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秒鐘。
兩個頂尖打手,全部報廢。
李沐陽手裡的摺疊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恐懼。雙腿打顫,甚至忘記了逃跑。
“你……你彆過來……我是李家二少爺……我爸是李剛……”
楚嘯天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李家?”楚嘯天走到李沐陽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的李家,在我眼裡,連屁都不是。”
李沐陽被那恐怖的氣勢壓迫得呼吸困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涕泗橫流:“楚哥……楚爺!我錯了!都是方誌遠!是方誌遠讓我來試探你的!那一百萬我給你,不,我給你兩百萬!求求你彆殺我!”
方誌遠。
楚嘯天眼中寒光一閃。又是這個名字。看來當年的賬,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李沐陽慘白的臉頰。
“回去告訴方誌遠,洗乾淨脖子等著。至於你……”
楚嘯天手指在李沐陽的肩膀上輕輕一點。
一道極其細微的真氣鑽入李沐陽的經脈,潛伏下來。這道真氣平時不會發作,但在每個月圓之夜,會讓李沐陽體驗萬蟻噬心的痛苦。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滾。”
李沐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掉在地上的那一萬多塊錢的皮鞋都顧不上撿。
楚嘯天提起地上的香爐,眼神平靜如水。
這些跳梁小醜,不過是他在登頂路上的墊腳石。
真正的大敵,還在陰影裡窺視。
此時,手機鈴聲再次突兀地響起。
還是秦雪。
“喂?”
電話那頭傳來秦雪極度壓抑、帶著顫抖的聲音,背景音裡充滿了嘈雜的撞擊聲和尖叫聲。
“楚……楚嘯天!出事了!那個病人……那個病人不見了!”
“不見了?”楚嘯天眉頭一皺,“我不是讓你守著嗎?”
“我去拿個化驗單的功夫……監控顯示,他是自己撞破窗戶跳下去的!那是五樓啊!而且……而且……”秦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而且停屍房的門被撞開了,裡麵少了三具屍體!”
屍體。
屍煞蠱。
楚嘯天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是調虎離山。
那個病人根本不是棄子,而是誘餌,也是載體。對方真正的目的,是用這個半成品的“屍煞”進入醫院,吞噬屍氣,完成最後的進化!
一旦讓它吃了屍體,那就是真正的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待在辦公室彆動,鎖好門!我馬上到!”
楚嘯天掛斷電話,眼中殺意沸騰。
這幫雜碎,竟然敢在醫院這種地方養蠱,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
既然你們想玩大的,那老子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轉身衝出衚衕,路虎車的引擎聲再次咆哮起來,如同一頭暴怒的黑龍,撕裂了上京午後的寧靜。
……
上京城郊,一座廢棄的化工廠地下室。
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福爾馬林和血腥混合的惡臭。
王德發手裡夾著雪茄,雖然穿著昂貴的西裝,但在這個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他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看向坐在陰影裡的那個黑袍人。
“大師,那小子真的能解決這事?要是讓他查到這裡……”王德發有些擔憂。
黑袍人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王總,稍安勿躁。那個廢物試驗品跑出去,正好幫我們測試一下這個楚嘯天的成色。如果連那個廢物都收拾不了,那《鬼穀玄醫經》在他手裡也是暴殄天物。”
“那如果他收拾了呢?”
“那就更有趣了。”黑袍人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在那隻手的手背上,赫然趴著一隻通體血紅的蠍子,“那就說明,他的精血,是飼養‘蠱王’的最佳養料。”
王德發看著那隻蠍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隻要能拿到楚家的地皮,讓我做什麼都行。”王德發咬牙切齒,“楚嘯天那小子,三番五次壞我好事,我一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放心。”黑袍人緩緩站起身,兜帽下的雙眼閃爍著幽綠的光,“今晚,就是他的死期。對了,那個叫蘇晴的瘋女人,處理得怎麼樣了?”
“已經送去精神病院了,特意安排了最‘好’的病房。”王德發獰笑。
“很好。怨氣也是一種能量,不要浪費。”
黑袍人轉過身,看向身後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裡,綠色的液體翻滾,隱約可見一個猙獰的人形生物正在沉睡。
“快了……我的寶貝,馬上就要醒了。”
……
市第一人民醫院。
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楚嘯天趕到的時候,整棟急診樓已經被特警封鎖了。
“站住!裡麵有危險分子,禁止入內!”一名特警攔住了楚嘯天。
“我是醫生。”楚嘯天目光如電,“不想裡麵死更多人,就讓開。”
許是楚嘯天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或者是那種不容置疑的自信震懾了對方,特警竟然下意識地愣了一下。
就在這這一瞬間,楚嘯天身形一晃,已經像鬼魅般穿過了警戒線。
“哎!攔住他!”
楚嘯天根本不理會身後的呼喊,直奔地下停屍房。
他在空氣中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惡臭,比之前濃烈了十倍不止。
電梯已經停運,他直接踹開樓梯間的門,順著樓梯飛奔而下。
負二層。
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地上拖拽著長長的血跡,一直延伸到走廊儘頭的冷凍庫。
“哢嚓……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從冷凍庫裡傳出來,像是野獸在啃食骨頭。
楚嘯天放慢腳步,屏住呼吸,手裡緊緊扣著那個從潘家園買來的銅香爐。
他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向裡看去。
隻見那個之前被他救活的病人,此時正趴在一具被拖出來的屍體上,瘋狂地撕咬著。他的身體比之前膨脹了一倍,背後的皮膚裂開,露出了黑色的甲殼,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半人半蟲的怪物。
這就是“屍煞”。
吞噬了屍氣之後,它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變異。
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屍煞猛地停止了進食,緩緩轉過頭。
滿嘴的血肉殘渣。
那雙原本呆滯的眼睛,此刻變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吼!”
屍煞發出一聲咆哮,四肢著地,像一隻巨大的蜘蛛一樣,順著牆壁飛快地向楚嘯天爬來,速度快得驚人。
“孽畜!”
楚嘯天不退反進,大喝一聲,體內的《鬼穀玄醫經》真氣瘋狂運轉。
他將真氣注入手中的銅香爐。
原本鏽跡斑斑的香爐突然震動起來,表麵的銅鏽簌簌落下,露出了裡麵暗金色的光澤。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楚嘯天口唸法訣,將香爐狠狠砸向撲過來的屍煞。
這不是物理攻擊。
在香爐飛出的瞬間,裡麵的百年香灰垢被真氣激發,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了整個香爐。
“轟!”
香爐正中屍煞的麵門。
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瞬間點燃了屍煞身上的屍氣。
“嗷——!!!”
屍煞發出淒厲的慘叫,從牆上掉落下來,在地上瘋狂打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但這火是願力之火,專燒邪祟,哪裡是那麼容易滅的?
楚嘯天冇有絲毫停頓,趁他病要他命。
他一步跨出,來到屍煞麵前,右手中指和食指併攏,凝聚全身真氣,化作一柄無形的氣劍。
“破!”
指尖點在屍煞的眉心。
噗嗤。
堅硬如鐵的頭骨在真氣麵前脆弱得像豆腐。
屍煞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後化作一灘黑水,徹底不動了。
金色的火焰漸漸熄滅,隻留下空氣中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楚嘯天撿起地上的香爐,發現爐身已經佈滿了裂紋。
一件百年法器,就這樣廢了。
但他並不心疼。
他蹲下身,在一灘黑水中翻找。
終於,他在那灘黑水的最中心,找到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珠子。
“煞丹。”
楚嘯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東西雖然邪門,但如果用特殊的方法煉製,卻是提升修為的大補之物。這可比那半顆血菩提還要珍貴!
冇想到,這一趟不僅解決了麻煩,還撿了個大漏。
“看來,我還得感謝那個背後的人。”
楚嘯天冷笑一聲,收起煞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在那邊!快!”
趙天龍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人衝了進來,看到地上的慘狀和站在中央毫髮無損的楚嘯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先生!您冇事吧?”趙天龍衝上前,一臉緊張。
“冇事。清理現場,把這灘東西燒乾淨,彆留下任何痕跡。”楚嘯天淡淡吩咐道。
“是!”趙天龍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水,雖然心裡震驚,但作為軍人的素養讓他冇有多問一句。
楚嘯天走出冷凍庫,在走廊口遇到了匆匆趕來的秦雪。
秦雪看到渾身是血(其實是屍煞的血)的楚嘯天,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裡。
“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我怎麼辦?”
楚嘯天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拍了拍秦雪的後背。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就是衣服臟了點。”
秦雪這才反應過來這裡還有這麼多人,臉上一紅,連忙鬆開手,但眼神依然緊緊粘在楚嘯天身上。
“那個怪物呢?”
“處理掉了。”楚嘯天輕描淡寫地說,“以後醫院加強安保,尤其是停屍房。”
秦雪點點頭,看著楚嘯天的眼神更加複雜。這個男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對了,”楚嘯天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對趙天龍說,“幫我查一下,最近上京有冇有什麼奇怪的人在大量收購屍體,或者……活人。”
趙天龍神色一凜:“明白。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據說有些失蹤人口都流向了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
城郊,廢棄工廠。
楚嘯天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口袋裡的煞丹。
如果冇猜錯的話,那裡,就是老巢。
“備車。”楚嘯天轉身,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今晚,我們去拜訪一下這位‘老朋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上京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而在黑暗的角落裡,一場關於生死的博弈,正在悄然拉開序幕。
獵人與獵物,往往隻在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