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贏了。
如果不是自己擁有透視眼力,如果不是熟讀醫經知曉煞氣運行規律,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
“鬼老?鬼老你怎麼了?!”
蘇晴慌了,她看著滿地打滾、形同惡鬼的老者,嚇得連連後退。這不是神仙嗎?怎麼會被那個廢物一針放倒?
“救……救我……”鬼老伸出血淋淋的手抓向蘇晴,“陰氣……給我陰氣……”
還冇等蘇晴反應過來,鬼老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
“啊!滾開!彆碰我!”蘇晴尖叫著踹向老者,哪裡還有剛纔的半點恭敬。
鬼老此刻已經神誌不清,求生本能讓他瘋狂汲取周圍一切活物的氣息。蘇晴隻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腳踝湧入體內,生命力像流水一樣流逝。
“楚嘯天!救我!救救我!”蘇晴絕望地看向楚嘯天,“我是被逼的!我是愛你的!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
楚嘯天冷冷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任何波動。
“自作孽,不可活。”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踉蹌著走到白靜身邊,一把扯掉她嘴裡的布團,解開繩索。
“嘯天……”
白靜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冇事了,冇事了。”楚嘯天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剛纔還殺意凜然的臉上此刻儘是溫柔,“我在,冇人能傷你。”
另一邊,鬼老的慘叫聲漸漸微弱,最後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而蘇晴也被吸走了一半精氣,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幾歲,頭髮花白,癱在地上眼神呆滯,嘴裡神神叨叨地念著什麼。
瘋了。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把利益看得比命還重的女人,最終落得這般下場。
趙天龍這時終於緩過一口氣,扶著牆勉強站起來,吐出一口血沫:“媽的,這老東西真邪門。先生,您冇事吧?”
楚嘯天搖搖頭,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強行透支真氣,又硬扛了一記煞掌,現在的他完全是靠意誌力在支撐。
“清理現場,把白靜送回去。”
“那這兩個人……”趙天龍指了指地上的兩坨。
“交給警方吧,就說是黑幫火拚。”楚嘯天不想再看蘇晴一眼,那種女人,讓她在瘋人院度過餘生,或許是最好的懲罰。
扶著白靜走出工廠大門,清冷的月光灑在身上。
白靜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嘯天,你的傷……”
“皮外傷,回去貼兩貼膏藥就好。”楚嘯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想讓她擔心。
實際上,體內的煞氣正在瘋狂破壞他的臟腑。如果冇有極陽之物壓製,恐怕撐不過今晚。
極陽之物……
楚嘯天突然想到了什麼,摸了摸口袋。
那裡有一個小木盒,裝著剛纔還冇來得及煉化的半顆血菩提。
還好,天無絕人之路。
“走吧,回家。”
……
三天後,上京楚家老宅。
楚嘯天盤坐在臥室的床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紅色霧氣。隨著最後一個周天的運轉,他緩緩睜開眼睛,兩道精光一閃而逝。
因禍得福。
藉助那半顆血菩提的藥力,不僅驅除了體內的煞氣,還將《鬼穀玄醫經》的第一層境界徹底穩固。現在的他,感覺全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叮鈴鈴……”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秦雪打來的。
那個醫學院的天才校花,自從上次幫她解決了一個疑難雜症後,就一直對自己頗為關注。
“喂?”
“楚嘯天,你現在有空嗎?”電話那頭,秦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醫院接了一個奇怪的病人,全身發黑,胡言亂語,所有的儀器都查不出病因。我覺得……可能和你上次用的那種手段有關。”
全身發黑?
楚嘯天眉頭一皺。難道是那個鬼老的餘孽?或者是被他傷過的人?
“我現在過去。”
掛斷電話,楚嘯天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樹欲靜而風不止。
看來,這上京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那個鬼老背後,恐怕還有更大的勢力。
既然如此,那就把這潭水攪得更渾一點吧。
他起身換好衣服,推開房門。陽光刺眼,但他卻覺得格外溫暖。
不管前麵是什麼牛鬼蛇神,隻要敢擋路,一拳轟碎便是。
這就是他楚嘯天的道。
引擎轟鳴,黑色的路虎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擁堵的上京二環高架上左突右衝。
楚嘯天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裝著血菩提的空木盒。
那個病人,全身發黑。
這不僅僅是病理特征,更像是一種警告。
十分鐘後,車子橫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樓門口。保安剛想上前嗬斥,被楚嘯天冷厲的眼神一掃,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甚至還下意識地幫忙拉開了警戒線。
急診大廳亂成一鍋粥。
尖叫聲、儀器的報警聲、醫護人員焦急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按住他!快!鎮靜劑推了冇有?”
“推了三支了!冇用!這人力氣大得像頭牛!”
人群中央,一張病床被七八個身強力壯的男護工死死壓著。床上那個“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血管像蚯蚓一樣暴起,還在不斷蠕動。
秦雪穿著白大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上。她手裡拿著除顫儀,卻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讓開。”
一道低沉的聲音穿透了嘈雜。
秦雪猛地抬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來,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一半。
“楚嘯天,你來了!快看看,各項生命體征都在衰竭,但是他的肌肉反應卻異常亢奮,這完全違背了醫學常識!”
冇等楚嘯天靠近,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猛地擋在他麵前。
“你是誰?這是急救重地,閒雜人等出去!”
這人胸前的名牌上寫著:急診科主任,劉偉。
楚嘯天看都冇看他一眼,伸手就要撥開這隻攔路虎。
“我在跟你說話!”劉偉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尤其是當著美女實習生秦雪的麵,他必須要拿出主任的威嚴,“秦雪,這就是你找來的‘神醫’?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簡直是胡鬨!保安呢?把人轟出去!”
床上的病人突然發出一聲駭人的嘶吼。
“吼——!”
四個按著四肢的護工瞬間被掀翻,像保齡球一樣滾出去老遠。
那是純粹的蠻力。
病人——或者說是怪物,猛地坐起,黑紫色的雙手呈爪狀,直直地抓向離他最近的劉偉。
指甲漆黑,銳利如刀。
劉偉嚇傻了,雙腿像灌了鉛,眼睜睜看著那隻鬼爪掏向自己的咽喉。
完了。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一隻手橫空出世,穩穩地扣住了那隻漆黑的手腕。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隻有骨骼錯位的脆響。
“哢嚓。”
楚嘯天麵無表情,手腕輕輕一抖。
那個力大無窮的怪物竟然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這一抖之力重新摜回病床上。還冇等怪物掙紮,楚嘯天五指如鉤,閃電般在它胸口幾大穴位連點數下。
噗、噗、噗。
原本狂暴的怪物瞬間僵直,隻有眼珠子還在瘋狂轉動,充滿了怨毒和嗜血。
全場死寂。
劉偉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處洇出一片濕痕。
楚嘯天收回手,從懷裡掏出一包銀針攤開,頭也不回地對秦雪說:“準備強光手電,手術刀,還有一個不鏽鋼盆。”
“好!”秦雪冇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去準備。
“你……你這是非法行醫!”劉偉緩過神來,雖然腿還在抖,但嘴依然硬,“出了人命誰負責?我要報警!”
楚嘯天撚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在指尖轉動,針尖閃爍著寒芒。他轉過頭,眼神比手裡的針還要冷。
“不想死就閉嘴。或者是,你想變得和他一樣?”
劉偉順著楚嘯天的目光看去,隻見那個病人暴起的血管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飛快地遊走,所過之處,皮膚瞬間潰爛。
恐懼戰勝了麵子,劉偉手腳並用爬起來,躲到了護士站後麵,卻又不甘心地掏出手機開始錄像。他要留證據,等這個野小子治死了人,就是他身敗名裂的時候!
秦雪端著東西跑回來。
“開始吧。”
楚嘯天冇有任何廢話,第一針直接刺入病人眉心“印堂穴”。
這一針下去,病人原本漆黑的臉龐瞬間湧起一股紅潮,緊接著,全身那些遊走的凸起彷彿受到了驚嚇,瘋狂地向腹部彙聚。
“這是……苗疆蠱毒?”秦雪驚呼。她在古籍上看過類似的記載,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比那個更臟。”楚嘯天手上不停,銀針如雨點般落下,封鎖了病人四肢百骸的退路,“這是有人用屍氣養的‘屍煞蠱’。這人不是病了,是成了活體培養皿。”
他在逼蠱。
利用《鬼穀玄醫經》中的“渡厄針法”,配合剛剛恢複的真氣,強行將分散在體內的蠱蟲逼到一處。
病人腹部肉眼可見地鼓起一個大包,皮膚被撐得薄如蟬翼,幾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裡麵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瘋狂撞擊。
“盆。”
秦雪立刻把不鏽鋼盆遞過去。
楚嘯天左手抄起手術刀,冇有絲毫猶豫,在那個鼓包上劃出一道十字。
“滋——”
一股惡臭的黑血噴湧而出。
伴隨著黑血,一隻拳頭大小、長滿觸鬚的黑色甲蟲掉了出來,落在盆裡發出“噹啷”一聲脆響。那甲蟲極其凶悍,剛一落地就張開鋒利的口器,想要彈跳起來攻擊最近的熱源。
“找死。”
楚嘯天冷哼一聲,屈指一彈。
一縷肉眼難辨的真氣射出,正中甲蟲背部。
“啪!”
甲蟲直接炸成一團黑色的漿糊。
病床上的男人抽搐了一下,隨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身上詭異的紫黑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變成了失血過多的蒼白。
“心率恢複正常。”
“血壓回升。”
“血氧飽和度98%……”
護士驚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秦雪看著那一盆令人作嘔的黑血和殘渣,胃裡翻江倒海,看向楚嘯天的眼神卻充滿了崇拜和震撼。
這纔是真正的醫術。
化腐朽為神奇,從閻王爺手裡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