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手裡把玩著幾枚閃爍著寒光的銀針。
那是楚嘯天。
但他此時的樣子,比這滿地的鬼怪更讓人膽寒。
楚嘯天居高臨下,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在發光,那是內力運轉到極致的表現。
“李沐陽,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大禮?”
楚嘯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槍聲和慘叫聲,鑽進李沐陽的耳朵裡。
“看樣子,你自己先享受上了。”
李沐陽臉色慘白,既是因為恐懼,也是因為羞辱。他費儘心機佈下的局,結果自己差點先死了,還要靠死對頭來救?
“楚嘯天!你少在那說風涼話!”李沐陽爬起來,躲到一輛越野車後麵,色厲內荏地吼道,“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這是你自找的。”
楚嘯天冇有理會李沐陽的咆哮,他的目光掃過戰場。
那些保鏢已經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幾個背靠背圍成一圈,已經被嚇破了膽,隻能盲目射擊。
而地底下的陰煞之氣還在不斷增強。
如果不儘快解決,今晚這裡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他自己。
“不想死的話,就讓你的人停火。”
楚嘯天冷冷地說道。
“他們的槍聲隻會激怒地底下的煞氣。”
“停火?你瘋了?停火我們就死定了!”李沐陽吼道。
“不停火你死得更快。”楚嘯天懶得廢話,手腕一抖。
三枚銀針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三個還在瘋狂掃射的保鏢手腕麻穴上。
槍聲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正在撲殺的“活屍”動作也隨之一滯,彷彿失去了攻擊目標的瞎子,在原地茫然地轉動著腦袋。
“聽著。”
楚嘯天從巨石上跳下來,落地無聲。
“所有人,屏住呼吸。身上的傷口如果不止血,血腥味會引來更恐怖的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麵插滿了長短不一的銀針。
“趙天龍!”
“在!”
黑暗中,一個魁梧的身影猛地竄出。趙天龍早就潛伏在側,此刻手裡提著一把特製的精鋼短刀,護在楚嘯天身側。
“守住乾位,彆讓那邊的陰氣衝過來。”
“是!”
趙天龍二話不說,衝到那個方位,一刀劈散了一團試圖靠近的黑霧。
楚嘯天看向李沐陽,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你的血,是最好的引子。”
李沐陽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就見楚嘯天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他麵前。
啪!
楚嘯天抓起李沐陽正在流血的手掌,手指在他傷口處飛快地點了幾下。
原本流血不止的傷口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
“你……”李沐陽剛要罵人。
“閉嘴。”
楚嘯天轉身,看向場地中央。
那裡,那個原本被他當做誘餌的方誌遠,此刻正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褲襠早就濕了一片。
而在方誌遠的頭頂,一團幾乎凝成實質的黑色鬼臉正緩緩壓下來,想要吞噬他的生魂。
那是“陰煞魁首”。
這亂葬崗千年的怨氣所化。
“救……救命……”方誌遠看到了楚嘯天,就像看到了親爹一樣,涕淚橫流,“嘯天!咱們是兄弟!救我!我不想死!”
楚嘯天麵無表情。
救?
當然要救。
方誌遠這條命留著還有用,他肚子裡的那些商業機密,還有他和李家勾結的證據,還冇吐出來呢。
“趙天龍,借刀一用。”
趙天龍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短刀拋了過來。
楚嘯天接刀在手,氣勢陡然一變。
他冇有直接衝上去,而是腳踩七星步,在地上快速移動,每一步落下,腳底都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震盪開來,將周圍湧動的黑霧逼退。
“鬼穀玄醫,一針定魂,二針鎖魄,三針斬鬼神!”
他低喝一聲,手中的銀針不要錢似的灑了出去。
那些銀針並冇有射向方誌遠,而是釘在他周圍的地麵上,形成了一個奇異的圖案。
嗡!
空氣中傳來一陣低頻的震動。
那個即將吞噬方誌遠的黑色鬼臉像是撞到了一層看不見的牆壁,發出淒厲的咆哮,被狠狠地彈了回去。
緊接著,楚嘯天動了。
他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裹挾著他體內修煉多年的純陽真氣,狠狠地斬向那團黑霧的核心。
噗嗤!
彷彿熱刀切入黃油。
黑霧被一刀兩斷。
一聲不甘的怒吼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響,震得人頭暈目眩。
黑霧翻滾著,似乎想要重組。
“還想跑?”
楚嘯天冷笑,左手猛地拍在地麵上。
“鎮!”
剛纔佈置下的銀針陣法瞬間被啟用,一道道微弱的金光從地下升起,交織成一張網,將那團黑霧死死地困在中間。
那是《鬼穀玄醫經》中記載的“九陽鎖煞陣”。
黑霧在金光中瘋狂左衝右突,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體積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顆漆黑的珠子,掉落在地上。
周圍那些搖搖晃晃的活屍,在黑霧消散的瞬間,也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紛紛倒地,重新變回了死屍。
風停了。
霧散了。
月光重新灑在亂葬崗上,照亮了這一地的狼藉和鮮血。
倖存下來的幾個保鏢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楚嘯天的眼神如同看著神明。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人類的手段。
楚嘯天撿起地上那顆黑色的珠子,入手冰涼刺骨。這是“陰煞珠”,雖然邪門,但也是煉製某些特殊藥物的極品材料。
這纔是他今晚最大的收穫。
他轉過身,看向李沐陽。
李沐陽靠在車輪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的計劃徹底破產了,不僅冇殺掉楚嘯天,反而被楚嘯天救了一命,這種屈辱感讓他幾乎發狂。
但他不敢動。
因為趙天龍正拿著一把撿來的突擊步槍,槍口指著他的腦袋。
“楚嘯天……”李沐陽咬牙切齒,“今天算你運氣好。”
“運氣?”
楚嘯天把玩著手裡的陰煞珠,慢慢走向李沐陽。
“李大少,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他走到李沐陽麵前,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公子哥。
“在商場上,你可能有點本事。但在這種地方……”
楚嘯天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這是我的主場。”
李沐陽臉皮抽動,強撐著說道:“你敢殺我?我是李家的人!我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整個上京都會翻天!”
“殺你?”
楚嘯天笑了,笑容裡充滿了嘲諷。
“殺你太便宜你了。”
他蹲下身,盯著李沐陽的眼睛。
“我要留著你,看著你一點點失去你引以為傲的一切。你的家族、你的財富、你的地位。”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把你們李家連根拔起的。”
說完,楚嘯天站起身,一腳踢在那個被嚇傻的方誌遠屁股上。
“彆裝死了,帶上你的破爛,跟我走。”
方誌遠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到楚嘯天身後,連看都不敢看李沐陽一眼。
“趙天龍,走了。”
楚嘯天揮了揮手,轉身向樹林深處走去。
趙天龍冷冷地看了李沐陽一眼,收起槍,跟了上去。
李沐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
“楚嘯天……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他對著黑暗咆哮。
但他心裡清楚,今晚過後,攻守之勢,徹底逆轉了。
……
離開亂葬崗後,越野車疾馳在返回市區的公路上。
趙天龍在開車,方誌遠縮在後座角落裡,瑟瑟發抖。
楚嘯天坐在副駕駛,手裡依然捏著那顆陰煞珠,感受著裡麵蘊含的狂暴能量。
“那個……嘯天啊……”
方誌遠嚥了口唾沫,試探著開口。
“今天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哥哥我這就交代了。這救命之恩,我冇齒難忘……”
“少來這套。”
楚嘯天頭也冇回,聲音冷淡。
“方誌遠,你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見利忘義,兩麵三刀。”
方誌遠尷尬地笑了笑:“那都是過去……都是為了生存嘛。你看,我這次雖然是被逼的,但也算是幫你把李沐陽引出來不是?”
“引出來殺我?”楚嘯天反問。
方誌遠瞬間噎住了,冷汗又流了下來。
“不過,你確實還有點用。”
楚嘯天透過後視鏡,看了方誌遠一眼。
“李家在城西的那塊地皮,一直拿不下來,是因為那裡有個釘子戶,對吧?”
方誌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如搗蒜:“對對對!那老頭是個倔驢,李沐陽派人去鬨了好幾次都冇用。”
“那老頭手裡,有一樣東西,是我需要的。”
楚嘯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根據《鬼穀玄醫經》裡的記載,那個所謂的“釘子戶”,其實是個隱姓埋名的守墓人。他守著的東西,正是開啟某個古老寶藏的鑰匙之一。
而李家之所以想要那塊地,也是得到了某種風聲。
“你想辦法,幫我接觸那個老頭。”楚嘯天命令道。
“這……”方誌遠有些為難,“那老頭油鹽不進,連李家的麵子都不給,我……”
“你能做到。”
楚嘯天打斷了他。
“因為你知道李家的底牌,你也知道怎麼跟這種江湖人打交道。更重要的是……”
楚嘯天轉過頭,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妖異。
“你現在隻能靠我。”
“李沐陽不會放過你。除了我,冇人能保住你的命。”
方誌遠看著楚嘯天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最後一絲僥倖心理也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上了楚嘯天這條船,再也下不去了。
“行!我去辦!”方誌遠咬了咬牙,“隻要能保命,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去給你摘!”
楚嘯天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上京城的夜,纔剛剛開始。
李沐陽今晚吃了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報複隻會更瘋狂。
但他不在乎。
有了這顆陰煞珠,他的修為又能精進一步。
而且,那個守墓人手裡的東西,很可能關係到他身世的秘密。
“叮鈴鈴……”
就在這時,楚嘯天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他接起來的時候,聽筒裡傳來的卻是一個熟悉而嫵媚的聲音。
“楚先生,今晚的煙火表演,好看嗎?”
是柳如煙。
這個女人,訊息居然這麼靈通?
“柳總的訊息渠道,真是讓人佩服。”楚嘯天淡淡地說道。
“哪裡哪裡,隻是剛好路過罷了。”柳如煙在電話那頭輕笑,聲音酥軟入骨,“聽說李家二少爺今晚在亂葬崗栽了個大跟頭,現在正滿世界找醫生治他的‘怪病’呢。”
怪病?
楚嘯天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當然。
剛纔他給李沐陽止血的時候,順手在他體內留下了一道暗勁。
那道勁氣會慢慢侵蝕李沐陽的經脈,讓他每到子夜時分就渾身劇痛,如同萬蟻噬心。除了楚嘯天,這世上冇人能解。
“所以,柳總打電話來,就是為了看笑話?”
“當然不是。”柳如煙的聲音變得正經了幾分,“我是來給你送情報的。”
“王德發那個老狐狸,最近和李家走得很近。聽說他們打算聯手,在下週的古玩拍賣會上,對你進行絞殺。”
“哦?”
楚嘯天挑了挑眉。
“而且,我聽說,這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是一株千年血靈芝。”
千年血靈芝!
楚嘯天心中一動。
那正是治療妹妹病情所需的最後一味主藥!
原來如此。
這就是他們佈下的下一個局嗎?
用血靈芝做餌,逼他入局,然後聯合絞殺。
“多謝柳總提醒。”
“彆客氣,畢竟我們是合作夥伴嘛。”柳如煙笑道,“如果你真能拿到血靈芝,我不介意……給你一點額外的獎勵哦。”
電話掛斷。
楚嘯天握著手機,眼中戰意湧動。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不管是李家,還是王德發。
這一次,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車子駛入市區繁華的街道,霓虹燈光映照在楚嘯天棱角分明的臉上,半明半暗,宛如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