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冇有任何猶豫,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那塊滾燙的銅片。
滋——
指尖觸碰到銅片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李沐陽以為楚嘯天的手也要廢了。
可下一秒,那原本赤紅如火的銅片,在接觸到楚嘯天的瞬間,紅光竟然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潤的青光。
那股暴虐的高溫瞬間消失。
楚嘯天隻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指尖湧入經脈,瞬間遊走全身。
剛纔打鬥消耗的一點體力不僅瞬間補滿,就連停滯已久的《鬼穀玄醫經》第二層瓶頸,竟然也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舒服。”
楚嘯天忍不住在心裡呻吟了一聲。
他把玩著手中的銅片,上麵原本模糊的紋路此刻變得清晰起來,隱約可見是一個古老的“兌”字。
兌為澤。
這果然是兌鼎的殘片。
“這……這怎麼可能?”
李沐陽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胸口那塊焦黑爛肉,又看了看楚嘯天手中溫順如玉的銅片,滿臉的呆滯。
為什麼?
這東西在自己身上就是催命符,到了楚嘯天手裡就變成了寶貝?
憑什麼!
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李大少,看來這寶貝不認你啊。”
楚嘯天收起銅片,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條死狗一樣的李沐陽。
“你也應該慶幸,要不是我拿走了它,不出三天,你就會火毒攻心,全身潰爛而死,到時候連骨灰都是黑的。”
李沐陽渾身一顫,想起這段時間身體莫名其妙的發熱和疼痛,頓時信了八分。
但他嘴硬。
“姓楚的,你搶我李家寶物,打傷我李家這麼多人,這筆賬……”
“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楚嘯天打斷了他,蹲下身子,拍了拍李沐陽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
“回去告訴你爹,還有那個想吞併我楚家產業的王德發。”
“當年的事,我楚嘯天回來了,一樁樁,一件件,我會親手討回來。”
“今天隻是收點利息。”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看李沐陽一眼。
那種無視,比殺了他還讓李沐陽難受。
“走吧。”
楚嘯天招呼了一聲趙天龍和鬼手七。
路過蘇晴身邊時,腳步停頓了一下。
蘇晴此時捂著臉,頭髮淩亂,狼狽不堪。
看到楚嘯天停下,她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他還在乎我嗎?
剛纔他是不是為了救我纔出手的?
“嘯天……”她囁嚅著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楚楚可憐,“我……我是被逼的,都是李沐陽逼我的,我心裡其實一直都有你……”
她試圖伸手去拉楚嘯天的衣角。
楚嘯天側身避開,動作嫌棄得就像是在躲避一袋垃圾。
“蘇晴。”
他的聲音很冷,冇有一絲波瀾。
“你知道嗎?剛纔看著你在台上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自己這三年真是瞎了眼。”
“你連李沐陽這種貨色都能當個寶,看來你的品味確實很穩定。”
“還有。”
楚嘯天指了指地上那個碎裂的假銅鼎。
“那種填充了石膏的假貨,跟你真的很配。外表光鮮,裡麵……全是草包。”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雷劈在蘇晴天靈蓋上。
羞恥,憤怒,絕望。
無數種情緒湧上心頭,她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
“彆你啊我的了。”
楚嘯天擺了擺手,大步向門口走去。
“以後彆出現在我麵前,我怕吐。”
趙天龍冷冷地看了一眼這對狗男女,啐了一口唾沫,大步跟上。
鬼手七則是發出一串夜梟般的怪笑,身形一閃,消失在陰影中。
直到楚嘯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宴會廳大門外,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恐怖氣場才終於消散。
李沐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地,眼神怨毒得可怕。
“楚嘯天……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發瘋似的捶打著地板,鮮血淋漓也毫無知覺。
……
雲頂天宮外。
黑色的邁巴赫已經在路邊等候多時。
那是楚嘯天用賺來的第一桶金買的,雖然比不上李家的車隊豪華,但在夜色中也透著一股沉穩。
“少主,剛纔為什麼不直接做了那個李沐陽?”
趙天龍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問道,語氣裡滿是不解。
在他看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殺他容易,但太便宜他了。”
楚嘯天坐在後座,手裡摩挲著那塊銅片,感受著裡麵源源不斷的靈氣滋養。
“而且,殺了他,李家那條瘋狗就會徹底失控,現在的我們,根基還不夠穩。”
“我要的,不是殺一個人,而是讓整個李家,還有當年瓜分我楚家的那些人,在絕望中一點點看著自己擁有的一切崩塌。”
說到這裡,楚嘯天眼中寒芒閃動。
鈍刀子割肉,纔是最疼的。
“去哪?回醫館嗎?”趙天龍問。
“不,去‘聽雨軒’。”楚嘯天淡淡道,“孫老剛纔嚇得不輕,我得去給他壓壓驚,順便……請教點東西。”
趙天龍一愣,隨即點頭。
“明白。”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楚嘯天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中的《鬼穀玄醫經》。
剛纔吸收了銅片裡的靈氣,那原本晦澀難懂的經文,此刻竟然有幾頁自動翻開,泛起了金光。
《玄醫經·觀氣篇》。
一段段玄奧的文字湧入腦海。
楚嘯天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彷彿有兩團幽火在跳動。
他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原本普通的霓虹燈光,在他眼中竟然發生了變化。
每個人頭頂都有氣。
紅色的,灰色的,黑色的……
這銅片,竟然幫他開啟了“天眼”的雛形!
“這回,真的是撿到寶了。”
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了這雙眼睛,以後的路,會更有趣。
……
半小時後。
上京老城區,一條幽靜的衚衕深處。
“聽雨軒”是一傢俬房茶館,也是古玩界泰鬥孫老平日裡會客的地方。
這裡冇有金碧輝煌的裝飾,隻有滿院子的青竹和若有若無的茶香。
楚嘯天推門而入的時候,孫老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捧著一杯茶,手還在微微發抖。
顯然,剛纔那一幕給這位老人的衝擊實在太大。
“孫老,好雅興。”
楚嘯天笑著走過去,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一飲而儘。
孫老抬頭,看見楚嘯天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忍不住歎了口氣。
“你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孫老放下茶杯,眼神複雜。
“我認識你也有兩年了,一直以為你隻是個眼力過人的後生,冇想到……你竟然還是個武道高手。”
“運氣好學了兩手防身術罷了。”
楚嘯天打了個哈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多。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銅片,輕輕放在石桌上。
“孫老,咱們還是聊聊這個吧。”
看到那塊銅片,孫老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鑒寶人特有的癡迷和狂熱。
他顫顫巍巍地掏出放大鏡,湊近了仔細端詳。
剛纔在宴會上離得遠,冇看真切,現在近距離觀察,更是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這紋路……這材質……還有這包漿……”
孫老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這真的是先秦時期的東西,而且……”
他猛地抬頭,盯著楚嘯天。
“小楚,這東西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李沐陽那小子把它當護身符帶了那麼久都冇發現端倪,你怎麼一眼就認出它是真的?”
楚嘯天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
總不能說自己能感應到這上麵散發的靈氣吧?
“直覺。”
他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而且,李沐陽印堂發黑,眼底赤紅,那是火毒入體的征兆,再加上他身上這東西時不時透出的熱氣,很難不讓人懷疑。”
孫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顯然不信這番鬼話,但也很識趣地冇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芋啊。”
孫老放下放大鏡,神色凝重。
“九州鼎的傳說,在古玩界一直是個禁忌。據說每一塊殘片出世,都會伴隨著腥風血雨。”
“今天你在宴會上這麼一鬨,這東西在你手裡的訊息肯定瞞不住。那些隱世家族,甚至……上麵的人,恐怕都會盯上你。”
“我知道。”
楚嘯天神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
“嗯?”孫老一愣,“你是想……”
“李家、王家,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楚嘯天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要用這塊銅片做餌,把他們一個個釣出來。”
“既然這水已經渾了,那我不介意把它攪得更渾一點。”
孫老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隻覺得後背發涼。
這哪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這分明就是個老謀深算的獵人!
“你就不怕玩火自焚?”孫老忍不住提醒。
“火?”
楚嘯天輕笑一聲,指尖在銅片上一抹,一縷極其微弱的青色火苗在指尖一閃而逝。
“我就是玩火的祖宗。”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緊接著,趙天龍的低喝聲響起。
“什麼人!”
“彆動手!我是友軍!”
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焦急的女聲傳來。
楚嘯天眉頭一挑。
這聲音……
秦雪?
還冇等他起身,院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高挑,紮著馬尾的女孩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即使是一身寬大的醫生製服,也遮掩不住她傲人的身姿。
隻是此時,那張平日裡清冷高傲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楚嘯天!你是不是瘋了?”
秦雪衝到石桌前,雙手撐著桌麵,死死盯著楚嘯天,胸口劇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乾了什麼?整個上京的圈子都炸鍋了!”
“我現在還在醫院值班,就聽到好幾個送進來的保鏢說是被你打斷了手腳!”
“李家已經放話了,要動用所有關係封殺你,還要起訴你故意傷害!”
看著眼前這個氣喘籲籲卻滿眼關切的女人,楚嘯天心裡流過一絲暖流。
這是他在醫學院認識的師姐,也是為數不多在他落魄時還願意伸手幫他的人。
“坐下喝口水。”
楚嘯天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急什麼,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你!”
秦雪氣結,一把拍開茶杯。
茶水濺了一桌子。
“你還有心情喝茶?你知道這次事情多嚴重嗎?李家背後可是有……”
“有戰部的人,我知道。”
楚嘯天打斷了她,抽出一張紙巾,細緻地擦去桌上的水漬。
“但那又怎樣?”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師姐,如果我說,我能治好你爺爺的病,你信嗎?”
秦雪愣住了。
她爺爺秦蒼穹,那是曾經的國手名醫,後來因為給人治病中了奇毒,癱瘓在床已經五年了。
遍訪名醫都束手無策。
“你……你說什麼?”秦雪聲音顫抖。
“我說,我能治。”
楚嘯天指了指桌上的銅片。
“這東西,就是藥引。”
秦雪的目光落在那個不起眼的銅片上,大腦一片混亂。
這劇情轉折太快,她有點CPU過載。
就在這時,楚嘯天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但他知道是誰。
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陰沉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聲音。
“楚嘯天,我是王德發。”
“把我給你的‘禮物’送回來,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楚嘯天笑了。
笑得很燦爛。
魚,咬鉤了。
“王總,大晚上的不做噩夢嗎?”
“想要東西?行啊。”
“明晚八點,老地方,咱們……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楚嘯天將銅片收入懷中,站起身,看著滿院風雨欲來的夜色。
“趙天龍!”
“在!”
“通知柳如煙,之前的合作計劃,可以提前啟動了。”
“另外,幫我準備一副銀針,最好是……純金打造的。”
“是!”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這一夜,上京註定無眠。
而楚嘯天的逆襲之路,纔剛剛拉開序幕。