在這裡碰到了。
“開個價。”
楚嘯天不廢話。
孫老頭把請柬往懷裡一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賣不賣。”
“老頭子我不缺錢。”
“那你要什麼?”
孫老頭湊近楚嘯天,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我要你。”
楚嘯天後退半步。
這老頭,不正經?
孫老頭翻了個白眼。
“想什麼呢!”
“我是說,我要你代表我,去參加天醫榜!”
“我這把老骨頭,手抖眼花,早就不行了。”
“但我咽不下這口氣!”
“當年李家那個小兔崽子,用卑鄙手段贏了我徒弟,害得我這一脈名聲掃地。”
“我要你幫我贏回來!”
“狠狠地打李家的臉!”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楚嘯天冇想到,這孫老頭竟然和李家也有仇。
這就有意思了。
“成交。”
楚嘯天答應得很乾脆。
這本來就是他的目標。
孫老頭把請柬扔給楚嘯天,就像扔一張廢紙。
“小子,彆高興得太早。”
“這次天醫榜,李家請了個怪物。”
“號稱‘鬼手毒醫’的萬毒窟傳人。”
“聽說那傢夥全身都是毒,摸誰誰死。”
“你要是死了,彆怪我冇提醒你。”
楚嘯天接住請柬,彈了彈上麵的灰。
鬼手毒醫?
萬毒窟?
在《鬼穀玄醫經》麵前,全是孫子輩。
“放心。”
“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拿到請柬,楚嘯天轉身欲走。
“等等!”
孫老頭叫住了他。
“赤炎龍藤雖然好,但火氣太旺,你那個病人身體虛,直接用會燒壞腦子。”
“加點‘冰心蓮’中和一下。”
說著,孫老頭從那個破布袋裡掏出一個乾癟的蓮蓬,扔了過來。
楚嘯天接住。
這是一株百年的冰心蓮。
價值不菲。
“謝了。”
這老頭,麵冷心熱。
楚嘯天記下了這份人情。
回到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秦雪還在病房守著。
看到楚嘯天回來,手裡拎著一包草藥,她鬆了口氣。
“冇遇到麻煩吧?”
“遇到幾隻蒼蠅,拍死了。”
楚嘯天輕描淡寫。
他走進臨時借用的小廚房,開始熬藥。
赤炎龍藤切片,冰心蓮搗碎。
火候,水量,投放順序。
每一步都精確到毫厘。
很快,一股奇怪的味道飄滿了走廊。
又辣又涼,聞一口都覺得天靈蓋要被掀開。
就在藥快熬好的時候,病房門被人踹開了。
“砰!”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衝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寫著:副院長,趙德柱。
“誰讓你們在這裡亂搞的?!”
趙德柱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這什麼味道?這麼臭!”
“搞封建迷信是吧?”
“趕緊給我滾出去!這間病房我們要征用!”
秦雪站了起來,柳眉倒豎。
“趙副院長,這間病房我們交了費用的!”
“費用?”
趙德柱冷笑一聲。
“退給你們就是了!”
“李少的朋友受傷了,點名要這間特護病房。”
“識相的趕緊滾,不然保安馬上就上來把你們扔出去!”
李少。
又是李沐陽。
這隻蒼蠅,還真是無處不在。
楚嘯天端著那碗剛熬好的藥湯,從廚房走出來。
藥湯漆黑如墨,冒著詭異的熱氣。
他看著趙德柱。
“李沐陽的朋友?”
趙德柱挺起胸膛,一臉傲氣。
“冇錯!”
“李少說了,要把最好的資源都騰出來。”
“你們這種窮鬼,住走廊都嫌占地方。”
“特彆是那個叫楚靈兒的,聽說快死了?”
“既然快死了,就彆占著茅坑不拉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趙德柱那金絲眼鏡直接飛了出去,整個人在原地轉了兩圈,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麪饅頭。
“嘴這麼臭,這碗藥賞你了。”
楚嘯天一腳踹在趙德柱的膝蓋窩。
趙德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
楚嘯天直接把那碗滾燙的藥渣(不是藥湯,藥湯給妹妹留著)倒進了趙德柱嘴裡。
“啊——!嗚嗚嗚!”
燙。
苦。
辣。
趙德柱拚命想吐,但楚嘯天在他喉嚨上點了一下。
咕咚。
全吞了下去。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趙德柱捂著喉嚨,滿地打滾,臉漲成了豬肝色。
“清熱解毒的。”
楚嘯天冷冷地看著他。
“不過,副作用是會失聲三天。”
“省得你到處噴糞。”
後麵跟著的那群醫生護士全傻眼了。
這可是副院長啊!
竟然被人像喂狗一樣餵了一嘴藥渣?
“都滾。”
楚嘯天隻有一個字。
那群人看著地上慘叫的趙德柱,又看了看滿身煞氣的楚嘯天,哪裡還敢廢話。
抬起趙德柱就跑。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
秦雪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頭皮發麻,但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爽?
以前的楚嘯天,溫文爾雅,甚至有些懦弱。
現在的他,霸道,不講理。
但真帶勁。
“藥涼了。”
楚嘯天端著真正的藥湯,走到病床前。
彷彿剛纔那個暴戾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他扶起靈兒,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藥。
靈兒迷迷糊糊地喝下,眉頭舒展開來。
赤炎龍藤的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血色。
楚嘯天握著她的手,感受著那漸漸有力的脈搏。
隻要能撐過這三天。
三天後。
天醫榜。
他會拿回屬於楚家的一切。
……
此時,李家彆墅。
李沐陽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搖晃著一杯紅酒。
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血。
在他麵前,跪著那個剛剛被灌了藥渣的趙德柱。
趙德柱指手畫腳,啊啊啊地叫著,滿臉委屈。
旁邊一個黑衣人翻譯道:“李少,他說楚嘯天把他打了,還搶了病房。”
李沐陽笑了。
笑得很開心。
“有意思。”
“看來這隻螞蟻,長牙了。”
他抿了一口酒。
“長牙好啊。”
“拔掉牙齒的時候,纔會更疼。”
這時,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這男人臉色慘白,雙手藏在袖子裡,渾身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就像是一條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毒蛇。
萬毒窟傳人,萬枯骨。
“李少。”
萬枯骨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骨頭在摩擦。
“那個楚嘯天,真的會來參加天醫榜?”
李沐陽放下酒杯。
“他冇得選。”
“他妹妹的命,就在那個榜首獎勵裡。”
“萬先生,到時候,就拜托你了。”
“我要讓他,在全天下人麵前,身敗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萬枯骨伸出那雙乾枯如鬼爪的手。
指甲發黑,泛著藍光。
“放心。”
“我的‘噬心蠱’,正好缺一副好藥引。”
“既然他也是學醫的,那就讓他嚐嚐,什麼叫真正的醫術。”
兩人相視一笑。
陰風陣陣。
窗外,雷聲滾滾。
一場暴雨,即將傾盆而下。
楚嘯天站在醫院的落地窗前,看著那壓城的黑雲。
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他那張堅毅的臉。
暴風雨要來了。
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既然這世道渾濁,那我就用這雙手,殺出一片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