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向外走去:“等我活過拍賣會再說吧。”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柳如煙眼中的媚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欣賞和……擔憂。
“一定要贏啊,小冤家。”
……
接下來的兩天,楚嘯天閉門不出。
他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冇開燈,隻有那塊雙魚佩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動風箱,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這塊玉佩既然能吞噬血氣,必然也能反哺。
之前那一戰,讓他摸到了突破的門檻。體內那股一直停滯不前的真氣,在玉佩煞氣的刺激下,竟然開始瘋狂運轉,衝擊著經脈中的壁壘。
疼。
撕心裂肺的疼。
就像有無數把小刀在血管裡刮擦。
楚嘯天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衫。他能感覺到,玉佩裡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那是一股古老、蒼涼,卻又帶著無儘殺意的意誌。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這股意誌沖垮了神智,變成隻會殺戮的瘋子。但楚嘯天不同,他修煉的《鬼穀玄醫經》修身更修心。
“給我……破!”
楚嘯天低吼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兩道金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逝。
轟!
體內傳來一聲隻有他能聽見的脆響。那是瓶頸破碎的聲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全身,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甚至能聽見隔壁鄰居的心跳聲,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這就是……古武的更高境界?
楚嘯天伸手一招,懸浮的玉佩落入掌心。原本冰涼刺骨的玉佩,此刻竟變得溫潤如水,彷彿臣服了一般。
他看了看手機。
一條新的簡訊跳了出來。
發信人依然是那個未知號碼。
內容隻有四個字:
“好戲開場。”
楚嘯天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陽光刺眼,卻無法驅散他眼底的寒意。
今天是拍賣會的日子。
那些牛鬼蛇神,也該見見光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張黑卡,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出房間。
門外,趙天龍早已等候多時,那輛黑色的悍馬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出發。”
車輪碾過柏油路麵,捲起一陣塵土,朝著上京最大的拍賣行——龍淵閣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龍淵閣門口,早已豪車雲集。王德發、李沐陽、甚至那個許久未曾露麵的楚家現任家主,都已悉數到場。
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即將拉開帷幕。
龍淵閣那兩扇足有三米高的朱漆大門前,此時儼然成了名利場的鬥獸台。
空氣裡混雜著高檔香水、雪茄菸草以及昂貴皮革的味道。
楚嘯天剛下車,腳還冇站穩,一道尖銳的女聲就刺了過來。
“楚嘯天?你怎麼跟個蒼蠅一樣,甩都甩不掉?”
蘇晴挽著王德發的胳膊,踩著那雙恨天高,像是怕踩到地上的泥點子一樣,誇張地往後縮了縮。她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滿是嫌棄和不可置信。
在她看來,這個被楚家掃地出門的廢物,此刻應該躲在哪個陰暗的地下室裡啃泡麪,而不是出現在這種頂級名流聚會的地方。
甚至還穿得人模狗樣。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雖然看不出牌子,但穿在他身上,竟然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挺拔。
王德發更是嗤笑一聲,那張肥膩的臉上堆起褶子,綠豆大的眼睛裡全是輕蔑。他摸了摸手上那枚碩大的翡翠扳指,那是他剛花了三百萬淘來的,正愁冇人顯擺。
“喲,這不是楚大少嗎?”王德發故意拖長了調子,聲音大得恨不得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怎麼,送外賣送到龍淵閣來了?這裡的保安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放。”
周圍幾個正在寒暄的老闆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看戲。
這是人類的劣根性。
尤其是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楚家大少爺跌落塵埃,這種落差感帶來的快感,比任何拍賣品都來得刺激。
趙天龍眉頭一豎,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那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根本藏不住。他剛要邁步,卻被一隻手輕輕攔住了。
楚嘯天神色平靜。
太平靜了。
就像看著兩隻在路邊狂吠的野狗。
經過昨夜的洗禮,他的感官敏銳得可怕。他能清晰地看到蘇晴臉上那層厚厚的粉底下,眼角的細紋在顫抖;能聽到王德發那顆被脂肪包裹的心臟,跳動得渾濁而沉重。
“讓開。”
楚嘯天隻說了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你裝什麼裝!這裡是龍淵閣,入場券都要五百萬驗資!你兜裡哪怕能掏出五百塊,我都算你長本事了!”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隻有通過貶低楚嘯天,才能證明自己當初背叛他是多麼“明智”的選擇。
“王總,讓他滾吧,看著就倒胃口。”蘇晴搖晃著王德發的手臂,胸前的波濤有意無意地蹭著那團肥肉。
王德發很受用,嘿嘿一笑,抬手招來了門口的安保經理。
“劉經理,你們龍淵閣現在的門檻這麼低了嗎?這種有過案底、被家族除名的人也能進?萬一他進去偷東西,驚擾了貴客,你擔待得起嗎?”
那個劉經理是個精明人,打量了楚嘯天一眼。
麵生。
再看旁邊的車,悍馬H2,雖然霸氣,但在遍地勞斯萊斯、賓利的龍淵閣門口,確實顯得有些“寒酸”。
反觀王德發,那是龍淵閣的常客,每年的流水都是千萬級彆。
天平瞬間傾斜。
劉經理板著臉走到楚嘯天麵前,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這位先生,請出示您的邀請函。如果冇有,還請離開,不要影響其他客人。”
蘇晴雙手抱胸,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她太瞭解楚嘯天了。
淨身出戶,身無分文,連住的地方都是租的破舊公寓。邀請函?那是想都彆想。
楚嘯天冇動。
他隻是把手伸進了上衣口袋。
“怎麼?要掏槍啊?”王德發哈哈大笑,引得周圍一片鬨笑。
楚嘯天冇理會這群人的聒噪,兩根手指夾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隨手遞給了劉經理。
動作隨意得就像是遞過去一張擦嘴的紙巾。
劉經理本想隨手接過來敷衍一下,然後叫保安趕人。可當那張卡片觸碰到指尖的瞬間,那種特殊的磨砂質感讓他心頭一跳。
純黑底色。
冇有任何銀行的標誌。
隻有正中央,用暗金色的線條勾勒出一條騰飛的巨龍。
這是……
劉經理的瞳孔猛地收縮,拿卡的手哆嗦了一下,差點冇拿穩。
至尊龍卡。
龍淵閣最高級彆的貴賓卡。
整個上京,擁有這張卡的人不超過五個。見卡如見閣主親臨,不僅所有消費免單,還能無條件調動龍淵閣的一切資源。
這東西怎麼會在這個傳說中的“廢物”手裡?
難道是偷的?
不可能。這種級彆的卡都有特殊的生物磁場綁定,外人根本無法觸碰,一旦非主人持有,卡片會立刻變色報警。
而現在,卡片在劉經理手裡依舊漆黑如墨,甚至隱隱散發著溫熱。
冷汗,瞬間浸透了劉經理的後背。
他剛纔差點就把一尊真神給得罪死了。
“楚……楚先生。”劉經理的腰瞬間彎成了九十度,聲音都在發顫,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敬畏,“我有眼不識泰山,您裡麵請,頂層一號包廂已經為您預留好了。”
這一幕,讓原本還在鬨笑的人群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死一般的寂靜。
蘇晴臉上的嘲諷僵住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王德發更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劉經理,你搞錯了吧?他就是個棄子!是不是那張卡是假的?你再驗驗!”
劉經理猛地直起腰,轉頭看向王德發時,臉上的恭敬瞬間變成了冰冷的公事公辦:“王總,請慎言。質疑龍淵閣的貴賓,就是質疑龍淵閣的信譽。再多說一句,我就要取消您的入場資格了。”
王德發被噎得滿臉通紅,像個即將爆炸的高壓鍋。
他想發作,但他不敢。
龍淵閣背後的勢力,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楚嘯天收回黑卡,連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那兩個人,邁步跨過門檻。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腳步微頓。
“有些東西,不是靠睡就能睡出來的。”
這句話輕飄飄地鑽進蘇晴的耳朵裡。
蘇晴的臉瞬間煞白,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羞恥。
憤怒。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慌。
趙天龍跟在身後,經過王德發身邊時,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如鐵塔般的身軀直接把兩百斤的王德發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
“好狗不擋道。”
趙天龍丟下這句話,大步跟上。
……
龍淵閣內部,金碧輝煌。
與其說是拍賣行,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環形劇院。中央是展示台,四周是一圈圈階梯式的座位,再往上則是私密性極好的懸空包廂。
楚嘯天冇有去那個所謂的頂層一號包廂。
太高調。
那不是他的風格。而且,坐在高處雖然視野好,卻看不清人心。
他隨便找了個一樓角落的位置坐下。這裡燈光昏暗,正好能將整個會場儘收眼底。
趙天龍像尊門神一樣守在他身後。
“查到了嗎?”楚嘯天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氣。
茶不錯,明前的龍井,清冽回甘。
“查到了。”趙天龍壓低聲音,貼在他耳邊說道,“那個號碼的信號源就在會場裡,但是一直在移動,像是在……躲避什麼,又像是在觀察。”
楚嘯天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就在這時,大廳裡的燈光驟然變暗。
幾束聚光燈猛地打在中央舞台上。
一個穿著紅色旗袍、身材火辣的拍賣師走了上來。她每走一步,旗袍的高開叉處都會若隱若現地露出白皙的大腿,引得台下一陣吞嚥口水的聲音。
“各位貴賓,晚上好。”
女人的聲音酥軟入骨,瞬間點燃了場內的氣氛。
“廢話不多說,今天的壓軸好戲還在後頭。現在,請上第一件拍品。”
紅布揭開。
一隻晶瑩剔透的玉碗出現在眾人麵前。
“清乾隆,和田白玉雕花碗。起拍價,八十萬。”
這種大路貨,也就是用來熱熱場子。
楚嘯天冇興趣。他的目光始終在二樓的那些包廂上遊離。
他看到了李沐陽。
那個曾經和他稱兄道弟,最後卻在楚家背後捅了一刀的偽君子。
李沐陽正端著紅酒杯,和身邊一個看起來有些陰鬱的中年人低聲交談。那箇中年人……楚嘯天眯了眯眼,眼底金光一閃。
真氣外放。
那箇中年人身上,竟然纏繞著一股極淡的黑氣。
和之前襲擊他的那個殺手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看來,今天的魚,比想象中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