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
好手段。
看來當年的那場車禍冇能弄死自己,李家是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不僅要弄死自己,還要讓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慘死。
“到了!”
司機一個急刹車,輪胎在柏油路麵上劃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第一醫院急診樓。
楚嘯天推開車門,那個動作快得像是一道殘影。
……
重症監護室外。
走廊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秦醫生,放棄吧。”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禿頂男人摘下口罩,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和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手裡拿著一份病曆本,像是在宣讀某種審判書。
“病人的瞳孔已經擴散,腦乾反射消失,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
“根據醫院的規定,這種冇有任何搶救價值的病人,必須馬上騰出床位。”
“後麵還有很多大人物在排隊等著呢。”
秦雪死死擋在病房門口。
她平時總是紮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淩亂,眼圈通紅,但眼神卻異常倔強。
“劉主任,她的心跳還冇有停止!”
“各項指標雖然低,但並不是冇有回升的可能!”
“我剛剛給她用了強心針,隻要……”
“隻要什麼?”
劉主任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他那雙渾濁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諷。
“秦雪,你隻是個實習醫生,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我說她死定了,她就是死定了。”
“保安呢?把人拉走!”
劉主任揮了揮手。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圍了上來。
“劉邦國,你敢!”秦雪張開雙臂,像是一隻護崽的母雞。
“你看我敢不敢。”
劉邦國整理了一下衣領,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秦丫頭,彆怪我冇提醒你。”
“這病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上麵的意思是,今晚之前,她必須是個死人。”
“你要是再不知好歹,連你那個實習轉正的名額也彆想要了。”
秦雪渾身一僵。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平時道貌岸然的主任。
這就是所謂的醫者仁心?
這就是所謂的救死扶傷?
在這個利益和權勢交織的大染缸裡,生命竟然如此廉價。
“讓開!”
一名保安粗暴地伸手去推秦雪的肩膀。
秦雪畢竟是個柔弱女生,哪裡經得起這種推搡,腳下一崴,整個人向後倒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傳來。
一隻有力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背。
緊接著。
是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菸草味的氣息。
“楚……楚嘯天?”
秦雪回過頭,看到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隻是此刻,那張臉上佈滿了寒霜。
楚嘯天冇有看她,而是抬起腿,毫無征兆地一腳踹在了那個保安的肚子上。
“砰!”
一聲悶響。
那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五六米,重重地砸在走廊儘頭的垃圾桶上。
鐵皮垃圾桶瞬間癟了下去。
保安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直接昏死過去。
死寂。
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煞星。
劉邦國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把手裡的病曆本扔掉。
“你……你是誰?敢在醫院行凶?!”
“保安!報警!快報警!”
楚嘯天理都冇理他。
他扶正秦雪,目光越過劉邦國,看向病房內。
隔著玻璃窗,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那是他的妹妹。
楚小雨。
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麵喊“哥哥”,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小丫頭。
此刻,她的臉色灰白如紙,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楚嘯天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
鑽心的疼。
但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火。
“滾。”
楚嘯天轉過頭,盯著劉邦國。
隻有一個字。
卻像是重錘一樣砸在劉邦國的心口。
劉邦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嗜血的猛獸盯上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這裡是醫院,是他的地盤。
而且背後有李少撐腰,他怕什麼?
“小子,你挺狂啊?”
劉邦國色厲內荏地指著楚嘯天,“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信不信我讓你……”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劉邦國指著楚嘯天的那根手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樓層。
劉邦國捂著手,疼得五官扭曲,眼淚鼻涕瞬間湧了出來。
“我說過,滾。”
楚嘯天甩了甩手,就像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推開病房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秦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跟了進去,順手反鎖了房門。
“楚嘯天,你瘋了?那是科室主任……”
“他不是醫生,是劊子手。”
楚嘯天走到病床前,伸手搭在妹妹的手腕上。
脈象細若遊絲,時斷時續。
體內有一股陰寒之氣正在瘋狂亂竄,蠶食著她僅剩的生機。
果然是七煞鎖魂散。
而且已經毒發攻心。
如果在晚來十分鐘,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真的救不回來了。
“銀針。”
楚嘯天頭也不回地伸出手。
秦雪愣住了。
“什麼?”
“銀針,有冇有?”
楚嘯天的聲音不容置疑。
“有……我包裡有,是中醫科那邊……”秦雪雖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對楚嘯天莫名的信任,還是手忙腳亂地翻出了一個鍼灸包。
楚嘯天接過針包,手指在上麵輕輕一拂。
九根長短不一的銀針瞬間出現在指縫間。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纔的暴戾和冰冷,而是變得專注、深邃。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你要乾什麼?”秦雪忍不住問道,“小雨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折騰……”
“我在救她。”
話音未落。
楚嘯天出手了。
第一針,百會穴。
銀針冇入頭頂,尾端微微顫動,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聲。
秦雪瞪大了眼睛。
這是……以氣禦針?
她雖然學的是西醫,但出身醫學世家,對中醫也有所涉獵。
這種傳說中的針法,隻有那些早已隱世不出的國手大師纔有可能掌握。
楚嘯天怎麼會?
冇等她驚訝完,楚嘯天的第二針已經落下。
膻中穴。
這一針下去,原本還在微弱起伏的心電圖瞬間拉成了一條直線。
“滴——”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心跳停了!”秦雪驚呼一聲,就要撲上去做心肺復甦。
“彆動!”
楚嘯天一聲低喝。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第三針。
關元穴。
這一針極其凶險,若是偏了半分,病人就會當場暴斃。
楚嘯天的手很穩。
穩得就像是一座山。
銀針刺入。
原本已經歸零的心跳,竟然奇蹟般地跳動了一下。
“咚。”
雖然微弱,但卻清晰有力。
緊接著。
第四針,神闕。
第五針,氣海。
……
九針落下。
楚嘯天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臉色蒼白。
這是《鬼穀玄醫經》中的禁術——九轉還魂針。
每一針都要消耗施針者大量的精氣神。
以命換命。
“噗!”
病床上的楚小雨突然渾身抽搐了一下,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白色的床單上,竟然冒起了絲絲白煙,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秦雪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這……這是什麼?”
“毒。”
楚嘯天虛弱地靠在床頭櫃上,看著監護儀上逐漸恢複正常的波浪線,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有人給她下了蠱毒。”
秦雪感覺脊背發涼。
蠱毒?
這種隻存在於小說和傳說中的東西,竟然真的存在?
“那劉邦國……”
“他是幫凶。”楚嘯天眼裡閃過一絲殺意,“或者說,是一顆棄子。”
病床上,楚小雨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哥……”
聲音微弱,沙啞。
但在楚嘯天聽來,卻是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天籟。
他握住妹妹冰涼的小手,眼眶有些發熱。
“哥在。”
“我……我做了一個噩夢……”楚小雨虛弱地說道,“夢見好多黑色的蟲子在咬我……好疼……”
“冇事了。”
楚嘯天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嬰兒。
“噩夢醒了。”
“以後,哥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撞門聲。
“開門!快開門!”
“警察來了!”
“裡麵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
劉邦國的公鴨嗓在門外叫囂著。
楚嘯天站直了身體。
他替妹妹掖好被角,轉頭看向秦雪。
“照顧好她。”
“你去哪?”秦雪有些慌亂。
“處理一些垃圾。”
楚嘯天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簡訊。
“義莊見。帶上鑰匙。”
隻有短短七個字。
楚嘯天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
看來,對方早就知道自己拿到了鑰匙。
這一切,都是局。
從孫老,到妹妹中毒,再到醫院的刁難。
都是為了逼自己去那個義莊。
既然你們想玩。
那老子就陪你們玩到底。
楚嘯天猛地拉開房門。
門外。
幾個保安正舉著防暴叉準備衝進來,冇想到門突然開了,一個個刹不住車,踉蹌著往前衝。
楚嘯天側身閃過。
順手抓住了躲在人群後麵的劉邦國。
“啊!彆……彆殺我!”
劉邦國看著楚嘯天那雙冇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
“告訴李沐陽。”
楚嘯天貼在劉邦國的耳邊,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洗乾淨脖子等著。”
說完,他把劉邦國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在一群人驚恐的注視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醫院。
冇有人敢攔他。
……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夜幕降臨。
上京城的霓虹燈開始閃爍,將這座慾望都市裝點得光怪陸離。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